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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真正的副人格&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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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真正的副人格&你死我活

畢景卿渾身一僵,恢覆平躺的姿勢,盡可能讓自己舒服一點,然後才開口道:“霖哥,能放開我嗎?”

他拽了拽鏈子,眼眶泛紅,泫然欲泣:“手……這樣不舒服……”

範夜霖穿著熟悉的黑色居家服,修長平直的鎖骨露出寬大的領口,肩膀寬闊有力,插著兜倚門站著,姿態瀟灑愜意。

他看起來與以前並無不同,只是眉眼間有股說不出的戾氣,眉心一道微紅豎痕清晰可見,像是用指甲掐出來的。

範夜霖靜靜地看著被鎖在床上的少年,微微一笑:“親愛的,我也很想放開你,可惜你叫錯名字了呀。”

畢景卿不安的看著他,遲疑道:“……徐頌?你能放開我嗎?”

男人臉上的笑容擴大,走到床邊坐下,擡手捏著他的下巴仔細打量:“你果然很聰明……偽裝小白兔的游戲到此為止吧,我可沒有範夜霖那麽好騙。”

畢景卿抿著唇不說話,盡可能的往後縮,直到後背都貼上床板為止。

範夜霖——不,應該說是徐頌——並不在意他徒勞的抵抗,只漫不經心的說:“說說看,你都知道什麽?要是說的讓我滿意,我就放開你。”

畢景卿並不想真的激怒他,於是深吸一口氣道:“你在我家留宿的那個晚上,闖進我的臥室咬傷了我……還有客廳沙發上,裝著手表的禮物盒……這些都是你做的吧?”

他的家一共被人闖入三次,每次都是形如鬼魅,就連周冶來檢查都沒有發現線索。但周冶說過,那人一定有他家裏的鑰匙。

韓謹本來就是房客,進出自由,沒有必要故弄玄虛,那就只剩下曾經在他家裏留宿的範夜霖。

只需要偷偷配一把鑰匙,他就能無聲無息的溜進來,不驚動任何人。

範夜霖之前一直表現的很正常,他便沒有懷疑。但如果夜裏掌管範夜霖身體的是徐頌,那以徐頌的人品,做出夜襲這種事不足為奇。

“你指控我非法入侵?”徐頌笑瞇瞇的說,“空口無憑,有證據嗎?”

“你身上的煙味,就是證據。”

前兩次夜襲,他都是昏睡狀態,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兩次醒來時,都嗅到房間裏殘留的清苦煙氣。而現在,徐頌撫摸著他頸側的手指上,仍然能隱隱聞到煙味。

畢景卿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你還想要別的證據的話……我在保險箱裏存了一根頭發,帶毛囊的,可以送去做基因檢測。”

徐頌修長的手指逡巡在他的咽喉,用略有些粗糙的指腹逗弄少年脆弱的喉結,逐漸收斂了笑意,英俊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繼續。”

最脆弱的部位落入男人掌心,畢景卿只覺得那只手隨時都有可能捏緊,額頭不由滲出汗水。

半月前險些被對方掐死的可怕記憶漸漸覆蘇,他的喉嚨已經開始不適,隱隱有些作痛。

畢景卿盡可能平覆著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音不穩的說:“還有……你其實不是徐頌吧?”

話音剛落,男人的手指就驟然縮緊,眼底迸發出淩厲的兇光。

發難來得太快,就算畢景卿早有準備,也根本無法可想。

他掙紮著用手去掰鉗制住自己咽喉的手掌,脫水的魚一般嘴唇翕動,艱難的吐出一個個字符:“你……不是……徐頌,他只是……只是虛假的……角色……”

男人死死盯著他,眼神冰冷荒蕪,仿佛死境,手指如生鐵一般僵直,少年就算拼盡全力,也根本掰不動分毫。

“不要……再演戲了……”

畢景卿已經無法發出聲音了,只能開合著唇比出口型。

他知道自己是在作死,但眼下別無他法。

非法入室,設下圈套綁架,限制自由,壓迫精神,如馴養寵物一樣磨滅自主意識……這些都是《留情》裏的情節,繼續按照這個劇本發展下去,他面對的必然是和電影裏妻子一樣的死局。

與其溫水煮青蛙,還不如大膽放手一搏。

他要見那個隱藏在重重偽裝之後的, 真正的副人格!

就在畢景卿即將陷入昏厥的時候,徐頌臉上漠然兇狠的表情忽然收斂,僵直的手指緩緩松開。

他掐了掐自己的眉心,那道紅痕越發鮮明。

畢景卿軟軟的倒下去,撕心裂肺的咳嗽起來,只覺得渾身都虛脫了。

男人放下手,環抱著雙臂一動不動,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少年漲紅了臉,痛苦的淚盈於睫,無動於衷到近乎殘忍。

短短幾秒鐘內,他的神情和姿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掩不住的暴戾和煞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游刃有餘的慵懶從容。

那雙狹長的黑眸微微瞇起,看畢景卿的眼神,像是大型貓科動物看到了有趣的獵物,戲謔又玩味。

畢景卿心有餘悸的撫著火燒一般的頸子擡起頭看他,啞聲問:“你是誰?”

無論是誰都不會把眼前這個男人錯認成範夜霖。盡管他們擁有一模一樣的長相和身形,但那種氣質上的天差地別,足以顛覆所有的相似點。

就像是一對南轅北轍的雙胞胎,一個霜月般高傲矜持凜然清冷,一個朝陽般玩世不恭隨心所欲……可惜日月彼此爭輝,卻永遠不可能同時存在。

畢景卿有些怔楞,盯著男人發呆,直到對方慢條斯理的開始解他手腕上的鎖鏈,才回過神來:“你……為什麽……”

為什麽願意放開他了?

“我的名字是範遲晝,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話。”男人把解開的腕帶丟到一邊,托著腮打了個哈欠,“真麻煩啊,你是怎麽發現我不是徐頌的?”

跟剛才那個陰沈暴躁的徐頌比起來,他簡直和藹可親到讓人想要流淚。可畢景卿卻不敢放松警惕,因為範遲晝的話已經變相承認了所謂的“徐頌”根本不存在,只是他表演出來的角色罷了。

這一點,恐怕就連範夜霖的心理醫生白湖都沒有發現。

他隱藏得如此之深,他險些喪命才把他引出來——深淵之下必有怪物,範遲晝就是那個怪物。

畢景卿與他對視,汗濕的後脊涼颼颼的,啞聲道:“因為你第一次闖進我房間的時候……我還記得你那時說過的話。那些不是劇本裏的臺詞,我反覆核對,都沒找到。”

最早起疑,是因為徐頌這樣的恐怖片主角本就具有扁平化人物的特征,不夠圓融飽滿。範夜霖的病情已經控制多年,因為這樣一個角色就失控,總感覺有些不自然。

在確認神秘人就是範夜霖後,畢景卿花了一下午研究《留情》的劇本,就是為了找出每一次和“徐頌”接觸時對方所說的話的出處,唯獨第一次夜襲時的無論如何都找不到。

那些話不僅不是臺詞,而且和徐頌的人設和口癖並不相符,像是來自另一個人。

打從那時候開始,他就意識到“徐頌”只是一個偽裝。真正的怪物,正透過殺人狂的面具凝視著自己。

範遲晝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無奈:“真狡猾啊,只是一個縱情的小小破綻,就被你看穿了。”

畢景卿抿唇,沒有說話。

範遲晝又道:“你這次被我抓到,也是故意的吧?”

畢景卿沒有否認,坦然道:“沒錯,因為我想見你。”

所以雖然他在看到那個黑衣人的瞬間就意識到那是個替身,卻還是命令周冶去追……他知道周冶無法抗拒他喊的那一聲“阿冶”,上一次回溯時就是如此。

最好的獵人,永遠要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診所裏的綁架是一個圈套,不僅是範遲晝設下的,更是他設下的。

想到這裏,畢景卿有些黯然。他知道自己的任性肯定會讓周冶和葉傾玨心急如焚,但他必須要見到範夜霖,因為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程以川警告過他,如果副人格占據身體的時間太長,很有可能會徹底取代主人格。

仔細算算,從範夜霖徹底失控的那個晚上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如果這段時間都是範遲晝主導身體,那留給範夜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很急切,非常急切,但他不敢讓葉傾玨和周冶看出來。

並不是不信任他們,而是因為他也是男人——他清楚的知道男人之間爭奪所有權的傾軋有多麽殘忍,如果範夜霖的實際情況被葉傾玨等人知道,也許就等於直接宣判了他死刑。

“想見我……”範遲晝笑著重覆他的話,神色玩味,“那現在你見到我了,打算做什麽?”

畢景卿很想直接問他怎麽能讓範夜霖回來,但是想當然耳,這是個非常愚蠢的問題。

程以川簡單給他介紹過DID,對於患者而言,人格就像是住在同一間屋子裏的舍友,身體則是一扇能夠窺探外面的窗戶。為了奪得這扇窗戶的控制權,人格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範遲晝既然已經掌握主動權,又怎麽可能甘心讓範夜霖回來?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沒有半點情分可講。

畢景卿決定迂回作戰,他試探著問:“你的名字……聽起來不像是霖哥飾演過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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