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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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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捉蟲)

雖是例行公事, 吳山在蘭陵那桌還是多待了一會兒。沒辦法,全場看來看去,也只有蘭陵和仙門沒什麽瓜葛, 最適合加入聯盟, 他不得不多出兩分力氣。

結果當然是白費力氣。

且不說那個眼高於頂、惜字如金的老頭, 光是蘭陵王的面具就讓吳山惡心得夠嗆。他臉上戴的到底是什麽玩意兒,一堆陳血爛肉, 上面爬動的蛆蟲還隨著他說話一只一只往下掉,好巧不巧, 就掉在了蘭陵王自個兒的酒杯裏。

吳山都覺得自己聞到腐肉臭味了, 蘭陵王竟還能若無其事地喝那杯漂滿蛆蟲的酒, 不,準確來說是把酒倒入碎爛的腐肉裏。

他不是傻子,知道蘭陵王臉上的面具都是假象, 有點像是精神異能導致的幻覺。但這幻覺太他娘的真實了, 真實到他沒堅持多久, 便急匆匆轉到下一桌, 差點吐在晉安全跟前的茶幾上。

“老師,你猜他在我臉上看到了什麽?”

葉淩笑問道。發現吳山臉色有異後, 他故意湊近了距離, 還特意轉動腳尖,讓正臉對著吳山。

“各花入各眼, 無面本就能照映各人心相, 只是我們沒有靈力, 不知口訣, 看不到而已。既然看不到, 便不要去猜, 猜多了反而抑制你自身本能直覺。”

柳望淡淡說完,自覺自己話太多。也許是剛才那口紅酒實在太難喝了,令他不由懷念起甜滋滋的玉米酒,下意識便把身邊人當成了那個小丫頭。

他說得隨意,葉淩卻聽得肅然,身體都不由自主站直了一些。

“老師說得對。”葉淩道,掃視左右,“老師,這裏可疑的人不少,我們真不用攔一攔?”

柳望背起雙手:“聯盟沒你想的簡單。”

葉淩聽懂了他沒說的後半句話——也沒他們想的那麽簡單。見柳望閉上眼,他便沒再做聲。

吳山一屁股坐到晉安全左手邊的沙發上,用力吐了幾口氣,又猛灌了一大杯酒,才把那股子惡心欲嘔的感覺壓下去。

“特使怎麽了?”晉安全探身關心道。

緊挨著他坐的滄博則冷冷開口:“吳特使,即便崔左鷹沒在暗中支持晨曦基地,也不代表晨曦餘黨不會再動手。你最好警醒些,要是喝太醉,恐怕被人割了腦袋都不知道。”

晉安全暗暗捏了捏他的腿,讓他別再說話,自己則笑著對吳山道:“大博話是難聽一些,但也是為您安危著想。其實我也覺得,讓卯泰馬上出動軍隊把都抓起來,我們再舉行會談才算穩妥。”

滄博毫不客氣的話讓吳山很是不悅,但聽晉安全說完,他臉色雖好了一些,可依然有些冷。他也懶得跟兩人解釋,扔下一句話便起身走向下一桌。

“老子覺得最穩妥的就是趕緊把會談開了,完事兒立馬回聯盟!”

滄博還想起身攔他,被晉安全抓住了手,又給拽回到沙發上。

晉安全摩挲著他的大腿,安撫道:“我知道你恨不得那幫餘黨碎屍萬段,但也要分場合時候,吳山這人我們還惹不得。先別急,談判最順利也得明天才結束,還有時間。就算這中間那些餘黨沒出現,只要會談一結束,我們停在邊境的軍隊馬上就開入昭陽,到時留豐城一整個區的人給你。”

滄博咬牙道:“沒找對人,就算讓我屠了全豐城又如何?”

晉安全拍拍他的腿:“一來是讓你出氣,二來是引他們找你。就那幾個餘黨的豬腦子,能進一次兩次圈套,還不怕他們進第三次?十年都等了,還在意一兩天做什麽。”

滄博緊繃的臉終於松了下來,反手蓋住晉安全的手。

晉安全見狀,用下巴點點中央舞臺的方向,笑道:“那個怎樣,我瞧著是你喜歡的,待會兒我親自出面幫你要了。還有,聽說昭陽保存了不少樂器,到時我統統要過來,送你兒子。你不是說他有這方面的天賦麽,舞團半年才來一次,那些歌他聽過一遍就會唱了,要是有了樂器伴奏,應該很好聽。”

滄博望著舞臺上那個筆挺的身影,冷哼一聲,道:“沒有異能就是個廢物,學這些雜耍給誰看?”

“那你就想錯了。”晉安全笑道,“要是沒人看,為什麽每次舞團巡演就萬人空巷?等你兒子學好了,我也給他建個舞團,不出境,就在晉安紮著。你看著吧,倒是他的風光,可一點不比我這個晉安王差。”

吳山心情不大好。在蘭陵王那桌被惡心得夠嗆,晉安全那兒又被滄博塞了一耳朵難聽話,等到了夢昌,葉昌這個仗著仙陸狐假虎威的玩意兒,更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一個字都沒搭理他。好像他這個聯盟特使,是上趕著來給會談做見證似的。

最後,還是趕來的劉進洪給了他安慰。

兩人雖分屬聯盟中不同的派系,但劉進洪駐外久了,脫去了聯盟中人常見的古板拘謹,舉手投足間有種不拘小節的江湖氣。眼光毒辣,言語輕松,不一會兒便把吳山哄得十分開懷。

突然間,哈哈大笑的兩人突然收縮了聲量。吳山轉著頭四處找黃金,終於在後方一處看到他後,才扭回去,湊在劉進洪耳邊說了些什麽。

“真的?還是吳老哥你手段高啊!”

劉進洪的聲音可不小,早就察覺到兩人目光的黃金心中一緊,不由得看了眼旁邊的左嵐。左嵐果然蹙起了眉,似乎疑惑著那兩人到底在說些什麽。

黃金忙湊到左嵐耳邊問道:“他們人呢,都準備好了?”

左嵐望向舞臺,那裏有一部升降梯,直通舞臺下方一個房間。房間裏,是本次重金請來的外國舞團,此時應該忙碌準備著後續的節目。

“臨時改到同心樓,服務員都是聯盟核驗過的人,我怕暴露,幹脆都塞那裏面了。”

黃金下巴微點,這些跨境演出的舞團都是要錢不要命的角色,雖不能保證百分百穩妥,但眼下已是最好的辦法。

按照最初的設想,無色用變色異能讓所有人都“隱身”入場,是最完美的方式。但這個前提是他變色後不能散發出任何異能氣息,畢竟在場的都是高等級進化者,任何異能波動都逃不過他們的感知。只可惜,當時無色試了無數次,柳期都輕易感知到了他的方位。

黃金又問:“她呢,什麽時候出場?”

左嵐看向他,見他不似專門關心的模樣,才答道:“按計劃壓軸的。”

黃金看了眼表:“我看他們都沒繼續聊的意思,讓後面節目提早吧。”

左嵐點點頭,抽出手臂,獨自走向中心舞臺。等到她交代完,鋼琴連人沈入舞臺下方,整個會場的燈光瞬間一暗,一顆巨大的圓形水晶吊燈從上方緩緩下降,散射出五顏六色的斑駁光芒。

“歡迎各位貴賓大駕光臨。原本我們舞團帶來的第一個節目是雙人舞兩生花,但應一個老朋友請求,臨時增加了一首開場歌曲。我們舞團前後多次應邀來到卯泰演出,也因此結識了一個對鐘愛歌舞藝術的朋友,一個家世身份特殊的朋友。”

舞臺上不見人影,但有一個清越的男聲從其中發出,聽之細膩,完全沒有借助擴音設備的樣子,卻足以覆蓋全場。

而他說的話,更引得所有人都望向舞臺。

黃金心中驀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剛從舞臺走出幾步的左嵐更是立即轉身奔回。她不知道為什麽節目順序變了,主持人又為什麽多出這一段不知意味的話,但她知道,李清雅要提前出場了。

正好吳山的位置轉到了舞臺正對面,左嵐猛地拉下旋轉地板的開關,把最佳的觀看視野給到他。

只聽主持人繼續道:“這位朋友為何身份特殊呢?因為我們舞臺從來沒有這樣的朋友,也從來沒有過這般家室的成員。她就是卯安城中將之女,擁有著天使般容貌、天賜般美麗歌喉的李清雅李小姐!”

“有請李小姐為各位獻唱,碎土之光!”

果然!黃金心道,握緊了拳頭。不是說李清雅壓軸出場麽?她應該頂著藝名出場才對,為何要主動暴露,用了真身份?要知道哪怕沒有暗殺這一茬,當時就有很多人對李正念的處置趕到不滿,覺得太過溫和……

如今他的親生女兒又成了暗殺特使的兇手,又得讓多少人埋怨父親埋下禍根?李清雅又能有什麽活路?

想到這裏,黃金不由望向左嵐。難道……

果然……左嵐也心道。她明白了李清雅的用意,一瞬不瞬地望向空蕩蕩的舞臺。從她的近距離角度,正好可以看見舞臺正中的升降板陷了下去。

第三環的一處沙發上,米岸的眼睛終於從遠處的黃金身上移開,皺著眉頭嘀咕道:“李清雅?這個名字聽著像是有點印象。”

趙立德瞥了遲簡峰一眼,說道:“你忘了?李正念的女兒。若是老李沒出事,這會兒的卯安上將,應該姓李。”

旋轉地板停下的瞬間,幾名守在角落裏的聯盟士兵立即沖了進來,將吳山和劉進洪團團圍住。

劉進洪見狀滿臉的不高興:“看節目呢,做什麽?”

“欸——”吳山兩眼盯著舞臺,心裏對一個中將千金上臺表演十分期待,嘴上卻道,“小心為上,誰知道卯泰整出來的是驚喜還是驚嚇。”

“開始了,老師。”

葉淩凝視著舞臺上的動靜,低聲對柳望說道。縱然柳望從未對他說起過柳期參與暗殺特使的事,但從兩人的只言片語中,葉淩也猜到了大概。

柳望不語,睜開一線的眼睛又緩緩闔上。說好的互不幹涉,雖然指的僅僅是他們二人之間,但柳期嘛,面子大,今晚,他便睜只眼閉只眼罷了。

聯盟若當真如此簡單,算他幾十年來看走了眼。

主持人話聲已落,全場人聲漸息。一絲仿佛來自曠古的聲音裊裊傳來,不似樂器,也不似人聲,彌漫著令人屏息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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