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讓秀秀睡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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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讓秀秀睡覺(修)
陳伯本就是半跪在沈秀竹身前，被他用力一推，直接倒坐在了地上。
陳伯一時間慌亂極了，楞楞地仰視著滿眼憤恨的沈秀竹，手足無措：“小少爺，我——”
沈越顧不得管一旁咳嗽不斷的餘承，他將陳則生扶起來攬在身前，皺眉看向沈秀竹，語氣帶著警告：“沈秀竹，任性也要有個度，你和餘承到底有什麽矛盾至於你鬧成這樣？”
沈秀竹眼睛死死盯著沈越將陳伯旁若無人地抱在懷裏，身體微顫，緊握的手指甲快要嵌進肉裏。
他心中有無數的話想要質問他們，為什麽要離婚，為什麽都決定要分開了還要虛情假意地陪他一周，為什麽不能和陳伯在一起還要糾纏不清，為什麽這麽多年的時間不能離非要等到現在，為什麽他小時候會進ICU搶救，為什麽他會和餘承一起遭遇綁架，為什麽媽媽會簽字銷毀一批全部是他名字的試管胚胎，為什麽……
為什麽明明根本不想見他卻還要費勁力氣讓他出生。
他知道爸爸喜歡陳伯不想見他，知道媽媽一心只有實驗懶得管他，知道沈越和餘安宜只是表面夫妻相敬如賓，他都知道。
他已經快要說服自己接受了，這些都沒關系，只要爸爸媽媽還記得他，偶爾想起他時回來看一眼就行了，就像那些在外工作一年才能回家一次的家長們一樣，只是因為忙才不能來見他。
然而現在，他連騙騙自己都做不到了。
【第0批試管胚胎銷毀名冊（1-20號：沈秀竹），餘安宜主任確認簽字】
【試管胚胎銷毀中拍攝畫面。】
第0批……兩張照片，終於讓滿載著淋漓鮮血的真相徹底袒露出來。
聯盟嚴令禁止的試管胚胎實驗成功的背後，竟然是名為“沈秀竹”的失敗品堆出來的。
他並不是爸爸媽媽唯一的孩子，只是唯一一個幸運兒而已。
現實終於毫不客氣地當頭給他一棒，然後嘲弄般地告訴他：看，你就是沒人喜歡，沒人在乎的孩子啊。
沈秀竹攥緊的手漸漸松開了，滿腔的憤怒質問不再有意義，他看了一眼陳伯，頭也不回地逃離這裏。
“小少爺！”
眼看著沈秀竹跑走，陳則生想也不想就要去追，卻被沈越一把拽住：“我讓人跟著，丟不了。”
陳則生皺眉看著沈越，剛才沈秀竹看他的最後一個眼神無端讓他覺得不安：“不行，小少爺一個人——”
“叔叔。”周應時弱弱的聲音打斷他們的談話，他將手裏的照片遞給沈越，“這是沈秀竹落在教室的，我同桌好像就是看完這些才突然下樓來找餘承的……”
雖然照片上的東西奇奇怪怪的，一整個圖上全是沈秀竹的名字，但他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充分尊重他同桌的隱私，只想著趕緊下來看看到底怎麽一回事。
誰知道一下來就看到沈秀竹拽住餘承就開始動手。
天殺的他從來都沒想過沈秀竹一副冷淡又漂亮的外表下，還是一個這麽暴力的人，連餘承這樣的Alpha都能揍。
正想著，班主任終於姍姍來遲。
餘安宜是和袁慧欣一起過來的，似乎已經料到了現場的混亂，這也是她剛剛沒有跟著沈越一同趕過來的原因。
“事情就是這樣，秀秀和小承從小就認識，只是最近他們有點矛盾，我已經聯系他父母了，麻煩袁老師跟我下來一趟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把他們倆帶走了……”
袁慧欣點頭，面上不置可否，教書這麽多年見的人多了她自覺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故而沒有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結，直接將聚在這裏的人群疏散走。
“周應時，還楞在這裏幹什麽，馬上就要上課了還不回教室？”袁慧欣看著還呆楞地站在那裏的周應時，喊了一聲，隨後和餘安宜頷首離開這裏。
“來了來了。”周應時終於回神，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自從看到照片以後就臉色驟變的沈越和陳則生，撓撓頭趕緊跑了。
而陳則生自從看到照片上的內容之後面色近乎慘白，他抖著手一張張翻看照片上的內容，終於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沈越：“先生，這些照片，都是真的嗎？”
沈越一把將這些照片從陳則生手上奪過來，避而不答：“你不是想去找秀秀嗎，我帶你去。”
陳則生沒動。
沈越似乎深吸了一口氣，被這一系列變化弄的煩不勝煩，他一把拽過陳則生的手腕強硬地將他拉出去：“要解釋也不是在這裏解釋，走了！”
廊道內一時間只剩下餘安宜和餘承。
此時餘承哪裏還註意得到方才沈越和陳則生之間的不對勁，他顫抖著聲音看向慢慢站在自己面前的餘安宜，眼神蒙上恐懼：“姑姑……”
餘安宜垂眸俯視著餘承，眼睛笑瞇瞇地，但神情怎麽看怎麽冰冷。
她扯了扯身上的披肩，語氣溫柔：“小承，你告訴我，那些照片你是從哪裏弄到的？”
“我……”餘承搖頭，下意識避開餘安宜的視線。
“不說？讓我猜猜……”餘安宜在廊下慢慢踱步，腳下的高跟鞋咚咚踏在地磚上，每一聲都好似敲在餘承心口，“是餘安平吧？是他給你的？不，應該不是，按照他一貫的風格，他只會讓你覺得是你自己無意間發現了這個秘密……”
“哦差點忘了，上次你說你是無意中聽到我和餘安平通話，才知道了秀秀是試管胚胎的事情，”餘安宜哼笑了一聲，“你父親可是進過部隊的，如果連你在外面偷聽都發現不了，那可真是……太對不起他現在待的位置了。”
“小承，你被你爸爸利用了呢。”
“不，不可能……”餘承下意識反駁，聲音卻越來越沒有底氣。
“行了。”餘安宜眼眸徹底冷下來，“回去告訴你父親，他的事，我回頭再找他算賬。”
說罷，餘安宜轉身離開。
沈越的助理正在校門外等她，待看到餘安宜出來後，立即將她請上了副駕駛，隨後開車離開。
沈越和陳則生坐在後座誰也沒有出聲，兩人之間的氛圍一時間降到了冰點。
最後還是餘安宜率先打破寧靜。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這些照片是餘安平當初在研究所的時候偷拍的。”
沈越擡眸，視線涼涼地看向餘安宜：“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對餘安平心慈手軟，當初在他發現你的實驗之後就該一槍斃了他。”
餘安宜冷笑，毫不客氣的回懟：“我和你可不一樣，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科學家，那個時候餘安平也是合規來研究所檢查，把他弄死了，我可承擔不起後果。”
“但之後幾年餘安平轉職之後你為什麽還一直留著他？”沈越嘲弄道，“為了所謂的親情？真是愚不可及。”
“餘承可是因為秀秀被綁架的，總要賠他個人情吧？再說了，秀秀當初被綁架還不是因為你沒有處理好你們沈家那邊的人，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餘安宜哼了聲。
她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殘影，輕聲說：“也幸好秀秀在那之後高燒只是記不起來小時候的事情了，萬一他也活不過六歲——”
“所以，那些照片都是真的嗎？那些被銷毀的孩子……”陳則生聲音發顫。。
餘安宜被打斷，她淡淡地往後瞥了一眼陳則生，隨意道：“啊，是啊，都是真的。”
“畢竟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試管胚胎的技術不成熟，當然會有失敗品，秀秀是最優秀的一個，基因完美無缺，智商高超，身體也很健康。”
陳則生忍無可忍道：“所以你們這麽多年到底把秀秀當成了什麽？！”
車內一陣靜默。
陳則生忽然感覺一股悲涼從心中湧出，他聲音艱澀道：“僅僅只是因為當年你們都需要一段婚姻，一個孩子來避免麻煩是嗎？”
沈越眸光微動，張了張嘴沒說話。
餘安宜同樣撇過眼去避而不答。
陳則生閉了閉眼，輕聲說：“先生，在最開始，小少爺經常一個人在房間的窗戶邊趴著坐一整夜，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是在等你回家。”
不等沈越開口，陳則生繼續說：“但小少爺不知道，他親生父親的家從來不在觀北裏，他甚至連他父母真正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小少爺出生是因為你們想要甩脫麻煩，等他長大了，你們卻棄如敝履，將他一個人留在觀北裏，這麽多年，你們就毫無愧疚之心嗎？”
“他是人，不是你們用完就可以隨意銷毀的試驗品。”
#
夜晚，頌聲第10號樓。
叮的一聲，電梯門在某層打開。
霍乘穿著一身訓練服地從電梯裏走出來：“好，我知道了，這次訓練的結果我過兩天會給你。”
“感覺怎麽樣？”霍乘輕笑了聲，“你是要我真實的評價還是委婉的鼓勵？”
“真實的評價啊……那就是都不太行，建議從底層部隊裏繼續篩，不然以後連Omega都打不過——”
正說著，霍乘的話忽然一頓，他看著自家門前蹲著的小Omega，眉頭微蹙：“……沒事，我這邊臨時有些事情要辦，就先這樣吧。”
掛斷電話，霍乘擡腳走近自己家門，然後緩緩蹲下身：“秀秀？你今晚怎麽來我這裏來了？”
沈秀竹抱腿蹲在角落，已經快要睡著，耳邊隱隱約約似乎響起霍乘的聲音，他眨了眨眼擡頭看向霍乘，聲音微啞：“哥哥，你回來了……”
“嗯，秀秀怎麽大半夜跑來我這裏了？”霍乘眸色深了深，玩笑似地問，“想我了？”
“唔……”沈秀竹低低應了聲，想站起來卻腿一軟，直接栽在霍乘身上，低聲抱怨，“哥哥，腿麻了。”
霍乘沒說話，直接將沈秀竹從兩只胳膊下架起來，像抱小孩一樣將他抱在懷裏，隨後單手將門打開：“密碼0229，以後想來找我直接進來就好。”
沈秀竹坐在沙發上微微低下頭，過長的劉海將他眼睛半掩住：“這是哥哥的生日嗎？”
“嗯。”霍乘倒了杯水遞到沈秀竹手裏，“正好趕到了二月份的最後一天。”
沈秀竹微幹的唇瓣抵在玻璃杯沿，低聲道：“那哥哥四年過一次生日啊。”
霍乘笑了笑：“就是因為四年才過一次，慢慢的連我自己都忘了。”
沈秀竹擡眸認真道：“我記住了，下下一年我會給哥哥慶祝生日的。”
“好啊，我等著秀秀的禮物。”
霍乘看著沈秀竹露出來的一雙微紅泛腫的眼睛，眼底一抹晦暗閃過，不過他默契地沒有詢問原因，轉而笑著和沈秀竹漫無目的地聊其他事情。
一個小時後。
霍乘輕輕推開房間的門。
大床上的被子已經被某個小可憐鬼卷成一條蠶蛹，只有頭發露出來些散在枕頭上，周圍擺著的是上次在店裏給沈秀竹買的玩偶。
霍乘彎腰將掉在地上的一只玩偶撿起來放在沈秀竹枕邊，隨後靜靜地坐在床沿。
他語氣溫柔：“秀秀。”
不一會兒。
裹成蠶蛹的被子裏緩緩露出來半張臉來，漆黑的眼眸盯著天花板，沈秀竹嗓音淡淡的：“哥哥想問什麽？”
霍乘站起來，俯身揉了揉沈秀竹的頭發：“只是讓你好好睡覺而已，蒙在被子怎麽能行。”
“好了，秀秀明天見，晚安。”
沈秀竹剛洗的頭發被揉得亂七八糟，他楞楞地看著霍乘關門離開，好像真的就只是來看他有沒有睡著。
他一下將被子蓋過頭頂，嗅著周身木質茶香的味道，緊繃了一晚上的情緒被不著痕跡地安撫松懈下來，沈秀竹後知後覺地感到身體異常地疲憊，不知不覺中便陷入了沈睡。
第二天一早。
霍乘正在準備早餐，門鈴便被人突兀地按響。
與此同時，保安處的人毫無預兆地打來電話。
霍乘挑了挑眉，拿著手機一邊將電話接通，一邊打開門。
“霍先生您好，今早有一位先生說要來拜訪您，我們本想提前詢問您是否認識，但對方已經……”
霍乘看著門前站著的人，眉頭輕佻。
電話的另一端繼續說著：“……霍先生，實在抱歉，這是我們的失職，如果您需要，我們這就上來將人帶走。”
“不用上來了，嗯，就這樣。”
說罷，霍乘掛斷電話，身體一側依靠在門框上，一臉疑惑地看向陳則生：“請問你找誰？”
作者有話說:
這一段劇情馬上就結束了，之後是秀秀的高中生活，啊~~情竇初開的年齡hhh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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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顧不得管一旁咳嗽不斷的餘承，他將陳則生扶起來攬在身前，皺眉看向沈秀竹，語氣帶著警告：“沈秀竹，任性也要有個度，你和餘承到底有什麽矛盾至於你鬧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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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明明根本不想見他卻還要費勁力氣讓他出生。
他知道爸爸喜歡陳伯不想見他，知道媽媽一心只有實驗懶得管他，知道沈越和餘安宜只是表面夫妻相敬如賓，他都知道。
他已經快要說服自己接受了，這些都沒關系，只要爸爸媽媽還記得他，偶爾想起他時回來看一眼就行了，就像那些在外工作一年才能回家一次的家長們一樣，只是因為忙才不能來見他。
然而現在，他連騙騙自己都做不到了。
【第0批試管胚胎銷毀名冊（1-20號：沈秀竹），餘安宜主任確認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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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批……兩張照片，終於讓滿載著淋漓鮮血的真相徹底袒露出來。
聯盟嚴令禁止的試管胚胎實驗成功的背後，竟然是名為“沈秀竹”的失敗品堆出來的。
他並不是爸爸媽媽唯一的孩子，只是唯一一個幸運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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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竹攥緊的手漸漸松開了，滿腔的憤怒質問不再有意義，他看了一眼陳伯，頭也不回地逃離這裏。
“小少爺！”
眼看著沈秀竹跑走，陳則生想也不想就要去追，卻被沈越一把拽住：“我讓人跟著，丟不了。”
陳則生皺眉看著沈越，剛才沈秀竹看他的最後一個眼神無端讓他覺得不安：“不行，小少爺一個人——”
“叔叔。”周應時弱弱的聲音打斷他們的談話，他將手裏的照片遞給沈越，“這是沈秀竹落在教室的，我同桌好像就是看完這些才突然下樓來找餘承的……”
雖然照片上的東西奇奇怪怪的，一整個圖上全是沈秀竹的名字，但他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充分尊重他同桌的隱私，只想著趕緊下來看看到底怎麽一回事。
誰知道一下來就看到沈秀竹拽住餘承就開始動手。
天殺的他從來都沒想過沈秀竹一副冷淡又漂亮的外表下，還是一個這麽暴力的人，連餘承這樣的Alpha都能揍。
正想著，班主任終於姍姍來遲。
餘安宜是和袁慧欣一起過來的，似乎已經料到了現場的混亂，這也是她剛剛沒有跟著沈越一同趕過來的原因。
“事情就是這樣，秀秀和小承從小就認識，只是最近他們有點矛盾，我已經聯系他父母了，麻煩袁老師跟我下來一趟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把他們倆帶走了……”
袁慧欣點頭，面上不置可否，教書這麽多年見的人多了她自覺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故而沒有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結，直接將聚在這裏的人群疏散走。
“周應時，還楞在這裏幹什麽，馬上就要上課了還不回教室？”袁慧欣看著還呆楞地站在那裏的周應時，喊了一聲，隨後和餘安宜頷首離開這裏。
“來了來了。”周應時終於回神，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自從看到照片以後就臉色驟變的沈越和陳則生，撓撓頭趕緊跑了。
而陳則生自從看到照片上的內容之後面色近乎慘白，他抖著手一張張翻看照片上的內容，終於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沈越：“先生，這些照片，都是真的嗎？”
沈越一把將這些照片從陳則生手上奪過來，避而不答：“你不是想去找秀秀嗎，我帶你去。”
陳則生沒動。
沈越似乎深吸了一口氣，被這一系列變化弄的煩不勝煩，他一把拽過陳則生的手腕強硬地將他拉出去：“要解釋也不是在這裏解釋，走了！”
廊道內一時間只剩下餘安宜和餘承。
此時餘承哪裏還註意得到方才沈越和陳則生之間的不對勁，他顫抖著聲音看向慢慢站在自己面前的餘安宜，眼神蒙上恐懼：“姑姑……”
餘安宜垂眸俯視著餘承，眼睛笑瞇瞇地，但神情怎麽看怎麽冰冷。
她扯了扯身上的披肩，語氣溫柔：“小承，你告訴我，那些照片你是從哪裏弄到的？”
“我……”餘承搖頭，下意識避開餘安宜的視線。
“不說？讓我猜猜……”餘安宜在廊下慢慢踱步，腳下的高跟鞋咚咚踏在地磚上，每一聲都好似敲在餘承心口，“是餘安平吧？是他給你的？不，應該不是，按照他一貫的風格，他只會讓你覺得是你自己無意間發現了這個秘密……”
“哦差點忘了，上次你說你是無意中聽到我和餘安平通話，才知道了秀秀是試管胚胎的事情，”餘安宜哼笑了一聲，“你父親可是進過部隊的，如果連你在外面偷聽都發現不了，那可真是……太對不起他現在待的位置了。”
“小承，你被你爸爸利用了呢。”
“不，不可能……”餘承下意識反駁，聲音卻越來越沒有底氣。
“行了。”餘安宜眼眸徹底冷下來，“回去告訴你父親，他的事，我回頭再找他算賬。”
說罷，餘安宜轉身離開。
沈越的助理正在校門外等她，待看到餘安宜出來後，立即將她請上了副駕駛，隨後開車離開。
沈越和陳則生坐在後座誰也沒有出聲，兩人之間的氛圍一時間降到了冰點。
最後還是餘安宜率先打破寧靜。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這些照片是餘安平當初在研究所的時候偷拍的。”
沈越擡眸，視線涼涼地看向餘安宜：“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對餘安平心慈手軟，當初在他發現你的實驗之後就該一槍斃了他。”
餘安宜冷笑，毫不客氣的回懟：“我和你可不一樣，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科學家，那個時候餘安平也是合規來研究所檢查，把他弄死了，我可承擔不起後果。”
“但之後幾年餘安平轉職之後你為什麽還一直留著他？”沈越嘲弄道，“為了所謂的親情？真是愚不可及。”
“餘承可是因為秀秀被綁架的，總要賠他個人情吧？再說了，秀秀當初被綁架還不是因為你沒有處理好你們沈家那邊的人，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餘安宜哼了聲。
她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殘影，輕聲說：“也幸好秀秀在那之後高燒只是記不起來小時候的事情了，萬一他也活不過六歲——”
“所以，那些照片都是真的嗎？那些被銷毀的孩子……”陳則生聲音發顫。。
餘安宜被打斷，她淡淡地往後瞥了一眼陳則生，隨意道：“啊，是啊，都是真的。”
“畢竟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試管胚胎的技術不成熟，當然會有失敗品，秀秀是最優秀的一個，基因完美無缺，智商高超，身體也很健康。”
陳則生忍無可忍道：“所以你們這麽多年到底把秀秀當成了什麽？！”
車內一陣靜默。
陳則生忽然感覺一股悲涼從心中湧出，他聲音艱澀道：“僅僅只是因為當年你們都需要一段婚姻，一個孩子來避免麻煩是嗎？”
沈越眸光微動，張了張嘴沒說話。
餘安宜同樣撇過眼去避而不答。
陳則生閉了閉眼，輕聲說：“先生，在最開始，小少爺經常一個人在房間的窗戶邊趴著坐一整夜，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是在等你回家。”
不等沈越開口，陳則生繼續說：“但小少爺不知道，他親生父親的家從來不在觀北裏，他甚至連他父母真正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小少爺出生是因為你們想要甩脫麻煩，等他長大了，你們卻棄如敝履，將他一個人留在觀北裏，這麽多年，你們就毫無愧疚之心嗎？”
“他是人，不是你們用完就可以隨意銷毀的試驗品。”
#
夜晚，頌聲第10號樓。
叮的一聲，電梯門在某層打開。
霍乘穿著一身訓練服地從電梯裏走出來：“好，我知道了，這次訓練的結果我過兩天會給你。”
“感覺怎麽樣？”霍乘輕笑了聲，“你是要我真實的評價還是委婉的鼓勵？”
“真實的評價啊……那就是都不太行，建議從底層部隊裏繼續篩，不然以後連Omega都打不過——”
正說著，霍乘的話忽然一頓，他看著自家門前蹲著的小Omega，眉頭微蹙：“……沒事，我這邊臨時有些事情要辦，就先這樣吧。”
掛斷電話，霍乘擡腳走近自己家門，然後緩緩蹲下身：“秀秀？你今晚怎麽來我這裏來了？”
沈秀竹抱腿蹲在角落，已經快要睡著，耳邊隱隱約約似乎響起霍乘的聲音，他眨了眨眼擡頭看向霍乘，聲音微啞：“哥哥，你回來了……”
“嗯，秀秀怎麽大半夜跑來我這裏了？”霍乘眸色深了深，玩笑似地問，“想我了？”
“唔……”沈秀竹低低應了聲，想站起來卻腿一軟，直接栽在霍乘身上，低聲抱怨，“哥哥，腿麻了。”
霍乘沒說話，直接將沈秀竹從兩只胳膊下架起來，像抱小孩一樣將他抱在懷裏，隨後單手將門打開：“密碼0229，以後想來找我直接進來就好。”
沈秀竹坐在沙發上微微低下頭，過長的劉海將他眼睛半掩住：“這是哥哥的生日嗎？”
“嗯。”霍乘倒了杯水遞到沈秀竹手裏，“正好趕到了二月份的最後一天。”
沈秀竹微幹的唇瓣抵在玻璃杯沿，低聲道：“那哥哥四年過一次生日啊。”
霍乘笑了笑：“就是因為四年才過一次，慢慢的連我自己都忘了。”
沈秀竹擡眸認真道：“我記住了，下下一年我會給哥哥慶祝生日的。”
“好啊，我等著秀秀的禮物。”
霍乘看著沈秀竹露出來的一雙微紅泛腫的眼睛，眼底一抹晦暗閃過，不過他默契地沒有詢問原因，轉而笑著和沈秀竹漫無目的地聊其他事情。
一個小時後。
霍乘輕輕推開房間的門。
大床上的被子已經被某個小可憐鬼卷成一條蠶蛹，只有頭發露出來些散在枕頭上，周圍擺著的是上次在店裏給沈秀竹買的玩偶。
霍乘彎腰將掉在地上的一只玩偶撿起來放在沈秀竹枕邊，隨後靜靜地坐在床沿。
他語氣溫柔：“秀秀。”
不一會兒。
裹成蠶蛹的被子裏緩緩露出來半張臉來，漆黑的眼眸盯著天花板，沈秀竹嗓音淡淡的：“哥哥想問什麽？”
霍乘站起來，俯身揉了揉沈秀竹的頭發：“只是讓你好好睡覺而已，蒙在被子怎麽能行。”
“好了，秀秀明天見，晚安。”
沈秀竹剛洗的頭發被揉得亂七八糟，他楞楞地看著霍乘關門離開，好像真的就只是來看他有沒有睡著。
他一下將被子蓋過頭頂，嗅著周身木質茶香的味道，緊繃了一晚上的情緒被不著痕跡地安撫松懈下來，沈秀竹後知後覺地感到身體異常地疲憊，不知不覺中便陷入了沈睡。
第二天一早。
霍乘正在準備早餐，門鈴便被人突兀地按響。
與此同時，保安處的人毫無預兆地打來電話。
霍乘挑了挑眉，拿著手機一邊將電話接通，一邊打開門。
“霍先生您好，今早有一位先生說要來拜訪您，我們本想提前詢問您是否認識，但對方已經……”
霍乘看著門前站著的人，眉頭輕佻。
電話的另一端繼續說著：“……霍先生，實在抱歉，這是我們的失職，如果您需要，我們這就上來將人帶走。”
“不用上來了，嗯，就這樣。”
說罷，霍乘掛斷電話，身體一側依靠在門框上，一臉疑惑地看向陳則生：“請問你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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