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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抓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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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抓捕開始。”

王堅章在春明山裏挖地三尺沒找到可疑人員,最後倒是在入山處發現一個被枯枝掩蓋住的洞口。洞裏面很深,後半截早被填實,大概方向通往宿舍樓。於是從事發到現在,他終於反應過來了——能在基地挖出這麽大洞的耗子可不多!

王堅章火速往3幢沖,捏在手裏的通訊器劈頭蓋臉地連上了搜查小組的線,“申屠鋒在哪兒,找到他了嗎?!”

小組領隊當了一晚上炮灰,支支吾吾地說:“找到了,在一個Alpha的房間裏,他們很不成體統。”

王堅章右眼皮跳得快獨自成精了,“哪個Alpha?”

“奚川。”

“媽的!”被戲耍的感覺充斥王堅章全身,“你們這群飯桶!”

但很奇怪,三幢如鐵桶般牢固的防禦系統並沒有發出任何警示,王堅章想不通申屠鋒是怎麽進去的。

當申屠鋒穿戴整齊,悠哉哉打開奚川房門的時候,王堅章正好趕到,並且黑著一張臉,他直接問:“申屠鋒,你今天晚上去過哪裏?”

申屠鋒詫異地問道:“王教官,你是在審訊我嗎?”

王堅章冷笑,“如果我要審訊你,就不是在這裏了。當然了,你也可以選擇跟我走一趟。”

申屠鋒聳了聳肩,他在老古板面前的態度很不端正,“還有別的選擇嗎?比如在審訊室裏給我一杯酒,或者安排一位賞心悅目的人陪我說說話。”

王堅章右眼皮跳完左眼皮跳,他差點要拔槍。

申屠鋒混不吝,打一棍子給顆糖,下一秒十分配合,“你剛才問我什麽來著?哦,我今晚去哪兒了?”

王堅章:“……”

“我一直在這裏呢,跟他在一起,”申屠鋒並沒有回頭看奚川,但口中‘他’的指向很明確,“需要我跟你描述一下細節嗎?”

王堅章的表情陰沈下來,“你覺得我很好糊弄?”

“怎麽了,”申屠鋒問:“難道基地不允許發生辦公室戀情嗎?”

奚川一直背對正門坐著,他衣衫不整,頭發淩亂,透出一種遙遠無邊的孤寂感。王堅章看不見奚川的臉,但乍一看他的狀態,確實很像那麽回事,他要進去,被申屠鋒攔住了。

“教官,”申屠鋒壓抑著氣場,說道:“不請自入,我是可以殺你的。”

“我是基地的總負責人!”

申屠鋒嗤笑,“那又如何?”

對啊,那又如何。

王堅章太陽穴抽得厲害——申屠鋒連聶時康的兒子都敢殺,自己算個屁。

“你看見了什麽?”

“總統先生不想讓我看見什麽?”

“他想要你的命!”

“那就來試試,”申屠鋒從容說道:“我隨時恭候。”

王堅章與申屠鋒對峙,沒有誰願意退出自己的地盤,可王堅章大概是老了,他失敗了,於是極其艱難地咽下一口氣,說:“你以為你現在所做的一切能救得了變異物種免於刀山火海的侵蝕嗎?到如今這個地步,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我並沒有局限任何種族,”申屠鋒淡淡地說:“如果可以,我希望人類是最後的勝利者,包括你和我,也包括混基因者。或許平等這個詞在你這裏顯得可笑,可我們命運共同,這個世界最後是覆滅還是生還,不是單獨一個種族能操作的——只是行政區不肯對我們坦誠相待而已。”

“謬論!”王堅章像一頭困獸在低吼,“千百年來,擁有純粹基因的人類才是創造神明的主宰者。”

話不投機半句多,申屠鋒突然覺得乏味,“行吧,王總教官麻煩讓讓,我要回去睡覺了,挺困的。”

“你不睡在這裏嗎?”

申屠鋒的手一直捏著門把手,他隨時準備關門,笑了笑,半真不假地說:“他很兇,不讓我留宿。”

奚川終於肯把臉轉過來了:“……”

王堅章知道從申屠鋒嘴裏挖不出什麽好話來,他更不能動奚川一根手指頭。於是權利放大,他只能用自己的手段來控制這兩人的行動。

“明天早上五點,校場集合操練。”王堅章說:“別遲到。”

聶禁回去了曼羅莊園,和申屠鋒的交手讓他產生了很大的挫敗感,他悶悶不樂,不太想見人。到達莊園之後也不去看聶時康,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阿禁,下來。”

聶禁躲在樹屋裏,這顆橡樹很高,聶良文質彬彬,他爬不上去。

“哥,”聶禁探出腦袋,耷拉著臉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你小時候每回打架輸了都往這裏躲。”

聶禁還是不肯下來,“我沒事。”

於是聶良就站在樹下跟他說話,“有些事情必然會發生,你必須正視人類和變異物種在本質上就存在的差距。你打不過申屠鋒,這很正常,失敗一次就耿耿於懷,那麽在日後的較量裏,你也必定會處於下風——阿禁,來日方長,你和他的鬥爭不會只有這一次,但至少,你現在並沒有死在他的手裏。”

聶禁想起了自己被申屠鋒踩在腳下時他說的話。

“哥,我好像在哪裏都無足輕重,包括在申屠鋒的計劃裏,”聶禁的情緒很低沈,“他覺得我死不死都無所謂,對他造成不了威脅,所以他沒殺我。”

“失敗不是消磨你的鬥志,它能磨煉你的意志。你能活著從他的槍口下走出來,是對日後戰爭經驗的積累,”聶良說:“阿禁,如果有一天,申屠鋒覺得你必須死,你就不會覺得今天的挫敗是人生汙點。”

聶禁太消沈了,他暫時思考不了這些道理,他悶著聲問:“爸爸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不,”聶良說:“他期待你可以坐上他的位置,他也一直在為你清掃障礙,你要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可你比我更適合做領袖!”聶禁有些激動,“哥,我不想搶你的位置,我、我只是在證明我自己。我認為人類可以沖破體能上的先天弱勢屏障,戰勝變異物種。”

“比起政治,我更喜歡實驗室裏的瓶瓶罐罐,”聶良笑了笑,他仰頭看向聶禁,“你對於人類的熱愛和我們能否生存下去的執念很純粹,我做不到這些。所以人類更需要你這樣的領導者。”

“可是——”

聶良打斷他,“父親也是這樣認為的。他沒有對你失望,他為你有這樣的勇氣感到高興。”

聶禁的頓挫感霎時煙消雲散,他眼眶酸澀,有點想哭了。

“來吧,”聶良笑著朝他伸出手:“你是我的弟弟,我會永遠站在你的身後,幫助你實現所有願望。”

聶時康不清楚自己是睡了還是昏過去了,總之很難受,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吊著最後一口氣,他仍有未完成的使命。聶良給聶時康掛上營養液,當冰涼的化學液體混入血液之中,這位高高在上的掌權者睜開了眼睛。

“阿禁呢?”

“他沒事,”聶良說:“下午回訓練基地。”

聶時康目光虛無地望向窗外,“你都跟他說了嗎?”

“嗯,”聶良點頭道:“都說了。”

“讓他自己小心點。”

聶良說好,他欲言又止。

聶時康註意到他的情緒,問道:“怎麽了,實驗室有麻煩嗎?”

“實驗室很好,”聶良頓了頓,又往下說道:“剛接到通知,北州區的人已經撤出能源田的開發了。”

“他們把東西都挖完了嗎?”

“沒有,”聶良說道:“年產量一千萬立方米的天然氣,申屠鴻轉手賣給了北歐大陸,現在那邊已經派人多來接手了。”

聶時康臉上已被腐化幹凈的肌肉狠狠一跳,“他想幹什麽?”

“北歐大陸給北州區長期提供輕質油,”聶良的音量很低,“申屠鴻想發展軍工業。”

聶時康疲憊地譏諷道:“變異物種妄想取代人類,申屠鴻從未放棄進攻的打算。”

於是,在他看來,擁有純正基因的人類如今腹背受敵。

聶良說:“父親,毒屍的來源現在依舊不明確。”

聶時康艱難地吐出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我會把這筆賬算到北州區的頭上。”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現在申屠鴻想對人類發動戰爭,也該顧忌行政區武器庫裏的兩枚核彈。聶良覺得北州區不會這麽沒腦子。然而聶時康已將敵人的惡意無限放大,這跟他命不久矣的心態有關系。

“人類在絕望之境總會祈禱生命給予希望,”聶時康雙目渾濁,他低聲嘶吼著,爆發出來的憤怒又迅速在枯敗的身體裏奄奄一息,“可是沒有人類的祈求,神明有何存在的意義。”

聶良皺眉:“父親——”

“你的試驗進展如何?”

聶良思量片刻後,說道:“沒有進展。”

聶時康看向聶良,他很想觸摸聶良的臉頰,出於慈父對於孩子的疼愛,可惜他做不到,“阿良,你是我的兒子,你很優秀。我堅信你能研制出遏制病毒和屍化異變的抗體——你可以救我,也可以保護你的弟弟。”

聶良眼瞼微顫,他喉頭哽咽,說不出話來。

聶時康顫顫巍巍地擡手,在聶良掌心寫下一串數字,“這是保險箱的密碼,我授權給你,那管血清,它現在是你的了。”

“是,”聶良說:“父親。”

聶時康在虛渺的呼吸頻率中再度開口說道:“只有這些,還不夠吧?”

“不夠。”

“那就不必再制定什麽周密的計劃了,事在人為,”聶時康緩慢眨著眼睛,卻極露機鋒,“通知王堅章,所有戰士和駐防軍隊進入戰備狀態——抓捕行動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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