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關燈
在被堵在廁所裏聽隊友跟神經病吵架了。

苦境人民不愧是從各種外星人入侵、魔界入侵、各種陰謀家亂世的歷史進程中混出來的——看到凝淵等人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五分鐘商場內逃了個幹幹凈凈。

迦陵抱著寒煙翠說,“不要再為難她了,她畢竟是你的妹妹。”

現在外面全是火災佛獄的人,無衣覺得自己的處境非常之不妙,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出汗。

凝淵卷著自己的額發說,“何謂為難呢?男人追求心儀的女性,難道不是自然天性嗎?”

迦陵說,“你們是兄妹!”

“嘖嘖嘖,”凝淵搖著手指,“我是她的哥哥,對於此事,我也很無奈,但愛情不應該是至高無上的嗎?無論性別、年齡、血緣都不應該隔閡在我和小妹之間。迦陵你真是自私偏激得可怕,為了阻止愛情路上我這名強有力的對手,竟然拿這種人力不可改變的事實來打擊我。”

赤睛說,“至少稍微擺出被打擊的表情來配合你的話語。”

無衣聽到鏘然一聲響,大概是迦陵手中的兵器落地了。

門外寂然了幾分鐘,突然爆發出一陣狂嘯,以及人的骨肉折斷的聲音,隨之,寒煙翠瘋瘋癲癲的微弱的聲音停止了。

迦陵攬緊懷中嬌弱的粉紅色身軀,如今再無一絲生命氣息。

凝淵看了一眼妹妹的屍體,鮮血從她白皙的皮膚上流下來,他想,就這樣結束了,何等無趣。

“守護者,如今你還有何物可守護呢?”他負手而立,“你口口聲聲要保護她,深愛著她,卻親手結束了她的性命,而我從來不曾動她一根頭發,卻至始至終被視為仇窛,赤睛,你說我的小妹是不是很荒謬呢?”

“嗯,不錯,你只是監禁她、折磨她,有一次抓破了她的下顎而已,確實不曾動過她的頭發。”赤睛托著下巴回憶了一下。

凝淵收起雙臂上的句芒,轉身,“我們走吧,回去為王女好好辦個葬禮。”

火宅佛獄的殘兵敗部們十分苦逼地跟在這位繼承人身後離開了。

無衣出來的時候,迦陵還抱著寒煙翠的軀體,一動不動。

他低垂的白發在粉紅色的綢緞上顫抖著,像是悲傷已從體內滿溢了出來。

隔了很久,“小翠說……”迦陵含糊的語音從地上傳了出來,“如果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請我殺了她……我真的想不出辦法來…………”他的十指緊握,“無處可逃,我不能把小翠交給那個人,那樣她會生不如死…………我沒有其他選擇……”

身材魁梧的大漢擡起頭來望著他,“我太無用了…………”

無衣看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珥界主在他的面前擺上了一支白玉簪,一只兒童用的竹劍。他說,“元別已經察覺到了蛛絲馬跡,你說該怎麽辦?”

無衣顫抖地指了指那只竹劍。

珥界主把竹劍放了下去,“我是在為你考慮,即鹿是你的妹妹,事情傳了出去,後繼如何發展你心裏有數。”他滿是皺紋的臉擡起來,“如果使用得當,劍,也是助力,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對吧?”

無衣感到一陣眩暈。

“我不是非要你選擇,”珥界主把白玉簪拿在手上,“但是據說碎島繼任者還小,而且因為是女孩,民眾不是十分滿意,全靠王樹殿和太宮在撐,如果冒出個有一半雅狄王血統的王子,對他們不是壞事,對我們也不是壞事,當然,事情最好不要發展到那一步,畢竟元別縱使視你如父,也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即鹿就不同了,無衣,我不想你犧牲。”他把白玉簪放進無衣手裏。“這樣吧,你讓即鹿自己選。”

即鹿望著他笑,溫柔的,悲憫的,把手中的藥一飲而盡,然後解下從不離身的長命鎖,塞回師尹手裏,“這個,我不需要了。哥哥,你把它給無傷吧,謝謝了。”

無衣覺得這麽多年,自己就是個外人。

殢無傷趕來的時候,逸宗的人已經把現場處理得差不多了。

他從人群中看到無衣師尹,非常強硬把某物塞給一個白衣男人,然後匆匆離開。

殢無傷一直跟在他身後,直到地下停車場無衣師尹才發現他。

“無傷,我……”他喊了一聲,整個人幾乎要倒下去。

殢無傷把人扶到車裏,擺好。“你的眼相,不懂得作假了嗎?”

無衣一聲不吭地窩進他懷裏,毛茸茸的質感包圍著他的臉頰。

殢無傷一震,伸手攬住了他的背。

殢無傷說,“你之眼相,與即鹿不同,即鹿眼底澄澈清明,如淺水般透徹世情,而你,”他的手指流連在無衣雙眉之間,“濁濁混沌,如同深淵,掩轄在密林一般的羽睫下,澗中偶有波瀾,卻被強壓在溫婉的表象下,作出一副可親可近的容貌來。”

無衣當時躺在這人身下,很不爽的想,真是煞風景到家!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給妹妹說著說著媒,就把自己說到了殢無傷的床上?

寂井浮廊對於無衣來說,就像個樹洞,憑著對殢無傷的了解,無衣一點也不擔心他會把自己說的話洩露出去。

在慈光之塔,他一向像個螃蟹一樣武裝著自己,但是在殢無傷這裏,無衣才發現自己是只寄居蟹,偶爾,也要從殼裏爬出來透透氣。

無衣站在廊下望著他,風雪中的劍者坐在高高的屋頂上,對他的一切客套、諂媚、嘮叨、抱怨照單全收,風雪卷起他的發,銀色中摻雜著絲絲黑色,紫色的眼睫低垂,簡直就有了一點溫情的味道。

無衣從殢無傷懷裏擡起頭,說,“這麽多年,你依舊沒有從雪中謎中掙脫出來嗎?”

殢無傷把他推了出去,“我你之間,只是一場交易。我答應過你,墨劍不敗,就會保你平安。”

等到殢無傷能下地走路的時候,無衣師尹壓根不提那樁承諾,倒是給他找了個好差事。

殢無傷每天從監獄下班回來,就能看到慈光之塔的師尹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戳在窗戶前發呆。

師尹說,“我與楓岫從小一起長大,原以為,至少他能分擔我肩上的重任,只可惜理念不同,分道揚鑣,竟成陌路,我雖與他有私,然則一身重任,不得不痛下決心,如若內情走露,慈光之塔必陷於輿論重圍,屆時下兩界便有借口聯手借機……”

殢無傷把切好的魚塊下鍋炸,轉身對他說,“出去,廚房裏太擠了。”

無衣悻悻地出去了。

即鹿死後的一個月,無衣一切如常,工作勤勞,談笑風生。

然後在某天的例會上,一頭栽了下去,被擡了回來。

珥界主請來的專家醫師看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是操勞過度,心力交瘁,需要靜養,界主大筆一揮,批了他三個月的帶薪假期。

一開始,來看他的學生絡繹不絕,殢無傷瞧著他比上班還累!後來,人慢慢來的少了,只有一個穿黃衣的,依舊天天來的勤勉。

殢無傷天天看著那學生在他面前演尊師重道,心裏厭煩的很!提著墨劍回寂井浮廊去了。

即鹿七七的時候,他提著酒,帶著墨劍,去了他們曾經住的小房子。

隔著很遠,殢無傷就能看到那一院的翠竹。無衣最愛竹,他曾經說,竹,虛懷若谷,根根枝節,風起時,搖而不折,能識時務卻不墜其心。

殢無傷插了一句,竹有心嗎?

那院子久沒人打理,荒草蔓延,枯黃的葉子在秋風中瑟瑟飄搖,院中竹早就不是他們當時種的那片,染上了衰敗之色,風過時,能聽到竹身斷裂的脆響聲,雪白的竹花在半空中漂浮著,被悲風卷到昏黃空中,又慢慢落下來。

小時候,他以為這景象很美,但是無衣回來看到時卻大驚,告訴他這是竹子將死時的跡象。

殢無傷當時不很相信竹子也會死。

一襲白色背影在衰敗的竹叢中,風挽起白色的長袍,也挽起那人鴉羽似的長發……

殢無傷心震動了。

“即鹿?”他試著叫了一聲,那人的身影一顫,頭也不回地往竹林深處走去。

殢無傷跟著他,不敢靠得太近。“即鹿?是你嗎……”

那身影移動得更快了,總在他前面一臂之遙。

殢無傷按捺不下躁動的心,向那人伸手,指尖觸到了白色的衣衫,旋風突然卷著銀雪而來,迷蒙了他的眼睛,也將那人的身影同雪掩埋,歸於一色。

“即鹿?”他又站在林中大喊了一聲,四周寂然無聲,只有飄飄乎乎的雪,伴著他的手指,冰冷了下來。

殢無傷突然覺得踩到了什麽東西,低頭一看,一把銀色的長生鎖躺在雪地中。

即鹿從不離開它,她說,那是哥哥遍尋廟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