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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連你都願意放棄了&神秘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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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連你都願意放棄了&神秘男人

韓煜去找韓謹的時候,畢景卿一直背對著韓家人所在的方向,表面上在跟韓予權聊天,心神卻早已離題萬裏,既牽腸掛肚,又左右為難。

打從揭穿了韓謹跟蹤狂身份的那天起,他就一直馬不停蹄的四處找人,根本靜不下心來思考,真的見到人以後該怎麽辦。

是要好好談談的,但是到底該怎麽談,以後該怎麽辦,卻沒個頭緒。

真到了馬上就要見面,他才發現自己連端著酒杯的手都在發抖,酒液泛起一圈圈漣漪。

系統小聲問:【宿主,你在害怕嗎?】

畢景卿努力控制自己:【……沒有。】

他不是害怕,哪怕是韓謹差點失手害得他窒息的時候,他也沒有害怕過。但他此刻的確不明原因的心緒難平,全無平日裏的冷靜篤定,腦子一陣陣的發著燙。

“景卿!”韓煜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我帶我小弟過來了!”

那一瞬間,畢景卿腳底像是生了根,連轉身的力氣都沒有。

這詭異的感覺持續了數秒,又被他強行壓抑下去。

在韓予權看來,他就像是忽然失神楞住了,然後很快恢覆正常,轉身看去。

韓謹站在韓煜身後,神色非常古怪。

他像是很久沒睡好了,眼底泛著大片紅血絲,漆黑瞳孔收縮得很劇烈,像是血海裏盛開出一朵黑色郁金香,妖冶又鬼魅。

韓煜背對著他看不到,還在一心跟畢景卿套近乎:“景卿,這就是我小弟韓謹,他只是看起來兇,其實脾氣挺好的,你們都在京城生活過,大家一起聊聊——”

他正說的高興,身後卻忽然襲來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把他推到一邊。

韓煜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好懸扶著長桌站穩了,脾氣一下子上來,扭頭就罵:“哪個不長眼的——”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那“臉色難看但脾氣不錯”的小弟一臉要吃人的表情,額頭青筋鼓起,俊朗的五官扭曲變形,眼底一片血紅,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撕咬對面小美人兒的喉嚨!

韓予權嚇得張大了嘴,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臉色倏地煞白,恨不得扭頭就跑,腿卻打著軟,差點順著桌子呲溜下去。

韓煜也受到了驚嚇,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韓謹這麽駭人的一面,簡直像是有什麽猙獰可怖的野獸要從那層人類的皮囊裏掙脫出來似的。

但最令他吃驚的,是正面承受韓謹威脅的畢景卿,居然還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絲毫不露驚懼之色!

畢景卿的鎮定感染了韓煜,他定了定神,快步走過去攔在韓謹和畢景卿之間,沈聲道:“阿謹,你是不是喝多了?走,二哥帶你去休息……”

他一邊說,一邊給韓予權使眼色,示意他趕緊帶著畢景卿離開。

韓予權驚魂未定,抖著手想去拉畢景卿,少年卻微微錯步,躲開了,那雙鉛灰色的漂亮眸子沒有一刻離開過韓謹,專註到近乎癡迷的地步。

韓謹用血絲遍布的眼睛盯著韓煜,嗓音低沈到沙啞:“讓開。”

他們四個男人劍拔弩張的對峙,很快吸引了賓客們的註意,已經有人在指著這邊低聲議論了。

“韓謹!你瘋了嗎?你仔細看看這是什麽場合!”韓煜壓低嗓音斥道,“你這架勢,是要殺人還是放火?”

“殺人”兩個字傳入耳中,韓謹像是被尖銳的針紮了一下,眼底血色陡然淡去幾分,縮緊的瞳孔劇烈顫抖,擡手用力掐上眉心。

“我……”他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抱歉,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了……”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忽然又沒了剛才的狠戾,落荒而逃似的。韓煜不放心,想扶住他,卻被一只白皙纖細的手搶了先。

畢景卿不知何時繞過他,站到韓謹身側,動作熟練的攙住他的手臂。

“韓煜哥,剛才一見面我就認出來了,他是和我一所大學的學弟,這可真是太巧了。”

被畢景卿碰觸到的瞬間,韓謹渾身上下就僵硬成了一張木板——他死死咬著牙關,使出全部殘餘的自制力,才勉強按捺下想要把身邊人拆吃入腹的沖動,根本沒有餘力甩開那只細瘦的手。

“什麽?”韓煜徹底懵了,“你們認識?”

“嗯,但阿謹他從沒說過自己的家世,所以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同名同姓,沒想到真的是他。”畢景卿笑著提議,“韓煜哥你去忙吧,我帶他找地方休息一下,順便敘敘舊。”

畢景卿笑得溫柔,語氣卻不容拒絕,不等韓煜回答,就自顧自的牽著韓謹的手走了。

韓煜望著兩人的背影,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好像當了一回工具人,那小美人兒的目標,該不會打從一開始就是韓謹吧?!

韓予權也回過味來了,但根本顧不上生氣,而是用一種奇怪的,看勇士一般的眼神看著畢景卿遠去,心情覆雜的嘆了口氣,小聲嘀咕道:“果然夠嚇人的,看來病還沒治好……”

韓煜聽到了,蹙眉道:“你什麽意思?什麽病?”

韓予權看他,難以置信:“你不知道?你可是他哥,怎麽可能不知道?”

韓煜陰沈著臉拽上他就走:“跟我來,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

韓謹機械性的邁著步子,他低著頭,半點不敢看走在自己側前方的畢景卿。

他怕自己一看,就再也壓不住心魔。

可越是不想看,心底的貪婪和欲望就越是肆意蔓延,仿佛要順著那一小塊相貼的皮膚探入血肉,化作偏執瘋狂的鎖鏈,把那人牢牢束縛。

這念頭讓他大腦發燙,等周圍的人聲小了,才漸漸回過神來。

他忽然停下不走了,輕聲道:“哥,你放開我吧。”

畢景卿也不勉強,沒再往前走,卻也沒松手,只是道:“松開你,再讓你玩一次消失嗎?”

韓謹不說話,仍然垂著頭不看他。

聽到韓謹喊自己“哥”,畢景卿心情舒緩許多,語氣溫和:“阿謹,就算那天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你也不用選擇退學吧?那不是你的錯,我也有責任,我該早點跟你談談的。”

韓謹默默搖頭。不是的,景卿哥有什麽錯呢?是他打從一開始就隱瞞了自己的真面目,是他表裏不一,用一張陽光開朗的畫皮,從頭到尾都欺騙了他。

畢景卿還在勸說:“……你喜歡的游泳,你拿金牌的夢想,你期望過的未來……這些東西你全都不要了嗎?”

韓謹削薄的唇緊抿,聲音沙啞而固執:“哥,我連你都願意放棄了,那些東西對我來說,又算什麽?”

畢景卿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先是楞住,然後心臟一陣陣酸痛。

怎麽會有人這麽傻,把他視若重於一切的珍寶?他明明連一份從一而終的愛都無法給予,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韓謹不應該變成這樣。

他明明那樣有天賦,那樣努力的追求自己的夢想,怎麽能變成現在這樣自暴自棄的模樣?

這都是他的錯。

“阿謹,別放棄我,也別放棄游泳,好嗎?我發誓會好好珍惜你的喜歡,絕不會再讓你傷心痛苦了。”畢景卿握緊他的手,苦口婆心的勸道,“你現在是一時沖動,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韓謹的目光卻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輕聲道:“哥……你在發抖。”

畢景卿怔了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他的手,的確還在微微發著抖。

“你看,你在害怕我,就像韓予權他們一樣。”韓謹終於擡起眼來看他,血絲未褪的眼底滿是疲憊。

“不,我不是——”

“沒關系的,哥,這是生理反應,沒法控制。沒人會願意接近一個隨時可能暴起殺人的瘋子,我明白。”韓謹用另一只手握住畢景卿的手腕,一點一點,用力拉開。

他的動作矛盾至極,既眷戀又堅決,既不舍又固執,嗓音幾不可聞:“別再來找我了,哥,靠近我只會帶來不幸……我不希望下次見到的,是你的屍體。”

說完,他深深看了畢景卿一眼,轉身離開。

那一眼中滿是糾纏的情感,絕望,痛苦,不舍,悲傷……像一個無底的黑洞,足以吞噬一切。

畢景卿幾乎被震撼了,等韓謹走出一段距離,才回過神來。

“韓謹!”

他本能的喊了一聲,韓謹卻腳步不停,擡手喚來幾個一直跟在不遠處的保鏢,低聲吩咐幾句。

很快,保鏢們就朝著畢景卿走來,客氣又冷漠的把他請離了宴會廳。

*

金鄔性格活潑出手大方,滬市的同齡人圈子裏,就屬他朋友最多,去哪都是呼朋引伴,風光得很。

但他今晚卻有點心神不寧,因為已經等了好一陣了,都沒等到畢景卿過來。

他對這位有一陣子不見的京城朋友挺上心的,不僅是因為家裏交代要多跟京城的人交際,尋找打通拓展業務渠道的機會,更是因為畢景卿那張過分漂亮的臉蛋。

金鄔一向熱心腸,久等畢景卿不至,就開始擔心對方是不是被什麽油膩中年纏上了。

他正想去找找,就忽然看到身邊好友都露出古怪神色,齊刷刷看向他身後。

“金鄔,那是你認識的人嗎?”

金鄔疑惑的轉身,只見一個一身黑色休閑西裝的俊美男人正微笑著看著自己。他看起來三十多歲,黑發黑眸,領口袖口嚴絲合縫地包裹輪廓分明的喉結和腕骨,多一寸皮膚都沒有暴露,明明是禁欲至極的正經裝扮,卻偏偏在眉梢眼角流瀉出幾分戲謔。

金鄔吃驚的睜大了眼睛,目光不自覺地落在男人腕間——一顆祖母綠寶石正散發著柔和的清潤光芒。

男人微笑著,姿態優雅:“你好,金先生。可以跟你單獨聊幾句嗎?關於你的一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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