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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給你的驚喜&熟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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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給你的驚喜&熟悉的眼睛

韓謹服用藥物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嗜睡。所以即使他再怎麽勉強自己,游完泳回到房間後,還是很快就困倦到坐都坐不穩了。

畢景卿趕緊扶著他去床上躺下,韓謹抓著他的手不放,固執的半睜著眼睛看他,喃喃道:“卿卿,不要走……”

“我不走。”畢景卿耐心的哄他,“我不是說過嗎?我不會離開你的。”

韓謹不說話了,他連視線都開始模糊,但仍然強撐著不肯合眼。

畢景卿擡手撫上他的眼睛,輕聲道:“阿謹,你乖乖睡覺,等你醒了,我給你一個驚喜,好不好?”

他的嗓音太溫柔了,像摻了甘美的蜜糖。韓謹緊繃的心弦漸漸放松,終於任由黑暗徹底彌散開來,墜入夢鄉。

畢景卿感覺掌心的睫毛不再顫抖,才緩緩移開手掌,凝視著韓謹沈靜的睡臉。

徐令說他總是噩夢連連,就算能在藥物的作用下入睡,也睡得很不安穩。現在卻不一樣了,他雖然眉頭仍然皺起,眉宇間卻是放松的,平靜的。

畢景卿用手指撫平男生眉間的褶皺,柔聲道:“阿謹,睡個好覺吧。等你醒來,噩夢就徹底結束了。”

韓謹仿佛聽到了,牽著他的手緊了緊,唇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身邊,韓謹心底安寧,不知不覺就睡沈了,直到門扉傳來一聲輕響,才陡然驚醒。

他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去看床邊,那個本該坐在那裏的人已經不見了。

原本充盈的手掌空落落的,掌心一片冰涼。

韓謹的表情一瞬間的空白。

“三少爺……您,您醒了嗎?”女孩細弱的嗓音從房門傳來,一句話問的結結巴巴。

韓謹猛地扭過頭去,厲聲喝道:“她人呢?!”

只是短短一瞬,他的眼睛就變得赤紅,像是燃著足以焚燒一切的地獄烈火,連英俊的面孔都因扭曲而變得駭人。

女孩嚇得往後退去,直到後背抵到墻才有點安全感:“您……您說誰?”

“卿卿!她去哪裏了?!”

“我,我不知道……我來的時候,這房間裏就只有您一個人……”

看著暴怒如雄獅一般的韓謹,桃葉嚇得腿都軟了。上一次貿然接近韓謹,險些受傷的經歷給她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她剛才開門時,就幾乎已經耗盡了全部的勇氣。

韓謹霍然起身,朝她逼近,神色猙獰可怖,眼看著就要走到女孩面前,腳步又忽然頓住。

陌生女孩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己,那張蒼白的面孔和記憶裏的某張臉重疊在一起,短暫的喚回了韓謹的理智。

腦海裏有一個溫柔的聲音,不斷重覆著安撫的話語——

阿謹,你清醒一點……

冷靜下來,你不能再讓身邊的人受傷了……

“但是卿卿……我的卿卿不見了……”他用沙啞的喉嚨吐出斷斷續續的字句。

為什麽他重視的人總是要離開呢?為什麽他越是在乎,就越是失去,就像攥在手心裏的沙礫,再怎麽拼命挽留,也還是順著指縫流走?就像是詛咒一樣!

他到底該怎麽做,才能把那個人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三,三少爺……您手上……手上的腕表在響。”蜷縮在墻角的女孩忽然顫顫巍巍的發出聲音。

韓謹怔了怔,垂眸看向左手手腕。

那裏的確多了一塊腕表,運動用的防水款式,是流行的時髦款式,價格不菲。但韓謹清楚的記得,睡著之前,自己手上並沒有戴表。

但這塊憑空冒出來的手表卻沒有給他任何陌生之感,反而莫名的熟悉,好像本來就該出現在他的手腕上。

而現在,這塊手表正在發出聲音,是提前設定好的鬧鐘。

他下意識的撫上光滑的表帶,那裏仿佛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體溫。

這難道是……卿卿留給他的?

他就這樣盯著那塊表,沈默了許久,直到鬧鐘自己安靜下來,才側過臉,用漠然的語氣問道:“誰讓你來找我的?”

他眼底的猩紅還沒褪去,但至少不再像剛才那樣猙獰,像是冷靜下來了。桃葉安心了一點,小心翼翼的說:“是大少爺。”

*

時間倒回到一小時前。

畢景卿凝視著韓謹,不舍得移開視線——安心入睡的韓謹讓他回想起在從前京城時,那個爽朗活潑的大男孩。

那時候韓謹總是賴在他床上不肯走,撒嬌打滾,吵著要和他一起睡。偶爾幾次他點頭應允,韓謹就手腳並用的抱著他入眠。

他常常會被男生過高的體溫熱醒,但即使醒了,也不舍得把對方推開——韓謹的睡顏可愛到犯規,嬰兒般的天真稚拙,眉宇間滿是全心全意的信賴。

然而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明白這份依賴的意義。

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韓謹生命中的過客,但其實,他是他的整個世界。

“卿卿,時間差不多了!”

曲溪悄悄把房門推開一道縫,小心翼翼的朝他招手:“快出來!該走了!”

畢景卿眷戀的用目光描畫韓謹英俊深刻的眉眼,緩緩掰開男生修長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找到我,阿謹。”他把那塊運動手表戴回韓謹腕間,仔細設置好定時鬧鐘,又在男生指尖落下輕吻,“你一定可以的,我會在幸福美好的未來……等著你。”

曲溪在外面等的心焦,好不容易看到他出來,蹙眉道:“總算舍得出來了?”

“其實是不舍得的。”畢景卿苦笑,“如果可以的話,我恨不得把他裝進口袋裏帶走。”

曲溪欲言又止,示意他趕緊走,嘴裏小聲嘀咕著:“我到底是為什麽要來這裏吃狗糧……”

她帶著畢景卿從一個很隱蔽的小門離開東塔樓,再走小路穿過通往外面必經的那片樹林。

“曲小姐對韓家很熟悉啊。”

“我媽媽和吳姨是手帕交,打從小時候,我就經常出入韓家。”

“東塔樓……你也經常去嗎?”

曲溪腳步微頓:“說實話,我媽媽一直禁止我去東塔樓。但她越是禁止,我就越是好奇,所以偷偷溜進去過幾次。剛才那扇小門,就是那時候發現的。”

她瞥了畢景卿一眼,嘆息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很遺憾,我從沒在東塔樓裏見過韓謹。他好像一直都躲在自己的房間裏,白天時從不露面。”

畢景卿靜靜聽著,胸腔裏像是鉆進一只手,拉扯著發疼。

“對了……”曲溪忽然想起什麽,“其實四年前,韓謹滿十八歲那年,我也曾在韓家借住。有一天晚上我偷偷跑到東塔樓,想去花房摘幾朵玫瑰,卻意外看到了韓敕哥哥。”

“大少爺?”

“嗯,他就站在韓謹的房間門口,像是在跟裏面說著什麽,但韓謹一直沒有開門……第二天,韓謹忽然去了本館,告訴吳姨和韓叔叔,他要離開滬市,去京城上大學。”

畢景卿不由蹙眉,他總覺得曲溪這段描述裏,好像隱藏著什麽關鍵的信息。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到曲溪興奮的說:“到了!接你的車子就在那邊!”

他們已經來到外面的大路上,路邊停著一輛不起眼的小面包車。

大概是為了隱蔽,四面都貼了防窺膜,只能從擋風玻璃看出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黑衣男人,戴著口罩帽子,遮的很嚴實。

曲溪有節奏的敲了敲車窗,車門很快打開。畢景卿坐上後座,叮囑曲溪道:“曲小姐,阿謹就拜托你們了!”

“你放心。”曲溪道,“我和韓煜會照顧好他的。”

司機敲了敲方向盤,沈聲道:“可以出發了嗎?”

曲溪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快走:“抓緊時間吧,停留時間久了,被發現就不好了。”

畢景卿點點頭,搖上車窗,面包車很快駛入大路,匯入去往市區的車流中。

車廂內,畢景卿心神不寧的坐在後排,幾乎是在離開的那一秒,就已經開始擔心韓謹了。

他想象著韓謹醒來後找不到自己,心急如焚的樣子,心情不由低落下去。

阿謹能發現他留下的那些提示嗎?他可以順利離開,找到市區來嗎?還有最重要的,他的那些沈屙舊疾,真的能夠順利治愈嗎?

雖然徐令信誓旦旦的說把握很大,但畢景卿還是關心則亂,坐立不安。

忽然,前排的司機開口道:“小姐,是要去寰宇大廈嗎?”

寰宇大廈是滬市的地標建築,上到最頂層,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風景,一向是出了名的表白聖地。

“沒錯,就是那裏。”畢景卿回過神來,“麻煩您了,謝——”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註意到車子的後視鏡。

司機把帽檐壓得很低,口罩又遮住了下半張臉,透過鏡子的反射,只能看到一雙黑沈漠然的眼睛。

畢景卿心裏一動,總覺得這雙眼睛有些眼熟。

他一向對人臉敏感,鮮少誤判,既然有熟悉感,那就一定是曾經見過的人。

畢景卿大腦飛速旋轉,回憶著到底在哪裏見過這位司機,剛要抓住點眉目,車子就忽然一個急轉彎,沖進了路邊樹林裏。

劇烈的顛簸撞得畢景卿七葷八素,電光石火間,他忽然想起這個藏頭露尾的“司機”到底是誰——

那雙冷漠狹長,眼尾微微下垂,和韓謹有三分相似的眼眸……赫然是韓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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