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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獨屬他的溫柔&哥哥,我會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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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獨屬他的溫柔&哥哥,我會一直陪著你

範夜霖攥著少年手腕的指節不自覺的收緊,力道越來越大,畢景卿疼得暗暗皺眉,卻仍然緊緊摟著男人的腰不肯松手。

“就算不離婚,你喊的那個人也不是我。”範夜霖沈聲道,“你不想離婚,就是為了名正言順的喊他吧?”

“喊他和喊你,有什麽不同?”畢景卿反問,“他本就是你的一部分,我愛你,也愛你的另一面,在我看來這並不沖突。”

少年用腦袋磨蹭著他的肩窩,放軟了聲音撒嬌,語氣委屈又可憐:“霖哥,我知道我們婚姻的開始是強求,過程是混亂,但我真的不舍得最後走到這樣的結局……範遲晝出來之前,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的,拜托你好好考慮一下,不要輕易放棄,好嗎?”

“……”

範夜霖放在腰間的另一只手蜷縮起來,把挺括的襯衣布料抓得滿是褶皺。他遲遲沒有開口,神色在掙紮中變幻不定。

畢景卿把額頭抵在男人堅實的後背,靜靜等待著,激越的心跳漸漸平覆下來。

他很清楚,範夜霖應該不會離開了。他受不了他的撒嬌,更受不了他坦然吐露的愛意,他的軟肋是如此明顯——越是面對心愛之人,就越是步步退讓,處處妥協。

畢景卿心想,這大概就是他最喜歡範夜霖的地方。

這個男人嘴硬心軟,雖然別扭又傲嬌,本質卻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即使再生氣,也不曾傷害過他,即使再憤怒,也不曾把怒火發洩到旁人身上。

這是隱藏在範夜霖高冷且難以接近外表之下的,獨屬於他的溫柔。

過了好一會兒,範夜霖終於再次開口,語氣裏的譏諷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無奈。

“你先放開我。”

“那你……”

“我不走。”

得到他的承諾,畢景卿才戀戀不舍的松開手。範夜霖把襯衣扣子系上,整理儀容,頭也不回的說:“你把衣服穿好。”

畢景卿不想下床,幹脆撈過之前給範遲晝找的寬松T恤套在身上,眼巴巴的盯著範夜霖看。

範夜霖一回頭,就看到少年穿著不合身的衣服,白皙光潔的肩膀露出來半邊,跪坐在床上的姿勢乖巧又可愛,像只期期艾艾等待主人誇獎的小狗。要是屁股後面有尾巴的話,現在估計已經搖起來了。

這一幕落在範夜霖眼底,成功讓那雙本就晦澀的眸子更深沈幾分。男人凸起的喉結微微滾動,眼神游移著,幫畢景卿把領口整理好,還畫蛇添足的解釋一句:“空調開的低,小心感冒。”

畢景卿壓不住唇角上挑的弧度,不得不低咳一聲,才勉強穩住,沒露出壞笑崩了人設。

他迫不及待的問:“霖哥,你是不是想通了?”

範夜霖抿了抿薄唇,道:“卿卿,你剛才也看到了。如果不服用藥物,我根本無法控制範遲晝,他隨時都有可能失控。”

“但他剛才沒有做什麽傷害我的事情——”

“哪怕是這樣,我也難以忍受。”範夜霖沈聲打斷,“你不明白他有多貪婪……他偷走我的時間,吞噬我的人生,現在還要搶奪和你相處的機會。誰能保證他不會得寸進尺?誰能保證我此時的讓步能換來好的結果?如果之前的事情再次重演——”

畢景卿握住他的手,認認真真的說:“霖哥,我知道你沒辦法信任他,但是別忘了,他是你的一部分。如果懷疑他,那跟懷疑你自己有什麽區別?你難道連自己都不相信嗎?”

範夜霖苦笑:“我的記憶是殘缺的,靈魂是分裂的,像我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相信自己?”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畢景卿了然,“但是霖哥,你知道嗎?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唯獨在你面前,我總是有恃無恐。”

“……什麽意思?”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你面前偽裝自己,裝成可憐無辜的小白兔,想讓你心疼讓你惦記。我太自以為是了,以為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但是跟你的演技比起來,我那點小動作簡直就是班門弄斧……其實你早就發現了吧?”

範夜霖遲疑了一下,承認道:“並沒有那麽早,只是偶爾有幾次看到你在其他人面前的樣子時,才察覺到不對勁。”

但他並沒有拆穿畢景卿,畢竟他自己也發自內心的享受被討好和逢迎的滋味。更何況,畢景卿只有在他面前時才會流露出可憐又可愛的情態,豈不正說明他是特別的嗎?

畢景卿面露愧疚:“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我真的很對不起你。你早就發現了我的秘密,明明可以把這一切都張揚出去,讓我顏面盡失,可你卻沒有那樣做,為什麽?”

“因為是我先推開你的。”範夜霖面露黯然,“葉傾玨曾經跟我說過,既然是我先選擇了放棄,那就不要怪他趁虛而入……我名義上是你的丈夫,實際上卻沒有盡過哪怕一天丈夫的責任,這樣的我,又有什麽資格責怪你?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畢景卿像是早就猜到他會這樣說,溫柔的笑了。

“霖哥,這就是我從不懷疑你的原因。”

範夜霖怔了怔,仍是不解。

“你沒有盡到作為丈夫的責任,我也不曾履行作為伴侶的義務。我們明明都做錯了,你卻總是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面對弱者時,你心懷同情,面對強者時,你不卑不亢。你明明身居高位,卻不以勢壓人,明明驕矜自傲,卻常常反省自身。”

他頓了頓,鄭重其事的說:“霖哥,你在我眼中,是真正的君子。從我認識你到現在,你做過的每一件事都光明磊落,問心無愧,所以根本沒必要為了任何事而自責懺悔。”

君子約束自身,似竹有節,有底線講原則,不遷怒,不怨怪,始終踐行自己的理想——範夜霖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霖哥,試著相信你自己吧。範遲晝是年幼的你親手塑造出來的存在,他曾經寄托你的感情,寄托你對母親和弟弟的愛,這樣的他,怎麽可能是一個貪婪而不知道滿足的怪物呢?”

這句話,畢景卿說的極其認真,真誠從那雙鉛灰色的眼眸中流淌出來,金子般珍貴,永不褪色。

範夜霖沈默了。

畢景卿說的,是他從來不曾考慮過的。

自從進入演藝圈後,他就幾乎沒再回過家,年幼時的記憶早已在刻意的忽視下變得模糊。一路走到現在,他早已忘記了範遲晝的來歷,但在畢景卿只言片語的牽引下,他依稀又窺見了那個掩埋在舊日塵埃裏的午後。

……

“夜霖,你看,這就是你的弟弟。”

女人的懷抱溫熱又柔軟,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端。他把腦袋埋進女人懷裏,不肯擡頭看那張醜陋的黑乎乎的圖片。

女人對他的抗拒置若罔聞,只是喃喃道:“夜霖,弟弟名字叫遲晝,範遲晝,你要牢牢的記住。”

“我才不要記住!”他擡起頭,不高興的反駁,“爸爸說了,根本就沒有弟弟!那個醜醜的圖裏的才不是弟弟!”

“啪!”

清脆的聲響回蕩在房間裏,他難以置信的捂著發燙的臉頰,迎上女人嚴厲到駭人的眼神。

“你說什麽?誰說你沒有弟弟?你再說一遍試試!”

他嚇得哭了起來,女人卻死死掐住他的肩膀,聲嘶力竭的大吼:“說啊!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有沒有弟弟?!”

他嚇壞了,崩潰的哭喊:“我有弟弟!我有弟弟!弟弟叫遲晝,範遲晝!”

把弟弟的名字重覆了幾十遍之後,女人終於滿意,恢覆了溫柔的樣子。她用冰涼的手摸著他的頭,柔聲道:“做得好,夜霖,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能忘記弟弟,知道嗎?”

“知道了……媽媽。”

那天夜裏,他發起了高燒。

肩膀被母親掐出的淤青被父親發現,兩人站在他的床邊爭執起來,一個怒吼一個痛哭,他在昏昏沈沈間,一遍又一遍聽到弟弟的名字。

如果弟弟真的存在,那他為什麽不回家?如果能幫媽媽找回遲晝,媽媽是不是就不會再哭了?

等到父母終於離開,他做了一個夢。夢裏的他在空蕩蕩的曠野上奔跑,呼喚著弟弟的名字,卻怎麽都找不到對方,急得眼淚直掉。

“嗚嗚……遲晝,弟弟,你到底在哪裏,你快點回來,媽媽很想你……”

“餵,哥哥,你怎麽這麽愛哭?”

耳畔忽然響起的聲音,讓他猛地驚醒,驚恐的睜大了眼睛:“誰?誰在那裏!”

“你不是一直喊我的名字嗎?”對方的嗓音和他的一模一樣,語氣卻截然不同,“什麽嘛,我還以為哥哥你很想我呢,結果都認不出我……”

他忽然明白過來,難以置信道:“你……是弟弟?範遲晝?”

“對啊,你真笨,現在才反應過來!”

“原來我真的有弟弟!”他驚喜萬分,“要是媽媽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真的嗎?那我下次就突然出現,給她一個驚喜吧!”範遲晝笑嘻嘻的說,“哥哥,趁著爸爸媽媽不在,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什麽游戲?”

“角色扮演的游戲!”範遲晝說,“從今天開始,我們來比賽,看看誰扮演對方更像一點,好不好?”

“好!要是贏了的話,有什麽獎勵?”

“嗯……誰贏了,誰就可以在媽媽不高興的時候躲起來,這個怎麽樣?”

想起歇斯底裏的母親,他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身子,點頭答應。

“那就——”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哥哥,不要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

範夜霖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懷念一閃而過。

是啊,他怎麽能忘記呢?範遲晝明明是回應著他的期盼,才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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