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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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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月亮

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發揮作用的原因,霍乘一夜沒睡,睜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就收到了霍宅老管家打來的電話,讓他今天必須回去一趟。

至於是為了什麽,他心知肚明。

因此,在剛踏進霍宅大門的那一刻,看著碎在腳邊的花瓶,霍乘沒有一絲意外。

他生理學上的父親此時滿眼厭惡:“你還有臉回來?”

霍乘將腳邊的碎瓷片踢走,擡腳走進客廳坐下,面上一片冷漠,看著霍建理淡淡道:“不是你們叫我回來的嗎?”

阮媛此時坐在沙發上已經快要哭成了一個淚人,平日裏向來光鮮照人的臉此時憔悴不堪,身上還帶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大概是剛從醫院回來。

她擦著眼淚看向霍乘,控訴道:“你知不知道我兒子現在還在醫院ICU裏待著,霍風也是你的兄弟啊,你怎麽能下這麽狠的手!”

霍乘神情未有絲毫的動容,只道:“這是賭約,霍風輸了,自然要付出代價。”

霍建理:“什麽賭約你能毀了他的腺體!”

“這是霍風提出來的,如果當時我輸了,我也會挖了我的腺體給他,願賭服輸沒什麽好說的。”

“什麽願賭服輸!”霍建理胡攪蠻纏,怒道,“霍乘,你怎麽越長越不知道好歹?就算你輸了,霍風難道還真的能挖了你的腺體嗎?!”

阮媛:“小風不過是在開玩笑,你怎麽能當真,下狠手把他的腺體傷成那個模樣?”

“開玩笑?”霍乘重覆了一句,神色嘲諷,不過卻不再開口,和這樣的人辯解不過是在自找麻煩,反正也奈何不了他。

見霍乘不說話,阮媛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再多的話也出不了口,只能擦著眼淚哭。

而霍建理在這個家裏向來沒什麽話語權,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憑借著父親的身份壓一壓霍乘,現在老爺子偏向越來越明顯,他也不好為另一個兒子打抱不平太過,萬一以後這個家就是霍乘管了,到時候他仰仗的還是這個私生子。

不過霍建理腦子用腳思考,無能狂怒之後只能嘴賤一句:“你這種人,簡直和你母親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的狠毒無情!指不定以後你和你母親就是一樣的下場。”

霍乘聽到這話後眼神一瞬間冰冷如霜,本就因為一夜未睡而泛著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霍建理:“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霍建理被霍乘看的身體一抖,剛要發怒,就聽到樓上的聲音,瞬間啞火。

霍奉仲拄著拐杖從樓上下來:“吵什麽?輸了就是輸了,也怨不了誰。”

阮媛立馬站起來:“爸!不是你自己的兒子不心疼,小風現在可還在醫院裏面躺著呢,如果他的腺體壞了,身體一塌糊塗,以後讓他怎麽活?!要是讓外面的人知道小風是被自己家的私生子給搞毀了腺體,這讓其他家的人怎麽看我們?!”

霍奉仲坐在中間的沙發上,面沈如水:“不是已經讓人去聯系了嗎?腺體壞了,再移植一個不就行了?”

阮媛臉色一下難看起來,本來霍風移植腺體的事情就讓在這個家裏尷尬,平日裏最聽不得別人說腺體的事情,但現在卻又不得不捏著鼻子低頭,囁嚅道:

“移植腺體本來就是聯盟禁止的實驗項目,現在藍海研究所那邊還沒有回覆,聽說這項技術早幾年就不再讓那裏面的研究員做了,現在只能另外找人。”

霍奉仲:“那就找,藍海研究所那裏面不就是一群科研瘋子嗎?想做的人還能找不到不成?”

“找到是找到了,但是需要爸你出面。”阮媛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霍乘,輕聲道,“聽說沈家的沈越一直是藍海研究所最大的投資方。”

霍奉仲摸著拐杖的手敲了敲地面,在聽到沈越後,忽然嘲弄道:“沈越……如果是平時我倒是能拉得下老臉去求他幫忙,但你倒是看看你兒子前段時間幹的好事?騷擾都騷擾到沈越唯一的兒子身上去了,你覺得就沈越那樣的人,會答應幫這個忙嗎?”

阮媛捂臉痛哭道:“爸,您就幫幫小風吧。”

見霍奉仲不說話,她心一點點地下沈,終於還是將目光投向了霍乘:“小乘,求你幫幫忙,沈越的兒子不是喜歡你嗎?只要你開口,一定就會辦成的吧。”

霍乘原本置身事外的思緒終於一寸寸回籠,聽著阮媛的懇求聲,卻不合時宜地想,原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秀秀喜歡他嗎?

“小乘,求求你了,我就這一個兒子……”

霍乘站起身,只想離開這地方:“沈越的兒子和我的關系也沒有那麽好,我幫不了你。”

“不怕做坐牢你就走!惡意傷害腺體可是已經到了刑事犯罪的地步。”霍建理威脅道。

霍乘原本離開的腳步一頓,側眸嗤笑了聲:“霍風沒和你們說嗎?割他腺體的人可不是我,他對魏觀明做了什麽,魏觀明的父親又是誰你們還是先調查清楚再告吧。霍風算計魏家的老幺就算了,他父親不會管這些小事,但他可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在法庭上丟人現眼。”

霍建理瞬間不說話了,悻悻地坐回沙發上看向霍奉仲。

唯有阮媛擦了擦眼淚,看向霍乘,說:“小乘,就當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幫了這個忙。”

霍乘本就不耐煩的神色在聽到阮媛說的話時,眼神一瞬間像結了一層冰,他忽而看向阮媛,目光又轉向霍奉仲,瞬間了然今天自己是被叫來幹什麽的。

搞了半天,原來是在這裏等著他。

良久,霍乘似有若無地扯了下唇角,道:“行。”

“僅此一次。”說罷,霍乘轉身離開。

門外的管家連忙跟上,委婉地表示霍奉仲還想讓他留下吃個飯。

“吃飯就免了。”

霍乘直接拒絕,徑直打開車門從霍宅離開。

今天是他自己開車過來的,恰逢周末,學校導師對他又完全處於放養的狀態,事情並不多,按照原本的計劃,他今天本應該好好陪秀秀玩一天。

車內導航滅了又亮,輸入框“觀北裏”三個字刪刪減減最終還是點了搜索,然而霍乘在觀北裏的位置看了一會最終還是按了返回。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了兩圈,霍乘將車停在路邊,壓著方向盤撥通了一個電話:“餵,蔣博士。”

對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喔霍隊!稀罕客!”

霍乘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說:“我給你發的那個地址看到了嗎?”

蔣博士沈吟了一陣,看著霍乘發過來的地址念道:“聯盟仁和醫院國際部病房十一樓1103……是要我去代你去看望病人?不過我暫時恐怕沒什麽時間……”

“這個病房的病人腺體被割了,毀壞程度暫時不清楚,大概率是不可扭轉的損傷。”

蔣博士聲音惋惜:“唉那真是……”

“拜托您去給他做移植腺體的手術吧。”

“……”

“我知道您曾經在藍海研究所待過,作為餘安宜的同窗,您應該會這項技術。”

“不行!!”蔣博士聲音猛地拔高,看了眼周圍轉而又咳了聲,低聲道,“聯盟已經禁止這項技術了!”

“嗯,我知道。”霍乘聲音沒什麽起伏,目光盯著窗外,眼神沒什麽焦點,“需要什麽設備,對方都會準備好,價格隨便出,他們會同意的。”

“這不是錢的問題。”

“隱私問題安保問題他們都會解決,不會連累你,請放心。”

蔣博士嘆氣:“移植腺體可不是什麽輕松的手術。”

霍乘語氣依舊客氣,只是不容置喙:“麻煩您了。”

蔣博士唉聲嘆氣,到底沒有拒絕:“知道了知道了。我真是欠你的,算了,誰讓我這條命也是你救的……對了,聽說霍隊不在原來的隊裏了,現在在幹什麽……”

霍乘和對方寒暄了一會,借口有事掛斷了電話。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他駕車一路往聯盟A區機場走,到了地方,又開始搜索周圍的購物廣場。

等到達禦河廣場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近三個小時。

畢竟是已經十幾年的老牌奢侈品聚集地,近些年很多地方都已經翻新,外觀也變得大不同。

走在裏面,在看到幾個長盛不衰的品牌依舊同當年一樣待在原地沒什麽變化後,霍乘才慢慢覺得有些熟悉。

按照記憶裏的路線往裏走,在看到原來娃娃店的位置已經變成了最近流行的某個服飾品牌後,霍乘並沒有感到意外。

想來也是,當初沈秀竹在這裏給他豪擲兩千萬買的兔子玩偶本就是個小眾品牌,這麽多年過去,倒閉了也不稀奇。

來這裏完全是一時興起,甚至是霍乘自己也不明白好好地要來這裏幹什麽。

回憶過去嗎?其實他也不過是和當時小小一團的沈秀竹在這裏待了兩三個小時而已,甚至還沒有在路上花費的時間多。

似乎並沒有什麽值得回憶的地方。

霍乘搖頭苦笑,不過來都來了,他繼續往前走,打算找個電梯直接下到地下停車場就回去了。

這裏商場整個成環形的設計,霍乘在這一層繞了大半圈,終於找到扶梯,剛準備過去迎面就走來一群頭發五顏六色的人朝他這邊過來。

笑嘻嘻的,大部分看起來都在十幾歲還在上學的年紀。

霍乘原本打算下扶梯的腳步一頓,將路讓開了些,看著這群奇裝異服又朝氣蓬勃的小孩下樓,而周圍的人似乎已經見怪不怪。

有些原本還在和同伴說說笑笑的路人在看到這些人之後,甚至一路小跑著過來問能不能拍照合影。

倒是和秀秀讓他換衣服拍照有些異曲同工。

以為是這裏在舉辦活動,正想著等著群人走了之後再下去,無意間卻看到幾個小孩手裏抱著玩偶走過來,其中有一個玩偶他甚至還見過,因為秀秀閣樓裏也擺著個這樣的娃娃。

霍乘一楞,還沒緩過神對面幾個人就已經抱著這些娃娃下樓了。

他鬼使神差地在後面跟上這群人,七拐八拐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下了扶梯,一路往前走,又跟著進了一個人擠人的電梯。

電梯門一打開,喧鬧聲瞬間湧進來,入眼就是色彩斑斕的墻畫,完全不同於其他樓層的簡潔大方,顯得格外活潑,像是小孩子充滿童趣的塗鴉房。

而這裏一層樓的店鋪像是覆制粘貼一樣大同小異。

幾乎所有的店外都擺放了類似動畫片角色一樣的立牌,而他剛才見到的那群小孩打扮的樣子以及身上穿的衣服竟然和這些立牌的人物一模一樣。

角色扮演嗎?

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這麽個地方。

原來秀秀的愛好之一有這麽多同好?

霍乘挨個店鋪進去在裏面邊走邊看,發現這裏面賣的東西很多是一些亞克力紙片之類的小東西,甚至更多的是一些印著漫畫人物的徽章,娃娃之類的東西倒並沒有太多。

他隨手拿過來一個打量,大概只有他手心一半大小的亞克力立牌,心想這東西成本不過幾塊錢,在這裏賣這些東西大概很難付得起這裏的租金。隨手將包裝袋反過來看到後面的價格標簽,這才發現這小小的立牌直接破了三位數。

霍乘眉尾微挑,不過想到沈秀竹收藏的那些娃娃,雖然有些意外倒也沒有太驚訝。

不過值不值當應該就全在個人了。

“您好,需要籃子嗎?”

店員走過來,似乎是看霍乘在這裏站了許久,拎著店裏的籃子過來問。

霍乘將手裏的立牌重新掛回去,問:“你們這裏沒有賣玩偶的嗎?”

“在裏面那個架子上。”店員指了個方向,“都是新到的貨,只有那些了。”

霍乘走過去,避過周圍鬧成一團的小朋友,剛一看到架子上擺放的一排坐著的玩偶,就想起秀秀照著他的樣子給他做的那個娃娃,也是這樣的坐著的姿勢。

他不禁會心一笑,正好看到其中一個玩偶秀秀似乎也有一個,曾經還和他抱怨過線上只搶到一個,不能多買。幾個

幾乎沒有猶豫將剩餘的三個全部玩偶全部拿了下來,心想正好可以滿足秀秀奇奇怪怪的收集癖了。

又在其他店逛了幾圈,凡是他在沈秀竹那裏見過的玩偶、這裏恰好又有賣的,霍乘全部清掃一空。

直到來來回回在停車場和這裏來回跑了幾趟,車裏實在塞不下這些大大小小的娃娃之後才停手。

然而等霍乘坐在駕駛座,下意識打開通訊錄給沈秀竹打電話結果不到兩秒就被拒接後,不在線的大腦才慢慢回歸正常。

看著被拒接的電話,霍乘心裏一時間極不是滋味,莫名其妙的心慌又一次蔓延上來,原本緩和下來的煩躁感也再次回歸,讓他渾身緊繃,握著手機的手青筋隱現。

霍乘將額頭猛地一下抵在方向盤上,控制不住地再次點開沈秀竹的電話,撥通。

等了幾秒,電話再次被掛斷。

霍乘繼續撥。

電話依舊被掛斷。

霍乘不知道這樣重覆了多少次,手上幾乎下意識返回去想要重新撥電話,卻在這之前耳邊忽然響起來沈秀竹的聲音。

“哥哥。”

霍乘手上一頓,楞了幾秒鐘後迅速直起身,輕聲道:“秀秀?”

“嗯。”沈秀竹說,“剛才我的手機被陳伯拿走了,抱歉哥哥,掛了你很多電話。”

“不過哥哥找我有事嗎?”

沈秀竹的聲音稱得上是平靜。

“這樣啊。”霍乘抿了抿唇,面上局促了一下,問,“秀秀,昨天你……”

沈秀竹坐在閣樓的地毯上,一下又一下摸著手裏的玩偶,聽著電話裏霍乘說了一半的話,疑惑:“嗯?”

霍乘:“沒,我是想問……”話落到這裏,他又一時間不知道該問什麽好,好像問什麽都不太對。

氛圍太奇怪了,他們從沒有這樣說過話。

然而他卻聽到沈秀竹在話筒另一邊好像輕笑了下,軟著嗓音說:“哥哥想問什麽?”

霍乘握了握手:“……秀秀現在在幹什麽?”

沈秀竹:“在抱著哥哥的娃娃玩。"

“……”

霍乘眼皮一跳,原地沈默了一會兒,絞盡腦汁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時,就聽到沈秀竹聲音淡淡的:“反正哥哥又不喜歡我,以後應該也不見面了,還問我這些幹什麽?”

“怎麽就不能見面了?”霍乘忍不住道。

沈秀竹:“那哥哥要答應我的告白嗎?”

“我……”

霍乘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良久,他才輕聲勸道:“秀秀,你還沒有成年,有時候、有時候對於一些情感幻想可能只是來源於信息素的吸引,不能當真的。”

“嗯,你說得對。”

霍乘話卡殼了一下,接著道:“嗯,秀秀你能想明白就好,我今天給你買了很多娃娃,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要來頌聲——”

“但是我做不到。”沈秀竹捏著懷裏娃娃的手用了點力氣,“哥哥,我暫時想不明白。娃娃你自己留著吧,最近也不要聯系了,就這樣,掛了。”

“秀秀,你別…秀秀?”霍乘看著已經被掛斷的通話,頹喪地將手機扔在一邊,後腦勺不知道是因為睡眠不足還是其他的原因一突一突地跳。

一個小時後。

霍乘出現在聯盟第一軍區醫院精神科的會診室。

邊嵐穿著一身白大褂扶了扶眼鏡框,對面是來到這裏後已經沈默了半小時的霍乘。

邊嵐將手邊今天剛買的一小盆多肉推給他:“霍隊,作為您的心理醫生,有什麽煩惱都可以向我傾訴的,我們的對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霍乘看向窗外沒有焦點的眼睛動了動,垂眸看著手邊的多肉,說:“秀秀和我告白了。”

邊嵐眉毛挑了挑,但秉持著良好的職業素養,她克制地引導:“秀秀?是你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小Omega嗎?我記得你說過你把他當弟弟看待,所以……你拒絕了他?”

“嗯。”

邊嵐:“那為什麽又覺得煩惱呢?”

“因為我發現我好像離不開秀秀。”霍乘一邊思考一邊說,“在外人看來,也許都覺得是秀秀每天粘著我離不開我,我之前也是這樣想的,覺得秀秀長時間一個人不太好,要多陪陪他。”

“但是?”

“但是……我現在覺得,也許不是秀秀粘著我。其實是我離不開秀秀,是我太依賴秀秀。”霍乘雙手交叉抵在額頭上,掩蓋住眼中混亂的情緒,低聲道。

哦豁。

邊嵐瞇了瞇眼,唇角微微上揚:“適當地依賴別人,對霍隊你是好事。”

“你對秀秀的關心和愛護,其實另一層面上也表示著你心裏同樣期待對方這樣對你,並且對方做到了,從而讓你產生依賴。霍隊,這並不是壞事。”

霍乘失魂落魄:“但是秀秀因為我拒絕了他的告白,已經不理我了。”

“邊醫生,我的病情好像加重了。”

“……”

邊嵐原本上揚的唇角僵住,迅速聳拉下了臉。

一瞬間,她的腦海裏閃過因為霍乘病情加重她將要面對的降薪、上一任醫生的質問責怪以及上層領導可怕的貶低。

邊嵐緩和了一下心情,柔聲問:“既然霍隊你這麽煩惱,為什麽又要拒絕秀秀呢?你們並沒有血緣關系,並且之前關系很融洽親密。可以問一下你為什麽覺得自己不喜歡對方嗎?”

霍乘手肘抵著桌面,一只手掐了掐眉心:“但是秀秀才十七歲,連二次分化都還沒有經歷,他懂什麽叫喜歡嗎?”

邊嵐推了推眼睛,一本正經道:“在我有限的專業知識範圍內,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霍隊你,十七歲,無論是從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已經到了可以理解愛情的覆雜性和深刻性的年紀。”

“雖然愛情的定義和感受因人而異,有時候甚至大不相同,但許多人在這個年齡已經對愛情有了一定的理解和體驗。

十七歲還正值青春期,這也是這個年紀的小朋友思想與身心雙重發展的階段,他們會通過觀察、學習、閱讀或者自我反思來增進對愛情的理解。

雖然這個時期他們的愛情觀可能充滿夢想、純真和朝氣,但依然值得我們去理解、尊重和支持。

並不能武斷地說他們不懂。”

霍乘一時間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聽進去還是沒有聽進去。

良久。

邊嵐聽到霍乘的一聲嘆息:“這樣……我一直還覺得他還是個小孩子,其實不知不覺都已經從我腰長到肩膀那麽高了。”

“也確實長大了。”

邊嵐靜靜聽著,適時地問:“霍隊之前有談過戀愛嗎?”

“我十五歲就已經在軍隊裏了,哪有時間去談戀愛?”

“現在不是有時間了嗎?為什麽不打算和別人發展一段關系呢?”

“沒有興趣,我只想陪秀秀。”

“嗯……”邊嵐眼神漸深,建議道,“那為什麽不和秀秀試試呢?一個好的、積極又健康的戀愛往往在心理治療上事半功倍,而且秀秀已經明確喜歡你了不是嗎?你們的年齡也沒有差很大。”

霍乘:“……不行。”

“你心存顧慮?”

“嗯。”

“是因為什麽?”

“這個年齡的少年心思不定,真心易變最常見,秀秀不是非我不可。”

“你是覺得他喜歡你只是短暫的,擔心失去他嗎?”

霍乘沒說話,算是變相的承認。

邊嵐眸光劃過一抹銳利,輕聲道:“但是霍隊,我在你身上並沒有看到這層顧慮,你在害怕什麽?”

霍乘這次沈默了更長的時間,就在邊嵐以為今天的對話到此為止時,就聽到霍乘出聲道:“……我母親曾經說過,我不過是夜裏泥水窪裏映照出來的、連全貌都有可能看不清的月亮,殘缺劣等,她看都不願意看一眼,覺得我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的恥辱。”

“我很認同。”霍乘說,“畢竟秀秀就像是天上真真正正的月亮,光潔照人,我怎麽可能配?”

邊嵐神情一時楞忪,不過心下卻舒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自卑了……

很好,問題不大。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來晚了(跪)

大家久等,晚安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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