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4 章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誰也沒心思繼續看陳璟演什麽情深似海，略過這幻象，便徑直離開了他的院子。
院外，依舊是曲折到沒頭的亭臺樓閣，宋青崖領著幾乎視覺疲憊的三人又走了約莫一刻鐘功夫，終於到了湖邊。
湖邊靜悄悄的，沒有風吹過的水面不起一點波瀾，平靜得就像是一面澄澈透亮的鏡子，映照著頭頂一切，包括一個蹲在邊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瞧著七八歲，鵝蛋臉，丹鳳眼，右眼眼下有一顆血色淚痣，似冬雪中一點火紅臘梅，為她原先清冷淩厲的模樣中添了幾分艷色。
“這是師姐……？”
“是她！”
兩道聲音重疊響起，淩歲安頓了頓，還沒來得及開口，那抹死氣沈沈一路的綠影就先她一步，甩手撒開晉慕餘，閃身沖向淩瑞雪，只餘一抹殘影在三人眼前閃過。
三人：“……”
三人腳下動作一停，宋青崖率先拋出疑問：“他和你姐姐認識？”
淩歲安正眼神幽幽盯著溫隱翠，聞言，看向宋青崖，搖了搖頭，旋即一個瞬身，站到溫隱翠身邊，將人從自己師姐身邊擠開。
淩瑞雪蹲在地上。淩歲安站到她腳邊，陰影落在她身上，幾乎整個包裹了她。
“師姐。”淩歲安膝蓋撐地，輕聲喊了聲淩瑞雪，接著將手小心翼翼搭上對方胳膊，等對方反應。
可叫她沒想到的是，淩瑞雪許久也沒吭聲，就這樣雙目無神望著湖面，如一具沒有靈魂的偶人。
“她現在不會回應你的。”宋青崖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站到了邊上，“她先前與陳璟交手，被陳璟重傷，如今神魂上陰氣纏繞，正與她體內煞氣相抗，令她失了神志。”
“陰氣？”
“煞氣？”
又是兩道聲音，淩歲安斜溫隱翠一眼，問宋青崖：“我該怎麽做，才能除師姐神魂上的陰氣？”
“這……”宋青崖面露難色，“我也沒法，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將隱息丹給她服下，以此壓制她體內這兩股氣，不叫它們橫沖直撞，傷了你姐姐性命。”
“那她現在又為何會變作孩童模樣？”淩歲安追問。
宋青崖答：“隱息丹的關系，以及陰氣的問題。如果你姐姐繼續待在這，不出半月，她便會是嬰孩模樣，屆時，恐怕也是她神魂消散的時候。”
“……”淩歲安沈默看了眼靜立在湖中央的亭子，又看了眼面色蒼白的淩瑞雪，起身，做出選擇，“去湖心亭。”
說罷，她在淩瑞雪身邊下了一三重殺陣，隨後，又召喚出空明劍，在上邊留了一縷神魂，令其壓陣。
“我留下保護你姐姐。”溫隱翠倏然出聲。
淩歲安不由多看他一眼，然後將三重殺陣改為七重殺陣。
溫隱翠：“……”
溫隱翠到底是留了下來，至於另外二人則由宋青崖領著，去了湖心亭。
湖心亭，輕紗自八面垂落，將亭子裏的一切遮擋，不給人留一點窺探的機會。
亭子外邊的廊橋上，宋青崖停下腳步，她側身，讓出一條路，與二人道：“我幫你們守著外邊，至於裏頭的妖火，你們自己進去解決。”
宋青崖視線定定落在二人身上，淩歲安與她對視一眼，謝過，然後撩開輕紗，和晉慕餘一前一後進了亭中。
亭中正上方，如宋青崖所說，果真有一團躍動的妖火，火中妖氣與一縷灰色殘魂交相纏繞，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共生關系。
“你解決這火，我布陣掩蓋氣息，盡量幫你拖延陳璟發現我們的時間。”淩歲安道。
晉慕餘點頭應了聲，沒有磨蹭，背對淩歲安，便翻手變出淩歲安先前見過的那顆血色珠子，掐指念咒。
二人同步進行，在晉慕餘念咒的同時，淩歲安腳下也浮現一陣法，陣法瑩瑩閃爍著銀白色的光，銀光以湖心亭為中心，在眨眼間，掠過湖面，在帶起一陣漣漪後，籠罩整片湖水。
陣法開啟，淩歲安一邊維持陣法，一邊借著陣法，目光落在陣中所有人身上。
湖邊，溫隱翠蹲在她布下的殺陣邊，與淩瑞雪嘀嘀咕咕著：“你還記得那年雪夜嗎？就是十五年前的那個雪夜，那夜，寒風呼嘯，雪滿山頭，我們第一次相遇……”
溫隱翠開始說往事，淩歲安聽了兩耳，確認對方不會傷害淩瑞雪後，註意力又移向宋青崖。
宋青崖此刻坐在廊橋上，她望著遠處的天，輕聲念著：“阿寧，阿姐的兩個女兒都長大了，你說我與你的孩子若還在，今年應該也與她們一般年歲吧。”
宋青崖神色惆悵，說話時，手緩緩擡起，光從她指縫間穿過，停在她臉上，倏地，她眼角一縷光滑落，轉瞬即逝……
這是眼淚嗎？淩歲安短暫出神一瞬，旋即，收回視線，轉向晉慕餘。
晉慕餘身前浮著一顆珠子，珠子上有幾道裂痕，淩歲安數了數，是三道，其中一道有妖氣一點點滲入，正以緩慢的速度修覆。
“師姐——”
驀地，一個女聲在耳畔響起，淩歲安一楞，眼前景致倏然變換。
她這是又進那大妖記憶了？淩歲安來不及想，因為很快，她就肯定她真的又進那大妖記憶了。
風吹輕紗，湖心亭外，三株佛蓮迎風綻放，清香陣陣，縈繞在人心頭。
“師姐——”又是一聲。
淩歲安記得在荒宅時，也聽見過這女聲，當初不覺，如今再細聽她這聲音，竟聽出了幾分耳熟，就好像在哪裏聽過無數遍。
“師姐、師姐——”那女聲越來越近。
大妖的視角也逐漸發生改變，慢吞吞落到一人身上。
那人身著桃粉色裙衫，圓臉杏眼，眉宇間盡是藏不住的笑意。
這、這是淩弗卿？淩歲安反應過來，終於知道這聲音為什麽耳熟了。
她的聲音像真正的淩歲安，而淩歲安的聲音則有八/九分像淩弗卿，難怪她聽著耳熟，這不就是她每每給淩瑞雪送傳音符時，自己聽到的自己的聲音嘛。
淩歲安想著，重新看向站定在她身前、或者說大妖身前的淩弗卿，發現對方彎下了腰，正直勾勾盯著她。
“師姐，你怎麽還帶著這只紅毛麻雀？有這麽好玩嗎？”淩弗卿語氣疑惑，伸手，想去摸摸大妖腦袋，結果被大妖惡狠狠啄了一口。
敢說他是紅毛麻雀？真是個沒眼光的小笨丫頭！
淩歲安莫名聽到大妖心聲，忽然覺得這大妖和晉慕餘還真像，不愧是族人。
“小師妹。”被淩弗卿稱為師姐的女子終於開口，淩歲安擡眼，發現這人可不就是那位玉菩薩。
玉菩薩說：“這小雀身上的傷還沒好透，得再養個幾日，等養好了，我再放他走也不遲。”
話說著，玉菩薩又看了看淩弗卿手上的傷，手輕輕拂過，那小道血口就消失不見了。
“下次小心些，這小雀可是個暴脾氣，而且他好像聽得懂人話，你可不能再笑話他了。”玉菩薩提醒淩弗卿。
淩弗卿點頭應好，剛想在玉菩薩身邊坐下，卻有人將她喊走，說：“陳少家主在前廳，請大小姐過去。”
淩弗卿走了，是去見陳璟。淩歲安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多想喊她別去，但知道既定結局的她，又清楚這一切早在冥冥之中已然註定。
淩弗卿一走，大妖立馬就活潑了。
他躺平在玉菩薩掌心，心聲格外突兀：“嗯，再拔幾根毛，再流幾滴血，這樣就能繼續留在她身邊了。”
淩歲安聞聲沈默，否認先前下的結論，這大妖和晉慕餘一點也不像。
大妖在玉菩薩手裏昏昏欲睡，淩歲安被他感染，也有些昏昏欲睡。
但就在她闔眼時，一股黑氣猛然向玉菩薩襲來，速度之快，雖令人咋舌，但淩歲安想，玉菩薩十之八/九能躲過去，畢竟玉菩薩只是個稱呼，人又不是真玉做的。
且她記得第一次進大妖記憶時，濯垢宗的弟子說，抱月宗會來一位少宗主幫他們除妖。
而這位玉菩薩，淩歲安記得第一回見她時，她穿的弟子服上正好有抱月宗少宗主獨有的暗紋——月魄紋。
因此，淩歲安確定以及肯定，這位玉菩薩就是那濯垢宗弟子所說的抱月宗少宗主，修為在煉虛期，有與大妖一敵之力。
不過，淩歲安相信玉菩薩出不了事，大妖卻好像不這麽認為，或者說，關心則亂，他想也沒想，就變回人形，接著擋在玉菩薩身前，一把妖火燒了那黑氣。
黑氣化作黑煙消失，淩歲安望著那消失的黑氣，忽覺，這黑氣似乎不是妖氣，也不是陰氣，而是很像……魔氣？
書中曾記，魔氣為世間萬般邪念匯集而生，渾濁不堪，若是不慎，被其侵入靈脈，那便是輕則心智受損，修為盡散，重則心生魔障，墮入魔道，成為人人得而誅之的魔修。
魔修，這個詞對現在的修真界來說太陌生了。
若不是在抱月宗的藏書閣中讀到過這些東西，淩歲安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將這黑氣與魔氣聯系到一起。
但問題的關鍵是，兩百年多年前還有魔嗎？魔族不是三百年前就覆滅了嗎？
淩歲安皺了皺眉，想不清楚，同樣想不清楚的還有玉菩薩。
玉菩薩楞楞看著大妖，一雙清亮似珠玉的眸子裏倒映出一紅衣飄飄、五官深邃的清俊少年郎。
“你是妖。”玉菩薩半晌開口。
淩歲安回神，對上她的眼，正想看看這大妖是何模樣，怎料，臉頰倏然傳來一陣冰涼，有人摸上了她的臉，不是大妖的臉，是她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誰也沒心思繼續看陳璟演什麽情深似海，略過這幻象，便徑直離開了他的院子。
院外，依舊是曲折到沒頭的亭臺樓閣，宋青崖領著幾乎視覺疲憊的三人又走了約莫一刻鐘功夫，終於到了湖邊。
湖邊靜悄悄的，沒有風吹過的水面不起一點波瀾，平靜得就像是一面澄澈透亮的鏡子，映照著頭頂一切，包括一個蹲在邊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瞧著七八歲，鵝蛋臉，丹鳳眼，右眼眼下有一顆血色淚痣，似冬雪中一點火紅臘梅，為她原先清冷淩厲的模樣中添了幾分艷色。
“這是師姐……？”
“是她！”
兩道聲音重疊響起，淩歲安頓了頓，還沒來得及開口，那抹死氣沈沈一路的綠影就先她一步，甩手撒開晉慕餘，閃身沖向淩瑞雪，只餘一抹殘影在三人眼前閃過。
三人：“……”
三人腳下動作一停，宋青崖率先拋出疑問：“他和你姐姐認識？”
淩歲安正眼神幽幽盯著溫隱翠，聞言，看向宋青崖，搖了搖頭，旋即一個瞬身，站到溫隱翠身邊，將人從自己師姐身邊擠開。
淩瑞雪蹲在地上。淩歲安站到她腳邊，陰影落在她身上，幾乎整個包裹了她。
“師姐。”淩歲安膝蓋撐地，輕聲喊了聲淩瑞雪，接著將手小心翼翼搭上對方胳膊，等對方反應。
可叫她沒想到的是，淩瑞雪許久也沒吭聲，就這樣雙目無神望著湖面，如一具沒有靈魂的偶人。
“她現在不會回應你的。”宋青崖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站到了邊上，“她先前與陳璟交手，被陳璟重傷，如今神魂上陰氣纏繞，正與她體內煞氣相抗，令她失了神志。”
“陰氣？”
“煞氣？”
又是兩道聲音，淩歲安斜溫隱翠一眼，問宋青崖：“我該怎麽做，才能除師姐神魂上的陰氣？”
“這……”宋青崖面露難色，“我也沒法，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將隱息丹給她服下，以此壓制她體內這兩股氣，不叫它們橫沖直撞，傷了你姐姐性命。”
“那她現在又為何會變作孩童模樣？”淩歲安追問。
宋青崖答：“隱息丹的關系，以及陰氣的問題。如果你姐姐繼續待在這，不出半月，她便會是嬰孩模樣，屆時，恐怕也是她神魂消散的時候。”
“……”淩歲安沈默看了眼靜立在湖中央的亭子，又看了眼面色蒼白的淩瑞雪，起身，做出選擇，“去湖心亭。”
說罷，她在淩瑞雪身邊下了一三重殺陣，隨後，又召喚出空明劍，在上邊留了一縷神魂，令其壓陣。
“我留下保護你姐姐。”溫隱翠倏然出聲。
淩歲安不由多看他一眼，然後將三重殺陣改為七重殺陣。
溫隱翠：“……”
溫隱翠到底是留了下來，至於另外二人則由宋青崖領著，去了湖心亭。
湖心亭，輕紗自八面垂落，將亭子裏的一切遮擋，不給人留一點窺探的機會。
亭子外邊的廊橋上，宋青崖停下腳步，她側身，讓出一條路，與二人道：“我幫你們守著外邊，至於裏頭的妖火，你們自己進去解決。”
宋青崖視線定定落在二人身上，淩歲安與她對視一眼，謝過，然後撩開輕紗，和晉慕餘一前一後進了亭中。
亭中正上方，如宋青崖所說，果真有一團躍動的妖火，火中妖氣與一縷灰色殘魂交相纏繞，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共生關系。
“你解決這火，我布陣掩蓋氣息，盡量幫你拖延陳璟發現我們的時間。”淩歲安道。
晉慕餘點頭應了聲，沒有磨蹭，背對淩歲安，便翻手變出淩歲安先前見過的那顆血色珠子，掐指念咒。
二人同步進行，在晉慕餘念咒的同時，淩歲安腳下也浮現一陣法，陣法瑩瑩閃爍著銀白色的光，銀光以湖心亭為中心，在眨眼間，掠過湖面，在帶起一陣漣漪後，籠罩整片湖水。
陣法開啟，淩歲安一邊維持陣法，一邊借著陣法，目光落在陣中所有人身上。
湖邊，溫隱翠蹲在她布下的殺陣邊，與淩瑞雪嘀嘀咕咕著：“你還記得那年雪夜嗎？就是十五年前的那個雪夜，那夜，寒風呼嘯，雪滿山頭，我們第一次相遇……”
溫隱翠開始說往事，淩歲安聽了兩耳，確認對方不會傷害淩瑞雪後，註意力又移向宋青崖。
宋青崖此刻坐在廊橋上，她望著遠處的天，輕聲念著：“阿寧，阿姐的兩個女兒都長大了，你說我與你的孩子若還在，今年應該也與她們一般年歲吧。”
宋青崖神色惆悵，說話時，手緩緩擡起，光從她指縫間穿過，停在她臉上，倏地，她眼角一縷光滑落，轉瞬即逝……
這是眼淚嗎？淩歲安短暫出神一瞬，旋即，收回視線，轉向晉慕餘。
晉慕餘身前浮著一顆珠子，珠子上有幾道裂痕，淩歲安數了數，是三道，其中一道有妖氣一點點滲入，正以緩慢的速度修覆。
“師姐——”
驀地，一個女聲在耳畔響起，淩歲安一楞，眼前景致倏然變換。
她這是又進那大妖記憶了？淩歲安來不及想，因為很快，她就肯定她真的又進那大妖記憶了。
風吹輕紗，湖心亭外，三株佛蓮迎風綻放，清香陣陣，縈繞在人心頭。
“師姐——”又是一聲。
淩歲安記得在荒宅時，也聽見過這女聲，當初不覺，如今再細聽她這聲音，竟聽出了幾分耳熟，就好像在哪裏聽過無數遍。
“師姐、師姐——”那女聲越來越近。
大妖的視角也逐漸發生改變，慢吞吞落到一人身上。
那人身著桃粉色裙衫，圓臉杏眼，眉宇間盡是藏不住的笑意。
這、這是淩弗卿？淩歲安反應過來，終於知道這聲音為什麽耳熟了。
她的聲音像真正的淩歲安，而淩歲安的聲音則有八/九分像淩弗卿，難怪她聽著耳熟，這不就是她每每給淩瑞雪送傳音符時，自己聽到的自己的聲音嘛。
淩歲安想著，重新看向站定在她身前、或者說大妖身前的淩弗卿，發現對方彎下了腰，正直勾勾盯著她。
“師姐，你怎麽還帶著這只紅毛麻雀？有這麽好玩嗎？”淩弗卿語氣疑惑，伸手，想去摸摸大妖腦袋，結果被大妖惡狠狠啄了一口。
敢說他是紅毛麻雀？真是個沒眼光的小笨丫頭！
淩歲安莫名聽到大妖心聲，忽然覺得這大妖和晉慕餘還真像，不愧是族人。
“小師妹。”被淩弗卿稱為師姐的女子終於開口，淩歲安擡眼，發現這人可不就是那位玉菩薩。
玉菩薩說：“這小雀身上的傷還沒好透，得再養個幾日，等養好了，我再放他走也不遲。”
話說著，玉菩薩又看了看淩弗卿手上的傷，手輕輕拂過，那小道血口就消失不見了。
“下次小心些，這小雀可是個暴脾氣，而且他好像聽得懂人話，你可不能再笑話他了。”玉菩薩提醒淩弗卿。
淩弗卿點頭應好，剛想在玉菩薩身邊坐下，卻有人將她喊走，說：“陳少家主在前廳，請大小姐過去。”
淩弗卿走了，是去見陳璟。淩歲安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多想喊她別去，但知道既定結局的她，又清楚這一切早在冥冥之中已然註定。
淩弗卿一走，大妖立馬就活潑了。
他躺平在玉菩薩掌心，心聲格外突兀：“嗯，再拔幾根毛，再流幾滴血，這樣就能繼續留在她身邊了。”
淩歲安聞聲沈默，否認先前下的結論，這大妖和晉慕餘一點也不像。
大妖在玉菩薩手裏昏昏欲睡，淩歲安被他感染，也有些昏昏欲睡。
但就在她闔眼時，一股黑氣猛然向玉菩薩襲來，速度之快，雖令人咋舌，但淩歲安想，玉菩薩十之八/九能躲過去，畢竟玉菩薩只是個稱呼，人又不是真玉做的。
且她記得第一次進大妖記憶時，濯垢宗的弟子說，抱月宗會來一位少宗主幫他們除妖。
而這位玉菩薩，淩歲安記得第一回見她時，她穿的弟子服上正好有抱月宗少宗主獨有的暗紋——月魄紋。
因此，淩歲安確定以及肯定，這位玉菩薩就是那濯垢宗弟子所說的抱月宗少宗主，修為在煉虛期，有與大妖一敵之力。
不過，淩歲安相信玉菩薩出不了事，大妖卻好像不這麽認為，或者說，關心則亂，他想也沒想，就變回人形，接著擋在玉菩薩身前，一把妖火燒了那黑氣。
黑氣化作黑煙消失，淩歲安望著那消失的黑氣，忽覺，這黑氣似乎不是妖氣，也不是陰氣，而是很像……魔氣？
書中曾記，魔氣為世間萬般邪念匯集而生，渾濁不堪，若是不慎，被其侵入靈脈，那便是輕則心智受損，修為盡散，重則心生魔障，墮入魔道，成為人人得而誅之的魔修。
魔修，這個詞對現在的修真界來說太陌生了。
若不是在抱月宗的藏書閣中讀到過這些東西，淩歲安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將這黑氣與魔氣聯系到一起。
但問題的關鍵是，兩百年多年前還有魔嗎？魔族不是三百年前就覆滅了嗎？
淩歲安皺了皺眉，想不清楚，同樣想不清楚的還有玉菩薩。
玉菩薩楞楞看著大妖，一雙清亮似珠玉的眸子裏倒映出一紅衣飄飄、五官深邃的清俊少年郎。
“你是妖。”玉菩薩半晌開口。
淩歲安回神，對上她的眼，正想看看這大妖是何模樣，怎料，臉頰倏然傳來一陣冰涼，有人摸上了她的臉，不是大妖的臉，是她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