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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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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又過了一會兒,陳樾聽見留在大路上的那群人也驅馬離開了,他正要松口氣,下一刻卻嗅到了一股什麽東西燒焦的糊味。

餘冬槿也聞到了,他眉頭緊皺起來,放下豬豬,對陳樾說了句:“你留在這裏,我出去看看。”

陳樾並不放心,喊了句:“餘郎君……”

餘冬槿說了句:“不用擔心。”就打開門出去了。

出了主宅,那股焦糊味就更大了,隨之而來的還有劈裏啪啦的,火燒東西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空氣裏還有一些飄搖而來的黑灰色絮狀物。

餘冬槿臉色難看極了,轉頭去看屋後,看那在一片黑暗裏照亮了一方天地的火光,看那可怖的,將那方天地汙染成一片濃灰的滾滾濃煙。

這群畜生!居然放火燒山!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餘冬槿抱著衣服下的神像,心裏難受極了,冬天剛剛過去,這山火燒起來可不是小事,這裏山連成片,能用的土地少,因此不少百姓可都是靠山吃飯的。

怎麽辦?這可怎麽辦?他沒有法子,站在屋前急得團團轉。

就在他心焦如火的時候,餘宅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餘冬槿心頓時猛地一跳,轉身看向他家院門前的影壁,沒有說話。

好在院外,卻是遙雲的聲音響起,他說:“阿槿,是我。”

餘冬槿提起的那顆心頓時落回了原處,他吸吸鼻子,連忙邁著大步跑過去給人開門。

遙雲牽著兩匹都有些不安的馬兒進了院子。

餘冬槿啞著聲音,“阿雲,怎麽辦?那些人居然放火燒山!”

遙雲臉色也不好看,他面色沈沈,看了眼那山火冒起的地方,安撫餘冬槿:“莫慌,待會大雨就下來了。”

餘冬槿茫然,看了眼一望無垠的天空,今夜的天空明明就沒有烏雲呀?他楞過之後,立馬反應過來,驚喜問:“你可以喚雨?”問完見遙雲點頭,又有點不安,“這樣的話,你不會有什麽事吧?”比如又因為妄動別人的命途而被上天懲罰之類的,他害怕。

遙雲搖頭,“你與我如今乃是一體,我既然已經下山,那你的命途便與我的糾纏在了一起,這場人禍既然是系在你的命途上的,便是我該管的。”

餘冬槿這才放心,“原來是這樣。”

傾盆的大雨很快就從天際砸了過來,他們只不過是把馬兒牽到了廚房外的角房裏,剛把馬繩系好,屋外頭便劈裏啪啦的落起了雨來,雨大的就好似有誰在天上從上往下潑水似的。

遙雲安撫了下兩匹馬兒,對餘冬槿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帶著那兩個在家裏等我回來。”

餘冬槿愕然,“這個時候你還要去哪兒?”外頭可下著大雨呢。

遙雲目光沈沈,“一群不敬生靈的家夥,我得去給他們些教訓。”

這是真的生氣了,餘冬槿也生氣,“好,那你去,我等你一起吃飯。”他急的飯都忘記做了,剛好他可以趁著遙雲出去的時候把飯蒸好。

角房墻上正好掛著蓑衣和帽子,餘冬槿取來幫他穿好,叮囑:“他們人多,你要小心。”

遙雲點頭,留下一句“嗯,等我回來”後,冒著大雨出了門。

餘冬槿扶著門框看他離開,之後挨著墻根走,卻還是沒有避開這瓢潑大雨,衣裳下擺依然被打濕了不少,好在鞋子沒濕透,他就沒管,他又沿著墻根挪著,來到了主宅屋檐下,這裏的屋檐飄出來就很寬了,餘冬槿就不用那麽小心了。

他走快幾步進屋和陳樾打了招呼,告訴他遙雲回來了,他們現在很安全,讓他不要擔心。

一直暗自惶惶不安的陳樾聽了這個消息,立即安了心,他聽著外頭的大雨,問餘冬槿:“那些人是放火燒山了麽?”

餘冬槿點頭,想起來還很氣,惱恨道:“真是一群瘋子。”

陳樾垂眸,嘆道:“偏偏是這樣的瘋子,還能有那樣的權柄……”

餘冬槿抱起豬豬的動作一頓,沒說什麽,帶著豬豬去了廚房。

昨天采的茵陳還剩了很多,餘冬槿抓了一大把出來,準備今天做個粉蒸茵陳。

這個做法簡單,只需將新鮮的茵陳清理幹凈,泡水,然後瀝幹凈水分,再給洗好的茵陳均勻的裹上面粉就可以放到米飯上一起開蒸,蒸個十多分鐘就好,特別省事。

一邊等著飯蒸好,餘冬槿一邊拍了大蒜調了醬油醋做粉蒸茵陳的醬汁兒,又給燉雞湯的罐子裏加了熱水,給爐子裏加了炭,忙活完了,他與豬豬一個坐一個趴,在廚房門檻上看著外頭的雨。

餘冬槿捧著臉,想著遙雲會怎麽教訓那些縱火犯,會把他們挨個打一頓麽?應該也不能真的怎麽樣。只可惜這裏不是現代,不然他一定得把他們送到牢裏去,居然敢放火,真是太可惡了。

話說,古代有沒有相對應的刑法來管制這類惡意縱火的人來著?肯定有的吧?餘冬槿也不懂,而且……想起剛剛聽陳樾說的話,追殺他們的人居然很有權勢,這樣的特權階級,可能就算有相應的刑法,也不能對他們怎麽樣吧?

哎,這就是封建社會的可怕之處。

只能說幸好,幸好他有遙雲,想到這裏,餘冬槿忍不住嘴角彎起,心裏開心。

他真是太喜歡遙雲了。

飯蒸好的時候,遙雲帶著一身的煙熏火燎的氣息,冒著雨回來了。

雨下的太大,室外可見度不高,餘冬槿還是等他抱著東西走的近了些的時候才看見的他,他連忙起身喊道:“阿雲!”

遙雲扶著帽子,“嗯。”

餘冬槿這才看清他懷裏的東西,頓時一整個懊惱不已,那是他下午的時候才剛給遙雲洗幹凈的衣裳,結果下雨時忘記收了,那晾衣服的桿子肯定被大雨打翻了,所以搞得這衣裳現在水汪汪的,還沾了泥。

餘冬槿給遙雲讓出門,惱道:“我怎麽把這個給忘了,這又得重新洗了!”

遙雲進屋,把收來的臟衣服拿了木盆放起來,開口,“沒事,只是一點泥,等雨停了拿到溪水裏甩一甩就好。”

餘冬槿給他脫了蓑衣,雨太大了,遙雲的個頭又高,肩膀也寬,所以蓑衣的作用便不大,他身上有許多地方被打了個透濕,餘冬槿看的心疼,摸著他被打濕的肩頭,問他:“冷不冷?”

遙雲搖頭,“不冷。”

餘冬槿:“你趕快去換衣服,換下來的衣服拿過來,等雨停了和這些衣裳一起洗了。”

遙雲聽話去了,不一會兒就和陳樾一起回來了,陳樾手裏還端著下午餘冬槿給他拿去的粥罐子,裏面的粥沒有用完,餘冬槿把粥放到爐子上熱著,還切了些茵陳碎拌進去,晚上讓陳樾接著給他哥餵。

雨太大,便不好端菜去堂屋吃,今晚他們三個在廚房吃飯。

廚房裏有個小矮桌子,幾張小板凳,他們端好菜坐在板凳上,餘冬槿撕了一個整的大雞腿給陳樾,給他碗裏打了湯,說:“你多吃點。”

陳樾有點不好意思,說:“樾有湯便可。”

餘冬槿搖頭,“湯不補,肉才補,你得吃肉。”然後又給遙雲撕雞腿。

遙雲有點無奈,把餘冬槿打到他碗裏的燉的爛爛的雞腿剔了骨,把自己的碗和餘冬槿的碗調換了,說:“你多吃點,也長點肉。”

餘冬槿不好意思,這話遙雲晚上抱他的時候也說過,他也沒拒絕,給遙雲另外夾雞翅膀,一邊夾一邊嘟囔,“我都已經長胖了。”他確實長胖了,就是胖的不多,只有個兩三斤,他以前就瘦,來到這裏之後原身更瘦,還瘦的不健康,且這身體和他以前一樣,都很難養。

遙雲嘴上沒有多說,但餘冬槿看得出來,他對此好像挺犯愁的,每次摟著他入睡之前就喜歡摸摸他肚子和腰窩,試試他有沒有長肉,他每次都覺得癢癢,每次都會鬧個大紅臉。

想到這裏,餘冬槿撓撓臉頰,連忙收回了思緒,夾了一筷子茵陳沾了醬汁兒嘗了嘗,覺得好吃後,他對遙雲與陳樾說:“這個你們也嘗嘗,看看吃不吃得慣。”

這類粉蒸菜有些人可能會不喜歡,餘冬槿擔心他們不愛吃。

遙雲學他一樣夾了一筷子嘗了,點頭,“味道不錯。”

陳樾也吃,說:“口味清新,我很喜歡。”說著又夾了一筷子,他以前還沒吃過這種野菜,昨天涼拌的他就挺喜歡的,今天粉蒸的他也覺得不錯,很合他的口味。

餘冬槿笑了,“那就好。”

桌上,雞湯味道鮮美,鹵味有滋有味,茵陳清新自然,三個人吃了個肚子溜圓。

這場被遙雲喚來得磅礴大雨並沒有下多久,它在很效率的澆滅了山火,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後,與來時的它一樣,它也很迅速的走了。

雨停之後,月亮與滿天星辰便出來了,餘冬槿看了看天,估摸著現在應該剛到子時。

因為明天要出門,餘冬槿與遙雲也沒顧已經是天黑,去了溪邊摸著黑,把被雨打翻在地的衣服,和遙雲新換下來的衣服,還有餘冬槿這晚洗澡換下來的裏衣拿去洗了,還好原身沒有夜盲癥,遙雲又夜能視物,不然肯定沒法這麽幹。

把衣服重新晾好之後,兩人才回屋躺下。

第二天,又是遙雲先起,他輕手輕腳的起床,做好早餐收拾好行李,餘冬槿才睜眼。

這時已經是早上大約七八點的時候了,他們快速吃完早餐,把陳家大哥擡上了馬車,陳樾與遙雲各負責一輛馬車,在這天上午鎖好了餘宅的大門,帶著一頭豬離開了這裏。

走在餘宅門前的大路上時,餘冬槿掀開車簾看了眼餘宅後頭的大山,還好,那山瞧著並不算淒慘,昨夜的那場火燒的時間不算久,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這樣餘冬槿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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