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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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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環節

趙琳給林深回覆的時間要比他想象中的快很多。

他的電話打過來時,林深剛剛爬完山,穿著浴袍在床邊擦頭發,他拿起手機接聽,反覆確認了趙琳真的有辦法幫他。

“林先生,你是否真的做好了準備?我這裏確實有一個讓你離開的辦法……有一個好心人聽說了你的情況,想要見見你,和你當面談談。”

“是誰要見我?”

“具體的可以等你離開之後再聊……”

林深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於是又在一個白天,他目送李飛鳴離開別墅後,穿好登山鞋,帶上了比平時大一些的背囊,沒有引起別墅裏管家傭人的註意,沿著自己常走的爬山路線出發了。

在他行至山腰的時候,一輛灰色越野車從他身後的山路上追過來,在他面前停下,裏面的司機客氣禮貌地請他上去,說是趙先生早前已經聯系過他。

接下來的路就是未知的了,林深坐在灰色越野車裏,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山巒被甩在車後,馬路越來越寬闊,車流也越來越多。

他正在回桐城的路上,卻又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裏,他覺得自己會不會有些過於頭腦發熱了,沖動之下就和李飛鳴分開,在一輛陌生的車上去往一個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越野車停在桐城一個入口低調的會員制會所裏面,林深被一位身著旗袍的服務人員指引,繞過了會所內部曲裏拐彎的園林小徑,走到了盡頭處的一個包廂,在裏面見到了平時只能在網絡上電視上看見的李氏集團掌權人李永輝。

這位一跺腳半個商界都要抖三抖的老人已經年過六十,一場大病將他的精氣神去了八九分,不覆前段時間出現在媒體鏡頭下的氣勢,只剩一把枯槁的骨頭裹在長袖長褲中,手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熱茶。

他大病初愈,臉上帶著不自然的蒼白和對於他這個年歲來說過於沈重的暮氣,略有些渾濁的雙眼不帶什麽感情地審視著林深。

林深看到了他,心裏頭倒是不意外,他也明白過來恐怕是李永輝通過趙琳把自己給請了過來,看見對方遲遲不開口,林深給自己找了個包廂內舒服的座椅坐了下來。

李永輝聲音沙啞,開口問林深是什麽打算。

林深楞了楞,他本來已經準備好了要被李永輝發問自己和他兒子在一起的經過,對於自己打算怎麽辦這件事他還沒考慮清楚,只想著先跑出來讓自己和李飛鳴冷靜冷靜。

李永輝咳了幾聲,身邊的傭人給他換了一杯新茶,給他遞到嘴邊,喝了兩口後才又繼續說:“林先生,其實我一直知道你這個人,你幫忙照顧過飛鳴幾年,我當年實在太忙,也不知道有飛鳴的存在,一直沒向你好好道謝,實在是對不住了。”

李永輝露出一個笑容,只是嘴角由於常年繃緊,僵硬的肌肉令到這個笑容顯得有些奇怪,更沒有改變他在林深心目中的形象,畢竟林深可是在日記中寫了下來當初李飛鳴在李家過的是什麽日子。

林深也和他客氣:“李先生,飛鳴是我幹姐姐的孩子,我當時照顧他也是為了報答姐姐的恩情,談不上什麽謝不謝的。”

聽到了林深提起當年他那位早逝的情人,李永輝也沒給出什麽回應,而是轉移了話題,和他聊起了林深在響瑞裏工作的日子,從他的工作生活聊到了他的感情生活上。

聊了幾句後,李永輝開始進入正題:“林先生,你的情況我也了解,據我所知,你和飛鳴沒有在一起太久,他還年輕,不太懂事,對感情的態度太過兒戲輕浮,處理也很莽撞,可能還做了一些不那麽恰當的事情,我代他向你道歉,也希望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

李飛鳴確實做得有些過火,但在林深看來,這是他和李飛鳴之間的私事,就算李永輝是李飛鳴的生父,也沒有辦法真正代替他說話。

林深那一瞬間有些後悔,也許他不應該選擇逃避,而是應該好好和李飛鳴談一談,而不是莫名奇妙來到這裏,聽著李永輝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的談話。

李永輝沒留意林深的表情,他還是一副抱著歉意的樣子:“我知道林先生不是愛財的人,這次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同時也是我一個小小的請求,林先生可以仔細考慮一下要不要收下。”

林深正疑惑著什麽禮物,就聽見包廂門被敲響,一個夾著公文包的男子走了進來,向李永輝問了聲好,友好地伸出手要和林深握一握。

“這位是周律師。”李永輝給他做介紹,後者將一份薄薄的文件遞了上來,林深低頭一看,發現那是一份合同。

“林先生,只要你願意接受合同上的條件,同意遠離桐城一段時間,也不再和飛鳴少爺發生糾葛,李家這邊可以將你送往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完全負擔你今後一切的生活開銷,如果你還有什麽額外的要求,提出來後我們也會盡量滿足。”

周律師語氣誠懇,解釋了那份合同對他的限制並不多,只要林深點頭,他的人生可以就此煥然一新,逃離李飛鳴用謊言為他編織的虛假生活,他可以換個地方從頭開始,追求自己真正的人生,不管是做個富貴閑人,還是想要自己搞投資當個小老板,李家都會在資源和金錢上盡量滿足他。

代價是不再和李飛鳴發生糾葛,不再見面?

林深想象了一下徹底和李飛鳴分開的場景……有些想象不出來。

他雖然還在生著李飛鳴的氣,但是前一天他們還在緊密相連,今天他就要做下不再見面的決定了嗎?

或許李飛鳴不夠好,還有點任性,但是他不認為李飛鳴像李永輝說的那樣對他只是輕浮的戲弄。也許他表達愛意的方式不夠真摯,但是林深也確實能感受到李飛鳴對他的認真。

這也是他糾結的地方,如果李飛鳴真的是戲弄他,那他早就和李飛鳴撕破臉皮,徹底拉黑,再也不要見到他那張臉了。

但李飛鳴偏偏又不是……

見林深遲遲沒有接過合同,周律師將合同放在了茶幾上,回頭看到了自己的雇主李永輝開始變得不太好看的臉色。

李永輝近些年來已經很久沒有被拒絕過了,他嘴上說著林深可以選擇接不接收這份禮物,但是周律師清楚他只能有一種選擇,於是他只能接著勸說這位李家少爺的地下情人。

“林先生,其實李家希望你和飛鳴少爺分開還有一個原因,少爺的訂婚對象已經定下來了,是悅城陳家的人,再過不久就要舉辦訂婚儀式了,你再留在桐城的話少爺恐怕還會繼續找你,這傳出去對兩家都不好。”

訂婚對象?

訂婚儀式?

猝不及防聽到這些詞語,林深凍在了原地。

過了好久,他才聽到自己變得有些幹澀地聲音在問:“什麽時候?”

李永輝接過話來:“就在這兩個月了,屆時桐城和悅城的不少家族都會被邀請,我也不想這個不孝子在這個節骨眼上丟人現眼,你再好好考慮吧。”

林深的喉頭有些發堵:“那李飛鳴知道嗎?”

如果知道的話,那為什麽李飛鳴前些天很是期待的樣子和他說到時候他們的婚禮要如何策劃如何舉辦,這也是在騙他嗎?

周律師有些好笑:“飛鳴少爺是當事人,他自然知道。”

訂婚的決定是今天李永輝和陳家家主拍定的,他應該會約見少爺,親自鄭重地告知少爺這個消息。不管少爺是否心甘情願,李家老爺子都會讓他乖乖聽話的。畢竟這麽多年了,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周律師心想。

林深安靜了許久,但他到最後也沒有拿起這份合同。

“李先生……多謝你給出這麽豐厚的條件,但是這件事情,我還要考慮一會,能否給我寬限幾天,我再做答覆?”

李永輝同意了,他在這件事情上展現出了莫大的耐心,打從根本上不覺得林深這樣的人最終會拒絕他的要求,只當他是要在深思熟慮後提出更多的條件。

要不是李飛鳴最近讓他覺得越來越難以掌控,甚至有聯合其他股東和他對抗的跡象,他也不會想著要從他的地下情人這裏下手。

看著林深變得有些慘白的臉,李永輝揮揮手讓周律師送客。

他答應了林深給他幾天時間考慮,讓人給他安排了一個住所,本來還想配一個保姆照顧他的起居生活,但被林深婉拒了。

林深上午在山中別墅裏醒來,下午時已經住進了桐城新區的一個公寓。

他帶來的行李只有一個背囊,裏面裝著目前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日記本。對於一個隨時會失憶的人來說,沒有什麽比寫滿了自己字跡的日記本更能帶來安全感的東西了。

他頭腦有些混沌,在這個新裝修的公寓裏先是記錄了一下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就在手機上輸入搜索起了陳家。

悅城陳家,桐城李家,各自掌握著一方商業帝國,多麽門當戶對。

陳家的小女兒應該就是李飛鳴的訂婚對象了,林深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富家千金,心裏頭亂糟糟的。

現在還沒有任何媒體報導這樁強強聯合的喜事,但是聽李永輝的意思,應該這段時間就會有消息放出。

新搬進來的公寓還沒有什麽人味,林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直到太陽西斜,左手中指原本冰涼的戒指開始微微發燙。

他摩挲著這枚外表低調的戒指,聽到樓下有車輛駛來,隨後停車開門,接著是關上車門的沈悶聲音。

這棟公寓人來人往,他本不應該這麽敏感,但他有根神經不自覺一跳,心有所感地朝窗外望去。

一輛眼熟的賓利停在下方,李飛鳴走了出來,快步沖著入口而去,沒有表情的臉繃得緊緊的,後面小跑跟著一個林深有些眼熟的眼鏡男。

李飛鳴倏然停下,直覺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擡頭往上方瞥了一眼,隔了好幾層樓,與林深的視線對上。

林深:!

他心虛地掩上了窗簾,有些手忙腳亂,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李飛鳴不太可能真的發現了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摸到了自己的位置,追了過來,還巧合地和自己對視了。

他有些忐忑不安地想著李飛鳴真的上樓了他應該怎麽應對,就聽到樓下又有幾聲嗒嗒的腳步聲,動靜變大了起來,伴隨著逐漸升高的說話聲和爭執聲。

林深掀起窗簾一角,看著樓下又多了幾輛車,幾名黑衣人站在李飛鳴面前,好像在阻攔著他,不讓他邁進樓下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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