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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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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黃金所謂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不過是他自己明面上牽制孫元盛和孫道虔,讓柳期她們在祖庭暗中尋找並救出孩子們。

當李清雅用類似的大白話總結完行動方案,黃金自然遭到了華麗毫不留情的鄙夷。不過事到如今, 她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不知女孩們什麽時候會遭到孫元盛的毒手, 時間緊迫, 只好按照這個粗略的方案行動起來。

李清雅和柳期裝作一對好奇游覽祖庭的師生。既然李清雅接近自己的目的和黃金一致,都是為了破壞會談, 柳期便欣然收下並換上了李清雅送的衣服。為了更像一位權貴千金,黃金建議她脫掉那雙黑色的臟鞋, 換上金嬸送的粉色布鞋。但柳期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

畢竟此行大概率要動手, 若是回來時金嬸看到她的寶貴鞋子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肯定又要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黃金沒轍,只好先帶著三個女人去了一趟服裝店。他留了個心眼,帶去的是經濟層的一家小店, 裏面的衣服款式和顏色都只能用寡淡形容。一路上揚言要買下半家店的華麗果然大失所望, 隨便挑了一套店裏最貴的女士西服, 在黃金的堅持下, 又去旁邊的飾品店裏買了一頂黑色假發。

換了一身行頭之後,風格出挑的妖修搖身一變, 成了黃金身邊端莊打扮之下嫵媚撩人的助理。

然而黃金仍是不滿意, 掏出一方手帕,讓華麗擦掉過濃的紅唇, 她整個人的氣質才稍稍素淡了一些。

“華麗, 你的皮衣呢?”

柳期突然問道。華麗白襯衫略低的領口中, 忽然間失去了紅色皮衣的蹤影。

“那是姐姐我的靈器啦, 昨兒個損傷太嚴重, 既然穿了衣服, 就收回去溫養了。”

柳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黃金從一旁拎過來兩雙女士皮鞋,一大一小,分別遞給兩人,說道:“這家店裏皮鞋款式太少,你們將就一下。”

華麗撇著嘴接過黑色皮鞋,穿上後,臉上擠出一個暧昧的笑容,調侃道:“喲,小總理眼睛夠毒的嘛,一看就知道姐姐我穿什麽碼?”

她說著看向換上鞋的柳期,只見她來回走了兩步,那雙方頭矮跟的深藍色小皮鞋似乎也正合腳,於是點了點黃金的胸口,笑道:“經驗豐富嘛?”

她翹起腳尖:“好這一口?”

黃金尷尬地輕咳一聲,撇頭看了一眼李清雅,果然見到她正捂著嘴無聲地笑。

“瞎說什麽呢!趕緊的,合適我就付錢了。”

柳期倒是沒註意他們的談話,打量著腳上的皮鞋問道:“我看這裏除了布鞋就是皮鞋,就沒有運動鞋之類的?皮鞋不適合跑動。”

“運動鞋?”黃金下意識重覆了一句。

柳期擡頭,見他滿臉迷惑,又望向李清雅,她臉上也是一副不解的表情。反而是華麗“嗒嗒嗒”磕著鞋跟,沒註意到兩人的表情,隨意回答道:“那玩意兒幾百年前就消失了。如今這個世界啊,有錢人都穿皮鞋,只有窮人才穿布鞋,或者幹脆不穿鞋。你沒見那些士兵,不都是穿的皮軍靴麽?”

柳期“噢”了一聲,沒再說話。從黃金和李清雅的反應中,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想來橡膠鞋底之類的化工產物,早已成為大裂變前的歷史。

但黃金顯然還想問些什麽,只不過被李清雅打了岔。李清雅順著柳期之前的問題,對華麗道:“華麗,既然你的皮衣是幻化的,為什麽不直接改變發色呢?還需要戴假發?”

華麗完全沒意識到剛才差點露餡,嘆了口氣道:“我也想啊,姐姐我堂堂妖修,哪能不會小小的化形之術。不過化形術畢竟是幻術,那個叫孫元盛的也不知什麽道行,萬一一眼就被他看破了,豈不完蛋?”

她說完,李清雅如同好好學生似的微笑點頭,柳期倒是看出了李清雅的用意。趁著黃金還沒追問,接著說道:“該結賬結賬,抓緊時間。”

黃金只好將疑問憋在心裏,掏出糧票找店員付錢。

出了服裝店,黃金帶著幾人往回走,在靠近旅店的連廊泊位上跳上一艘浮艇。幾人都上船後,浮艇在越來越大的轟鳴聲中緩緩升空,一通七彎八拐後,終於穿越了整個空港,飛往帝山山頭。

船上,柳期向華麗詢問“采陰補陽”,沒想到華麗也不甚了解,只說是一種極為陰毒的修煉方式,被“采”的女孩子往往會落得非死即衰的淒慘下場。反而是一邊的李清雅,給柳期娓娓道來,說得有模有樣。

總結說來,采陰補陽即是道修中的雙修功法。雙修本身便是幾種主流的修道方式之一,采陰補陽也好,采陽補陰也罷,都是陰陽互惠的修煉過程,也是正統的陰陽雙修丹法。孫元盛那種損人利己的方式,嚴格來說應該叫損陰補陽,而修行界更為通用的叫法,是采戰之術。

正統雙修功法中,男女修士是互利互惠的夥伴關系。而采戰之術中,主動的一方將被采的一方視作敵人,在交合之時毫無節制地汲取對方精華,往往會使得被采一方陰損陽虧。故而這種功法也被人視為邪僻不經,也就是邪門外道。

男子采陰,通常來說都是因為自身精氣虧損,導致境界再無寸進。而修為停滯不前,術法實力沒有提升是次要的,最核心問題在於壽命也望見了盡頭,甚至因為虧損太過嚴重或是無法及時止虧,境界還會倒退,讓死期大幅提前。

故而對於孫元盛這種修道百年還只是一個人仙的人來說,采陰補陽可想而知是出於對死亡的恐懼。但他顯然不滿於此。

“道修所稱的人之精華,指的是先天元陽之炁。這種炁我們人人生來就有,只不過各不相同。”李清雅說著看了一眼黃金,微微壓低聲音,“他們認為女子每來經潮,都會生出一些元陽之炁。所以常見的采戰之術為了充分使用爐鼎,起碼都是選用剛來初潮的少女,十三四歲年紀以上的居多……”

華麗聽得認真,好似她不是一個修士,李清雅才是一樣。聽到這裏,忍不住問道:“那貨箱裏的孩子,看著都沒到這歲數啊?”

李清雅緩緩點頭:“所以我說孫元盛很可能不滿足於一般的采戰,連初潮都沒來的女孩子,能被采的,也只有埋藏在體內的元陽之炁。而這種方式很可能是采了藥就棄掉爐鼎……一次性的。”

“難怪貨箱裏的孩子這麽多……”柳期也明白了,“那被采的孩子,會死?”

“應該是了。道修說人生來就有先天元陽之炁,隨著漸漸長大,元陽之炁也會漸漸消耗,等到耗盡,就是死期。”

“這我知道。我們妖修也是一樣,還沒啟智化形時,夜夜望月日日引露,就是為了吸收天地之間游離的那一絲精華,也就是元陽之炁了。不過等到化形,那一點點精華根本不夠看,還是需要按部就班地修道,不斷提煉和積攢元炁。”

華麗找回了一些修士的本色,然後好奇地看向李清雅:“我說李清雅,你都是從哪知道的這些,還元陽之炁呢,這麽古老的名字你都能知道?這幾百年來大家早就都管它叫靈力了。”

李清雅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思考著說道:“我覺得靈力和元陽之炁還是不太一樣的……”

黃金突然回頭道:“別說了,到了。”

浮艇越過空港一面的山頭,三棟圓形八角的天壇式建築映入眼簾,正是帝山祖庭靠山的一側。

柳期這時才發現,原來不光是前面,祖庭後面也有一片不小的廣場。只是這片廣場不是白玉地磚鋪就,而是和山門外一樣,都鋪著平整的青磚。整片廣場被黑白色的線條分割成了大大小小數個泊位,其中兩片泊位上已經停放了兩個棕色的貨箱,還有一艘馱船正在起飛,看方向似乎是要去往空港。

三個女人相互對視了一下,各自微微搖頭,都認出了那不是關著孩子的貨箱。

黃金見狀解釋道:“那是呂蓮島的貨箱,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只。”

說話間,浮艇下降,兩個湛藍道袍的道士在泊位邊上等候。見浮艇落定,他們迎上前來打了個稽首:“小總理,監院在太清殿內等候。”

舉止語氣算是客氣,但遠未到恭敬。

黃金放下繩梯,扶著三個女人下船。柳期下意識就要從船舷上跳下,看見他暗示的眼神,才老老實實扶住他的手臂,從繩梯上趴下。

黃金給兩個道士回了個稽首:“請道長帶路。”

從後廣場穿過祖庭三殿的中心園林,便是太清殿的後門。按理說以黃金的身份到訪,從正門進入才符合禮儀,但他此次特意強調是私人拜訪監院,兩名道士便也沒有勉強,直接把他們領到了後門。

還沒進門,柳期突然擡頭對李清雅道:“老師,我剛才坐浮艇有些暈,想在外面透透氣。”

李清雅一臉為難地看了一眼門邊的道士,說道:“小期,這是帝山祖庭,不能亂走的。”

柳期作出不開心的樣子,如同不聽話的孩子般,執拗著不肯進門,嘴上說道:“我就不想進去,非要我進,我就吐在監院身上!”

黃金沈下臉,卻沒有看向柳期,反而跟李清雅用不善的語氣道:“讓你別帶來,非不聽。”

只有華麗微微低著頭,看到柳期滿臉都是她從未見過的孩子氣表情,怎麽看怎麽別扭,怎麽別扭怎麽好笑。

幸好,在華麗忍不住要笑出聲前,一名道士終於出來打圓場,善解人意道:“小總理,既然小居士不願進去,那便在園子裏逛逛,不妨事。”

他說完,另一名道士彎下腰對柳期道:“小居士,切不可亂跑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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