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

岑今山有記憶時，就生活在一片純白裏。

他身邊有很多和他相似的小孩，神安安靜靜地坐著，在嬉鬧聲中微笑。

日子本該一直如此平淡的。

“小十。”有人喊他，他轉過頭，先看到一個玉佩隨著動作搖晃。

事情已經過去太久了，記憶裏的五官已經開始模糊。

那天來臨時也是這樣，一個玉佩輕輕的擋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場無底線的殺戮，血濺在岑今山臉上，他看到微薄的反抗，也看到痛苦的哀求。

好多個玉佩落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最後，只有他被抱到了神的位置上，對方的眼神裏閃爍著異樣的狂熱。

“我的姜元，”神在消散前呢喃道，“我以你為傲，我的孩子。”

他動了動手，眼前的世界突然裂開，各種各樣的顏色噴湧而出，只剩下一把可笑的椅子。

於是他踉踉蹌蹌地跑下了山，來到了人間。

沒有人教他是非對錯，他安然活著，然後遇到了姜家人，被接到了門派，成為姜元。他很順利成為主角，行俠仗義，殺死潛伏在黑暗裏的魔頭，最後終於回到了神的身邊。在黑夜裏，早已不在塵世人間的他偶然會想起來什麽，終於有一天他跳回故事的開頭，隨手撿起了一塊。

玉佩的主人已經不重要了，他們早已流著相同的血液，共用著相同的生命。

“這和你叫岑今山有什麽關系呢”小孩子看著他，突然問道。

“因為我從山中來，”岑今山摸了摸他的頭，然後拿出三枚硬幣把玩，“要不要來算一卦？”

“啊！原來是編的騙術！”小孩子叫著跑開了。

岑今山沒有生氣，他笑瞇瞇地從掌心翻出一個玉佩，輕聲道：“才怪。”

“又在糊弄誰呢。”有人擋住了他的光。“沒……”岑今山跳起來，眼神早已跟著對方手上的食物飄走了。

他逆轉時間回到過去，躲在民間擬了一個岑今山的假名，逍遙自在地當著平凡人。

說來也奇怪，他明明已經知道世界如何變遷，最後還是學了蔔卦。

然後他遇見了一個人，少年衣著華麗，一看就是富貴人家。

在忽悠無果後，他和這個神秘的小少爺交上了朋友。

“小少爺，”岑今山笑得燦爛，“我快餓死了。”

少年還是一張毫無起伏的臉，但是微微抿著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的好心情：“今天是城東那家店。”他們翻上一棵歪脖子樹，陽光暖洋洋地灑下來。

“岑今山，你為什麽會學蔔卦呢？”岑今山側過頭，陽光真好，少年還是意氣風發時，靠在他的身邊擡頭看天。

“因為我不甘心被困在天道裏，”他收回目光，語氣裏是不知深淺的狂妄，“天地之大，我帶你逃出去啊？”

“神棍。”對方面無表情。

“！”岑今山一個打挺坐直了，“只有你不能叫我神棍。”

“……你連名字都是隨手掐來的。”他跟著坐起來，錦衣玉食的小少爺雖然還是板著臉，但還是有褪不去的青澀。

“你不也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岑今山小聲嘟囔。

“什麽？”在對方要靠近聽他講什麽的時候，岑今山蹭一下站了起來。

“哎呀哎呀，天黑了，我們該回去了。”他岔開話題跳起來拍了拍褲子，回頭想要拉小少爺一把。

“我不相信天道，”那個人看著他，落日餘暉打在他的臉上，“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一定要逃出去。”

“。。。幹嘛這麽嚴肅。”岑今山不自然地笑了笑。“直覺。”

“你能有什麽直覺。”岑今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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