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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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月霧鎮的屋舍常年隱於霧中。
鄰裏間，若非時常走動，大都不知道隔壁住了個誰，甚至，隔壁那誰換了個人，他們也未必清楚。
而淩歲安在月霧鎮中買下的那間小院就屬於這種情況。
她住的那條小巷裏，攏共十幾戶人家，家家都是只掃堂前雪，鮮少才去隔壁串個門。
因此，直到淩歲安搬進這小院近一月，她才在巷子口，遇到個賣菜的大娘，與她道：“小姑娘，新搬來的吧？要不要買點菜？我這菜都是自家種的，幹凈。”
大娘向她推銷擺出來的菜。
遙想以前，她修道的那段時間裏，因著師尊師姐都早早辟谷，她又不會有口腹之欲，是故，三年五載間，除去當初和晉慕餘在朔月峰那段日子，剩下的，她吃過的飯十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所以如今，碰著這賣菜大娘，她實在覺得新鮮，便每一樣菜都買了些許。
而賣菜大娘見淩歲安買得多，人又長得漂亮，一時，喜歡她個不行，將人看做了忘年交。
這忘年交的大娘姓劉。
說來也巧，劉大娘就住在淩歲安隔壁，家裏就她一個老婆子，自己個住了三十來年，往日，也沒覺孤零零的，只覺樂得清閑，樂得自在。
不過，認識淩歲安後，她的生活中就多了一個人。
閑暇之餘，她或提著菜去教這小姑娘燒菜做飯，或帶一把鋤頭、一包菜籽，和小姑娘一道在院子裏種種地，嘮嘮這巷子裏的事、月霧鎮的事，還有月霧鎮外、那抱月宗的事。
劉大娘說：“抱月宗啊，那可是大仙門。不過這幾年，也大不如前了。先是自家弟子內亂，再然後，就是三年前，竟又被那離山大妖占去了一個峰頭，真是越活越窩囊了……”
劉大娘對抱月宗的前景很擔憂。
淩歲安則是在聽到“三年前”、“離山大妖”這兩個關鍵詞時，面色一沈。
“阿婆，那離山大妖是怎麽一回事啊？”淩歲安問劉大娘。
但劉大娘對此也不大清楚，只模模糊糊道：“我是聽我那在抱月宗修行的老姐妹說的。聽聞，是什麽朔、不對，應該是那什麽弦月峰。她說，弦月峰上的長老弟子得罪了那離山大妖，那大妖一氣之下，便強行將整座峰都給占了去。”
“那弦月峰上的長老弟子呢？那離山大妖可有對他們做什麽？”淩歲安追問。
劉大娘點點頭，答：“都被關在了那弦月峰上。三年了，也沒聽說他們下過山，想來，是得罪那妖得罪慘了，怕是這輩子都下不了山嘍。”
劉大娘這般說著，話頭逐漸轉到她那仍在抱月宗修行的老姐妹身上。
淩歲安漫不經心聽著，時不時應和兩句，心裏卻在想：那離山大妖說的定是溫隱翠。
別看溫隱翠平日裏吊兒郎當的，但也是個護短且睚眥必報的性子。
所以淩歲安合理懷疑，是溫隱翠強占了弦月峰，要替晉慕餘報感情被騙之仇。
而晉慕餘，淩歲安一點也沒懷疑他，畢竟，鳳族涅槃之後就會失憶。
故而她想當然地認為，一只失憶的妖是幹不出這事的。
知曉了弦月峰的事後，淩歲安又在月霧鎮住了半月。
半月後，她向劉大娘告別，說要去求仙問道，恐得過好一陣子回來。
劉大娘知道這事，雖然心中不舍，但還是看得很開道：“好，常姑娘，我知道了。那你這一路，自己小心啊。”
劉大娘拍著淩歲安手背，在簡單告了句別後，又道：“至於這院子裏的菜，你放心，我會幫你照看好的。等你回來，保準能吃上最新鮮、最好的那一撥。”
劉大娘是個熱心腸的。
淩歲安其實也舍不得她，但到底還有事沒做完，因此，她只能一再和自己的忘年交保證：“阿婆，我會早些回來的。”
*
離開月霧鎮，淩歲安徑直去了弦月峰。
這次回弦月峰，她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將“淩歲安”轉世後的下落讓淩瑞雪知道。
弦月峰外，布下了一個巨大的結界。
結界上妖力流轉，淩歲安擡手一查探，看出這結界的作用只有兩個。
一個是絕對囚/禁，凡是結界中的人，除非修為在這布結界的妖之上，要不然，一步也跨不出這結界。
還有一個則是針對結界外的人，但凡結界外有人進入這結界，那不論你修為如何，都會被布下這結界的妖察覺。
不過，淩歲安就沒這個顧慮了。
因為外界之人入內容易被察覺的原理是：修士引氣入體後，不管使用何種術法進結界，都會造成一定的靈氣波動。
而天道給淩歲安重塑的這具軀體同凡人無異，也就不用擔心造成靈氣波動，以至讓人發現。
當然，真正的凡人是破不開一個大妖的結界的。
所以淩歲安要用的是天道給她開的另一個掛：化萬物。
淩歲安可化作世間萬物，包括一縷風、一滴水、一顆塵土。
而像這種高階結界，既能防人又能防妖，那為了順應天道平衡原則，就必然會有小地方的漏洞。
是故，在淩歲安踢了一顆石子進結界後，她就知道她可以輕輕松松進去。
化風混進結界，淩歲安站在弦月峰山腳，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明明這裏的一草一木還和她記憶中一樣，但不知怎麽，就是有種陌生感湧上心頭，讓她有些望而卻步。
也讓她意識到，有些人的確不該見，比如淩瑞雪，比如餘清風，還比如很多人……
淩歲安沒有去山頂的金桂樹下。
而是踩著青石板路，在山腰處一轉，進了山腰深處的一片墓林。
墓林裏有三座碑，但在淩歲安記憶中，原本應該是兩座碑：一座屬於餘明月，一座屬於淩歲安。
——真正的淩歲安。
可這次，墓林中有多了一座碑，碑上所刻，與另一座極為相似，都刻著“淩歲安”三字。
但仔細一看，又會發現一個“淩歲安”是“胞妹淩歲安”，而另一個“淩歲安”則是“師妹淩歲安”。
原來是她的墓嗎？淩歲安眸光一頓，在屬於她的那塊碑前，緩緩擡手，撫過那一行冰涼的字，指尖輕顫。
“這是擦了幾回啊……”她輕聲呢喃，霧蒙蒙的眼看什麽也不真切。
於是，她只能先用另一只手抹了把眼，然後再俯下身，不斷去看那一塵不染的碑面。
碑面上，這娟秀的一行字和另一座碑上的出自同一人，都是她師姐所刻，一筆一劃，撫過的瞬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又急急退去。
“師姐，我回來了。”淩歲安在心裏說。
說完，她收回手，又站到了另一座屬於“淩歲安”的碑前。
這座碑比那座新碑顏色深些。
淩歲安蹲下，從袖中取出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的是這碑上主人轉世後的所在地、生辰八字、生平以及最簡單的喜好。
淩歲安用一塊石頭，將字條壓在碑前最顯眼的位置，壓好後，她拍拍手，起身，準備離開。
怎料，尚未來得及化風，一把刀就倏然橫在她肩頭，刀刃抵著她咽喉。
“你是何人？”一道清冽女聲在背後響起，冷聲質問淩歲安。
淩歲安一楞，在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後，整個人一僵。
——是淩瑞雪？！
對這個午夜夢回、常常在耳畔回響的聲音，她壓根不需要多想，便能條件反射將人認出。
可認出歸認出，她並未想過相認。
所以在短暫的一瞬楞神後，她很快就冷靜下來，然後用一種與以往截然不同的聲線，不疾不徐道：“在下常願，受主人吩咐，在凡界打聽淩仙子胞妹的下落。而今任務完成，在下是來回覆消息的。”
淩歲安坦然自若將早就編好的話術托出。
淩瑞雪握刀的手一緊，同時，另一只手掐指，將淩歲安壓在石頭下的字條取來，攤開在眼前。
細細看過字條上的內容，淩瑞雪怔了下，旋即，收刀，聲音微顫問：“你到底是誰？”
她緊緊盯著面前的背影，正思索該如何讓人轉身。
淩歲安就先她一步轉過身來，神情自然道：“在下常願，尋常的常，心願的願。淩仙子可還有什麽要問的？”
淩歲安鎮定對上淩瑞雪的眼。
淩瑞雪木訥看她，眸中倒映出一張和淩歲安相差甚遠的臉。
——這個人也是圓臉，但更瘦削些，線條也更加鋒利，配上她高聳的眉骨，還有那雙新月型的眼，整個人看起來特別冷，就好像一不食人間煙火的畫中仙。
此外，她還穿著一身天青色長裙，裙子飄逸，不似劍修，而似法修。
等等——
淩瑞雪輕蹙了下眉，驀地意識到不對，“你是怎麽進這結界的？”
她問淩歲安。淩歲安神色淡淡，簡明扼要道：“傳送符。”
淩瑞雪：“可這也會驚動結界的主人。”
淩歲安解釋：“我是傀儡人，傀儡人使用傳送符後，可將它產生的靈氣暫時吸納存儲。”
淩瑞雪：“……傀儡人。”
她忽地睜大眼，“你主人是誰？”
淩歲安指了指淩瑞雪身後的一塊碑，道：“你師妹。”
語畢，她又在淩瑞雪再次發問前，補充：“我是主人六年前所造，任務也是主人六年前所下達。此外，主人還有其餘任務交與我，我尚未完成，所以還請淩仙子莫再攔我。”
淩歲安表現得如同一具只聽命令的傀儡。
淩瑞雪一瞬不瞬看她，直覺還有哪裏不對，正想再多試探幾句。
卻不想，剛張口，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一道突然插/進的聲音打斷：“淩歲安！”
那聲音極為篤定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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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霧鎮的屋舍常年隱於霧中。
鄰裏間，若非時常走動，大都不知道隔壁住了個誰，甚至，隔壁那誰換了個人，他們也未必清楚。
而淩歲安在月霧鎮中買下的那間小院就屬於這種情況。
她住的那條小巷裏，攏共十幾戶人家，家家都是只掃堂前雪，鮮少才去隔壁串個門。
因此，直到淩歲安搬進這小院近一月，她才在巷子口，遇到個賣菜的大娘，與她道：“小姑娘，新搬來的吧？要不要買點菜？我這菜都是自家種的，幹凈。”
大娘向她推銷擺出來的菜。
遙想以前，她修道的那段時間裏，因著師尊師姐都早早辟谷，她又不會有口腹之欲，是故，三年五載間，除去當初和晉慕餘在朔月峰那段日子，剩下的，她吃過的飯十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所以如今，碰著這賣菜大娘，她實在覺得新鮮，便每一樣菜都買了些許。
而賣菜大娘見淩歲安買得多，人又長得漂亮，一時，喜歡她個不行，將人看做了忘年交。
這忘年交的大娘姓劉。
說來也巧，劉大娘就住在淩歲安隔壁，家裏就她一個老婆子，自己個住了三十來年，往日，也沒覺孤零零的，只覺樂得清閑，樂得自在。
不過，認識淩歲安後，她的生活中就多了一個人。
閑暇之餘，她或提著菜去教這小姑娘燒菜做飯，或帶一把鋤頭、一包菜籽，和小姑娘一道在院子裏種種地，嘮嘮這巷子裏的事、月霧鎮的事，還有月霧鎮外、那抱月宗的事。
劉大娘說：“抱月宗啊，那可是大仙門。不過這幾年，也大不如前了。先是自家弟子內亂，再然後，就是三年前，竟又被那離山大妖占去了一個峰頭，真是越活越窩囊了……”
劉大娘對抱月宗的前景很擔憂。
淩歲安則是在聽到“三年前”、“離山大妖”這兩個關鍵詞時，面色一沈。
“阿婆，那離山大妖是怎麽一回事啊？”淩歲安問劉大娘。
但劉大娘對此也不大清楚，只模模糊糊道：“我是聽我那在抱月宗修行的老姐妹說的。聽聞，是什麽朔、不對，應該是那什麽弦月峰。她說，弦月峰上的長老弟子得罪了那離山大妖，那大妖一氣之下，便強行將整座峰都給占了去。”
“那弦月峰上的長老弟子呢？那離山大妖可有對他們做什麽？”淩歲安追問。
劉大娘點點頭，答：“都被關在了那弦月峰上。三年了，也沒聽說他們下過山，想來，是得罪那妖得罪慘了，怕是這輩子都下不了山嘍。”
劉大娘這般說著，話頭逐漸轉到她那仍在抱月宗修行的老姐妹身上。
淩歲安漫不經心聽著，時不時應和兩句，心裏卻在想：那離山大妖說的定是溫隱翠。
別看溫隱翠平日裏吊兒郎當的，但也是個護短且睚眥必報的性子。
所以淩歲安合理懷疑，是溫隱翠強占了弦月峰，要替晉慕餘報感情被騙之仇。
而晉慕餘，淩歲安一點也沒懷疑他，畢竟，鳳族涅槃之後就會失憶。
故而她想當然地認為，一只失憶的妖是幹不出這事的。
知曉了弦月峰的事後，淩歲安又在月霧鎮住了半月。
半月後，她向劉大娘告別，說要去求仙問道，恐得過好一陣子回來。
劉大娘知道這事，雖然心中不舍，但還是看得很開道：“好，常姑娘，我知道了。那你這一路，自己小心啊。”
劉大娘拍著淩歲安手背，在簡單告了句別後，又道：“至於這院子裏的菜，你放心，我會幫你照看好的。等你回來，保準能吃上最新鮮、最好的那一撥。”
劉大娘是個熱心腸的。
淩歲安其實也舍不得她，但到底還有事沒做完，因此，她只能一再和自己的忘年交保證：“阿婆，我會早些回來的。”
*
離開月霧鎮，淩歲安徑直去了弦月峰。
這次回弦月峰，她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將“淩歲安”轉世後的下落讓淩瑞雪知道。
弦月峰外，布下了一個巨大的結界。
結界上妖力流轉，淩歲安擡手一查探，看出這結界的作用只有兩個。
一個是絕對囚/禁，凡是結界中的人，除非修為在這布結界的妖之上，要不然，一步也跨不出這結界。
還有一個則是針對結界外的人，但凡結界外有人進入這結界，那不論你修為如何，都會被布下這結界的妖察覺。
不過，淩歲安就沒這個顧慮了。
因為外界之人入內容易被察覺的原理是：修士引氣入體後，不管使用何種術法進結界，都會造成一定的靈氣波動。
而天道給淩歲安重塑的這具軀體同凡人無異，也就不用擔心造成靈氣波動，以至讓人發現。
當然，真正的凡人是破不開一個大妖的結界的。
所以淩歲安要用的是天道給她開的另一個掛：化萬物。
淩歲安可化作世間萬物，包括一縷風、一滴水、一顆塵土。
而像這種高階結界，既能防人又能防妖，那為了順應天道平衡原則，就必然會有小地方的漏洞。
是故，在淩歲安踢了一顆石子進結界後，她就知道她可以輕輕松松進去。
化風混進結界，淩歲安站在弦月峰山腳，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明明這裏的一草一木還和她記憶中一樣，但不知怎麽，就是有種陌生感湧上心頭，讓她有些望而卻步。
也讓她意識到，有些人的確不該見，比如淩瑞雪，比如餘清風，還比如很多人……
淩歲安沒有去山頂的金桂樹下。
而是踩著青石板路，在山腰處一轉，進了山腰深處的一片墓林。
墓林裏有三座碑，但在淩歲安記憶中，原本應該是兩座碑：一座屬於餘明月，一座屬於淩歲安。
——真正的淩歲安。
可這次，墓林中有多了一座碑，碑上所刻，與另一座極為相似，都刻著“淩歲安”三字。
但仔細一看，又會發現一個“淩歲安”是“胞妹淩歲安”，而另一個“淩歲安”則是“師妹淩歲安”。
原來是她的墓嗎？淩歲安眸光一頓，在屬於她的那塊碑前，緩緩擡手，撫過那一行冰涼的字，指尖輕顫。
“這是擦了幾回啊……”她輕聲呢喃，霧蒙蒙的眼看什麽也不真切。
於是，她只能先用另一只手抹了把眼，然後再俯下身，不斷去看那一塵不染的碑面。
碑面上，這娟秀的一行字和另一座碑上的出自同一人，都是她師姐所刻，一筆一劃，撫過的瞬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又急急退去。
“師姐，我回來了。”淩歲安在心裏說。
說完，她收回手，又站到了另一座屬於“淩歲安”的碑前。
這座碑比那座新碑顏色深些。
淩歲安蹲下，從袖中取出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的是這碑上主人轉世後的所在地、生辰八字、生平以及最簡單的喜好。
淩歲安用一塊石頭，將字條壓在碑前最顯眼的位置，壓好後，她拍拍手，起身，準備離開。
怎料，尚未來得及化風，一把刀就倏然橫在她肩頭，刀刃抵著她咽喉。
“你是何人？”一道清冽女聲在背後響起，冷聲質問淩歲安。
淩歲安一楞，在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後，整個人一僵。
——是淩瑞雪？！
對這個午夜夢回、常常在耳畔回響的聲音，她壓根不需要多想，便能條件反射將人認出。
可認出歸認出，她並未想過相認。
所以在短暫的一瞬楞神後，她很快就冷靜下來，然後用一種與以往截然不同的聲線，不疾不徐道：“在下常願，受主人吩咐，在凡界打聽淩仙子胞妹的下落。而今任務完成，在下是來回覆消息的。”
淩歲安坦然自若將早就編好的話術托出。
淩瑞雪握刀的手一緊，同時，另一只手掐指，將淩歲安壓在石頭下的字條取來，攤開在眼前。
細細看過字條上的內容，淩瑞雪怔了下，旋即，收刀，聲音微顫問：“你到底是誰？”
她緊緊盯著面前的背影，正思索該如何讓人轉身。
淩歲安就先她一步轉過身來，神情自然道：“在下常願，尋常的常，心願的願。淩仙子可還有什麽要問的？”
淩歲安鎮定對上淩瑞雪的眼。
淩瑞雪木訥看她，眸中倒映出一張和淩歲安相差甚遠的臉。
——這個人也是圓臉，但更瘦削些，線條也更加鋒利，配上她高聳的眉骨，還有那雙新月型的眼，整個人看起來特別冷，就好像一不食人間煙火的畫中仙。
此外，她還穿著一身天青色長裙，裙子飄逸，不似劍修，而似法修。
等等——
淩瑞雪輕蹙了下眉，驀地意識到不對，“你是怎麽進這結界的？”
她問淩歲安。淩歲安神色淡淡，簡明扼要道：“傳送符。”
淩瑞雪：“可這也會驚動結界的主人。”
淩歲安解釋：“我是傀儡人，傀儡人使用傳送符後，可將它產生的靈氣暫時吸納存儲。”
淩瑞雪：“……傀儡人。”
她忽地睜大眼，“你主人是誰？”
淩歲安指了指淩瑞雪身後的一塊碑，道：“你師妹。”
語畢，她又在淩瑞雪再次發問前，補充：“我是主人六年前所造，任務也是主人六年前所下達。此外，主人還有其餘任務交與我，我尚未完成，所以還請淩仙子莫再攔我。”
淩歲安表現得如同一具只聽命令的傀儡。
淩瑞雪一瞬不瞬看她，直覺還有哪裏不對，正想再多試探幾句。
卻不想，剛張口，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一道突然插/進的聲音打斷：“淩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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