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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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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來客

往生堂位於璃月港的緋雲坡,是璃月承辦喪葬典儀的專業機構,傳統葬儀規矩極多,種種環節都有嚴苛的講究,為每一位客人置辦合乎身份的葬禮,便是往生堂的待客之道。

鐘離是現任往生堂堂主胡桃邀請的客卿,他學識淵博,行事周全,所掌握的璃月傳統勝過任何一位學者,坐鎮往生堂就如定海神針一般,無論什麽難事交到他的手裏,都能高枕無憂。

今日在胡桃火急火燎的催促之下,鐘離回到堂中解決了所謂的難題——一位久居楓丹的客人自感時日無多想要重歸故土,誰料途徑遺龍埠一病不起,前日已經去了,家屬們少了主心骨,只得趕來往生堂求助。這其中涉及收斂裝裹、回程銜接、停靈守靈、落葬之法……鐘離從容不迫地一一處理妥帖,禮數規矩一絲不亂,不止家屬心服口服,連儀館們也受教不少。

待諸事落定,鐘離擡頭看了看天色,溜達去了往生堂的後院,果然若陀已在側間坐著,用特制墨筆在新得的帶皮胚料上勾畫,看上去心情不錯:“堂裏的事務忙完了?今日的玉料質地尚可,我挑了塊小的,首飾略差了點意思,做個小擺件或許還行。”

“忙完了,我瞧瞧。”鐘離湊近端詳勾畫好的輪廓,先笑了一聲:“雲山霧罩,仙居奇景,你是要雕絕雲間啊。”

“閑來無事,打發時間而已。”若陀頓了頓,繼續說,“那個叫熒的小姑娘,帶著牧星去找魈玩了,晚飯不回來吃。我和胡堂主說了,晚上就在這對付一口。”

“好,我去幫廚。”

“坐著別動,草圖馬上好了,我這就去——你做飯太慢了。”

若陀一邊吐槽一邊又在胚料上補了兩筆,隨後小心地把東西收回到匣子裏起身開門,停頓了片刻,和剛好從墻頭落下的魈面面相覷。

魈有些拘謹地站在院中,老老實實地低著頭:“若陀大人——”

“停,我知道你要說什麽,當日在層巖巨淵,我們都有些急,不是你一人的錯。”若陀立刻喝止,鐘離就在他背後看著,為難的到底是誰還真不好說,“這事已經過了,不必苛責自己……你是來找牧星的?”

“是……我去了天衡山,但沒找到人。”

“確實不巧,熒帶著他去望舒客棧找你了,現在回轉應該來得及。”鐘離恰到好處地插話,給兩位都有些尷尬的人解了圍,“留在這吃飯也行,胡堂主向來愛熱鬧。”

想到那位鬼靈精怪的往生堂堂主,魈連忙告辭,隨著風再度消失。

若陀忍到人走遠了,才開始抱怨:“摩拉克斯,你這是明晃晃的偏心了。”

“魈過於自苦,要是能讓他自在點,偏一些又有何妨。”

在這個話題上,鐘離難得沒有順著若陀,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過了會也沒等到反駁,有些疑惑地擡眼看去,卻發現若陀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魈就算了,反正從撿到他開始,你們就當是自家孩子在養……”

“你現在……該不會把牧星也當孩子養了?”

活了數千年什麽大場面沒見過的巖王爺,難得被噎得無話可說,一時半會想不到怎麽應對,偏偏若陀還沒見好就收,順著奇葩思路繼續自言自語,哎,要是牧星管我們叫義父……昔日摯友今日父子,想想有點刺激,又有點好笑哈……摩拉克斯你幹嘛??

——就是提醒你,再沒人去廚房搭把手,胡堂主怕是要叫了。

飯後鐘離與若陀告別胡桃,自緋雲坡一路向南,沿著吃虎巖往外城走去,因天色未深,兩人也不著急,路過萬民堂還打包了一籠白糖松糕,這是萬民堂新上的爆款,在制作過程中加入了適量糯米酒發酵,口感軟糯綿甜,深受廣大食客,尤其是小朋友們的喜愛。

大約是在須彌呆了半年的影響,牧星吃口偏甜,平素看起來不講究給什麽吃什麽,其實觀察過就會發現,吃到甜食時他的表情會更松弛一些。

還說沒把人當孩子養呢,摩拉克斯有時也會口是心非。

若陀走在山間不著邊際地想著,忽然發現鐘離停住了腳步,神色難得有些凝重。

“不應該……他怎麽來了。”

話音剛落,披著綠鬥篷的吟游詩人撥動詩琴,笑吟吟地出現在兩人面前。

巴巴托斯,風神,蒙德的塵世執政,現在是名為“溫迪”的吟游詩人,不同於摩拉克斯的勤勉,巴巴托斯自受封神位起就放棄了統禦蒙德,讓鄰國稱為了無人稱王的自由國度。

“兩位晚上好呀,我只是位微不足道的吟游詩人,在尋人的過程中不小心迷失了方向,想找人問問路,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裝,繼續裝,在場的兩位神明一位古龍,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兩千年前不務正業的風神就開始頻頻造訪璃月,蹭吃蹭酒浪蕩玩耍,後來為抵禦提瓦特長生種無法幸免的磨損陷入了沈眠,直到近幾年在熒作為旅行者活躍在大陸上之後,才隱約傳來了他的消息。

“若只是故友敘舊,我自當以美酒相待,如果有其他目的,還請現在言明。”

“聽說有故人的消息,我實在是很想他的琴聲,想請他一起去哎哎哎老爺子,你要做什麽?”

被黑色手套完整包裹住的右手虛擡,背後的發尾微微泛起金色,這個舉動打斷了溫迪的搪塞之語,也看得若陀眼皮亂跳,後脊背隱隱幻疼——在過去的戰爭中,這個起式可以說是璃月勝利的預告,其後往往伴隨著遮天蔽日的巖槍或山河變色的隕星,放完大招基本對面的敵人已經涼透了——混沌發狂的古龍硬抗過,沒死,但疼痛感也深深地刻進了骨髓裏。

而巴巴托斯也不愧是鄰國魔神戰爭的贏家,居然頂住了這般驚心動魄的註視,只是在無言的威懾中,不得不收起了輕浮的表象:“唉……我知道你們看重他,但是,他註定是要走這一趟的。”

鐘離看了溫迪片刻,終是收起了眼中外露的金芒,不緊不慢地說:“方才只是玩笑,相信閣下也能夠理解,並將事情分說清楚。”

再不來點真話,估計今天沒辦法豎著走出璃月了。

“你曾應允過,會幫助他完成心願。” 吟游詩人不再微笑,而是認真地凝視著黃金般的眼瞳,說道,“因會結成果,果又會產生因,這是[契約]的一部分,我來此是因為……你已經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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