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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祂真的慈悲嗎&你欠我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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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祂真的慈悲嗎&你欠我一個解釋

所以說,神明高高在上,神明俯瞰眾生。

祂真的慈悲嗎?慷慨嗎?憐惜可悲又可嘆的靈魂嗎?

貝利爾說,他祖父許下的願望,讓一切走向失控的瘋狂:祖母無法接受丈夫對女兒不倫的感情,服毒自盡;祖父聲名狼藉,被釘在家族的恥辱柱上,不得不連夜潛逃離開莊園。

而他的小姑姑,則在十九歲那年感染惡疾,不幸身亡——神明的確實現了祖父的願望,不僅讓他心愛的女人回到人世,還讓她保有了一模一樣的命運。

據說,那可憐的女孩死去當晚,匕首就被人從保存處偷了出來。三天後,貝利爾的祖父被發現死在莊園附近的密林裏,胸口處,插著那把華貴不凡的匕首。

他也許又一次許下了願望,但這一次,神明選擇了漠視。

“……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至於祖父到底為什麽會死去,至今都無人知曉。”貝利爾撫摸著畢景卿的臉頰,低聲道,“畢,答應我,無論如何,都不要再接近那把匕首了。那東西……是一切不幸的源頭。”

畢景卿緩緩點頭,答應下來。

但是,當他被貝利爾牽著手帶出房間時,目光卻仍然不自覺的看向匕首所在的方向。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力量牽引著他,召喚著他,發出低啞又含糊的呼喊。

*

“寶貝兒,我們該走了。”

十分鐘後,葉傾玨回到公寓,扶起不知為何有些出神的畢景卿。

周冶有些脫力,撐著地面艱難起身,葉傾玨對他伸出手。周冶看了看他,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葉傾玨沒提剛才發生的事情,周冶沈默的對他微微頷首。

他心裏清楚,其實剛才那種情形下,葉傾玨完全可以給他一槍,來確保畢景卿的平安,但是他並沒有這樣做。

少爺嘴上沒說,心裏還是信任他的。

兩人準備帶著畢景卿離開時,卻發現少年仍然站在原地,並沒有跟上來。

葉傾玨回頭去看,恰好對上畢景卿清淩淩的灰眼睛,心裏忽的一跳。

“卿卿,怎麽了?”

畢景卿註視著他們,輕聲道:“葉哥,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赫爾伯特的威脅,對嗎?”

葉傾玨一怔,下意識的說:“你在說什麽——”

“我在說什麽,你們都很清楚。”畢景卿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篤定,“你們,不是因為赫爾伯特,才把我扣留在安全屋的。如果赫爾伯特真的躲在暗處虎視眈眈,你們昨天根本就不會允許霖哥單獨帶我出門,今天也不會任由我和阿謹一起離開。”

周冶蹙眉,不著痕跡的看了葉傾玨一眼,欲言又止。

畢景卿把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裏,越發確信自己的判斷,挑眉問道:“你們難道真的覺得,我是個無知無覺的小白兔,你們說什麽,我就會信什麽?”

短暫的僵持之後,葉傾玨長長吐出一口氣,聳了聳肩:“我從一開始就跟程以川說,他的計劃漏洞太多了。你到底是小白兔還是小野貓,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你猜的沒錯,赫爾伯特早就已經被Z國警方驅逐出境,現在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坐上被告席了。葉家對失敗者從來沒有任何同情,他們並不會為了赫爾伯特出頭。所謂的威脅,其實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你們到底為什麽要把我強行留在安全屋?為什麽要提出住在一起?”

“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吧。你的疑問,有更合適的人來為你解答。”葉傾玨嘆了口氣,對畢景卿伸出手,綠眼睛裏浮現一絲忐忑,“小貓兒,騙了你是我的不對,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還願意牽住我的手嗎?”

畢景卿抿著唇看他,僵持片刻後,無可奈何的邁上前幾步,握住那只修長的手。

他如何能拒絕呢?如果真的算總賬,他隱瞞和欺騙的東西,只會比這五個男人更多。

在這方面,他永遠都是更心虛的那一個。

返回安全屋的路上,系統終於上線,發出虛弱的聲音:【宿主……梁莫言的好感度,又上升了20點。】

畢景卿對這一點早有預料,他已經大概猜到隱藏任務的完成方式,因此並沒有多少驚喜,只擔心的問:【系統,你還好嗎?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周冶好感度條上的鎖鏈忽然崩裂,我只記得一團黑色的霧氣冒了出來,然後就失去意識了。宿主,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畢景卿猶豫一下,還是選擇隱瞞疑似貝利爾出現的事情,安撫系統道:【你沒事,我也很高興。】

【也不知道那團黑霧到底是什麽東西……】

畢景卿同樣想知道,附身周冶,影響他神智的到底是什麽。貝利爾提醒他說,它仍然在暗中窺伺,隨時有可能卷土重來,這是否意味著,其他幾個男人,也有被附身的可能?

看著車窗外不斷變換的街道,畢景卿冥冥中有種預感,自己已經接近六次回溯的終點,這段漫長的旅途,終於要迎來尾聲。

他必須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才有可能邁過最後一道難關,看穿迷霧背後隱藏著的真相。

*

安全屋裏,韓謹焦躁的走來走去,時不時盯著昏暗的落地窗外發呆,像一只瀕臨炸毛的藏獒。

程以川穩穩的坐在沙發上看書,對他的毛躁視而不見。

範夜霖站在窗邊,眉心微蹙,一根一根的煙沒停過。

時鐘敲響,晚上八點,距離畢景卿被周冶帶走,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韓謹腳跟一頓,終於忍無可忍:“程大教授,你可真坐得住啊!景卿哥都失蹤這麽長時間了,你不派人去找也就算了,憑什麽還不許我出去找他?”

“如果連葉傾玨都找不到人的話,你去又有什麽用?”程以川平靜的翻過書頁,輕描淡寫的反問,“你是覺得自己在京城更有人脈,還是覺得自己更了解周冶?”

韓謹被他氣得夠嗆,卻根本想不出反駁的話。

就算程以川陳述的都是事實,他語氣裏毫不掩飾的嘲諷也是騙不了人的,這該死的高智商老狐貍就是在趁機鄙視他!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等他反擊,程以川就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如果遇到麻煩,葉傾玨自然會向我們求助。”

“你確定?”範夜霖忽然開口道,“他和周冶是一夥的,你就不怕他們趁機帶著人跑了?”

“不怕。”程以川放下書,扶了扶眼鏡,平靜的看向對方,“短暫的相處重要,還是漫長的餘生重要,他們不至於分不出來。”

“前提是,他們真的相信你說的話。”

程以川笑了笑:“我不相信你們真的毫無所覺。看到他的一瞬間,就仿佛看到前世的戀人,心頭先是脹滿,再空落落的發疼……我一度以為那是錯覺,後來才發現,原來真的有前世今生。”

隨著他的話語,範夜霖和韓謹都陷入沈思,兩人回憶著某些剎那間的體驗,不得不承認程以川說的沒錯。

盡管對於他們而言,這種感受並非發生在第一次見到畢景卿時,但的確都切實存在,無法否認。

但範夜霖仍然覺得,像程以川這樣的“聰明人”,應該不會輕易相信所謂的感覺,他手裏,一定還有什麽更確切的證據。

三人各自陷入沈思,就在這時,刺目的車燈照亮夜色,韓謹一躍而起:“終於回來了!”

他小跑著沖出去迎接,程以川摘下眼鏡,也跟著起身,朝門外走去。

“程以川。”範夜霖叫住他,沈聲問道,“你對他懷有的感情,真的是愛嗎?”

他對情緒一向敏感,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所以越是觀察程以川,他就越是懷疑——這個男人看向自己愛人的眼神,為什麽總是那麽的諱莫如深,覆雜至極?

程以川輕笑一聲,頭也不回的反問:“不是愛,還能是什麽?”

範夜霖註視著他的背影,捫心自問:是啊,那如果不是愛,還會是什麽?

其實他知道答案。

這世界上只有一種感情,能夠和愛情一樣深刻且覆雜……那就是恨。

“景卿哥!”韓謹看到畢景卿的一瞬間,就興高采烈的迎了上去,卻撲了個空。

畢景卿側身避開他,板著臉瞪他一眼。

韓謹懵了,一頭霧水的問:“哥,你生我氣了?為什麽?”

“不只是生你的氣,是生我們所有人的氣。”葉傾玨善意提醒,“你最好躲遠點,免得稀裏糊塗當了出頭鳥。”

“你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傻小子,你給我老實呆著……”

畢景卿沒有理會韓謹和葉傾玨的鬧騰,他直直朝著安全屋走去,那裏,程以川正等在門口,神色從容。

男人站在陰影中,斯文俊秀的面孔膚色冷白,像是被濃重的黑色包裹著,竟透著幾分不真實。

兩人對上視線,畢景卿不知是錯覺還是直覺,依稀在男人深邃的眼底,看到一抹轉瞬即逝的血紅微光。

他腳步微頓,被突如其來的危機感攫取住心臟,但還是盡可能語氣平穩的開口道:“我已經全部都知道了。程以川,你欠我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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