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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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非我
被濃霧所環繞的小島上，列柱與庭院均在戰鬥中損毀嚴重，再也沒有阻隔的兩人四目相對，在這方模糊了時間的小小天地中，就如同兩面鏡子，彼此倒映出的一切都通透坦蕩，無需言語說明，暮星解開了鎖鏈，牧星也沒有再次發起攻擊。
在有些奇怪的氣氛中，暮星尷尬地打破沈默：“嗯……弄壞的是發聲裝置？我修修看？”
金屬球在戰鬥結束後只搜尋到兩三塊外殼殘骸，現在正懸浮在半空中，銀色的光芒如畫筆般勾勒出缺少的部分。內裏的精巧構造估計已經掉落到了霧氣之外，也沒辦法找回，幸而原理並不難，暮星一邊思索一邊憑空勾畫，補足了這一部分，隨後取下一枚箭頭作為原材料，線條由虛轉實，金屬質地轉換，將整個裝置逐一恢覆原樣。
待修覆工作完成後，暮星發現裝置運行起來只有一陣電流雜音，再轉頭一看，牧星坐在他身邊，用手支著腦袋，困得眼睛已快要闔上，不由得有些想笑，但最後又輕輕嘆了一口氣。
“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稍稍堅持一會吧。”
暮星一手撩開牧星的額發，另一手按著後腦勺，兩人前額相抵，這是個非常親密的動作，但他做起來相當自然，而被他靠近的另一人也完全失去了之前的警覺，潛意識中將全副身心與信任交托。
半夢半醒中的牧星感到了十分相似和親近的氣息向他靠攏，片刻後，過度使用力量的疲憊逐漸從靈魂中被驅散，他終於再次清醒，近距離地對上了另一雙眼睛——同樣是藍色，但尚未在死亡的磋磨中失去映照靈魂的輝光，虹膜呈現出一種如日暈般璀璨的奇異景象，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萬裏無雲的晴空，或是蔚藍無際的海面，並為之深深吸引。
眼前的這個人與他擁有著同樣的靈魂。
——這個認知令牧星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平和安定，他用大拇指和中指輕輕觸碰，表達了不小心睡著的歉意。
“你剛才有些過度使用力量，困倦是難免的。對了，裝置的核心是什麽金屬？我發現這需要對雷電元素非常敏感，能夠產生特定的共振，稻妻紫晶礦的概念應該是最接近的，但似乎還沒達到臨界值。”
[用了鎮龍石。]
“什麽鎮壓……龍的石頭？”
暮星辨認出手語的含義後，長久地凝視著牧星在方才戰鬥中被薄汗和塵土稍稍弄汙的面容，從眼前之人的身上找到了答案後，他伸出手，摸了摸對方垂落耳畔的銀發。
“沒關系，這一戰無法避免，我早有預料……不過若陀還有餘力給你制作裝置，現在過得應該還行，他和摩拉克斯也和好了？”
還沒表達就被猜中所想的牧星有些吃驚，這點表情落在暮星的眼裏，欲言又止的感慨中，還多了點無可奈何的認命：“別問……看到你就知道，他們早想這麽幹了……”
為了銘記遠方的故鄉，暮星常年都按照過去的習俗佩戴面具，穿著樸素的黑色長袍，這在提瓦特普遍鮮衣怒馬的穿衣風格中特別格格不入，甚至還會被誤認為是搞事的反派。摩拉克斯和若陀勸過幾次，見他堅持，也就尊重了友人的習俗，只是三人單獨聚會時要求摘下面具，這個要求尚算合理，暮星也沒拒絕。
誰能想到一朝生死傾覆，仗著新生之人的懵懂和信任，兩個造孽的損友抓住機會，使勁按著自己中意的審美來玩換裝：鏨刻著霓裳花的束發金環，腰帶上的祥雲佩飾，衣服上的暗金龍紋，這些是摩拉克斯的偏好；卻砂葉圖案的箭囊，元素龍鱗蛻的手套，別具匠心的發聲裝置，這些是若陀的手筆。這一身看上去雖不是明晃晃的珠光寶氣，但選料和工藝都有講究，自低調中透出逼人貴氣，落到知情人的眼裏，簡直能在牧星的頭頂看到兩人明晃晃的簽名，就差大聲說，這是巖王帝君和若陀龍王罩的人，動手前思量清楚。
真是巴巴托斯看了都要爪麻。
……可能針對的就是巴巴托斯。
不忍卒視的暮星揉了揉眉心，也不再去想巴巴托斯送人過來時的情景了，想多了表情都要失控。他長出一口氣，開始辦正事，就地取材制作出光潔的石板和粉筆：“缺少金屬的具體概念，沒辦法修好裝置，就暫時用文字來交流……容我先問一聲，目前須彌主政者是誰？須彌的神明是否安好？”
[教令院大賢者主政，小吉祥草王幽居於智慧宮，並不露面。]
“她也離開了……是什麽造成了大慈樹王的隕落？近千年來是否有過自地底引發的災厄？”
[兩個問題的答案是相同的。]
五百年前，地底之國坎瑞亞，因為窺探世界之外的禁忌知識，引發了席卷了整個大陸的漆黑災厄，直至今日部分地區仍游蕩著自災難中穿越邊界的獸境獵犬與隙境原體。
暮星闔上眼睛陷入沈思，他仿佛看到世界樹在侵蝕中逐漸枯萎，死域和魔鱗病在須彌大地上再度蔓延，而這一次不再有赤沙之主的犧牲，千樹的主人折下最純凈的一根枝葉，與他一樣將希望寄托在了未來之中。
壓下心頭的感傷，暮星輕聲對等待他的人說。
“該你了……想問我點什麽？”
沒有過多猶豫，牧星在石板上寫下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從在恒那蘭那蘇醒的那刻起，就一直深藏在他的心裏。
[我是牧星，但牧星應該是誰。]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希望你能自己來判斷。”暮星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又制作了兩把石椅，示意坐下說，“你應該已知曉了往事，讓我再補充一點，連摩拉克斯和若陀也不甚了解的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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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濃霧所環繞的小島上，列柱與庭院均在戰鬥中損毀嚴重，再也沒有阻隔的兩人四目相對，在這方模糊了時間的小小天地中，就如同兩面鏡子，彼此倒映出的一切都通透坦蕩，無需言語說明，暮星解開了鎖鏈，牧星也沒有再次發起攻擊。
在有些奇怪的氣氛中，暮星尷尬地打破沈默：“嗯……弄壞的是發聲裝置？我修修看？”
金屬球在戰鬥結束後只搜尋到兩三塊外殼殘骸，現在正懸浮在半空中，銀色的光芒如畫筆般勾勒出缺少的部分。內裏的精巧構造估計已經掉落到了霧氣之外，也沒辦法找回，幸而原理並不難，暮星一邊思索一邊憑空勾畫，補足了這一部分，隨後取下一枚箭頭作為原材料，線條由虛轉實，金屬質地轉換，將整個裝置逐一恢覆原樣。
待修覆工作完成後，暮星發現裝置運行起來只有一陣電流雜音，再轉頭一看，牧星坐在他身邊，用手支著腦袋，困得眼睛已快要闔上，不由得有些想笑，但最後又輕輕嘆了一口氣。
“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稍稍堅持一會吧。”
暮星一手撩開牧星的額發，另一手按著後腦勺，兩人前額相抵，這是個非常親密的動作，但他做起來相當自然，而被他靠近的另一人也完全失去了之前的警覺，潛意識中將全副身心與信任交托。
半夢半醒中的牧星感到了十分相似和親近的氣息向他靠攏，片刻後，過度使用力量的疲憊逐漸從靈魂中被驅散，他終於再次清醒，近距離地對上了另一雙眼睛——同樣是藍色，但尚未在死亡的磋磨中失去映照靈魂的輝光，虹膜呈現出一種如日暈般璀璨的奇異景象，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萬裏無雲的晴空，或是蔚藍無際的海面，並為之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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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令牧星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平和安定，他用大拇指和中指輕輕觸碰，表達了不小心睡著的歉意。
“你剛才有些過度使用力量，困倦是難免的。對了，裝置的核心是什麽金屬？我發現這需要對雷電元素非常敏感，能夠產生特定的共振，稻妻紫晶礦的概念應該是最接近的，但似乎還沒達到臨界值。”
[用了鎮龍石。]
“什麽鎮壓……龍的石頭？”
暮星辨認出手語的含義後，長久地凝視著牧星在方才戰鬥中被薄汗和塵土稍稍弄汙的面容，從眼前之人的身上找到了答案後，他伸出手，摸了摸對方垂落耳畔的銀發。
“沒關系，這一戰無法避免，我早有預料……不過若陀還有餘力給你制作裝置，現在過得應該還行，他和摩拉克斯也和好了？”
還沒表達就被猜中所想的牧星有些吃驚，這點表情落在暮星的眼裏，欲言又止的感慨中，還多了點無可奈何的認命：“別問……看到你就知道，他們早想這麽幹了……”
為了銘記遠方的故鄉，暮星常年都按照過去的習俗佩戴面具，穿著樸素的黑色長袍，這在提瓦特普遍鮮衣怒馬的穿衣風格中特別格格不入，甚至還會被誤認為是搞事的反派。摩拉克斯和若陀勸過幾次，見他堅持，也就尊重了友人的習俗，只是三人單獨聚會時要求摘下面具，這個要求尚算合理，暮星也沒拒絕。
誰能想到一朝生死傾覆，仗著新生之人的懵懂和信任，兩個造孽的損友抓住機會，使勁按著自己中意的審美來玩換裝：鏨刻著霓裳花的束發金環，腰帶上的祥雲佩飾，衣服上的暗金龍紋，這些是摩拉克斯的偏好；卻砂葉圖案的箭囊，元素龍鱗蛻的手套，別具匠心的發聲裝置，這些是若陀的手筆。這一身看上去雖不是明晃晃的珠光寶氣，但選料和工藝都有講究，自低調中透出逼人貴氣，落到知情人的眼裏，簡直能在牧星的頭頂看到兩人明晃晃的簽名，就差大聲說，這是巖王帝君和若陀龍王罩的人，動手前思量清楚。
真是巴巴托斯看了都要爪麻。
……可能針對的就是巴巴托斯。
不忍卒視的暮星揉了揉眉心，也不再去想巴巴托斯送人過來時的情景了，想多了表情都要失控。他長出一口氣，開始辦正事，就地取材制作出光潔的石板和粉筆：“缺少金屬的具體概念，沒辦法修好裝置，就暫時用文字來交流……容我先問一聲，目前須彌主政者是誰？須彌的神明是否安好？”
[教令院大賢者主政，小吉祥草王幽居於智慧宮，並不露面。]
“她也離開了……是什麽造成了大慈樹王的隕落？近千年來是否有過自地底引發的災厄？”
[兩個問題的答案是相同的。]
五百年前，地底之國坎瑞亞，因為窺探世界之外的禁忌知識，引發了席卷了整個大陸的漆黑災厄，直至今日部分地區仍游蕩著自災難中穿越邊界的獸境獵犬與隙境原體。
暮星闔上眼睛陷入沈思，他仿佛看到世界樹在侵蝕中逐漸枯萎，死域和魔鱗病在須彌大地上再度蔓延，而這一次不再有赤沙之主的犧牲，千樹的主人折下最純凈的一根枝葉，與他一樣將希望寄托在了未來之中。
壓下心頭的感傷，暮星輕聲對等待他的人說。
“該你了……想問我點什麽？”
沒有過多猶豫，牧星在石板上寫下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從在恒那蘭那蘇醒的那刻起，就一直深藏在他的心裏。
[我是牧星，但牧星應該是誰。]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希望你能自己來判斷。”暮星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又制作了兩把石椅，示意坐下說，“你應該已知曉了往事，讓我再補充一點，連摩拉克斯和若陀也不甚了解的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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