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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好到必須毀掉&生死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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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好到必須毀掉&生死攸關

隱瞞多年的醜陋瘡疤被揭開,惡臭撲鼻的腥水流淌出來,短暫的不適之後,韓敕竟然感到一種難言的暢快。

不必再維持兄友弟恭的假面,讓他心底壓抑的惡念不受控制的傾瀉出來。

他打斷了韓煜滔滔不絕的指責:“韓煜,你以為自己這些年來自由自在,無人管束,是因為什麽?要不是我攔著,你恐怕早就被父親塞進公司實習了。”

韓煜呆了呆,迷茫道:“大哥,什麽叫你攔著?我一直以為老爸早就放棄我了……”

韓敕沒理會他,扭頭看向韓謹:“還有你。四年前如果不是我放你離開滬市,你恐怕現在還被關在東塔樓裏,離徹底瘋掉也不遠了。”

“你們兩個,這些年來除了游手好閑還做過什麽?要不是我幫你們,你們哪有可能過得像現在這麽舒服?”

“我自私?我哪裏有你們自私!享受家裏的一切,錦衣玉食長大,現在只是需要你們做出一點小小的犧牲,給家族一個體面的繼承人,你們就上躥下跳要死要活,覺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真是可笑!”

畢景卿在外面聽得要氣死了,把程以川的手掐的死緊:“他要不要臉?!明明是他排除異己,打壓兩個弟弟,還滿嘴都是為了他們好!而且這叫小小的犧牲嗎?明明是為了他的體面犧牲所有人!他也享受了錦衣玉食,怎麽不自己犧牲,把繼承權讓出來呢?!”

程以川無奈看著自己被掐出淤青的手腕,輕聲安撫:“別太激動,氣大傷身。”

畢景卿恨不得沖進去把韓敕給手撕了!他擔憂的看著韓謹,心想阿謹,你的小腦瓜可一定要靈光一點,別被這賤人給繞進去了!

還好,雖然韓煜被韓敕罵的暈暈乎乎,韓謹卻前所未有的清醒——他不像韓煜,十歲後就不曾享受過多少家庭的溫暖,自然也不會輕易被韓敕套路。

他端詳著韓敕僵硬扭曲的表情,忽然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韓敕,我十歲那年被綁架……是不是和你有關?”

韓敕譏諷的神色忽然僵住,嘴裏卡了殼,像一個猝不及防被戳中了要害的機器人。

“那天發生的事情,很多我都不記得了。但我一直想不通,明明是生日宴主角的我,為什麽會脫離所有傭人的視線,不聲不響的被人綁走。”韓謹步步緊逼,“那幾個綁匪很難混入宴會,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一個我很信任的人,引誘我甩開傭人,自己走到守株待兔的綁匪面前。”

“韓敕,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那麽恨我,但是當年害死我不成,你很遺憾吧?即使我成了一個清醒的瘋子,日日夜夜困在東塔樓,你也仍然夜不安枕,非要把我趕出韓家才安心。四年前,你根本不是為了放我自由才讓我走的,這些年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出於私心罷了!”

韓敕神色空白,眼神一瞬間變得狠厲非常。

韓煜震驚的看著韓敕和韓謹,一雙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滿堂死寂中,梁莫言做作的擡起手,誇張的啪啪鼓掌,感慨道:“精彩啊,精彩!小韓總果然是人中龍鳳,年輕有為!好一盤下了十多年的大棋,諸葛臥龍也不過如此!”

韓敕被他陰陽得臉色發青,氣得胸膛不住起伏。

韓謹輕輕笑了,第一次覺得梁莫言這家夥也沒那麽討厭。

韓煜已經慌得六神無主:“小弟,你說的是真的?但是怎麽可能呢?那時候你只有十歲,大哥為什麽要害、害死你呢?”

韓謹搖搖頭,剛想說自己不知道,韓敕竟然用沙啞的嗓音先開了口:“因為那時候,爸媽對他的寵愛,遠遠超過了對我和你。”

韓謹出生的時候,韓陌城和吳美珠已經不再年輕了,為了身體考慮,吳美珠決定不再生育,所以韓謹便成了夫婦二人的最後一個孩子。

作為幺子,韓謹從小就受盡寵愛,他長得漂亮可愛,聰敏乖巧,全家上下都喜歡他疼愛他,就連韓陌城和吳美珠的夫妻關系,都因為這個小兒子升溫不少。

韓煜沒心沒肺,那幾年正拍拍屁股在國外瀟灑,韓敕則親眼目睹了這個年幼的小弟一步步成為父母的心頭肉,並在日覆一日的觀察中,漸漸被強烈的危機感淹沒。

韓謹快十歲的時候,偶爾一次晚餐,韓陌城無意中提起,讓他以後多提攜弟弟,說阿謹聰明懂事,未來一定能讓韓家的事業更上一層樓。

韓敕當時微笑著答應,手上卻力道失控,差點把筷子掰斷。

那是父親第一次明確表示,要讓除他以外的其他孩子,也接手公司的產業。

看著父親抱著年幼弟弟玩耍,慈愛微笑的樣子,韓敕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韓謹太好了,好到必須要徹底毀掉,才能讓他安心。

“的確是我策劃了一切。”韓敕坦白的語氣平靜到讓人心驚,“贖金什麽的只是幌子,我刻意在綁匪裏安插了一個戀童癖,不出意外的話,你應該會死在他的手裏。但你居然活下來了。”

得知韓謹被活著救出來的時候,韓敕著實擔心了一陣。但隨著三名劫匪兩死一瘋,韓謹也因為巨大的心理創傷表現出強烈的攻擊性,險些傷害吳美珠,韓陌城焦頭爛額,無心挖掘真相,一切就這麽掩埋在了不見天日的角落。

韓謹沒死,但也徹底失去了父母的疼愛,韓敕的目的達到,便對他的存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到四年前發覺韓謹的病情漸漸穩定,他才又一次有所行動。

韓謹不再是那個年僅十歲,任人宰割的小男孩,他已經成年,變得筋骨結實身材高大,輕易暗害不得。最穩妥的辦法,是將他驅逐。

“如果你留在京城,再也不回來,便不會有後面這些事情。”韓敕道,“這不能怪我,是你自己送上門來。”

韓煜聽得毛骨悚然,直覺事情不妙,哆哆嗦嗦的問:“大哥,你為什麽……為什麽要把這些都說出來?”

這應該是韓敕埋藏的最深的秘密,現在他說的越坦然,就越讓人害怕。這裏這麽多人,但凡有一個人把這些事說出去,都足夠讓他身敗名裂。

韓敕微微一笑:“我帶來的每一個人都對我忠心耿耿,他們的身家性命都系在我身上,自然不會亂說話。至於你們三個……阿煜,我一向待你不錯,只要你懂事些,今天的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以後還是一樣待你。”

“那……他們呢?”

“他們……”韓敕嘆了口氣,“阿謹和梁總看著都不像是能被威逼利誘打動的人,怕是沒什麽商量的餘地。聽說從高空墜落的感覺就像飛行,阿謹那麽向往自由,應該也算個不錯的歸宿。”

他瞥向站在自己身側的手下,對著韓謹和梁莫言身後揚揚下巴示意。

手下立刻領會,拔出藏在腰間的槍,對著兩人身後的玻璃連開數槍。子彈瞬間破開脆弱的玻璃,碎片嘩啦啦落下,劇烈的風猛地倒灌進來。

所有人齊齊打了個寒顫,韓煜難以置信的喊道:“大哥,你瘋了吧?!”

韓謹嗤笑:“二哥,你說什麽傻話呢?這個家裏真正的瘋子,從頭到尾都只有他!”

“正常人和瘋子本就沒有太多區別,只看外人如何評說。”韓敕心平氣和的說,“阿謹,你‘瘋’了這麽多年,就算一時精神崩潰,從寰宇大廈塔頂跳下去,也沒人會覺得奇怪。至於梁總……您見義勇為,為了救人失足跌落,明天見報時,肯定能博個良心企業家的好名頭,京赫的股價說不定還能大漲一截呢。”

梁莫言像是不知道怕似的,沈吟道:“小韓總說的也有道理,像你我這樣的生意人最愛惜羽毛。如果非要死不可的話,見義勇為的確比失心瘋自殺要體面一點。”

韓敕譏諷一笑,揮手示意道:“長痛不如短痛,你們去幫幫三少爺和梁總。”

韓煜徒勞的伸開雙臂阻攔:“不行!你們都瘋了嗎?怎麽可以殺人!大哥,不要啊!你別傷害他們,我保證說服他們保守秘密還不行嗎?”

“你保證?”韓敕搖頭,“阿煜,你的保證一文不值。好好站在一邊看著吧,這也算是給你上一課,讓你知道以後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韓煜被保鏢們控制住,只能徒勞無功的踢著腿。他嘴裏叫罵著,眼睛不住往身後瞥——他是在場唯一知道畢景卿和程以川存在的人,此時焦急萬分,不明白為什麽都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了,畢景卿他們還不來幫忙。

畢景卿也很著急,但程以川始終穩如泰山,只一遍一遍讓他再等一等。

“我不明白,到底還要等什麽?”畢景卿急切的說,“人都已經到齊了,再不進去,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害死嗎?”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程以川若有所思的盯著離窗戶破洞越來越近的韓謹和梁莫言,“你不是想用情景重現來治療韓謹的心理疾病嗎?眼下這個局面,才是他最需要重現的情景。”

時間有限,他雖然只是簡單了解韓謹的情況,卻憑借極強的專業能力,反倒比幫韓謹治療多年的徐令更快意識到癥結所在。

真正讓韓謹缺乏安全感,無法和任何人建立正常情感關系的,從來都不是兒時被綁架留下的心理陰影,而是他在竭盡全力逃出生天後,面對的全是指責,沒有人對驚魂未定的他說一句“這不是你的錯”。

父母親情的缺位,讓他始終活在自我否定的愧疚中,十餘年都無法解脫。

如果重新體驗生死一線,再有個人對他道出那句話的話,也許就能圓上當年的遺憾,從負罪感的深淵裏拉他一把,讓他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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