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XX3.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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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XX3.12.31

林嶼的消息基本上一天一次,偶爾沒有講他們也只會認為是沒有要講的必要,直到有一次隔了三天了,他還是沒有講,沈知微問他的時候,他才表示,自己以後都找不到消息了。

“為什麽?”

“我之前是偷偷用了中央管理所軍官那裏的電腦。”林嶼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神情嚴肅,“但是這幾天,中央管理所裝門襟了,我進不去。”

沈知微疑惑:“什麽?”

林嶼嗤笑一聲,眼底露出不滿:“工作證掃描才能進,我們進不去了。”

“怎麽突然裝這麽高級的東西?”

“不知道。”

“我天!那我們之後都不能知道外面的消息了。”

“這是監獄生活吧……”

是有點像監獄生活了,只不過他們不用被關在被鐵柵欄包圍的屋子裏。

沈知微的第一反應不是這些,林嶼之前都一個人去中央管理所偷用電腦,不會被發現的嗎?如果被發現了……太可怕了!

“你之前怎麽都不說自己是怎麽得到消息的?”沈知微聲線平靜略帶了點抱怨。

“說了還不如不說,要是你們知道我是怎麽獲得信息的,指不定全要跟著我去中央管理所。”

他不鹹不淡地談吐事實。

確實,行吧。

從七月份開始避難所就來了很多的蚊子,沈知微這種招蚊蟲體質有意避開,卻還是被叮咬到了。

她不知道蚊蟲叮咬會不會被感染,蚊蟲也許會停留在喪屍身上,沾染了他們的血跡,再碰到人時,不免會被感染。

她一開始發現自己被咬了還很慌,結果發現被咬的不止她一個人,就和普通的叮咬差不多,並沒有變異情況。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那些個粘有喪屍血的蚊蟲還沒來呢?

有一天晚上,是避難所所有人最難受的一晚了,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晚上突然那麽多只蚊子。

暈暈嗡嗡的蟲鳴在耳邊流淌,一個晚上能被咬好幾口,所有人都沒睡好。

第二天下午,來了幾架從別的地方過來送貨的直升飛機,居然還送來了防蚊草香和花露水。

後面,軍官們讓所有人先不要回寢室,在大家的房間內都噴了殺蟲劑,蚊子的幹擾才停止。

沒有了外界的消息,就像斷了翅膀的鳥兒被關在無窮無盡的黑洞裏,看不到希望。

往後,避難所的日子一直都很平常,突發事件已經三個月沒有再發生過,大家都逐漸習慣這種看不到頭的重覆的日子,不過,和同伴們在一起,感覺還是很好的。

2XX3年10月21日,今天是一個比較特殊的日子——沈知微的生日。

在此之前,他們一起慶祝過幾個生日了,這次輪到沈知微,流程什麽的都熟的不能再熟了。

“小芳啊,那個……你知道的吧?”

令媛小聲地跟那個叫小芳的女生商討。

小芳聽完露出滿意哦笑容,“當然可以!不過你可不能言而無信,說好的幫我幹的可別說謊。”

令媛露出微笑:“當然不會。”

這下子,食材成功搞定,周韻那邊應該也搞定廚房了,多改一堆作業的事,這有什麽難的。

小芳是今天的輪廚,負責洗菜清數菜品,保證每個食廳每道菜的含量相近,他們幾個人只要對應的食材量,自然沒有什麽大事。

周韻和令媛在廚房忙,雲梨在旁邊看著打雜。

賴楷,別看他一個高大漢樣,居然會做飯!當初各位得知都震驚不已,他給出的回答是,為了照顧妹妹學的。

可惜了妹妹,已經兇多吉少了,她還是個8歲的小女孩啊……

大家覺得傷了人心情,賴楷倒是很快就看開了,他是這麽說的:“眼不見為真,說不定她在其他地方好好的呢,我就不胡亂猜測了,跟大家在一起也挺開心的,真的。”

這人真的是,不要太樂觀。

人表面的樂觀不代表內心,也許他也曾崩潰過,但是又不得不堅持下來。

房間裏,一屋子人都開開心心地,笑口常開,談這談那的,沈知微看著眼前溫馨的畫面,忽然有點感慨。

今年生日真的不一樣了,以往的生日,有哥哥,有林嶼,還有林嶼父母,今年沒有哥哥和叔叔阿姨了,卻是有那麽多患難與共的夥伴。

而且,今年是她的18歲生日。

“過了今天,咱們小微就18歲嘍!”

令媛親切地笑著,她飛速地把面前的杯子倒滿,然後分給各位,除了雲梨。

“雖然說雲梨不是唯一的未成年,咱們放寬一點,16歲以下不準喝酒!”

這酒是李遂用他夏天跟別人換的那個小電風扇,在互換所掛了幾天才換到的,還是兩瓶!

據說是人家自己做的,本來只能換一瓶,多送了一瓶。

避難所嘛,沒有貨幣,自然就回歸原始社會以物換物了。

周韻小聲嘆氣:“待在這個避難所裏,我都沒辦法給知微送成人禮物了。”

沈知微聽了眉眼一彎,笑道:“沒關系,那你就以身相許吧。”

說完給了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沈知微這個人,不認識的時候難以接近,熟了就不一樣了。

“這酒度數高嗎?”

賴楷搖了搖瓷碗。

避難所沒有紙杯,他們只好用碗筷了,當然,用完了要自己洗。

李遂聞言一楞:“不知道誒。”

他懶散地往後一靠,“管他呢,一口悶!”

“別喝高了天旋地轉找不著路。”

令媛調笑道。

李遂聞言直接瞪她:“別瞧不起人!”

……

大家吃完喝完已經下午七點多,這個酒還是有點烈的,周韻都沒喝,沈知微和令媛淺淺嘗了半杯,不對,沈知微可沒喝到半杯,她就喝了兩口,被林嶼拿走了。

他說不要喝醉了,然後就把她的也喝了。

沈知微也沒說什麽,這種酒的味道不好喝,有人幫她喝再好不過啦。

令媛和周韻要去洗碗筷,賴楷本來想去的,腦袋有點昏昏的,周韻讓他回去休息他也沒堅持,跟著蔣珩一起把李遂托回去了。

李·酒量超級高·遂表示:我還能喝!!

沈知微和林嶼在避難所裏散步,今天沒有聊那些關於病毒的事,他們聊起了曾經,過去,小時候。

其實可以說是沈知微單方面在講述,吐槽林嶼小時候的奇葩行為,林嶼無奈依著她點頭。

“我真的覺得那次你好過分啊,你居然還收小姑娘的水!”

林嶼一楞,解釋:“我沒收她的水,我自己帶的,放在那裏,鬼知道她為什麽拿著。不是,你怎麽知道的?”

林嶼狐疑地低頭看她,他臉頰有些泛紅,一低頭距離就拉近了,溫熱的呼吸吐在她耳邊,像電流一樣直入骨髓。

“你來看了?”

酒味在周圍鋪散開,空氣中多了幾分暧昧的氣息,他的嗓音低沈又帶有性感的啞,直勾勾地往人心窩子捅,魂都快沒了。

沈知微耳朵一下就紅了,狡辯道:“我才沒去,別人跟我說的!”

說完瞪了他一眼,腳步還加快了。

小貓炸毛啦~

林嶼勾起唇角笑了笑,邁開步子跟上去,還在問:“真的沒來?”

“沒有!幹嘛總問啊!”

看來是真的害臊了。

林嶼看著沈知微氣鼓鼓的背影笑了幾秒,想到了什麽,眸色黯了幾分。如果沒有這場病毒,成人禮這天,他本來想幹點別的的。

現在看來,還是算了,他還沒有能力護住她,以後,等之後徹底安全了。

或者說,等他再強大一點,他一定會開口的。

“沈依依,等等我啊,你急著去趕車?”

沈知微一頓,一段回憶突然湧進腦海。

“沈知微,那麽急去幹嘛?”

“趕車趕車!”

其實她那個時候是要去上廁所,被林嶼一堵就隨口說的,說完就溜了,弄得林嶼還以為今天是工作日要去上課,拿出手機看了下日期。

沈知微覺得他在嘲諷自己,停住腳步,轉身瞪著他,那雙濕漉漉的鹿眼顯而易見地冒著小火花。

林嶼停下來看她,好笑道:“有這麽生氣嗎?眼睛上的火苗都冒出來啦。”

“林嶼!不要、不知、好歹!”

她假裝惡狠狠地說。

嘖,怎麽這麽可愛,好想要摟到懷裏。

心裏癢癢的,他想擡手摸了摸她腦袋,安撫一下炸毛的小東西,被人拍開了。

“啪”的一聲,下手還挺狠。

林嶼一楞,攤開手放到她眼前,挑眉睨她:“紅了,賠點醫療費加精神損失費吧。”

沈知微冷冷回答:“門都沒有。”

她哪裏有錢啊。

她低頭隨意瞟了一眼他放在眼前的手,眼睛頓時睜大了點,又偷偷縮回去裝作沒看到,真的紅了,她的力氣那麽大的嗎?心裏的氣頓時消了一堆。

林嶼沒說什麽,笑了笑,手不怕死地放到她頭上摸了摸,帶著人自動往前走。

估摸著是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不會再推開,沒辦法,就好心地讓這個差點斷手的男人摸摸頭吧。

走了幾分鐘,到了女寢門口,今天該分開了。

“林嶼。”

“嗯?”

“我……”

沈知微突然猶豫了,她還是不敢,不敢,不行,不可以,現在不可以。找個理由胡亂補掉,說什麽說什麽該說什麽啊?!

“沈依依。”

一片寂靜中,林嶼打斷她的思緒,“18歲生日快樂。”

沈知微擡頭對上他深邃的看不見底的黑眸,眉眼一彎,笑了。

好吧,謝謝你啦。

*

後面兩個月日子也很平常,冬天來臨,跨年的這天,竟下起了雪。

帛山這個地方已經幾年沒有下雪了,這場意料之外的雪讓所有人忐忑不安的心都得到了短暫的緩解。

晚上12點,避難所竟不知從哪裏弄來了鞭炮煙花,雖然很少,但也夠氛圍了。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每個房間裏都傳來欣慰的笑語,溫暖湧滿整塊土地。

白皚皚的雪飄落下來,下久一點,明天一定可以打雪仗的!

果然,雪下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從窗戶往外看,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

沈知微打開窗戶感受了一下刺骨的寒風,南方的冬天就是不一樣,一下子便冷到骨子裏。

她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冰清玉潔,一會兒就融化了,她的手也跟著凍紅,訕訕縮回來關上窗戶。

避難所冬天的衣物一部分是自己做的,還有一些是直升機運過來的,據說是京市那邊的人捐的,基本都是全新。

李遂他們幾個覺得應該扔雪球,跟一些不認識的小朋友扔得起勁。

“臥槽啊小鬼,你別亂扔,要是把我這兒砸壞了你得負責的知道嗎!”

林嶼瞪他一眼,“別帶壞小孩。”

李遂無辜:“我說的是實話。”

歡聲笑語響起,有一種感覺湧入心脾,就像是從來沒有這個病毒,他們一直都陶醉在歡樂中。

沈知微覺得挺可惜的,為什麽沒有相機,她好想記錄下來這美麗的畫面。

2XX3年,γ病毒爆發,這一年的最後一天,全國都下起了雪,一時不知道是希望,還是絕望。

“希望世界能夠變好。”

有人這麽祈禱著,用心去愛這個世界,希望世界也能夠愛他們。

2XX4年,新的一年開啟,γ病毒能夠被人類制服嗎?

時間,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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