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變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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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變質（上）
咖啡館門被人大力地推開，上面掛著的鈴鐺急促地響起來。
沈秀竹沖進來一眼就看了坐在角落談話的兩人，很不巧就聽到了霍乘問出的那句話。
“……和秀秀聯姻的那個人，是誰？”
沈越背對著沈秀竹，並沒有註意進來的是誰，他開口正要回答，就被人突兀地打斷。
沈秀竹壓制著怒氣：“我怎麽不知道我要聯姻，和誰？”
沈越一頓，轉眸就見沈秀竹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
他看向後面抱著束花匆匆跟過來的陳則生，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本來也沒期望陳則生能攔住沈秀竹。
這邊沈越表情淡定，霍乘在看到沈秀竹的時候已經坐不住了：“秀秀？”
沈秀竹板著臉走近，質問道：“哥哥，你們在說什麽？什麽聯姻？我怎麽不知道？”
“還有，爸爸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沈秀竹語氣不好，一臉警惕地看向沈越，“你來這裏找哥哥幹什麽？”
沈越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原位，他擡眸看著沈秀竹護崽子一樣將霍乘擋在身後，瞇眼笑了聲：“今天是你高考的最後一天，我來看看你，不行嗎？”
“才不用你看。”沈秀竹拉著霍乘就要離開，“哥哥，不要和他說話，我們回家。”
霍乘任由自己被沈秀竹拉著往外走。
陳則生只來得及將手裏的花塞給霍乘，剛想說些什麽就眼睜睜的看著沈秀竹拉著霍乘像是逃一樣大步離開這裏。
沈越看著還站在原地沒動的陳則生，敲了敲桌子：“過來坐。”
陳則生揉了揉眉心：“先生，就不能再多等一天嗎？”
“我沒有那麽多時間耗在這上面，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沈越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遞給陳則生：“霍爾頓家那邊態度還不明確，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我暫時還不好直接拒絕只能先拖延，之後我大概不能隨意來聯盟了，這是我的副卡，你好好照顧自己。”
想了想，又語氣冷硬地說：“自己在家的時候就別圖方便吃你那些幹巴的面包了，再讓我發現我真的會給你找幾個人親自去你那破房子裏住著，讓他們一天三頓給你做飯。”
知道沈越要給的東西一般都不能拒絕，陳則生沈默地將卡接過來，公事公辦地點頭：“好的，先生。”
……
話說另一邊。
沈秀竹拉著霍乘頭也不回地離開咖啡館，也不看方向，悶頭往前走。
霍乘無奈地跟在沈秀竹後面，見方向越來越偏才適時地提醒：“好了，秀秀。”
“別生氣。”霍乘將懷裏的花送到沈秀竹面前，“給你準備的，看，好看嗎？”
沈秀竹停下腳步，面色不好地擡眸看了一眼霍乘，這才不情不願地將花抱進懷裏：“謝謝哥哥。”
霍乘擡手揉了揉沈秀竹的頭發，將他額前微微汗濕的頭發撩了撩，露出眉眼：“乖，外面天太熱了，剛考試完累了吧，我先送你回家。”
“爸爸在，不想回家。”沈秀竹說，“哥哥，我們去頌聲吧。”
“好。”
一路來到頌聲，沈秀竹和霍乘從地下車庫拐進電梯，他垂眸看著懷裏的百合花束，還是忍不住問：“今天爸爸找你都說了什麽？”
霍乘：“沒說什麽。”
“騙我。”沈秀竹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那聯姻是怎麽回事？我親耳聽到的。”
“我怎麽不知道這件事？爸爸他自己做決定的？今天爸爸來找你是不是就是說這件事？他知道我們的事了嗎？是不是逼迫哥哥你要和我分手？我不會同意！”沈秀竹越說情緒越激動。
霍乘直接擡起手臂一把將沈秀竹攬在身前，笑著安撫道：“怎麽還越說越嚴重了，秀秀，你爸爸是知道我們的事了，但沒有你想象的那樣，這又不是演電視劇。”
“今天你爸爸只是單純地來看望你，畢竟你高考。”霍乘語氣狀似不滿地說，“只是順便和我說有人喜歡你呢秀秀，對方喜歡你都到想和你就結婚的地步了。”
沈秀竹註意力被轉移，蹙眉道：“誰這麽煩人？”
“這個人是誰，我也很好奇。”
霍乘攬著沈秀竹肩膀走出電梯，眸光戲謔地靠近：“秀秀，你有什麽頭緒嗎？”
沈秀竹被這麽一打岔，情緒稍微平穩了點，進門後一下掙脫霍乘的懷抱窩在沙發的一角用抱枕擋住自己：“我怎麽會有頭緒啊哥哥，在學校從來沒有人和我表白，呃嗯……”
沈秀竹聲音一頓，忽然想起來一個人，不確定道：“維裏斯？”
“……”霍乘只是隨口一問，其實並沒有期望沈秀竹能說出來什麽，然而等沈秀竹真說出來個人名，他心中當即一緊，“維裏斯是誰？”
“就是我去年和哥哥你提到過的，還記得嗎？”沈秀竹說，“他那次和我表白過，不過我當時就已經拒絕了。”
霍乘有點印象：“一直糾纏你的那個？”
“嗯……”糾纏倒也談不上，不過沈秀竹還是點了點頭。
維裏斯·霍爾頓。
霍乘幾乎立刻就想到了這個人，並且很巧的，這個人確實是現今霍爾頓家的次子。
沈秀竹看著霍乘略帶思索的神情，說：“哥哥，我不喜歡他。”
霍乘回神，他笑了笑，將沈秀竹從沙發裏撈出來放在自己腿上：“嗯，我知道。”
“爸爸說的什麽聯姻都是鬼話，我不會同意！”沈秀竹一說到這個，又有些生氣，“如果他真的要這樣做，我會去聯系媽媽的。”
聽到沈秀竹提到媽媽，霍乘問：“餘安宜女士嗎？”
“嗯。”沈秀竹垂眸將側臉靠在霍乘肩窩，“雖然媽媽比爸爸還不管我，但只要我開口說不願意，她會阻止的。”
霍乘眸中晦暗了一瞬，隨後一手攏著他，一手貼在沈秀竹耳側輕輕摩挲，面上的笑意不達眼底，低聲道：“嗯，秀秀暫時還不需要我保護。”
沈秀竹沒註意聽霍乘說了什麽，他手拽著霍乘的衣領，擡頭親到霍乘頸側，隨後慢慢磨蹭著，一路吻到他唇邊，嘟囔道：“哥哥，考試結束了，再過幾天就是我的生日，我們出去玩吧。”
沈秀竹的生日在6月21號，恰好是夏至的那天。
霍乘微微低頭碰了一下沈秀竹的唇瓣：“秀秀今天說讓我空出來一段時間，是不是就是為了這個？”
沈秀竹直起身，隨後腿分開坐在霍乘身上和他面對面：“是啊，周應時和許延他們現在可能都已經出發了，哥哥，我們好像還沒有一起出去旅游過，這次就一起去吧？地點我已經想好了。”
霍乘沒有問要去哪裏，他箍住沈秀竹腰的手慢慢收緊，隨後垂頭埋進沈秀竹頸側：“好，需要我做什麽秀秀盡管安排。”
溫熱的呼吸灑在皮膚上，沈秀竹縮了縮肩膀，笑吟吟說：“哥哥，你要和我在外面一起過十八歲的生日了，這次就不帶抑制劑了吧？”
不帶抑制劑意味著什麽，霍乘當然清楚。
他眼神逐漸變深，低聲道：“秀秀，你要想好。”
“當然，我早就想這樣幹了。”
霍乘沒說話，他摩挲著沈秀竹的頭發，低頭吻住他的唇，將沈秀竹餘下還未說出口的盡數吞咽進喉嚨裏。
—
—
晚上沈秀竹並沒有在這裏留宿。
“陳伯說今晚爸爸就要回去了，一定要我去送他。”沈秀竹不情不願地出門，“哥哥，我先回去了。”
霍乘將沈秀竹送到小區門口，遠遠地就看到陳伯的車子停在街道對面：“好，陳伯已經到了，快回去吧，秀秀再見。”
沈秀竹揚起笑臉，擡腳在霍乘側臉碰了下：“嗯，哥哥再見。”
說罷，沈秀竹轉身離開，面上的笑容直到坐進車裏才迅速垮了下來。
什麽要去送爸爸的理由當然是騙霍乘的，他如果不願意陳伯也不會說什麽，只是他總覺得今天霍乘和爸爸的談話一定不僅僅是哥哥交代的那些。
但如果要追問霍乘，他肯定是不說的。
沈秀竹看向坐在前面駕駛位的陳伯，出聲問：“陳伯，爸爸現在在觀北裏，還是已經出發了？”
“先生在觀北裏，知道您要回來，他說會等您。”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問爸爸。”
…
沈秀竹到觀北裏的時候，沈越正在書房遠程開會。
等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陳伯看了眼時間，這才端著茶水在門外試探著敲門：“先生。”
“進來。”
陳伯推開門，沈秀竹跟著進去。
沈越剛結束會議，坐在書桌前擡手用拇指揉著眉心，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
陳伯將盛滿溫水的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後輕輕離開，將空間留給餘下的兩人。
沈越抿了一口水，擡眸看向坐在對面面無表情的沈秀竹，眉尾挑了挑，低聲道：“想問什麽？”
沈秀竹站起身走到沈越對面，就和他隔了一個桌子：“爸爸今天找哥哥說了什麽？”
“怎麽，霍乘沒有告訴你？”
沈秀竹搖頭：“哥哥瞞著我，什麽也沒說。”
沈越手握著玻璃杯，面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沈秀竹一會，開口道：“秀秀，你喜歡霍乘，那有沒有想過你們的以後？“
沈秀竹一楞，轉而輕輕蹙眉不明白沈越為什麽會這麽問：“當然有。我會考進軍工大，和哥哥一個學校。”
聽到這話，沈越唇角微不可查扯了下，語氣含諷：“一個學校？你當你們在過家家嗎？”
“秀秀，你為什麽要考軍工大，僅僅只是想和霍乘一個學校嗎？你這樣的想法八歲小孩都不會有了。如果不是，你一個Omega進軍工大要學什麽專業？信息工程還是邊防指揮？這些並不適合你，其他的更不用說，光是你作為Omega一條他們就不會要你。”
“你有更好的選擇。”
沈秀竹手緩緩握緊：“媽媽不也是Omega嗎？軍工大有很多專業也不是只要Alpha。”
“所以你完全沒有想好你以後到底要做什麽對嗎？”沈越目光直視沈秀竹，像是要把他一寸寸審判，“你母親是特例，她十五歲就進軍工大了，是生物和化學的雙博士學位，槍支彈藥比我懂得都多，你現在可以嗎？”
“這些我也懂、我也會，更細更深入的我將來也可以學、可以做到。”沈秀竹說，“這不是你說我沒有考慮未來的理由，爸爸你之前不管我，現在又在這裏和我說這些幹什麽，我要學什麽專業、要去哪個學校你之前不都是不管的嗎？”
沈越看著沈秀竹略有急切的話！神情不變：“我只是提出我的問題讓你好好思考而已。”
“不需要。我不和你討論這些，我只想知道你和哥哥談了什麽。”
沈秀竹面對沈越一臉的警惕和抗拒：“為什麽你們會談到聯姻，是霍爾頓家的那個Alpha嗎？只有他之前在共和國的時候糾纏過我，但爸爸你也不能就這樣隨意安排我，我也不會同意什麽聯姻，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
“沒有聯姻，我也不需要通過自己的孩子來幫我做什麽，沒必要。”沈越淡淡道，“至於我和霍乘談的事情……和我現在對你說的差不多，不過是問問他以後有什麽打算，順便給他提供一下幫助而已。”
沈秀竹皺眉：“幫助？”
沈越目光沈沈地看了會沈秀竹，聲音冷硬道：“秀秀，霍乘在軍工大待著只會自甘墮落，你們要想好好在一起，他就不能繼續維持現狀。”
“你想知道我們今天談了什麽，好，那我告訴你……”
……
陳伯正在樓下整理沈越的行李，看了眼時間正準備上去提醒一下先生要盡快出發了，下一刻就聽到書房的門砰的一聲響。
緊接著就是沈秀竹滿含憤怒的聲音：
“你憑什麽要這麽說？我不同意！”
一場談話不歡而散。
陳伯眼睜睜看著沈秀竹跑進自己房間將門反鎖，心下一緊，連忙上樓。
他敲了敲沈秀竹房間的門，沒有應答。
嘆了口氣，陳則生拐進書房，就看到沈越還坐在原來的位置。
陳則生：“先生，對小少爺還是要溫柔一點的。”
沈越看了眼陳則生，冷哼：“我是為他們好。”
“行李收拾好了？出發吧。”
—
—
沈秀竹將房間門關上，臉色隱隱泛白。
沈越說的話一遍遍回蕩在他腦海中，嗡嗡作響，直到感受到丟在床上的手機真的在震動時，思緒才漸漸回籠。
是霍乘發來的視頻電話。
沈秀竹沒有猶豫直接將電話掛斷，對面很快就發過來霍乘詢問他在幹什麽的消息。
沈秀竹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打字：【怎麽了哥哥？我在洗澡。】
【H：沒事，洗澡出來後記得吹頭發。那今晚就不和你視頻了，考了一天的試現在才歇下來，秀秀早點睡，這幾天在家好好休息。】
沈秀竹聽到霍乘說不打視頻以後，心下暗暗松了口氣。
看著霍乘發來的消息，沈秀竹手一頓，這才想起來下午他才剛剛結束高考，然而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高考後的喜悅已經蕩然無存。
沈秀竹按住聊天框發語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比較開心：“知道啦哥哥，你也早點睡。”
等發完，沈秀竹像是用盡了力氣一般猛地撲倒在床上。
他將兔子抱在懷裏，心裏想著事情，又加上多日備考的疲憊，連燈都忘了關，直接睡了過去。
沈秀竹在家休息了整整三天才算緩過來勁，一直到第四天日上三竿。
沈秀竹迷迷糊糊伸手摸手機：“餵……”
“秀秀，還沒有醒嗎？”話筒裏傳來霍乘帶笑的聲音。
沈秀竹混沌的大腦漸漸清明：“哥哥？”
“嗯，是我。”霍乘說，“中午帶你出去玩，中央廣場那邊好像新開了一家玩偶店，帶你去逛逛，晚上要不要去看電影？”
沈秀竹眨了眨眼：“哥哥，你是要和我一起出去約會嗎？”
“嗯，邀請你出來陪我。”霍乘輕聲道，“雖然查了不少攻略，但還是第一次安排這些，可能做的不夠好。”
沈秀竹笑起來：“沒關系，我很期待。”
霍乘說到做到，今天的日程全部都由他來安排，沈秀竹只需要跟在後面吃吃喝喝玩玩。
一直到晚上，霍乘拉著沈秀竹去電影院看電影。
選的電影是個很普通的愛情電影，沒有什麽大的起伏和亮眼的情節，但勝在全程甜蜜，來看的不少都是情侶。
沈秀竹將手裏最後一個章魚燒塞進嘴裏，盯著大熒幕看了會兒，覺得有點無聊，索性將視線轉移到霍乘身上，意外地發現對方正看得起勁。
沈秀竹覺得有趣，打開手機的後置攝像偷偷對著霍乘拍了張照片。
剛把手機收起來，就發現霍乘不知何時轉過來頭正看著自己，低聲問：“怎麽了秀秀，覺得無聊嗎？”
沈秀竹猶豫了一秒，點點頭。
霍乘若有所思，說：“那我們去下一個地點吧。”
沈秀竹歪頭：“嗯？”
還有下一個行程嗎？
霍乘眉眼染上笑意，拉起沈秀竹的手帶著他往外走。
半個小時後。
沈秀竹坐在摩天輪上和霍乘面對面坐著，忍不住笑出聲。
霍乘心下有些遺憾，嘆道：“這也沒有網上描寫的那麽浪漫……”透過玻璃窗看外面全是黑漆漆的一片，一定程度上在這裏幹坐著比在影院看電影更無聊。
沈秀竹踢了踢霍乘腳尖：“浪漫是因為人，又不是坐在這裏等我們轉到最高點的時候幹巴巴許願就浪漫了。”
摩天輪一點點旋轉，他們緩慢地往上升高，眼看著就要到達最高點。
“不過我還是希望願望真的能成真的。”
說罷，沈秀竹湊近霍乘，擡手按住他肩膀，隨後直接坐在他腿上閉眼吻上去。
霍乘僅僅是楞了兩秒，緊接著一把箍住沈秀竹的腰，反吻回去。
四周都是黑夜，安靜地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摩天輪轉到最高點，什麽也沒有發生，依舊平穩地往下落。
沈秀竹眼睛慢慢泛起淚花，他推開霍乘急促地呼吸，心中忽然就有了想法，他看向霍乘，說：“哥哥，我們一起出去旅游吧，要去的地方我已經想好了，今晚就出發。”
霍乘眼眸深深地看著滿眼期待地看著自己的沈秀竹，拇指在他眼尾輕輕摩挲，隨後低頭碰了下沈秀竹泛著光澤的唇，低聲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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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竹沖進來一眼就看了坐在角落談話的兩人，很不巧就聽到了霍乘問出的那句話。
“……和秀秀聯姻的那個人，是誰？”
沈越背對著沈秀竹，並沒有註意進來的是誰，他開口正要回答，就被人突兀地打斷。
沈秀竹壓制著怒氣：“我怎麽不知道我要聯姻，和誰？”
沈越一頓，轉眸就見沈秀竹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
他看向後面抱著束花匆匆跟過來的陳則生，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本來也沒期望陳則生能攔住沈秀竹。
這邊沈越表情淡定，霍乘在看到沈秀竹的時候已經坐不住了：“秀秀？”
沈秀竹板著臉走近，質問道：“哥哥，你們在說什麽？什麽聯姻？我怎麽不知道？”
“還有，爸爸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沈秀竹語氣不好，一臉警惕地看向沈越，“你來這裏找哥哥幹什麽？”
沈越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原位，他擡眸看著沈秀竹護崽子一樣將霍乘擋在身後，瞇眼笑了聲：“今天是你高考的最後一天，我來看看你，不行嗎？”
“才不用你看。”沈秀竹拉著霍乘就要離開，“哥哥，不要和他說話，我們回家。”
霍乘任由自己被沈秀竹拉著往外走。
陳則生只來得及將手裏的花塞給霍乘，剛想說些什麽就眼睜睜的看著沈秀竹拉著霍乘像是逃一樣大步離開這裏。
沈越看著還站在原地沒動的陳則生，敲了敲桌子：“過來坐。”
陳則生揉了揉眉心：“先生，就不能再多等一天嗎？”
“我沒有那麽多時間耗在這上面，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沈越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遞給陳則生：“霍爾頓家那邊態度還不明確，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我暫時還不好直接拒絕只能先拖延，之後我大概不能隨意來聯盟了，這是我的副卡，你好好照顧自己。”
想了想，又語氣冷硬地說：“自己在家的時候就別圖方便吃你那些幹巴的面包了，再讓我發現我真的會給你找幾個人親自去你那破房子裏住著，讓他們一天三頓給你做飯。”
知道沈越要給的東西一般都不能拒絕，陳則生沈默地將卡接過來，公事公辦地點頭：“好的，先生。”
……
話說另一邊。
沈秀竹拉著霍乘頭也不回地離開咖啡館，也不看方向，悶頭往前走。
霍乘無奈地跟在沈秀竹後面，見方向越來越偏才適時地提醒：“好了，秀秀。”
“別生氣。”霍乘將懷裏的花送到沈秀竹面前，“給你準備的，看，好看嗎？”
沈秀竹停下腳步，面色不好地擡眸看了一眼霍乘，這才不情不願地將花抱進懷裏：“謝謝哥哥。”
霍乘擡手揉了揉沈秀竹的頭發，將他額前微微汗濕的頭發撩了撩，露出眉眼：“乖，外面天太熱了，剛考試完累了吧，我先送你回家。”
“爸爸在，不想回家。”沈秀竹說，“哥哥，我們去頌聲吧。”
“好。”
一路來到頌聲，沈秀竹和霍乘從地下車庫拐進電梯，他垂眸看著懷裏的百合花束，還是忍不住問：“今天爸爸找你都說了什麽？”
霍乘：“沒說什麽。”
“騙我。”沈秀竹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那聯姻是怎麽回事？我親耳聽到的。”
“我怎麽不知道這件事？爸爸他自己做決定的？今天爸爸來找你是不是就是說這件事？他知道我們的事了嗎？是不是逼迫哥哥你要和我分手？我不會同意！”沈秀竹越說情緒越激動。
霍乘直接擡起手臂一把將沈秀竹攬在身前，笑著安撫道：“怎麽還越說越嚴重了，秀秀，你爸爸是知道我們的事了，但沒有你想象的那樣，這又不是演電視劇。”
“今天你爸爸只是單純地來看望你，畢竟你高考。”霍乘語氣狀似不滿地說，“只是順便和我說有人喜歡你呢秀秀，對方喜歡你都到想和你就結婚的地步了。”
沈秀竹註意力被轉移，蹙眉道：“誰這麽煩人？”
“這個人是誰，我也很好奇。”
霍乘攬著沈秀竹肩膀走出電梯，眸光戲謔地靠近：“秀秀，你有什麽頭緒嗎？”
沈秀竹被這麽一打岔，情緒稍微平穩了點，進門後一下掙脫霍乘的懷抱窩在沙發的一角用抱枕擋住自己：“我怎麽會有頭緒啊哥哥，在學校從來沒有人和我表白，呃嗯……”
沈秀竹聲音一頓，忽然想起來一個人，不確定道：“維裏斯？”
“……”霍乘只是隨口一問，其實並沒有期望沈秀竹能說出來什麽，然而等沈秀竹真說出來個人名，他心中當即一緊，“維裏斯是誰？”
“就是我去年和哥哥你提到過的，還記得嗎？”沈秀竹說，“他那次和我表白過，不過我當時就已經拒絕了。”
霍乘有點印象：“一直糾纏你的那個？”
“嗯……”糾纏倒也談不上，不過沈秀竹還是點了點頭。
維裏斯·霍爾頓。
霍乘幾乎立刻就想到了這個人，並且很巧的，這個人確實是現今霍爾頓家的次子。
沈秀竹看著霍乘略帶思索的神情，說：“哥哥，我不喜歡他。”
霍乘回神，他笑了笑，將沈秀竹從沙發裏撈出來放在自己腿上：“嗯，我知道。”
“爸爸說的什麽聯姻都是鬼話，我不會同意！”沈秀竹一說到這個，又有些生氣，“如果他真的要這樣做，我會去聯系媽媽的。”
聽到沈秀竹提到媽媽，霍乘問：“餘安宜女士嗎？”
“嗯。”沈秀竹垂眸將側臉靠在霍乘肩窩，“雖然媽媽比爸爸還不管我，但只要我開口說不願意，她會阻止的。”
霍乘眸中晦暗了一瞬，隨後一手攏著他，一手貼在沈秀竹耳側輕輕摩挲，面上的笑意不達眼底，低聲道：“嗯，秀秀暫時還不需要我保護。”
沈秀竹沒註意聽霍乘說了什麽，他手拽著霍乘的衣領，擡頭親到霍乘頸側，隨後慢慢磨蹭著，一路吻到他唇邊，嘟囔道：“哥哥，考試結束了，再過幾天就是我的生日，我們出去玩吧。”
沈秀竹的生日在6月21號，恰好是夏至的那天。
霍乘微微低頭碰了一下沈秀竹的唇瓣：“秀秀今天說讓我空出來一段時間，是不是就是為了這個？”
沈秀竹直起身，隨後腿分開坐在霍乘身上和他面對面：“是啊，周應時和許延他們現在可能都已經出發了，哥哥，我們好像還沒有一起出去旅游過，這次就一起去吧？地點我已經想好了。”
霍乘沒有問要去哪裏，他箍住沈秀竹腰的手慢慢收緊，隨後垂頭埋進沈秀竹頸側：“好，需要我做什麽秀秀盡管安排。”
溫熱的呼吸灑在皮膚上，沈秀竹縮了縮肩膀，笑吟吟說：“哥哥，你要和我在外面一起過十八歲的生日了，這次就不帶抑制劑了吧？”
不帶抑制劑意味著什麽，霍乘當然清楚。
他眼神逐漸變深，低聲道：“秀秀，你要想好。”
“當然，我早就想這樣幹了。”
霍乘沒說話，他摩挲著沈秀竹的頭發，低頭吻住他的唇，將沈秀竹餘下還未說出口的盡數吞咽進喉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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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秀竹並沒有在這裏留宿。
“陳伯說今晚爸爸就要回去了，一定要我去送他。”沈秀竹不情不願地出門，“哥哥，我先回去了。”
霍乘將沈秀竹送到小區門口，遠遠地就看到陳伯的車子停在街道對面：“好，陳伯已經到了，快回去吧，秀秀再見。”
沈秀竹揚起笑臉，擡腳在霍乘側臉碰了下：“嗯，哥哥再見。”
說罷，沈秀竹轉身離開，面上的笑容直到坐進車裏才迅速垮了下來。
什麽要去送爸爸的理由當然是騙霍乘的，他如果不願意陳伯也不會說什麽，只是他總覺得今天霍乘和爸爸的談話一定不僅僅是哥哥交代的那些。
但如果要追問霍乘，他肯定是不說的。
沈秀竹看向坐在前面駕駛位的陳伯，出聲問：“陳伯，爸爸現在在觀北裏，還是已經出發了？”
“先生在觀北裏，知道您要回來，他說會等您。”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問爸爸。”
…
沈秀竹到觀北裏的時候，沈越正在書房遠程開會。
等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陳伯看了眼時間，這才端著茶水在門外試探著敲門：“先生。”
“進來。”
陳伯推開門，沈秀竹跟著進去。
沈越剛結束會議，坐在書桌前擡手用拇指揉著眉心，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
陳伯將盛滿溫水的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後輕輕離開，將空間留給餘下的兩人。
沈越抿了一口水，擡眸看向坐在對面面無表情的沈秀竹，眉尾挑了挑，低聲道：“想問什麽？”
沈秀竹站起身走到沈越對面，就和他隔了一個桌子：“爸爸今天找哥哥說了什麽？”
“怎麽，霍乘沒有告訴你？”
沈秀竹搖頭：“哥哥瞞著我，什麽也沒說。”
沈越手握著玻璃杯，面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沈秀竹一會，開口道：“秀秀，你喜歡霍乘，那有沒有想過你們的以後？“
沈秀竹一楞，轉而輕輕蹙眉不明白沈越為什麽會這麽問：“當然有。我會考進軍工大，和哥哥一個學校。”
聽到這話，沈越唇角微不可查扯了下，語氣含諷：“一個學校？你當你們在過家家嗎？”
“秀秀，你為什麽要考軍工大，僅僅只是想和霍乘一個學校嗎？你這樣的想法八歲小孩都不會有了。如果不是，你一個Omega進軍工大要學什麽專業？信息工程還是邊防指揮？這些並不適合你，其他的更不用說，光是你作為Omega一條他們就不會要你。”
“你有更好的選擇。”
沈秀竹手緩緩握緊：“媽媽不也是Omega嗎？軍工大有很多專業也不是只要Alpha。”
“所以你完全沒有想好你以後到底要做什麽對嗎？”沈越目光直視沈秀竹，像是要把他一寸寸審判，“你母親是特例，她十五歲就進軍工大了，是生物和化學的雙博士學位，槍支彈藥比我懂得都多，你現在可以嗎？”
“這些我也懂、我也會，更細更深入的我將來也可以學、可以做到。”沈秀竹說，“這不是你說我沒有考慮未來的理由，爸爸你之前不管我，現在又在這裏和我說這些幹什麽，我要學什麽專業、要去哪個學校你之前不都是不管的嗎？”
沈越看著沈秀竹略有急切的話！神情不變：“我只是提出我的問題讓你好好思考而已。”
“不需要。我不和你討論這些，我只想知道你和哥哥談了什麽。”
沈秀竹面對沈越一臉的警惕和抗拒：“為什麽你們會談到聯姻，是霍爾頓家的那個Alpha嗎？只有他之前在共和國的時候糾纏過我，但爸爸你也不能就這樣隨意安排我，我也不會同意什麽聯姻，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
“沒有聯姻，我也不需要通過自己的孩子來幫我做什麽，沒必要。”沈越淡淡道，“至於我和霍乘談的事情……和我現在對你說的差不多，不過是問問他以後有什麽打算，順便給他提供一下幫助而已。”
沈秀竹皺眉：“幫助？”
沈越目光沈沈地看了會沈秀竹，聲音冷硬道：“秀秀，霍乘在軍工大待著只會自甘墮落，你們要想好好在一起，他就不能繼續維持現狀。”
“你想知道我們今天談了什麽，好，那我告訴你……”
……
陳伯正在樓下整理沈越的行李，看了眼時間正準備上去提醒一下先生要盡快出發了，下一刻就聽到書房的門砰的一聲響。
緊接著就是沈秀竹滿含憤怒的聲音：
“你憑什麽要這麽說？我不同意！”
一場談話不歡而散。
陳伯眼睜睜看著沈秀竹跑進自己房間將門反鎖，心下一緊，連忙上樓。
他敲了敲沈秀竹房間的門，沒有應答。
嘆了口氣，陳則生拐進書房，就看到沈越還坐在原來的位置。
陳則生：“先生，對小少爺還是要溫柔一點的。”
沈越看了眼陳則生，冷哼：“我是為他們好。”
“行李收拾好了？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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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竹將房間門關上，臉色隱隱泛白。
沈越說的話一遍遍回蕩在他腦海中，嗡嗡作響，直到感受到丟在床上的手機真的在震動時，思緒才漸漸回籠。
是霍乘發來的視頻電話。
沈秀竹沒有猶豫直接將電話掛斷，對面很快就發過來霍乘詢問他在幹什麽的消息。
沈秀竹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打字：【怎麽了哥哥？我在洗澡。】
【H：沒事，洗澡出來後記得吹頭發。那今晚就不和你視頻了，考了一天的試現在才歇下來，秀秀早點睡，這幾天在家好好休息。】
沈秀竹聽到霍乘說不打視頻以後，心下暗暗松了口氣。
看著霍乘發來的消息，沈秀竹手一頓，這才想起來下午他才剛剛結束高考，然而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高考後的喜悅已經蕩然無存。
沈秀竹按住聊天框發語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比較開心：“知道啦哥哥，你也早點睡。”
等發完，沈秀竹像是用盡了力氣一般猛地撲倒在床上。
他將兔子抱在懷裏，心裏想著事情，又加上多日備考的疲憊，連燈都忘了關，直接睡了過去。
沈秀竹在家休息了整整三天才算緩過來勁，一直到第四天日上三竿。
沈秀竹迷迷糊糊伸手摸手機：“餵……”
“秀秀，還沒有醒嗎？”話筒裏傳來霍乘帶笑的聲音。
沈秀竹混沌的大腦漸漸清明：“哥哥？”
“嗯，是我。”霍乘說，“中午帶你出去玩，中央廣場那邊好像新開了一家玩偶店，帶你去逛逛，晚上要不要去看電影？”
沈秀竹眨了眨眼：“哥哥，你是要和我一起出去約會嗎？”
“嗯，邀請你出來陪我。”霍乘輕聲道，“雖然查了不少攻略，但還是第一次安排這些，可能做的不夠好。”
沈秀竹笑起來：“沒關系，我很期待。”
霍乘說到做到，今天的日程全部都由他來安排，沈秀竹只需要跟在後面吃吃喝喝玩玩。
一直到晚上，霍乘拉著沈秀竹去電影院看電影。
選的電影是個很普通的愛情電影，沒有什麽大的起伏和亮眼的情節，但勝在全程甜蜜，來看的不少都是情侶。
沈秀竹將手裏最後一個章魚燒塞進嘴裏，盯著大熒幕看了會兒，覺得有點無聊，索性將視線轉移到霍乘身上，意外地發現對方正看得起勁。
沈秀竹覺得有趣，打開手機的後置攝像偷偷對著霍乘拍了張照片。
剛把手機收起來，就發現霍乘不知何時轉過來頭正看著自己，低聲問：“怎麽了秀秀，覺得無聊嗎？”
沈秀竹猶豫了一秒，點點頭。
霍乘若有所思，說：“那我們去下一個地點吧。”
沈秀竹歪頭：“嗯？”
還有下一個行程嗎？
霍乘眉眼染上笑意，拉起沈秀竹的手帶著他往外走。
半個小時後。
沈秀竹坐在摩天輪上和霍乘面對面坐著，忍不住笑出聲。
霍乘心下有些遺憾，嘆道：“這也沒有網上描寫的那麽浪漫……”透過玻璃窗看外面全是黑漆漆的一片，一定程度上在這裏幹坐著比在影院看電影更無聊。
沈秀竹踢了踢霍乘腳尖：“浪漫是因為人，又不是坐在這裏等我們轉到最高點的時候幹巴巴許願就浪漫了。”
摩天輪一點點旋轉，他們緩慢地往上升高，眼看著就要到達最高點。
“不過我還是希望願望真的能成真的。”
說罷，沈秀竹湊近霍乘，擡手按住他肩膀，隨後直接坐在他腿上閉眼吻上去。
霍乘僅僅是楞了兩秒，緊接著一把箍住沈秀竹的腰，反吻回去。
四周都是黑夜，安靜地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摩天輪轉到最高點，什麽也沒有發生，依舊平穩地往下落。
沈秀竹眼睛慢慢泛起淚花，他推開霍乘急促地呼吸，心中忽然就有了想法，他看向霍乘，說：“哥哥，我們一起出去旅游吧，要去的地方我已經想好了，今晚就出發。”
霍乘眼眸深深地看著滿眼期待地看著自己的沈秀竹，拇指在他眼尾輕輕摩挲，隨後低頭碰了下沈秀竹泛著光澤的唇，低聲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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