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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天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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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天衡

從巖港往西出城,步行約數裏,便到了璃月港天然的屏障——天衡山脈。

牧星尋了處高地,展開鐘離給的手繪地圖,再度確認了一下方向。今日艾爾海森老爺要去查找文獻並果斷放生了他,他也正好趁機去尋找鐘離推薦的,號稱是“璃月頗有名氣的工匠”,對武器和裝備進行維護。在耗費了大半天時間,收拾了兩波惹是生非的盜寶團並多次走錯路之後,無路可走開始攀巖的牧星終於在附近的山頭上找到了被卻砂木環繞的僻靜院落。

厚重的院門沒有上鎖,一叩即開,牧星站在門口往院內望去,金燦燦的樹葉透過日光投下斑駁的影子,他又想了想被交代過的事宜——“如無人應答,不用拘泥禮節,直接往左手邊工坊去尋他便可”。

滾滾熱流在推門的剎那撲面而來,工坊中溫度與室外迥異,赤丨裸上半身的工匠守在冶煉爐前,任不斷變幻的爐火勾勒出他刀削斧鑿般淩厲的側臉和強健利落的肩背線條,右耳的石珀耳釘隨著光線明滅閃耀。

“關門。”

此時應是到了關鍵時刻,工匠全神貫註地盯著火焰,只簡短說了兩個字。

很快冶煉爐開,工匠從中夾起一塊通紅的胚體置於鐵砧上,開始繼續加工,每次捶打都在不斷切換角度的同時保持著一種特有的節奏,沈重的鐵錘在他手裏如輕盈的畫筆,隨心所欲地將金屬胚當作白紙進行塗抹。火星飛濺中,金屬胚逐漸出現了理想的形態,工匠這才停下的手上的工作,懶洋洋地轉身問到:“怎麽突然來了,摩……”

該怎麽形容那一刻工匠臉上的表情。

舊日的回憶挾帶著颶風呼嘯而來,而他毫無準備,當場被創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赤金的眼瞳找不到焦距。又過了會,工匠才如夢初醒地長出一口氣,再次打量著牧星,神色也慎重了起來,隨手披了件上衣往外走:“去院子裏說話。”

讓一個啞巴說話,這也算是地獄笑話了。

幸好有鐘離所寫的信件解釋原委。

看完信,工匠略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要說點什麽,但又沒有繼續再說下去,只是信紙已被他捏得有些發皺。在令人尷尬發酸的沈默中,他慢慢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慣用的武器是弓?”

牧星從背後取下反曲弓展示給工匠,這是一位巡林隊隊員的手藝,陪伴牧星度過了半年時光,弓身是雨林中輕便耐用的證悟木。

工匠隨意看了兩眼就把獵弓放在一邊,轉身回工坊取出一把看起來有些年歲的長弓,遞給了牧星。幾乎在接過長弓的瞬間,牧星就感受到了不同於證悟木的沈重份量,黑色的木質弓身中不僅嵌入了精鋼配件,還被包裹了一層金絲。

“試作澹月,璃月兵工廠的制式弓,用的是五十年以上的柘木,試試?”

牧星走到院門口,看向遠處卻砂林間豎著的一個箭靶,身後未曾遮掩的強烈視線激起後頸皮膚的輕微戰栗,他沒有回頭,只是抽出一枚羽箭,猛得將弓拉滿如圓月——

砰!

電光火石間,遠方的箭靶應聲而碎。

這一箭完全沒有任何花巧,是人力極限範圍內眼力與臂力的完美協調,哪怕是擁有神之眼的其他弓手看到,也很難保證自己可以借助元素之力做到同樣的地步。

工匠看起來還是不甚滿意,又回到工坊裏找了片刻,取出一副深褐色的手套給牧星試戴。這副手套又輕又薄,上手尺寸剛好相合,撚住弓弦的感覺也非常美妙,在光照下隱隱可見金色的回紋,似乎是什麽異獸的鱗蛻所煉制,世間很難有弓手可以抵擋這種頂級裝備的吸引。

牧星深吸一口氣,好東西不便宜,他已經做好了摩拉大出血的準備。

但是真實聽到價格的那一刻,只掙了半年巡林員工資的窮鬼大開眼界。

三百萬摩拉。

“只是手套的價格,弓算添頭。”工匠看上去一本正經,但牧星強烈懷疑他是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元素龍的鱗蛻本就罕有,仙法煉制也是殊為不易,璃月從古至今也就那麽幾副,三百萬是成本價,不能更少了。”

面對漫天開價的工匠,牧星從懷裏掏出錢袋,幹脆利落地倒出所有的摩拉,窮鬼就是這麽無所畏懼理直氣壯——

工匠似乎是被噎住了,又嘆了口氣,擡起眼睛無可奈何地註視著牧星。

“試作澹月單賣五萬摩拉不二價,至於手套,容我想想……”

工匠的視線慢慢放遠,似乎在回憶藏在記憶深處的、幾乎都要想不起來的遙遠往事。

“璃月曾產一種品相極佳的鍛造礦石,是千年前強烈元素力碰撞產生的結晶,名為鎮龍石。可惜這種石頭數百年前已被開采殆盡,我竟無緣得見,你要是能找來,手套的價格再議吧。”

等考察結束,無論有沒有找到鎮龍石,都再來一趟吧。

牧星在展開風之翼滑行時,心不在焉地想著。

在風之翼變成一個黑點自遠方消失後,有人意態悠然走進院子,衣著整潔,鞋子一塵不染,手裏還拎著個酒壺,也不知是用何種方法爬上這個根本沒有路的山頭的。

俊美斯文的往生堂客卿將壺置於石桌上,又熟稔地去屋裏尋出酒盞,斟滿遞給工匠。

“我帶了從前釀的清露,喝一點?”

工匠放下在手中摩挲許久的摩拉,嘗了一口酒,搖頭道:“偏甜了。”

“許是麯的量有所差池,論釀酒一道,我不及歌塵。”客卿坐下,自斟了一盞酒,也嘗了嘗味道,“過去的滋味……確實很難重現。”

清澈如泉的酒液在盞中流轉,石凳上坐了兩個人,桌上卻放了三盞酒。

“……人沒瘋也沒傻,比設想中最差的情況,好多了。”

“當飲滿此杯。”

二人飲盡杯中酒,又不約而同地,擡頭看向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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