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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蓋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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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蓋如故

幾日後熒帶著派蒙貓貓祟祟摸上天衡山的小院時,並沒有受到預期中的阻攔,鐘離和若陀都在院子裏坐著,石桌上隨意擱了個棋盤,兩人各執一枚精美的棋子,正準備開始新一輪的游戲來消遣時間。

派蒙向來喜歡游戲和熱鬧,鐘離和若陀又是她們認識的人,頓時忘了來此的目的,心癢地湊上前去:“你們是在玩璃月千年嗎?能不能帶我一個呀?”

這游戲若陀對上鐘離一向勝算渺茫,他倒不介意多加幾個人,畢竟人多水渾才有意思,便隨手遞了枚棋子給派蒙,又看向熒。

鐘離氣定神閑地擺弄好籌碼,也不在意若陀的拉人舉動,對熒隨和地笑笑:“是來找牧星的?他在洞天裏,再晚點也該出來了,等待無聊,不如加入一局?”

熒立刻拒絕了兩位的邀請,堅定旁觀,並同情地看著樂呵呵開始游戲的派蒙。

璃月千年是當代天權星凝光發明的一種棋戲,棋盤上等比例地覆制了璃月港的地形街道,茶館、商肆、酒店、雜鋪一應俱全,以骰子決定棋子步數,落在不停的地點將會觸發不同的事件,最終將以玩家手中剩餘的籌碼來決定勝負。熒過去也和璃月的朋友們玩過幾次,看棋盤上放著的十二面骰,說明這是對應最為繁冗覆雜的第三十二版規則,在此只能對派蒙的勇氣表示欽佩,和巖王帝君、天遒龍君這種璃月魔神戰爭的勝利者,渾身長了八百個心眼子的大佬在策略經營類游戲中爭勝……人菜癮大自求多福哈。

果然沒多久派蒙腦門就開始有點冒汗,將求助的眼光投向了熒。

熒一直觀察著棋盤上的形勢,噫,這哪是棋戲,簡直是貨真價實的璃月千年了。

若陀劍走偏鋒隨意不羈,有時舉動看似不可思議,卻能在數輪後起到奇兵之妙;鐘離行事王道,堂堂正正,取舍處顯出極其卓越的大局觀。兩人在方寸上交鋒傾軋,金戈鐵馬刀光劍影,硬生生玩出了游戲如商場,商場如戰場的特效,而派蒙就是個不慎誤入大佬局的菜雞新手,籌碼到現在沒輸光純粹是他們二位給留的面子,本人已經懵得連骰子都不知道怎麽扔,這叫熒怎麽救,救不了救不了,躺平等死比較快。

游戲玩到一半時牧星從內室走出,似乎是在洞天裏激烈地鍛煉過,他出了一身汗,輕薄的襯衫緊貼著肌肉,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上身的流暢線條,派蒙心神還在游戲裏沒註意,熒瞄到了,又馬上禮貌地移開視線。

看到有外客,牧星抱歉地後撤回屋,若陀便擡頭看了他一眼:“好了?去換件衣服。”

“有溫泉的洞天在架子上青色的壺裏。”背對著門口的鐘離似有讀心的能力,體貼地補充,順帶將棋盤上若陀占有的一家商肆換上了自己的標識,“不急,游戲剛到中盤,慢慢來吧。”

……才中盤,派蒙的魂都要吐出來了好嘛!

熒無奈,替派蒙棄權,把發暈的夥伴抱在懷裏繼續看兩位大佬廝殺較量,最後結算之時,若陀仍是不敵鐘離,以三個籌碼的劣勢告負。

這時牧星也再度從屋內走出,穿著暗色的箭袖翻領袍,行走間金色的龍鱗紋路在日光下隱隱可見,黑色的皮質腰帶上墜著祥雲金飾,勁腰一束,襯得本就惹眼的外觀越發英氣勃勃。他也沒空手,而是穩穩地托著一個琉璃質地的大茶盤放在桌上,除了待客的茶水,還有四五個配套的小碟子,盛著應季水果和細巧點心。

原本焉頭焉腦的派蒙歡呼一聲撲了上去,大有把在游戲上吃的虧從點心上找回來之勢,熒也有點不好意思了,趕緊把鬧騰的夥伴又捉回到座位上。

“看來派蒙是餓了,不夠我再去拿點。”

陌生溫潤的男聲一出,派蒙差點被嘴裏的點心噎住,她口齒不清地震驚發問:“你……你怎麽忽然會說話啦?”

“也不算是我在說話。”牧星嘴唇未動,從腰間解下一個由金絲編成圓球狀的佩飾,“這是個發聲裝置,內藏特制的金屬線圈,只要以既定頻率引起震動,就能發出聲響。”

“若陀的巧思與工藝,由此物可見,在璃月的工匠裏也是獨一無二的。”

鐘離品味不凡眼界甚高,他的誇讚對其他人來說難得,但若陀聽得多了,此時也只是淡然一笑,並未顯露自得之色。

熒將牧星上下打量,並未找到神之眼的存在,忽然想明白這意味著什麽——沒有神之眼就能驅使雷電之力,除了龍、神明和元素生物,就只有像她一樣非提瓦特體系的異鄉之人才能做到。壓抑住心中的驚濤駭浪,她盡量平緩地開口:“今天來是接到了冒險者協會的三個委托:其一,明星齋收了一批玉石毛料,想請昆師傅來掌眼瞧瞧;其二,往生堂胡堂主在找休假的客卿,據她說有個棘手的客戶,需要協助;其三,有個須彌學者在尋找走丟的護衛。”

行走人世多年,看透世情,鐘離哪裏會不明白熒的心思:“胡堂主也覺得棘手的客人,看來需要盡快回去看看,恕我先行失陪。若陀,要一起走麽?”

“嗯,走吧。”若陀性子幹脆,起身就跟著鐘離走了,跨過門檻又想起什麽回身叮囑,“記得把游戲收好。”

牧星簡單應了一聲,仍是坐著沒動,看著派蒙把一整盤的水果和點心都炫完了,熒也還沒想好怎麽開口,遂理解地主動發問:“熒,你想問什麽?”

熒想了很久,謹慎地問:“你還記得地宮裏後來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沒有那段記憶。不過鐘離簡單解釋過,地宮之下存在汙染,在汙染凈化之後,他的力量便可以進入地下,將我們解救出來。”

“呃,你已經知道鐘離其實是……”

“他是璃月的巖王帝君,若陀是龍王,我知道。”牧星用手指輕輕敲打桌面,棋子和籌碼似被無形的手所撥弄,依次跳入匣中收納整齊,“從層巖巨淵回轉後,我得到了新的力量,若非他們的幫助與收留,現在只怕會有大麻煩。”

面對坦誠的牧星,熒十分意外,淵底情況危急,她與他交流並不多,為何會幹脆地將這諸多隱秘如實相告?

“我聽鐘離說起過你的事……我並沒有隱瞞你的必要,如果有什麽需要也請盡管說,能幫上你的忙就好。”

熒忽然間一個激靈,怔怔地看著牧星,他的目光帶著溫暖和關懷,竟讓她有些想起了血親。

“牧星,你清楚自己的來處了嗎?”

“我應該與你同樣,不是提瓦特之人,但個中內情……或許現在還不是時候,鐘離承諾過,會在適當的時候告訴我。”

“我相信他和若陀。”

正如那句璃月的古語——

白首如新,傾蓋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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