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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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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餘冬槿穿越過來的時候,手上還艱難的抱著自家大黃八十厘米的大籠子,一邊手腕上還勒著裝著大黃的糧食零食還有墊料的超大編織袋。

沒錯,他正在搬家,從貨拉拉上下來送走司機,他第一個就是想把自家大黃的籠子和行禮放進新家,可端著東西一站正,眼前的景象便從自家敞開的大門變成了一扇全然陌生且古香古色的大宅院門。

餘冬槿眨眨眼,腦袋發懵的在院前那小小一片的石板地上站了好一會,直到編織袋的系繩把他的手腕給勒痛了,身後又有個青壯大聲提醒:“郎君,你這路費要再補五文錢才行,咱們剛剛可是說好了的,你可別賴賬啊!”他才回過神來,立馬放下了手上的箱籠和袋子,下意識的掏出了被放在上衣胸口處的荷包,然後從裏面倒出了五文銅板,轉身給了停了車一直等的車夫漢子。

車夫漢子拿著錢,說了句:“謝謝客官了。”隨後就一揮馬鞭牽馬轉身走了。

餘冬槿緊緊捏著荷包袋子,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由老馬拉著,樸素簡陋一路向南的箱車,又將石板地之外的黃泥路與路邊冬日裏的枯枝敗葉,還有那遠處蒼青色的山嵐和天上白茫茫一片的天空給看了一遍,腦子裏才終於漸漸開始清醒。

他擡手摸了摸一半紮在頭上梳了個小揪揪一半披散在背後的頭發,又摸了摸系在脖頸下的厚實鬥篷與自己身上布料不算太好,簡單樸素的寬袖衣裳,心跳如鼓。

餘冬槿往自己臉上掐了一把,登時疼的輕呼出聲。不是做夢!這絕對不是做夢,怎麽回事?怎麽回事?!他穿越了?

可是——他連忙回頭找到自家大黃的籠子,心中驚疑不定,忍不住呢喃自問:“可是大黃的籠子怎麽會在這裏?”按他現在這長發古服的模樣,他肯定是魂穿沒錯了,可是大黃的籠子行李怎麽跟著他一起穿過來了,這不符合常理吧?

餘冬槿咽了口唾沫,轉過身看著大黃的籠子發了會兒呆,大黃這時好像也發現了不對,半閉著一雙眼睛從籠子裏的小木房子裏走出來,擡著小腦袋看了眼站在籠子前看起來傻乎乎的主人,晃了晃屁股扒拉了下籠裏的紙棉,看起來糾結了下,但最終還是一腦袋紮入了角落的食盆裏。

餘冬槿詭異的被自家寵物這淡定的小模樣給安撫住了,他輕輕吸了口氣,終於感覺到了四周不斷侵蝕到他身上的冷空氣,他嘶了一聲搓搓手說:“好冷啊!”然後縮縮腦袋,看向面前這處緊閉的院門,與院門上好大一把但銹跡斑斑的大鎖頭。

餘冬槿心裏一動,捏了捏手上的荷包,果然發現裏面有一串長長的東西,他將那東西拿出來一看,頓時松了口氣,是鑰匙沒錯,還好還好,既然鑰匙都在他這兒,那這地方看來是他家沒錯了。

一陣涼風刮來,吹得餘冬槿渾身一抖,他連忙拿著鑰匙打開了鎖頭,在鎖頭發出啪嗒一聲響之後,取下大鎖推開了院門。

打開院門之後,院內第一個進入餘冬槿眼裏的,是前方一道中間圓盤內雕著荷花四角點綴著祥雲的影壁,影壁挺光亮的,沒有因很久沒人打理而生出苔蘚。

餘冬槿抱起籠子拖著編織袋,把籠子搬進門檻裏後,轉頭開始拖編織袋和一旁一個灰撲撲的大包裹。

正忙著呢,忽然一個身材高大瞧著約莫四十多歲的大叔出現在石板路上,十分熟稔的與餘冬槿打了個招呼,“冬槿啊,讀書回來了啊?”

餘冬槿一楞,下一秒條件反射性的掛起笑容,對人回了句:“是啊,王叔。”

王老大呵呵笑,說:“家裏我昨天還進去看過了,一切都好,你放心住,等下我叫你狗蛋弟弟給你送點菜過來,你可別又光吃白粥。”

餘冬槿帶著一肚子的疑惑,笑著對王老大點頭,說:“那就多謝王叔了。”

目送走了王叔,餘冬槿看了看天色,這才發現天邊微微暗沈,瞧著不一會兒確實是該吃晚飯了,不過他怎麽會知道這位大叔姓王呢?

難道是原身身上還存在某種條件反射?

想不明白,餘冬槿只得暫時壓下心底的疑惑,抱著東西越過了影壁,而越過影壁後他才發現,這個院子的形制看上去與四合院差不多,前面一幢主屋左右兩邊廂房,影壁後面是個被欄桿圍起的小小的水池,池裏種著在冬日裏已經開敗了,現在只剩下枯黃敗葉的荷花。

挺大一個院子,也挺幹凈整潔,但空無一人。

餘冬槿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他抱著東西一路過去,在荷包裏找鑰匙試來試去,終於打開了主屋門,氣喘籲籲的把籠子、編織袋和那個大包裹放到了廳堂裏的桌案上,搓了搓手,他打開籠子摸了摸埋頭吃飯的大黃的頭,才抽出空來打量這個大宅子。

他把身上的短鬥篷攏的緊緊的,把兩邊廂房、主屋、主屋兩邊的書房廚房都看了一遍。

他這才發現,這房子雖然看起來挺大的,但其實除了主屋與廚房,其他的廂房角房書房,除了書房裏還有個空蕩蕩的書架外都很空,裏面全無家具擺設。

寂靜的大宅裏,到處都很空,除了他以外更是一個人都沒有,雖然從主屋側邊的房間裏留下的生活痕跡可以看出,這確實是“他”的家沒錯,但這麽大的房子,卻只住著他一個人,沒有父母也沒有其他親人,真是……哎,真是淒淒慘慘戚戚啊……

餘冬槿站在主屋前的臺階下,哈了口氣在手上,帶著一股同病相憐的悲傷感,進了主屋廳堂,進去看見了自家大黃的籠子,心情才舒服多了。

他遠比原主要幸運,他還有媽媽給他留下的大黃,雖然大黃現在已經步入老年期了。

兩歲零一個月的它,就算長壽一些,也最多只有一年的壽命了。

想到這裏,餘冬槿不免又開始黯然

天太冷了,顧不得傷春悲秋思考未來,餘冬槿收拾了一下心情,給大黃的籠子裏塞了許多脫脂棉和紙棉後去了廚房裏。

站在廚房水缸邊,餘冬槿借水面看了看自己的臉,望著自己沒變的長相松了口氣,他拍拍臉說:“還好還好,臉沒變。不然可就太奇怪了。”

餘冬槿站在水缸邊,邊看自己的模樣邊想,原主會去哪裏了呢?會不會和他換了魂了?那樣的話,一個古人穿進現代,沒有自己的記憶,面對著他那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搬家物什,什麽也不懂,他該多難啊。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餘冬槿搓搓臉,在廚房裏看了一圈,將廚房裏剩的食物查了一遍,發覺廚房櫃子裏有一些筍幹豆角幹菜幹,還有一大罐子腌菜,一小罐子豬油和鹽,還有一罐子醬油,而脫了殼的米糧剩的不多,不過他在一邊的角房裏看見了一大堆的紅薯與稻谷。

想到剛剛那位王叔說的話,原主總是喝白粥麽?回來?他又是從哪裏回來呢?而且,為什麽自己會在看見他之後會脫口而出喊他王叔呢?難道真的是原主留下的習慣麽?他若是在以後遇見了別的原主認識的人,還能不能及時這樣做出反應呢?

想也想不明白,餘冬槿幹脆不想了,他拍了拍肚子看了看天,感覺是時候了,便洗刷了家裏的陶罐,然後拿了放在竈膛後的小火盆與木炭,用廚房門後的斧子把堆在廚房外墻角邊的爛木柴劈了一些出來,之後辛辛苦苦用竈膛邊放著的打火石引著了火,燒了爐火出來,把柴火放到小泥爐裏,洗了米在陶罐裏開始煮粥。

弄完一切,看著咕嘟咕嘟發出聲音的陶罐與火爐裏散發著熱量的火炭,餘冬槿幾乎快要喜極而泣,他忍不住喊了一聲:“真不容易!”沒有打火機,他也不太會用打火石,生個火是真的好難,這還多虧他以前在鄉下有過用土竈的經驗,不然事情就更麻爪了。

火種得好好保護,而且餘冬槿剛剛看了家裏的木炭也不多,於是他用火鉗將炭灰撥起,把燃著的火炭蓋去了一半,好讓火炭燒的慢一些。

初來乍到,火都燒的艱難,餘冬槿想著反正也有王叔家的菜,所以沒有做菜,只守著火爐隨便煮了一罐不太軟的稀飯,飯煮的差不多了,他就一手隔著抹布捏著陶罐把手把飯端著,一手提著火爐去了主屋。

到了屋裏,他把稀飯放在火爐裏熱著,然後去廳堂把大黃籠子搬進主臥放到了主臥床尾的櫃子上,之後他進了主臥關上門給窗戶留了縫,坐在屋裏先歇了一會兒

穿越之前現代那邊還是六月伏天,餘冬槿穿的都是短袖短褲,這麽一穿越猝不及防來到了天寒地凍的冬日,餘冬槿還真有點受不了,等感覺身上舒服多了之後,他將這間不算小的主房打量了個完全。

這間主臥算是這戶人家家中,家具最多的地方,長方形的臥室中間隔著一道簾子,簾子那邊是床榻矮櫃與一張小案一張小凳,簾子這頭只放了兩把椅子和一張靠窗的長桌,長桌上有個燭臺,長桌左邊堆了兩個大箱子,右邊有個層架閣子,上面堆滿了書。

從這不算太多,但邊邊角角都雕刻著精美花紋的家具上可以看得出來,雖然如今這宅子落魄的只餘下了這些和廳堂的那張條案,但這家人曾經肯定富裕過,只是不知是因為什麽原因,導致如今只餘下原身獨自一人陪著一處孤寂的空宅。

在心裏感慨完了,他起身把被自己放到書桌上的,那個剛剛自己和籠子編織袋一起拿進來的灰布包裹打開看了看。

包裹裏有一堆衣服,有厚的有薄的,還有另外包起的一張路引、幾卷紙、硯臺和筆,另外還有一包飴糖和一封書信,餘冬槿直覺這封信肯定很重要,正準備將信打開好好看看,外頭忽然響起了一陣叫喊聲。

聽上去是個孩子,他正一路從院子西邊的路上喊到了院門前,喊的是:“冬槿哥!冬槿哥!!”聲音又大又洪亮。

餘冬槿想起之前王叔說的話,猜肯定是來送菜的王叔家的孩子,連忙拿了飴糖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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