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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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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二天,餘冬槿去郭娘子家看情況的時候,難得看見賀純在家,和他打了個招呼。

賀純馬上要考試了,最近都精神緊繃,餘冬槿也不敢打擾他,只讓他一定要放平心態,沈著冷靜。

賀純聽話點頭,又看起了書來。

讀書人真不容易,餘冬槿在心裏嘆了口氣,回去和遙雲一塊兒,去了新店那邊。

到了地方,遙雲打開餘冬槿畫的烤爐圖紙,雖然早有預料,但看見圖紙內容後,他內心依舊深感震動。

他吸了口氣,合上圖紙,開口:“你還是和我口述一下吧,這個烤爐怎麽弄。”

餘冬槿臉皮發燙,幹咳一聲,對著這間原本不算太小,店裏用來堆雜物的雜物間開始比劃,“我的想法呢,就是把烤爐獨立出來,放到這裏,以後這邊就專門做烤制類的東西。”

他把遙雲手上的圖紙拿下來,“就是這樣,依著這面靠廚房的墻來做……”

如此這般說了一通,還好遙雲與他心意相通,聽了一會兒就聽懂了。

兩人算了算要用的青磚灰泥,然後關店去外頭拉了材料回來,今天一天就要忙這個。

他們的中飯是在隔壁羊湯餅子店解決的,本來回小店吃也不遠,但餘冬槿聞著隔壁的湯餅香味,嘴饞了,到點就拉著遙雲去了。

這家店生意挺好的,大熱天的,店裏人也不少,剛到飯點店裏就已經坐了不少人了。

結果趕巧了,他居然遇到個熟人,車馬行的老郭,郭叔!

餘冬槿喜不自勝,喊了他一聲,就拉著遙雲和他拼了桌。

老郭看見他,也高興,也和他打了聲招呼,喊了聲:“餘秀才。”隨後他看了眼遙雲,詢問:“不知這位是?”

餘冬槿:“這位是我契兄,姓遙名雲。”

老郭:“遙雲山的遙雲吶?”

餘冬槿點頭,“對。”

老郭:“挺好。”他對遙雲笑著說:“看兄弟這面相,也壓得住這個名字。”

遙雲和他點了點頭,全當打了招呼。

餘冬槿一邊和小二要了兩碗羊湯三個餅,一邊問郭叔,“叔,你怎麽來留雲了呢?有客人呀?”

老郭點頭,“送的還是當初和你一路的容家大少爺,他要去長水坐船北上,路過這兒,先到這裏歇歇腳。”

餘冬槿沒想到這麽有緣分,“容大少爺還好吧?之前一路多虧他照顧了。”那時他剛到這兒,心裏還有點慌,一路上也沒怎麽和容少爺說聊,不過容大少爺人挺好的,還請他吃了不少點心熱食。

老郭一邊吃著手上的餅子喝著羊湯,一邊說:“好著呢,好的不得了,他親弟春闈中了榜,之後還考中了二甲進士,如今已經當了官,這容家呀,是徹底要富貴起來啦。”

他說著,言語間不乏滿是對別人家孩子的羨慕,“唉,會讀書就是好,我怎麽就沒這命呢?以前自己沒條件也就算了,現在日子稍微好點了,生的娃兒卻都笨的很,讓識大個字還偷尖躲懶的,唉……”

餘冬槿看出他是真的發愁了,笑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說不定郭叔家的姑娘小子就要別處發光呢。”

老郭搖搖頭,“隨他們去吧,我也不求他們能有啥大出息,只希望待他們大了,娶妻生子了,能靠自己養的起孩子媳婦就行。”

餘冬槿:“您心胸開闊。”

老郭笑笑,吃餅喝湯。

這時餘冬槿他們的湯和餅子也到了,他迫不及待的端起來嘗了一口,感覺確實不錯,他讓遙雲也趕緊嘗嘗。

然後他一邊吃一邊又和郭叔聊:“容大少爺這次北上,是為了去看弟弟麽?”

老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他聲音放小,“我聽說,京城最近有個神醫進宮,把一直久病臥床的皇帝老爺給治好啦,那神醫好像和容家有什麽關系,容家這是要去送藥呢。”

說完這些,他又覺得自己可能多嘴了,忙加了句:“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可能是別人瞎傳的也說不定。”

神醫?餘冬槿頓感好奇,但也知道皇家的事兒不是隨便就能八卦的,於是也忙道:“是啊是啊。”

然後他們轉移話題,餘冬槿感謝了郭叔之前讓人一直留意著李宅,等著他的事兒,“之前我還去車馬行找過你,想謝謝你來著,可惜幾次過去你都沒過來這邊。”

老郭:“這有什麽?不用謝,我本來就是做的這門生意,都是順道的事。”

餘冬槿搖頭,“謝是肯定要謝的,您這頓還沒付錢吧?”他笑著:“這頓我請。”

老郭也不推遲,他向來是個爽快人,“那也行,你下次要是去朝雲再過來,就去車馬行報我老郭的名號,我給你省錢!”

餘冬槿雙眼彎彎,“那就這麽說定了。”

老郭還有事,吃完就走了。

他走之前,餘冬槿問了他車隊再次出發的時間,得知是明天一早。

餘冬槿琢磨著,到時候去送送,也給許久未見的容大少爺送點東西,好多謝他當初給他的照顧。

送點什麽好呢?餘冬槿算了算他和阿雲有的,可以用來送人東西。

嗯……家裏還有一大堆這兩天苗三叔給他們送的蔬菜果子。

昨天他送來的桃兒不錯,不如給容大少爺拿點鮮桃再包些烏梅,也是一份心意。

還有老郭,也得給老郭拿一些,郭叔人真挺好的。

他和遙雲商量了下,覺得可以,於是就定了明天早起的計劃。

餘冬槿與遙雲來的晚,老郭走後他們坐著繼續吃,商量完送容大少爺和老郭禮物的事兒,他一邊吃一邊和遙雲說起了當時和容大少爺一路過來留雲的事兒。

餘冬槿:“那時還是冬天呢,天可冷了,但幸好沒下雪,不然還要耽誤時間。”他想起那時,就覺得身上冷颼颼的,大熱天的都忍不住抖了抖。

遙雲:“那時,是不是嚇到你了?”

餘冬槿楞了楞,反應過來,小聲:“你說心疾啊?”

遙雲點頭。

餘冬槿怎麽可能沒被嚇到,他小聲道:“當然嚇到了,我多怕死啊,那時每次半夜生生被疼醒的時候,我真的感覺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死了,嚇得冒出來的虛汗都能把衣服打濕幾次。”

遙雲很心疼,他微微低著頭,“對不起。”

餘冬槿又是一楞,然後笑了,“你和我道什麽歉呀?又不怪你。”

遙雲搖頭,“怎麽能不怪我呢?一切因我而起。”

餘冬槿頓時明白了他心中的所思所想,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他拉了拉他的手,輕聲道:“你可糾結,先吃東西,我們回去再說。”

兩人吃完飯,又去攤子上買了兩竹筒甜酒釀,回了店裏坐在窗邊的吧臺邊,一邊喝飲料一邊聊天。

餘冬槿:“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這具身體之所以有心疾,是因為李家先祖貪心,你當初最開始也不過是救了個人,錯不在你。”

他想起遙雲之前輕飄飄的和他提起過的,他之後被上天懲罰陷入了沈睡,說:“而且你不是也被罰了麽?”

遙雲也知道這一點,他只是想到餘冬槿曾經曾那般難受痛苦,心裏心疼而已。

說起遙雲被罰,餘冬槿很好奇,“我之前就想問了,上天對你們神的懲罰,就是罰你們睡覺麽?聽起來也不重呀。”

遙雲搖頭:“聽起來簡單而已。”他將其中厲害說與餘冬槿聽,“一但陷入沈睡,時間短還好,若是時間長了,長久的無法顯靈無法聽見信徒的心願,信徒流失信仰不存,你猜會有什麽結果?”

餘冬槿眼睛微微睜大,明白過來了,“那樣的話,收不到信仰,那被懲罰入眠的神明豈不是就只能一直睡下去了?”

遙雲點頭,“正是如此,像我,不過是睡了這麽短的時間,好不容易得來的小廟就沒了。”

餘冬槿這下子是知道其中的厲害了,“原來是這樣!”他雙手合十,對著窗外拜了拜外頭的那片天,“還好還好,還好天老爺沒有罰你罰的那麽兇,還給你找了個老婆,不然你可怎麽辦吶!”

聽他這話,遙雲頓時眼裏帶上了笑,看著他點頭:“確實。”

幸好,幸好得了上天垂憐,叫他此生能遇見餘冬槿。

這天,他們緊趕慢趕把烤爐造了個差不多。

晚上洗完澡,餘冬槿就拿著兩個筐子在廚房裏挑桃兒。

這批晚桃是真的好,個頭大顏色也漂亮,餘冬槿吃了味道也甜。

他本來準備用來到時候放新店做桃子飲的,現在用來送人也不錯。

挑了兩個大半筐漂亮的桃兒,他又各在筐裏放了兩大包烏梅,這才洗手拉著遙雲回屋躺下。

第二天一早,他們背著兩筐簡單的禮物趕早去了城門外,果然,老郭正在點人看貨。

容大少爺站在一邊,也在查看所帶的貨物,還沒上車。

看見餘冬槿,他十分的驚訝,他為人溫和,臉上帶著淺笑,待餘冬槿兩人過來,笑著打了聲招呼:“餘秀才,好久不見。”

餘冬槿拍拍臉,讓自己打起精神,也笑著回了句:“好久不見,容大少爺。”

容大少爺容樟又笑:“便喊我容兄就好,之前不就是這麽喊的麽?”

餘冬槿撓撓臉,“容兄,嘿,昨天我碰見郭叔,知道你們今日走,我反正沒事,就過來送送你們。”

他又給容樟介紹身邊的遙雲:“這位是我契兄,遙雲。”

容樟很是驚訝,但他教養良好,只是驚訝一瞬便將之壓了下去,然後擡手對遙雲行了個禮,“見過了,遙兄。”

遙雲也對他行了個禮,點點頭。

餘冬槿把背上的筐子拿下來:“喏,之前一路多虧有你照顧,我最近得了些新鮮的晚桃,吃起來十分的脆甜,還有些上好的烏梅,送來給你和郭叔在路上甜甜嘴。”

他笑道:“都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一點兒吃的,還望容兄莫要嫌棄。”

容樟自然不會嫌棄,他道:“餘秀才這兒總有些好吃的,之前你給的炒米我就愛極了,得了方子之後回家可讓廚下做過許多回呢。卻沒想今日再遇,又能在你這裏占些便宜,真叫我覺得不好意思。”

餘冬槿:“這算什麽便宜,一點小東西。”

這時老郭也忙完過來了,餘冬槿把一人一筐的桃子烏梅交給他們,便不再耽誤他們的時間,和他們告了別,與遙雲站到一邊目送車隊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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