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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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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孫道虔心情很不好。為了昨天的祭祖儀式, 他幾乎忙碌到了半夜,今天一早又草草中斷修煉,趕去和師尊商量後續事宜, 結果剛進太清殿就被攔了出來。守門的師妹說是師尊正在修煉, 明確交代了今日不可打擾。

什麽不可打擾, 明明就是和孫玄芙那個小賤人在一起!

一想起那個小賤人昨天陰陽怪氣的“師兄,你怎麽這點小事都是受了”, 他的怒火就不可抑制的湧上來。這個賤人,明明比自己小了一整個字輩, 偏偏仗著和師尊雙修, 幾年裏修為突飛猛進。從一開始見到自己連話都說不清楚, 一躍成了師尊代言人,張口閉口就是“師尊的心意”,根本不把他這個大師兄放在眼裏。

再這麽下去, 那本《九陽圖》早晚落到她手裏!更甚之, 等老東西兵解歸天, 嶗山西派的掌門都會是這個賤人的囊中之物了!

孫道虔沈著臉走在祖庭廣場上。擡眼望去, 偌大的廣場只有寥寥幾個人影。明明面臨著一樁宏圖偉業,這麽大的山頭急需多少弟子填充, 死老東西卻沈溺在女色裏不可自拔!

要不幹脆讓他提早歸天算了……

念頭剛起, 孫道虔便否定了這個想法。論起修為,雖然他自覺已然不比孫元盛差多少, 但老東西畢竟比他多活了幾十年, 雜七雜八的術法和鬥法經驗, 依然遠遠超出自己。建派事宜沒有他坐鎮, 恐怕其他人會生出諸多旁念, 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會給自己挖坑。藏在老東西的羽翼下, 讓他來吸引火力,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孫道虔沈思著,經過祖師殿,向東邊的太虛殿走去。然而祖師殿的後門突然走出來一個人,高聲叫著他的名字。

“道虔師兄!”

聽聲音他便知道,是呂蓮王孫道真。

孫道虔轉過身,俊朗的臉上已然帶上了一抹親切的笑意,打著稽首道:“貧道見過呂蓮王。”

身材高大的孫道真趕緊回了一個稽首,有些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孫道虔的肩頭,似乎沒看到對方眼中快速掠過的一絲厭棄。

“哎,道虔師兄太見外了,小時候我在觀裏上竄下跳,師兄見著我不也叫我小師弟麽。如今這麽客氣,讓師弟我有些傷心。”

孫道虔神情未變,口氣依然客客氣氣:“既已坐了五年的王位,自然要有當得起這個身份的稱呼,不然師弟師妹們聽了,怕是不經意間便看低了呂蓮。”

孫道真恍然點頭,感激道:“原來是這樣,師弟得好好謝過師兄這麽為師弟著想。昨天收徒儀式上的事,師弟都看見了……”

不知有意無意,他放慢了語調,見孫道虔臉上浮起一層寒冰,才繼續說道:“待定是什麽含義,師弟我都很清楚,只有黃金那小子自己不知道幹了什麽錯事。師門有需要,我作為呂蓮王,自然是要盡一份心力的,所以昨晚我就去了空港找他。”

一想到昨天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黃金,孫道虔不知不覺便咬起了牙,問道:“然後呢?”

孫道真嘆了口氣:“我還沒來得及點醒他呢,那小子就急匆匆問我知不知道藍色種子的底細。說是這個人口販賣組織有一艘船晚上靠港,他準備連人帶船一起扣下,只是不知道對方組織實力如何,需要安排多少人去。”

“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孫道虔再也端不住師兄的架子,變了臉色。

孫道真忙道:“師兄別急,昨晚我好說歹說把他托住了,今兒一早就趕來找你。只是太虛殿裏的師兄弟們說你一大早就出去了,我也只能去祖師殿裏碰碰運氣,這不就找到師兄了麽?”

“黃金!”

孫道虔咬牙念了一聲,身形驀然升空,超空港方向飛去。然而剛飛出一段,又飛速折了回來,停在孫道真頭頂,問道:“他有沒有說貨停在空港哪?”

孫道真似乎被他突然的折返下了一跳,有些結巴地回答道:“轉……轉運區。”

待到淺藍的身影在消失在天際,孫道真忽然展顏一笑,施施然走回祖師殿中。

祖師殿內極為宏偉,九層的建築沒有樓板,只在靠墻的一圈,鑲嵌著窄窄的木質樓梯和回廊。幾乎整座殿格,都被中心的一座銅像占滿。那是一個盤膝而坐的人像,只是膝蓋這一個關節的高度,便有一個人那麽高。

此時的銅像前,正有這麽個人靜靜佇立著。在孫道真看來,頂著墨團般漆黑面具的葉淩,即使是在數十米高的嶗山派祖師像跟前,似乎也沒有輸掉一分氣勢。

聽到他的腳步聲,葉淩都也不回地開口,嗓音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空洞。

“他去了?”

“去了。葉淩兄,我就是想再確認一下,你別不高興。你這消息是真的麽?”

“自然是真的。”

孫道真不解地走到他身旁,與他一同仰望著巨大的銅像,問道:“既然你不喜歡孫元盛采陰補陽的陰損勾當,為什麽還要把這消息告訴孫道虔?讓黃金把船扣了不是挺好麽?”

和孫道虔的假惺惺不同,葉淩跟他說話素來沒有客氣可言。他嗤笑著道:“我說你是不是光長身子不長腦子,孫元盛真要斷了糧出了岔子,我們後續的計劃還怎麽開展?”

孫道真灑然一笑,點頭同意:“是這個理。不過我還是不明白,你讓孫道虔去攔著黃金,和昨天他們帶走待定的孩子有什麽不一樣?不也會節外生枝?”

“自然不一樣,昨天都是卯泰本地的孩子,今天船上則是藍色種子不知從哪裏拐來的,黃金再潔癖,也得權衡一下其中的利害關系。你以為他昨天帶走那些孩子,只是因為嶗山派違反了當初的條約?”

“不然是什麽?”

葉淩終於轉過頭看向孫道虔,似乎無聲嘆了口氣:“人家還只是有名無分的小總理,你可是貨真價實的卯泰王,連這點東西都想不通,我真得重新考慮下合作的人選了。”

“葉淩兄,你這麽說,我可就傷心了啊。我孫道真可能沒別人聰明,可那些聰明人,會拿出舉國之力來跟你們蘭陵合作麽?我敢斷定,我孫道真這顆心,比誰都赤誠!”

葉淩頗以為然地點頭,頓了頓,終於解釋了他的疑問:“黃金的行動邏輯很簡單,能參加資質核驗的,都是卯泰當權者的孩子,留下孩子,考慮的自然不是孩子的安危,而是為了拿捏住他們的父母。不論是他,還是他的哥哥黃懷,碰到昨天的事,恐怕都會這麽做。畢竟兩人之中,究竟誰會坐上總理寶座,還未有定論。”

孫道真恍然大悟,思索了一會兒,才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也不怪我沒想到,畢竟嶗山去呂蓮收徒,那可是隨便收,哪裏只有高層掌權者的孩子才能核驗資質的道理。”

葉淩楞了楞,又嘆了口氣道:“你說是就是吧。”

不打一聲招呼就把自己裝了麻袋,柳期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只是柳望小小的惡趣味而已。

她大致猜到了柳望的計劃。

果然,柳望扛著她沒走多久,就停了下來。過了一小會兒,附近響起了稀稀拉拉的腳步聲,有三個人從不同的方向靠近。

“老頭,知道規矩?”

幾個人在離得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一個有些尖細的嗓音似乎問了一句。

柳望依然是笑呵呵的聲音:“知道,不收本地,超過七歲減半。袋子裏這娃,六歲。”

“喲,卡點兒啊?”尖細嗓音發出一聲戲謔地笑,“東西放下,退開十米。彪子,驗貨。”

身體一沈,磕到了地上。窸窣的腳步聲後,一個陌生的氣息靠近了麻袋,

“雙環結,老頭,專業啊。”

另一個粗獷許多的聲音響在耳邊,隔著厚厚的麻袋,柳期似乎都能聞到他口中的惡心口氣。

腳邊的麻袋口被解開,一只眼皮上有疤的眼睛湊了過來。在對方投來目光之前,柳期及時閉上了眼睛,任對方拉開袋口打量了片刻。

“程哥,暈的。模樣是不太大,六七歲吧。”

“到底是六歲還是七歲?”

“呃……七歲?”

名叫彪子的人不確定地說完,尖細嗓音還沒開口,柳望的聲音插了進來:“六歲。我聽說藍色種子最講的就是信譽,說的人沒錯,我這個聽的人,應該也沒錯吧?”

幾人沈默了片刻,有些緊張的氣氛滲透進麻袋中。

尖細嗓音忽然笑著打破了沈默,對柳望道:“哈,都對,當然都對!不是因為信譽,我們兄弟能走南闖北,把業務做到幾十個碎土?不說別的,連仙陸現在都有我們的單子!”

他自誇了一通後問道:“老頭,要源石還是糧票?”

柳望毫不猶豫:“源石。”

“源石?那可只有指甲蓋那麽小一個,不如糧票能塞滿你松垮垮的□□。”

柳望笑道:“沒轍,這空港的高檔地方,只收源石。”

“行。滴子,給他。”尖細嗓音同意了,似乎打量了柳望一會兒,又問道:“老頭,看你穿得也不差,怎麽想到幹這行?”

“要不是幹這行,能穿上這身麽?”柳望反問道。

尖細嗓音再次哈哈大笑,拍著手道:“不賴不賴,這道理我喜歡。行了,錢貨兩訖,出的先走。後面有貨了再來。”

熟悉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直至消失。

柳期看著腳邊的麻袋口突然一縮,整個人再次倒著被拎了起來,撞到一個寬闊厚實的背上。

聽到這地步,她自然明白下一步就是直搗虎穴,這和之前的猜測基本一致。但她現在嚴重懷疑,做到這一步後,柳望的走是真走,把後續的麻煩事兒都扔給了她。

不過也不能說人家沒用心,畢竟腳步聲消失之前,柳期明顯感知到了異能氣息。要知道,之前幾次被迫“眨眼”,她都沒能感知到柳望的異能氣息,因為他施展得太過短促,施放的異能“總量”也太低。

而這次異能氣息如此明顯,明擺著是柳望在告訴她,這三個人販子不過是初級進化者,異能粗淺到低到連感知異能氣息都做不到。而憑借柳期的實力,要幹掉他們,不比踩死幾只老鼠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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