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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買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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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買桂花

牧星再度醒來已是次日中午,發現自己正躺在旅社的床上,衣衫整齊,蓋著被子,鞋履規規矩矩地放在床邊,口腔裏殘留著解酒花露的味道,似乎在酒醉期間被人妥帖地照顧了。

書桌上有兩張雲箋並一個木匣,他先拿起雲箋看了看,一張字跡剛柔相濟內蘊風骨,另一張則是筆走龍蛇灑脫恣意,正如昨晚共飲的二人。

客卿筆墨較多,先為工匠灌醉牧星致歉,又解釋了自己過去恰巧收藏了一塊鎮龍石,此物並不十分珍貴,已交予工匠,不用再費心去野外尋找,最後溫言寬慰,對昨日所論生死一事不必太過介懷,順其自然便可。

工匠的箋上簡單寫了三兩行字:“鎮龍石已得,手套你先用著,記得給摩拉。另附添頭。”

打開木匣,除了上次所見的手套,還有一枚表面光滑、內側纂刻著玄奧符文的扳指,戴在左手拇指上大小正好,其質地以牧星淺薄的煉金知識來判斷,似是與摩拉質地相近的貴金屬。

這就是工匠所謂的“添頭”了。

……細究價值很有可能比手套還要離譜。

牧星思量片刻,將兩樣事物收回到木匣,簡單收拾了一下自身,就準備去往生堂尋人,誰料在旅社門口恰巧碰見了艾爾海森。

“鐘離先生早上完成委托後就和朋友出城了,托我給你帶話,有事請從層巖巨淵回來後去尋他。”艾爾海森手裏拿著一袋文件,看上去應該是解決了手續問題,並有額外的收獲,“要是你接下來沒事,就去收拾行李,我們下午提前走。”

牧星按下心頭的無奈,結束了短暫的假期,打疊精神開始做出行前的準備。他仍是去了趟萬民堂采購熏肉,正在等卯師傅切肉的功夫,忽然有只毛茸茸的小熊湊過來看了他兩眼,頭歪了歪,就盯著他不動了。

“哎鍋巴你怎麽啦?”

有個看上去很精神的短發小姑娘沖了出來,把小熊抱在懷裏,對著牧星笑笑。

“對不起,你被嚇到了嗎?鍋巴是我的朋友,他不咬人。”

牧星在璃月期間最長光顧的就是萬民堂,雖然前幾次未曾碰面,但香菱和鍋巴早聽卯師傅提起過,方才也只是有些意外,倒算不上驚嚇。另一邊小熊從香菱懷中跳下來跑進後廚,拿了個絕雲椒椒回來,又使勁往牧星手裏塞。

他沒接絕雲椒椒,只是摸摸小熊的頭,又笑著示意香菱不必緊張。

“哎呀,鍋巴好像挺喜歡你的,啊這位客人對不住……我,我不知道你不能說話……”

香菱是個心直口快的小姑娘,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此刻銀發青年垂頭溫柔地看著她,藍眼睛裏映著天光,很像每次路過明星齋放在貨櫃顯眼處的那塊——嗯用鐘離先生的話來說叫什麽?燭照級的夜泊石?

香菱在這樣的註視裏,不知不覺居然有點結巴。

卯師傅從後廚走出來看了眼自家閨女,不由得發出了老父親的辛酸嘆息,又往油紙裏多塞了一塊熏雞,緊趕慢趕地打包好塞到牧星手裏:“牧星小哥,你不是還要趕時間嗎?我就不多留你了,下次再來哈!”

等牧星走出很遠了,香菱還在不住舉目張望,卯師傅終於沒忍住說道:“香菱,這個牧星小哥雖然長得好看,但須彌離璃月有點遠啊,除非他肯呃好了好了我不說了。”

“啊啊老爹你在想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啊!”香菱氣得小臉通紅,撲到卯師傅背上一通亂錘,“我是覺得他有點像一副畫上的人,以前在師父那兒看過的。”

那應該是一副有些年頭的畫卷了,畫紙有些泛黃,被精心收藏在施以仙法的匣子裏。香菱曾見萍姥姥小心地展開畫卷檢查是否有損毀,在征得同意後,她也一起欣賞過。

畫中金桂如雨,有二人在樹下飲酒,一人僅畫了側影,頭上有對異於常人的崢嶸龍角,另一人眉眼含笑,對著畫外之人舉盞相邀。

香菱凝視著這副沒有落款題跋的畫,奇異地從中感受到了她這個年紀難以承受和理解的情緒,太過沈重,太過溫柔,為什麽她看著畫會胸口酸痛,眼眶也開始發熱了呢?

萍姥姥輕輕地將她攬在懷中安慰。

“沒事,都是很久以前的老朋友了,如果有緣,他們一定能再見……”

香菱沒有再追問畫中人物的身份,那多半是師父的仙人朋友吧。

希望還能一起共飲。

修建於巨大巖柱上的望舒客棧位於荻花洲的中心,南來北往的商人旅客,到此總會稍作歇息。在天氣晴朗的時候,登上客棧高處,北至輕策,南望天衡,西見絕雲,東觀雪山,諸地景色一覽無餘,所以望舒客棧也是璃月重要的戰略要樞。不僅有七星麾下心腹負責客棧的運作,在謝絕外客的客棧頂層,還駐守著璃月仙眾中的夜叉一族。

若陀從房間內走出時,鐘離與魈的談話已經結束,少年夜叉不見蹤影,風中殘留的元素痕跡一路向著西南的方向而去。

“浮舍情況如何?”

“睡得多醒得少,養魂就是這樣,慢慢來吧。”若陀走到鐘離身邊,與他並肩而立,“你與魈說了什麽,他怎麽往層巖巨淵去了?”

“浮舍已將前事告知,魈難得請求一次,我同意了。”

若陀神色肅然,直言道:“摩拉克斯,夜叉最好都離層巖巨淵遠一點。”

璃月西南天坑的重重巖層之下,被列為禁地的神秘地宮深處,地脈裏淤積著所有提瓦特生靈都不可輕觸的猛毒,夜叉本就身負業障,行走其間若沾惹上只怕兇多吉少。

漆黑災厄之年,神明前往坎瑞亞,古龍封印於南天門,璃月西南陣線空虛,浮舍與千巖軍為抵抗黑潮入侵死守層巖巨淵,將魔獸引入了禁地並封印了唯一的出口。他本應葬身淵底,卻因意外得以生還,業障也奇跡般減輕了不少,只是魂魄仍有損傷,數百年來一直渾渾噩噩,難得清醒。個中經歷,浮舍從未對他人提起,僅在今日獲得鐘離同意後告知了魈。

神明與古龍都早已知曉浮舍的“意外”是什麽,而他們共同的摯友,又將什麽割舍在了淵底。

鐘離雙手環抱遠眺西南,言語淡然,卻重如山岳。

“無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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