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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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合作愉快
江城七月份的夜晚正是悶熱之時, 沈憐下了車，跟著寧虞走在商業街的人流之中，沒一會兒便冒出汗來, 走幾步就要擡手擦下汗。
什麽合同要來這兒簽？
沈憐搞不清楚, 不過在走了一段兒路後，看著漸漸熟悉的地段，她隱約猜到了原因。
這裏是江城最繁華，歷史最悠久, 占地面積最大的商業街, 而在這裏面, 有一棟四層樓是外婆留給她的遺產。
外婆的第一家珠寶店也是從這裏開始, 樓下開店，樓上則是工作室。
她小時候經常和外婆一起過來巡店，對這一塊都很熟悉, 直到後來去了沈家，幾乎再沒來過。
現如今，這裏被沈磊出租出去變成了某服裝店。
沈憐沒有走近，遠遠的站在了隔壁店的店招之下, 寧虞也陪她一起停下腳步。
門口有店員拿著打折的牌子在招攬客人, 店裏則豎著店鋪即將搬遷的告示。
“我提前結束了合同，讓她們兩個月之內搬走。”
寧虞解釋道，手裏拿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準備的折扇, 嘩啦嘩啦給自己扇著風。
“你從沈磊手裏買下了它？”沈憐訝然，轉過頭，目光灼熱：“怎麽做到的？”
見此, 寧虞笑容得意, 卻不多說, 而是將手中的扇子指了指對面的一家咖啡廳：“外面熱，去店裏詳聊吧。”
這棟樓，以及外婆的珠寶公司，都是沈憐繼承到的遺產，可卻在她回到沈家後，被沈磊用了些手段轉移到了自己名下。
“比起解釋我怎麽把這些搞到手的，我其實更好奇，你這麽聰明一個人，是怎麽被沈家把遺產忽悠過去的啊？”
寧虞替沈憐拉開店門，等著她進去時，忍不住好奇問道。
沈憐打量著空位，聞言表情僵硬了一瞬，眸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坐裏邊吧。”
她並未理會寧虞問出的問題，徑直往裏走。
一是不想說，二是說出來也丟人。
當時她沈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中，而沈磊最初對她很好，她也遠沒有如今的戒備心，還將他當父親看，懷著最後一絲信任。
但沈磊借口她未成年，打著代理遺產的名號讓她簽了合同，而她不知道的是和外婆合作多年的律師早已經被買通，一番手段後，代理變成了轉讓。
兩人落座，寧虞一邊掃桌上的點單碼，一邊看了她一眼：“不想告訴我？”
“談正事吧。”
沈憐並不想回答，公事公辦的樣子，但寧虞卻還是像第一次在沈家見面時那樣，自來熟，拉著她閑話，試圖讓雙方關系變得熟絡些。
“正事嘛，不著急，我請你，你要喝什麽？”
“都行。”
“那我就照著許知月的口味給你買咯。”從寧虞口中提到許知月似乎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她說的十分自然。
這讓沈憐不經意皺了下眉。
“作為許知月的好友，我其實一直都挺想和你打好關系的，一是大家以後少不了見面，二是我確實很欣賞你，如果不是隔著沈家，可能我早就和你成朋友了。”
“但我並不愛交朋友，況且，和林小姐做朋友，怕是要被利用個徹底。”
沈憐冷著臉，說話毫不留情。
換別人，估計早生氣了，但寧虞似乎並不計較她這樣，笑了兩聲，沒再聊朋友的話題。
“剛剛的問題，你不說，我大概也能猜出來，我調查過你，也找過當年那個律師，他托我給你說句抱歉來著，當時沈老爺子也出手了，又是威逼又是利誘的，他一個普通人很難承受。”
沈憐眸光微微閃動：“要道歉為什麽不自己來，這麽多年了，他也應該出獄了吧。”
那是和外婆一樣，看著她長大的叔叔，她信任他勝過信任沈磊。
“他說沒臉來，不過我可以給地址你，你以後如果想見他……”
“不用了。”
沒等寧虞說完，沈憐便斷然拒絕。
他騙了自己，可自己也把他送進監獄好幾年，兩人之間的情分早就斷幹凈了，沒必要再見。
“行，我反正是受人所托，話帶到了就行，那接下來我們就聊聊合同的事情吧。”
沈憐不在的這些天，她在沈磊走投無路四處求助時，讓人假裝成能幫忙的權貴出現，承諾沈磊分一半家產出來，就能讓他躲過這次危機，而兩間小公司和幾處房產就是定金的一部分。
沈磊病急亂投醫，忙不疊就答應了。
於是，沈憐外婆的遺產，一間鋪面和一個在沈磊管理下快要倒閉的珠寶公司，就這麽輾轉來到了寧虞手上。
……
在寧虞講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沈憐直截了當問她：“把它們還給我的條件是什麽？”
這些年她為沈家工作，既是因為自己有想實現的抱負，也是因為想要靠一些東西將它們從沈磊手裏換回來。
但她越想，沈磊就攥的越緊，所以她盡量讓自己裝作不在意這些小資產，在沈磊隨意破壞外婆的珠寶公司時，假裝無所謂，甚至主動讓珠寶公司盈利受損，只希望沈磊有一天願意將它賣出去。
可這一天卻落在了寧虞這個外人頭上。
寧虞伸出兩個手指：“就兩個條件。”
“第一個，從旭升集團離職，我相信，你很願意來你外婆的珠寶公司當總裁，憑著自己的能力，讓公司從死亡線上離開，又一點點做大吧。”
沈憐瞇了瞇眼，語氣不明：“這是想讓我在你手底下做事？”
“就這麽篤定我會為了一個半死不活的小公司，放棄如今的一切？”
和人談判，最忌諱將被人拿捏的籌碼看的太重要。
寧虞只是微笑，放下一根手指，繼續道：“接下來是第二個。”
“怎麽說呢，第一個是條件，第二個算是誠意。”
“我不拿股份，不當股東，所以也就不存在董事會之中，威脅不到你，因為，我會將這些股份轉到我最好的朋友許知月名下，將公司和房產都送給她。”
“所以，我的第二個條件就是，好好和許知月在一起，別辜負她。”寧虞笑著放下最後一根手指，喝了口咖啡，見沈憐沒回話，又道：
“我不知道你們現在情況怎麽樣，許知月和我賭氣也不理我。”她嘆口氣，一臉憂傷：“你要是不能和她在一起，她可能這輩子都高興不起來了，既然這樣，我就將你想要的籌碼給她吧。”
沈憐：“……我們沒有分開。”
她一時竟然不知道寧虞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如此。
寧虞粲然一笑：“那就更好啦，現在你們是站一邊的，許知月如果要把公司再轉讓給你也是可以的，這樣你就更加不用擔心我的威脅了。”
沈憐從聽見寧虞第二個條件後的茫然裏回過神來，又重新審視了一番面前的女人。
她早就確定好今天談話的結局了，一切是真的都在她掌握之中。
自己還在想什麽談判技巧，但她根本不在意這些，她就是能篤定自己會答應。
想通一切，沈憐釋懷般笑笑，這才有空認真品了下面前的咖啡。
自己好像只有按著對方給的路走的份。
“我答應你，過幾日我就會辭職，我手裏面旭升集團的股份也會拋售出去，此後再也不管沈家，你想對沈家的公司做什麽，都放心去做，他們估計也贏不了你。”
沈家那些人的心思，加起來就比不過寧虞，更何況他們都不知道寧虞的存在，目光還在董事會打轉。
你想下棋，可人家想的是如何掀翻你的棋盤。
“好的，合作愉快！”寧虞滿意的點點頭，伸出手去。
沈憐出於習慣和她握了下手，接著又聽她說道：
“現在知道和我做朋友的好處了吧，我這人從不虧待朋友。”
沈憐沈默，回憶起許知月的話來，不禁感慨，寧虞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會利用許知月，但對許知月的好，一般人也真做不到。
“我今天帶的是轉讓合同，你帶回去讓小月簽字吧，有你幫著看合同，我也坑不到她。”
沈憐接過文件夾：“我很好奇，你是真心的想要對她好嗎？”
還是，僅僅籠絡人心，或者別有目的。
“當然是真心的，不然我為什麽大張旗鼓讓人搞個戀綜讓你們重逢？直接搞點意外，一棒子敲暈你，再丟到某個鳥不拉屎的小國去不行嗎？”
“就包括現在這份籌碼，拿著威脅你不香嗎？我把它交給許知月幹嘛。”
寧虞挑眉，對於這份質疑有那麽點不爽。
“那為什麽你讓她誤會了足足五年？”
這個問題一出，寧虞低頭喝咖啡，不回話。
沈憐卻認真道：
“你分析了我這麽久，現在也輪到我來分析一下你吧，所謂許知月是林家遺孤的傳聞，就是你和你舅舅放出去的消息，對嗎？”
這是她回憶當年的事情時想起來的，許知月被誤認的理由是腿上的一小塊胎記和林家遺孤一樣，可實際上寧虞這個真正的林家小姐並沒有胎記，許知月的胎記也確實是她從小就有的。
“你說你愛交朋友，可實際上你應該沒有什麽真心朋友吧，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許知月這樣一根筋，被利用也還相信你。”
這是從許知月的描述裏拼湊出的寧虞，許知月說，小時候，她們只有對方，相依為命，接觸寧虞後，她才發現寧虞遠沒有她最初認為的那樣弱小無辜。
一個騙子，能有幾個真心朋友？
“好了，不用繼續說了，我老實交代，不告訴她真相，最大的原因只是我不想她離開我而已，就這麽簡單。”
寧虞並不習慣自己的一點一滴被人說出來，也有些害怕沈憐那雙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就像是曾經和沈憐玩石頭剪刀布的那個小醜一樣，仿佛心裏所想都會被那雙眼猜到。
“最初，我們第一次分開的時候，我在猶豫，該不該帶她一起冒險，但她已經獨自離開了……我至今都很後悔沒能帶她一起走。”
寧虞看向沈憐，眼中坦誠。
“撞她的人是誰都行，可偏偏是你這個沈家人，而我不能有任何的暴露，只好就這樣留她在國內。”
“後來我終於又帶她離開了，可她和我說她喜歡你，很喜歡的那種，我知道，真相大白了她肯定會離開，而且為了計劃不過早暴露，所以我什麽都沒說。”
沈憐像是審問一般，盯著她，緩緩問道：“你喜歡她？”
寧虞一頓，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問，皺著眉，表情有些怪異，似是不理解，又似是在想些什麽事。
“……不是那種喜歡，我們之間無關愛情，我將她視作親人一樣的存在。”
說著，她垂下了眼，不敢直視沈憐，自顧自抿著咖啡。
“和你說的一樣，我確實沒有真心朋友，許知月是唯一一個接近我後，願意一直陪著我的人，她對我很重要。”
聽著別人在自己面前訴說自己女朋友對她多麽重要，兩人感情多麽深厚，沈憐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寧虞說了些她小時候和許知月的事情，但沒說幾句，就被沈憐叫停了。
“我對你的過去沒有興趣，如果我想知道，我會去問許知月。”
“行。”
寧虞推了推桌上已經喝完的咖啡：“既然這樣，該聊的我們也都聊完了，那就下次再見吧。”
“還有件事。”
“什麽？”
“關於我小姑的事情，你怎麽處理的？她現在在哪兒？”
這兩天，沈憐也曾聯系過沈暮雨，可對方一直處在失聯狀態，她有幾分擔心。
提起這個名字，寧虞一時間沈默了很久，久到沈憐以為她不願意談這件事情時，她最終開了口，低沈的語氣完全不同於剛才的肆意。
“我如實告訴了她我的遭遇，以及其她受害者的遭遇，把沈家做的惡，一樁樁，一件件都擺在了她面前，她說願意幫助我們，她也確實這樣做了。”
“她是個很善良的人，可我真的沒辦法和她繼續在一起，所以拿到名單後我就提出分手了，她適合遇到其她更好的，配得上她的人。”
說完這麽幾句，寧虞便停下了，握著咖啡杯，不自在的拿大拇指描摹上面的簡筆畫。
她在愧疚，以及心慌。
“你要說的就這些？”
“嗯，還有，她現在在宛城的一家療養院，你如果有空了，可以去看看她，以前，在沈家的小輩裏，她提起你的次數最多，最喜歡的也是你，你去看她，她心情應該會好一些。”
確實是這樣，自己這個小姑對自己有著不一樣的偏愛，小時候，有一次她被其他人為難，就是小姑解的圍。
小姑是整個沈家，她唯一不討厭的人，這也是此刻她會提起小姑的原因。
“如果見到她，如果她提起我，記得說我討厭她，討厭她身上流著的沈家的血，討厭她的所有，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一切都是利用而已，說的再過分些也可以。”
寧虞說完，淡淡一笑，竟習慣性的將只剩冰塊的咖啡杯又拿到了唇邊，將要喝時才發現不對勁，於是勉強笑笑，掩飾自己的失神。
“我不當傳話的人，有什麽話你自己去說。”沈憐利落拒絕。
寧虞眼裏閃過失落，小聲回她。
“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
深夜，沈憐帶著從寧虞那裏拿到的文件回到家。
許知月剛剛在工作間錄完視頻，為了等她，正打著哈欠剪視頻。
她沒忘記自己還有個副業是視頻博主，定期出時裝解析視頻的那種，如今戀綜正是火熱的時候，她的賬號也漲粉很多，甚至來了幾條商廣她都沒空對接，這兩天才終於有空接了條廣告。
沈憐和她打完招呼就鉆進了浴室，於是許知月回過頭繼續剪視頻。
片刻後，沈憐拿著文件思考如何開口，而許知月從廁所出來，頗為驚訝的問道：“你今天去哪兒了？怎麽搞的一身汗臭。”
臟衣簍裏的異味太過明顯，她幾乎是一進去就聞到了。
沈憐臉上浮現一絲尷尬：“我現在拿去洗。”
許知月連忙解釋：“不用不用，我不是嫌棄的意思，只是和你說說而已，而且洗的話要等太晚了，等明天程姨來弄吧。”
兩人之間，偶爾聊不了這種太接地氣的話題，許知月隨口一句話，沈憐都會很正經的對待。
就比如現在，沈憐還是固執的把衣服拿到樓下扔進了洗衣機。
很好，得再等一個小時，把衣服晾了才能睡覺了。
回到樓上後，許知月又問了遍沈憐今天去哪兒了，畢竟以沈憐的正常行動軌跡，就是家裏，車裏，公司裏，今天多了個應酬去吃飯而已，都是冷氣很足的地方，照理來說不會有這麽多汗。
許福爾摩斯很敏銳的抓住了這一點，打算探個究竟。
“和寧虞見了一面，在步行街走了十分鐘左右就這樣了。”
沈憐老實交待，然後就見許知月嫌棄的皺了皺眉頭，小聲吐槽著：“寧虞？確實是這個神經病做得出來的事情，大熱天的帶人逛什麽步行街，那兒地板都冒熱氣好吧。”
雖說是說壞話，可卻足見兩人關系親近，有那麽一種關系，就是可以好到隨意的吐槽對方。
沈憐忽然間想起了寧虞提起許知月時曾在臉上短暫出現的笑容，瞬間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這兩人聊天的話，應該什麽話都聊得來吧。
“寧虞和你說什麽了？沒找你麻煩吧？”
許知月有點兒緊張，她知道沈憐不喜歡寧虞，所以最近都沒理寧虞來著。
如果兩人非要她選一個站隊的話，她已經下意識的，且極其果斷的選擇了沈憐。
“沒有，就聊了會兒天，她讓我給你帶一份合同。”
沈憐忽略掉那小小的不自在，拿出文件夾，將自己和寧虞聊的事情簡單覆述了遍，也解釋了番遺產對自己的重要性。
……
“寧虞果然還是留了後手啊。”許知月翻著合同，目光覆雜，最終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沈憐。
“咱們抽空再擬一份轉讓協議吧，讓它們物歸原主。”
沈憐沒接，搖了搖頭：“不用，你接手就好，以後，你就是我的老板了。”
老板許知月甜甜一笑：“可它們屬於你，我也屬於你。”
沈憐失笑，心情終於好了那麽幾分。
最在意，最珍視的，如今都在自己身邊。
“以後，我會憑成績在你手中分走股份的，到時候，公司是屬於我們兩人的。”
“好！”
想到沈憐終於能徹底離開沈家，許知月也不禁幹勁滿滿。
半夜。
沈憐晾完衣服回來，躺上床時，看著身邊昏昏欲睡，但仍等著自己回來，還不忘記給自己拉開被子的人，忍不住問道：
“寧虞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
許知月懶懶的撩開眼皮，語氣迷糊：“朋友呀。”
沈憐看她這副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的自然模樣，不由得抿緊了唇，想起寧虞的樣子，心裏還是有些不安穩，繼續問道：
“她是不是喜歡你？”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瞬間把許知月都給嚇清醒了：“誰？什麽？誰喜歡我？”
“寧虞。”
沈憐垂著嘴角，眼裏有些執拗。
許知月赫然：“被她喜歡？那我真是造……”
造孽還沒說完，她又緊緊閉上了嘴。
“我沒有說小姑不好的意思，小姑遇上她也是倒黴。”
“總之，我和寧虞之間，怎麽也和愛情扯不上關系。”
許知月極力澄清，瞌睡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但沈憐仍然用那種執拗，又帶著一點懷疑的目光看著她。
“我的天，寧虞那個殺千刀的是不是在你面前造謠什麽了。”
許知月都顧不得自己在沈憐面前的形象了，提起寧虞就來氣，沒辦法，沈憐的這個懷疑真是太嚇人，也太荒誕了。
“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問問……”
沈憐拉住要起身的許知月：“太晚了，別打擾人家，我相信你。”
她只說相信“你”，沒說相信“你們”，一字之差，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許知月撫額，思考自己應該怎樣打消沈憐這荒誕的顧慮。
“她是不是和你說我和她小時候的事情了？我小時候是對她挺好，可那也不是喜歡，我只喜歡你一個。”
許知月迫切的想要證明什麽，但沈憐忽然拉住了她的手，溫柔的重申了一遍：“我相信你就夠了，不用管寧虞是什麽態度。”
寧虞心思如何都不要緊，關鍵現在人是睡在自己身邊的。
許知月冷靜下來，嗯了一聲。
有誤會就有誤會吧，時間久了，沈憐自然就清楚了，以後再想起這個誤會，說不定自己都會感覺好笑。
本來以為事情就這樣解決了，但緊接著，沈憐忽然傾身過來，一手扣著她肩膀，一手撫著她臉頰，將唇輕輕貼了上來。
許知月自然不會拒絕這樣的親密，擡手圈住了沈憐的腰，配合著她。
老實說，兩人已經很久沒有深入親近了，從沈憐說要回國的那天開始。
太多的煩心事圍繞著兩人，她擔心沈憐累，也擔心沈憐煩自己，便一直乖乖的沒打擾沈憐。
但此刻，沈憐竟然主動起來了。
這是許知月從來沒有經歷過，甚至一直暗中期待的事情。
柔軟的吻從一開始的輕柔慢慢變的激烈，帶著極強的占有欲，仿佛狂風席卷過許知月的身體。
令人顫栗。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嗎？為什麽最近沒纏著我了？”
帶著馨香的長發覆在鼻尖，耳邊響起沈憐略有幽怨的輕問。
許知月心跳到快要蹦出來。
她喜歡每一刻的沈憐。
而這一刻，她恐怕再難忘記。
“我好像有點奇怪，今天白天看到你給我發的照片，忽然就很想你……”
沈憐不好意思說後邊的話，許知月只是如常和她分享日常，可她看著照片裏的笑臉，思緒卻莫名沾染了顏色。
身體也給出了反應。
忽然間她才想起，許知月已經很久沒纏著自己耍賴皮了。
就連她曾經開玩笑的一個星期兩次她們都沒做到。
再然後，咖啡廳裏見到寧虞，心裏的不自在讓她此時此刻再也忍不住。
“我也想你，這一點兒都不奇怪，小別勝新婚，咱們都別多久了。”
許知月緊緊抱住身上的人。
終於開竅了。
“你以後，能不能也像和寧虞那樣，想和我說什麽就說什麽，想什麽時候給我打電話，就什麽時候打電話。”
就在剛剛，沈憐想明白了，她和許知月之間似乎缺了點自在和隨意。
可能是因為互相將對方看的太重要，也可能是相處的時間還不夠？
寧虞隨意且熟悉的喊她的名字，她肆意的吐槽寧虞。
這些自然的相處，讓沈憐有點羨慕，甚至是嫉妒。
“什麽意思？”許知月暫時沒理解，沈憐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又詳細解釋了一遍。
“老婆，寧虞怎麽能和你比呢？”許知月大為震驚，“人與人都有不同的相處方式的。”
比如。
她會罵寧虞，但卻絕對舍不得罵沈憐半句。
她會大膽的和寧虞說她今天鬧肚子躥稀了，但絕對不願意在沈憐面前提及任何的屎尿屁相關，如果非要提，那她也只會畏畏縮縮害羞的提。
……
越喜歡，越珍視，越在意形象。
或許以後生活的久了，她們也會相處的隨意起來，但遠不會到和寧虞那種程度，因為沈憐和寧虞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人。
許知月同沈憐分析了一番道理，最後得出結論：“我們自然會摸索出最適合我們的相處模式，並不一定要和別人一樣。”
愛情有千百種模樣，從來不是一層不變的。
也不知道沈憐有沒有明白她想表達的，但反正，今夜她的占有欲頭一次如此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
被按著翻不了身，享受的閉上眼時，許知月隱約發現自己好像想明白了真相。
無所謂什麽相處模式。
沈憐只是在吃醋。
【作者有話說】
寧虞：我的好朋友，你應該感謝我，而不是罵我
讓吃醋的沈總小小的反攻一下hhhhhh
（忽然發現前面幾章把沈暮雨稱呼為小姨了，私密馬賽，搞錯了這麽久今天才反應過來orz已經改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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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七月份的夜晚正是悶熱之時, 沈憐下了車，跟著寧虞走在商業街的人流之中，沒一會兒便冒出汗來, 走幾步就要擡手擦下汗。
什麽合同要來這兒簽？
沈憐搞不清楚, 不過在走了一段兒路後，看著漸漸熟悉的地段，她隱約猜到了原因。
這裏是江城最繁華，歷史最悠久, 占地面積最大的商業街, 而在這裏面, 有一棟四層樓是外婆留給她的遺產。
外婆的第一家珠寶店也是從這裏開始, 樓下開店，樓上則是工作室。
她小時候經常和外婆一起過來巡店，對這一塊都很熟悉, 直到後來去了沈家，幾乎再沒來過。
現如今，這裏被沈磊出租出去變成了某服裝店。
沈憐沒有走近，遠遠的站在了隔壁店的店招之下, 寧虞也陪她一起停下腳步。
門口有店員拿著打折的牌子在招攬客人, 店裏則豎著店鋪即將搬遷的告示。
“我提前結束了合同，讓她們兩個月之內搬走。”
寧虞解釋道，手裏拿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準備的折扇, 嘩啦嘩啦給自己扇著風。
“你從沈磊手裏買下了它？”沈憐訝然，轉過頭，目光灼熱：“怎麽做到的？”
見此, 寧虞笑容得意, 卻不多說, 而是將手中的扇子指了指對面的一家咖啡廳：“外面熱，去店裏詳聊吧。”
這棟樓，以及外婆的珠寶公司，都是沈憐繼承到的遺產，可卻在她回到沈家後，被沈磊用了些手段轉移到了自己名下。
“比起解釋我怎麽把這些搞到手的，我其實更好奇，你這麽聰明一個人，是怎麽被沈家把遺產忽悠過去的啊？”
寧虞替沈憐拉開店門，等著她進去時，忍不住好奇問道。
沈憐打量著空位，聞言表情僵硬了一瞬，眸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坐裏邊吧。”
她並未理會寧虞問出的問題，徑直往裏走。
一是不想說，二是說出來也丟人。
當時她沈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中，而沈磊最初對她很好，她也遠沒有如今的戒備心，還將他當父親看，懷著最後一絲信任。
但沈磊借口她未成年，打著代理遺產的名號讓她簽了合同，而她不知道的是和外婆合作多年的律師早已經被買通，一番手段後，代理變成了轉讓。
兩人落座，寧虞一邊掃桌上的點單碼，一邊看了她一眼：“不想告訴我？”
“談正事吧。”
沈憐並不想回答，公事公辦的樣子，但寧虞卻還是像第一次在沈家見面時那樣，自來熟，拉著她閑話，試圖讓雙方關系變得熟絡些。
“正事嘛，不著急，我請你，你要喝什麽？”
“都行。”
“那我就照著許知月的口味給你買咯。”從寧虞口中提到許知月似乎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她說的十分自然。
這讓沈憐不經意皺了下眉。
“作為許知月的好友，我其實一直都挺想和你打好關系的，一是大家以後少不了見面，二是我確實很欣賞你，如果不是隔著沈家，可能我早就和你成朋友了。”
“但我並不愛交朋友，況且，和林小姐做朋友，怕是要被利用個徹底。”
沈憐冷著臉，說話毫不留情。
換別人，估計早生氣了，但寧虞似乎並不計較她這樣，笑了兩聲，沒再聊朋友的話題。
“剛剛的問題，你不說，我大概也能猜出來，我調查過你，也找過當年那個律師，他托我給你說句抱歉來著，當時沈老爺子也出手了，又是威逼又是利誘的，他一個普通人很難承受。”
沈憐眸光微微閃動：“要道歉為什麽不自己來，這麽多年了，他也應該出獄了吧。”
那是和外婆一樣，看著她長大的叔叔，她信任他勝過信任沈磊。
“他說沒臉來，不過我可以給地址你，你以後如果想見他……”
“不用了。”
沒等寧虞說完，沈憐便斷然拒絕。
他騙了自己，可自己也把他送進監獄好幾年，兩人之間的情分早就斷幹凈了，沒必要再見。
“行，我反正是受人所托，話帶到了就行，那接下來我們就聊聊合同的事情吧。”
沈憐不在的這些天，她在沈磊走投無路四處求助時，讓人假裝成能幫忙的權貴出現，承諾沈磊分一半家產出來，就能讓他躲過這次危機，而兩間小公司和幾處房產就是定金的一部分。
沈磊病急亂投醫，忙不疊就答應了。
於是，沈憐外婆的遺產，一間鋪面和一個在沈磊管理下快要倒閉的珠寶公司，就這麽輾轉來到了寧虞手上。
……
在寧虞講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沈憐直截了當問她：“把它們還給我的條件是什麽？”
這些年她為沈家工作，既是因為自己有想實現的抱負，也是因為想要靠一些東西將它們從沈磊手裏換回來。
但她越想，沈磊就攥的越緊，所以她盡量讓自己裝作不在意這些小資產，在沈磊隨意破壞外婆的珠寶公司時，假裝無所謂，甚至主動讓珠寶公司盈利受損，只希望沈磊有一天願意將它賣出去。
可這一天卻落在了寧虞這個外人頭上。
寧虞伸出兩個手指：“就兩個條件。”
“第一個，從旭升集團離職，我相信，你很願意來你外婆的珠寶公司當總裁，憑著自己的能力，讓公司從死亡線上離開，又一點點做大吧。”
沈憐瞇了瞇眼，語氣不明：“這是想讓我在你手底下做事？”
“就這麽篤定我會為了一個半死不活的小公司，放棄如今的一切？”
和人談判，最忌諱將被人拿捏的籌碼看的太重要。
寧虞只是微笑，放下一根手指，繼續道：“接下來是第二個。”
“怎麽說呢，第一個是條件，第二個算是誠意。”
“我不拿股份，不當股東，所以也就不存在董事會之中，威脅不到你，因為，我會將這些股份轉到我最好的朋友許知月名下，將公司和房產都送給她。”
“所以，我的第二個條件就是，好好和許知月在一起，別辜負她。”寧虞笑著放下最後一根手指，喝了口咖啡，見沈憐沒回話，又道：
“我不知道你們現在情況怎麽樣，許知月和我賭氣也不理我。”她嘆口氣，一臉憂傷：“你要是不能和她在一起，她可能這輩子都高興不起來了，既然這樣，我就將你想要的籌碼給她吧。”
沈憐：“……我們沒有分開。”
她一時竟然不知道寧虞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如此。
寧虞粲然一笑：“那就更好啦，現在你們是站一邊的，許知月如果要把公司再轉讓給你也是可以的，這樣你就更加不用擔心我的威脅了。”
沈憐從聽見寧虞第二個條件後的茫然裏回過神來，又重新審視了一番面前的女人。
她早就確定好今天談話的結局了，一切是真的都在她掌握之中。
自己還在想什麽談判技巧，但她根本不在意這些，她就是能篤定自己會答應。
想通一切，沈憐釋懷般笑笑，這才有空認真品了下面前的咖啡。
自己好像只有按著對方給的路走的份。
“我答應你，過幾日我就會辭職，我手裏面旭升集團的股份也會拋售出去，此後再也不管沈家，你想對沈家的公司做什麽，都放心去做，他們估計也贏不了你。”
沈家那些人的心思，加起來就比不過寧虞，更何況他們都不知道寧虞的存在，目光還在董事會打轉。
你想下棋，可人家想的是如何掀翻你的棋盤。
“好的，合作愉快！”寧虞滿意的點點頭，伸出手去。
沈憐出於習慣和她握了下手，接著又聽她說道：
“現在知道和我做朋友的好處了吧，我這人從不虧待朋友。”
沈憐沈默，回憶起許知月的話來，不禁感慨，寧虞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會利用許知月，但對許知月的好，一般人也真做不到。
“我今天帶的是轉讓合同，你帶回去讓小月簽字吧，有你幫著看合同，我也坑不到她。”
沈憐接過文件夾：“我很好奇，你是真心的想要對她好嗎？”
還是，僅僅籠絡人心，或者別有目的。
“當然是真心的，不然我為什麽大張旗鼓讓人搞個戀綜讓你們重逢？直接搞點意外，一棒子敲暈你，再丟到某個鳥不拉屎的小國去不行嗎？”
“就包括現在這份籌碼，拿著威脅你不香嗎？我把它交給許知月幹嘛。”
寧虞挑眉，對於這份質疑有那麽點不爽。
“那為什麽你讓她誤會了足足五年？”
這個問題一出，寧虞低頭喝咖啡，不回話。
沈憐卻認真道：
“你分析了我這麽久，現在也輪到我來分析一下你吧，所謂許知月是林家遺孤的傳聞，就是你和你舅舅放出去的消息，對嗎？”
這是她回憶當年的事情時想起來的，許知月被誤認的理由是腿上的一小塊胎記和林家遺孤一樣，可實際上寧虞這個真正的林家小姐並沒有胎記，許知月的胎記也確實是她從小就有的。
“你說你愛交朋友，可實際上你應該沒有什麽真心朋友吧，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許知月這樣一根筋，被利用也還相信你。”
這是從許知月的描述裏拼湊出的寧虞，許知月說，小時候，她們只有對方，相依為命，接觸寧虞後，她才發現寧虞遠沒有她最初認為的那樣弱小無辜。
一個騙子，能有幾個真心朋友？
“好了，不用繼續說了，我老實交代，不告訴她真相，最大的原因只是我不想她離開我而已，就這麽簡單。”
寧虞並不習慣自己的一點一滴被人說出來，也有些害怕沈憐那雙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就像是曾經和沈憐玩石頭剪刀布的那個小醜一樣，仿佛心裏所想都會被那雙眼猜到。
“最初，我們第一次分開的時候，我在猶豫，該不該帶她一起冒險，但她已經獨自離開了……我至今都很後悔沒能帶她一起走。”
寧虞看向沈憐，眼中坦誠。
“撞她的人是誰都行，可偏偏是你這個沈家人，而我不能有任何的暴露，只好就這樣留她在國內。”
“後來我終於又帶她離開了，可她和我說她喜歡你，很喜歡的那種，我知道，真相大白了她肯定會離開，而且為了計劃不過早暴露，所以我什麽都沒說。”
沈憐像是審問一般，盯著她，緩緩問道：“你喜歡她？”
寧虞一頓，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問，皺著眉，表情有些怪異，似是不理解，又似是在想些什麽事。
“……不是那種喜歡，我們之間無關愛情，我將她視作親人一樣的存在。”
說著，她垂下了眼，不敢直視沈憐，自顧自抿著咖啡。
“和你說的一樣，我確實沒有真心朋友，許知月是唯一一個接近我後，願意一直陪著我的人，她對我很重要。”
聽著別人在自己面前訴說自己女朋友對她多麽重要，兩人感情多麽深厚，沈憐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寧虞說了些她小時候和許知月的事情，但沒說幾句，就被沈憐叫停了。
“我對你的過去沒有興趣，如果我想知道，我會去問許知月。”
“行。”
寧虞推了推桌上已經喝完的咖啡：“既然這樣，該聊的我們也都聊完了，那就下次再見吧。”
“還有件事。”
“什麽？”
“關於我小姑的事情，你怎麽處理的？她現在在哪兒？”
這兩天，沈憐也曾聯系過沈暮雨，可對方一直處在失聯狀態，她有幾分擔心。
提起這個名字，寧虞一時間沈默了很久，久到沈憐以為她不願意談這件事情時，她最終開了口，低沈的語氣完全不同於剛才的肆意。
“我如實告訴了她我的遭遇，以及其她受害者的遭遇，把沈家做的惡，一樁樁，一件件都擺在了她面前，她說願意幫助我們，她也確實這樣做了。”
“她是個很善良的人，可我真的沒辦法和她繼續在一起，所以拿到名單後我就提出分手了，她適合遇到其她更好的，配得上她的人。”
說完這麽幾句，寧虞便停下了，握著咖啡杯，不自在的拿大拇指描摹上面的簡筆畫。
她在愧疚，以及心慌。
“你要說的就這些？”
“嗯，還有，她現在在宛城的一家療養院，你如果有空了，可以去看看她，以前，在沈家的小輩裏，她提起你的次數最多，最喜歡的也是你，你去看她，她心情應該會好一些。”
確實是這樣，自己這個小姑對自己有著不一樣的偏愛，小時候，有一次她被其他人為難，就是小姑解的圍。
小姑是整個沈家，她唯一不討厭的人，這也是此刻她會提起小姑的原因。
“如果見到她，如果她提起我，記得說我討厭她，討厭她身上流著的沈家的血，討厭她的所有，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一切都是利用而已，說的再過分些也可以。”
寧虞說完，淡淡一笑，竟習慣性的將只剩冰塊的咖啡杯又拿到了唇邊，將要喝時才發現不對勁，於是勉強笑笑，掩飾自己的失神。
“我不當傳話的人，有什麽話你自己去說。”沈憐利落拒絕。
寧虞眼裏閃過失落，小聲回她。
“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
深夜，沈憐帶著從寧虞那裏拿到的文件回到家。
許知月剛剛在工作間錄完視頻，為了等她，正打著哈欠剪視頻。
她沒忘記自己還有個副業是視頻博主，定期出時裝解析視頻的那種，如今戀綜正是火熱的時候，她的賬號也漲粉很多，甚至來了幾條商廣她都沒空對接，這兩天才終於有空接了條廣告。
沈憐和她打完招呼就鉆進了浴室，於是許知月回過頭繼續剪視頻。
片刻後，沈憐拿著文件思考如何開口，而許知月從廁所出來，頗為驚訝的問道：“你今天去哪兒了？怎麽搞的一身汗臭。”
臟衣簍裏的異味太過明顯，她幾乎是一進去就聞到了。
沈憐臉上浮現一絲尷尬：“我現在拿去洗。”
許知月連忙解釋：“不用不用，我不是嫌棄的意思，只是和你說說而已，而且洗的話要等太晚了，等明天程姨來弄吧。”
兩人之間，偶爾聊不了這種太接地氣的話題，許知月隨口一句話，沈憐都會很正經的對待。
就比如現在，沈憐還是固執的把衣服拿到樓下扔進了洗衣機。
很好，得再等一個小時，把衣服晾了才能睡覺了。
回到樓上後，許知月又問了遍沈憐今天去哪兒了，畢竟以沈憐的正常行動軌跡，就是家裏，車裏，公司裏，今天多了個應酬去吃飯而已，都是冷氣很足的地方，照理來說不會有這麽多汗。
許福爾摩斯很敏銳的抓住了這一點，打算探個究竟。
“和寧虞見了一面，在步行街走了十分鐘左右就這樣了。”
沈憐老實交待，然後就見許知月嫌棄的皺了皺眉頭，小聲吐槽著：“寧虞？確實是這個神經病做得出來的事情，大熱天的帶人逛什麽步行街，那兒地板都冒熱氣好吧。”
雖說是說壞話，可卻足見兩人關系親近，有那麽一種關系，就是可以好到隨意的吐槽對方。
沈憐忽然間想起了寧虞提起許知月時曾在臉上短暫出現的笑容，瞬間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這兩人聊天的話，應該什麽話都聊得來吧。
“寧虞和你說什麽了？沒找你麻煩吧？”
許知月有點兒緊張，她知道沈憐不喜歡寧虞，所以最近都沒理寧虞來著。
如果兩人非要她選一個站隊的話，她已經下意識的，且極其果斷的選擇了沈憐。
“沒有，就聊了會兒天，她讓我給你帶一份合同。”
沈憐忽略掉那小小的不自在，拿出文件夾，將自己和寧虞聊的事情簡單覆述了遍，也解釋了番遺產對自己的重要性。
……
“寧虞果然還是留了後手啊。”許知月翻著合同，目光覆雜，最終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沈憐。
“咱們抽空再擬一份轉讓協議吧，讓它們物歸原主。”
沈憐沒接，搖了搖頭：“不用，你接手就好，以後，你就是我的老板了。”
老板許知月甜甜一笑：“可它們屬於你，我也屬於你。”
沈憐失笑，心情終於好了那麽幾分。
最在意，最珍視的，如今都在自己身邊。
“以後，我會憑成績在你手中分走股份的，到時候，公司是屬於我們兩人的。”
“好！”
想到沈憐終於能徹底離開沈家，許知月也不禁幹勁滿滿。
半夜。
沈憐晾完衣服回來，躺上床時，看著身邊昏昏欲睡，但仍等著自己回來，還不忘記給自己拉開被子的人，忍不住問道：
“寧虞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
許知月懶懶的撩開眼皮，語氣迷糊：“朋友呀。”
沈憐看她這副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的自然模樣，不由得抿緊了唇，想起寧虞的樣子，心裏還是有些不安穩，繼續問道：
“她是不是喜歡你？”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瞬間把許知月都給嚇清醒了：“誰？什麽？誰喜歡我？”
“寧虞。”
沈憐垂著嘴角，眼裏有些執拗。
許知月赫然：“被她喜歡？那我真是造……”
造孽還沒說完，她又緊緊閉上了嘴。
“我沒有說小姑不好的意思，小姑遇上她也是倒黴。”
“總之，我和寧虞之間，怎麽也和愛情扯不上關系。”
許知月極力澄清，瞌睡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但沈憐仍然用那種執拗，又帶著一點懷疑的目光看著她。
“我的天，寧虞那個殺千刀的是不是在你面前造謠什麽了。”
許知月都顧不得自己在沈憐面前的形象了，提起寧虞就來氣，沒辦法，沈憐的這個懷疑真是太嚇人，也太荒誕了。
“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問問……”
沈憐拉住要起身的許知月：“太晚了，別打擾人家，我相信你。”
她只說相信“你”，沒說相信“你們”，一字之差，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許知月撫額，思考自己應該怎樣打消沈憐這荒誕的顧慮。
“她是不是和你說我和她小時候的事情了？我小時候是對她挺好，可那也不是喜歡，我只喜歡你一個。”
許知月迫切的想要證明什麽，但沈憐忽然拉住了她的手，溫柔的重申了一遍：“我相信你就夠了，不用管寧虞是什麽態度。”
寧虞心思如何都不要緊，關鍵現在人是睡在自己身邊的。
許知月冷靜下來，嗯了一聲。
有誤會就有誤會吧，時間久了，沈憐自然就清楚了，以後再想起這個誤會，說不定自己都會感覺好笑。
本來以為事情就這樣解決了，但緊接著，沈憐忽然傾身過來，一手扣著她肩膀，一手撫著她臉頰，將唇輕輕貼了上來。
許知月自然不會拒絕這樣的親密，擡手圈住了沈憐的腰，配合著她。
老實說，兩人已經很久沒有深入親近了，從沈憐說要回國的那天開始。
太多的煩心事圍繞著兩人，她擔心沈憐累，也擔心沈憐煩自己，便一直乖乖的沒打擾沈憐。
但此刻，沈憐竟然主動起來了。
這是許知月從來沒有經歷過，甚至一直暗中期待的事情。
柔軟的吻從一開始的輕柔慢慢變的激烈，帶著極強的占有欲，仿佛狂風席卷過許知月的身體。
令人顫栗。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嗎？為什麽最近沒纏著我了？”
帶著馨香的長發覆在鼻尖，耳邊響起沈憐略有幽怨的輕問。
許知月心跳到快要蹦出來。
她喜歡每一刻的沈憐。
而這一刻，她恐怕再難忘記。
“我好像有點奇怪，今天白天看到你給我發的照片，忽然就很想你……”
沈憐不好意思說後邊的話，許知月只是如常和她分享日常，可她看著照片裏的笑臉，思緒卻莫名沾染了顏色。
身體也給出了反應。
忽然間她才想起，許知月已經很久沒纏著自己耍賴皮了。
就連她曾經開玩笑的一個星期兩次她們都沒做到。
再然後，咖啡廳裏見到寧虞，心裏的不自在讓她此時此刻再也忍不住。
“我也想你，這一點兒都不奇怪，小別勝新婚，咱們都別多久了。”
許知月緊緊抱住身上的人。
終於開竅了。
“你以後，能不能也像和寧虞那樣，想和我說什麽就說什麽，想什麽時候給我打電話，就什麽時候打電話。”
就在剛剛，沈憐想明白了，她和許知月之間似乎缺了點自在和隨意。
可能是因為互相將對方看的太重要，也可能是相處的時間還不夠？
寧虞隨意且熟悉的喊她的名字，她肆意的吐槽寧虞。
這些自然的相處，讓沈憐有點羨慕，甚至是嫉妒。
“什麽意思？”許知月暫時沒理解，沈憐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又詳細解釋了一遍。
“老婆，寧虞怎麽能和你比呢？”許知月大為震驚，“人與人都有不同的相處方式的。”
比如。
她會罵寧虞，但卻絕對舍不得罵沈憐半句。
她會大膽的和寧虞說她今天鬧肚子躥稀了，但絕對不願意在沈憐面前提及任何的屎尿屁相關，如果非要提，那她也只會畏畏縮縮害羞的提。
……
越喜歡，越珍視，越在意形象。
或許以後生活的久了，她們也會相處的隨意起來，但遠不會到和寧虞那種程度，因為沈憐和寧虞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人。
許知月同沈憐分析了一番道理，最後得出結論：“我們自然會摸索出最適合我們的相處模式，並不一定要和別人一樣。”
愛情有千百種模樣，從來不是一層不變的。
也不知道沈憐有沒有明白她想表達的，但反正，今夜她的占有欲頭一次如此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
被按著翻不了身，享受的閉上眼時，許知月隱約發現自己好像想明白了真相。
無所謂什麽相處模式。
沈憐只是在吃醋。
【作者有話說】
寧虞：我的好朋友，你應該感謝我，而不是罵我
讓吃醋的沈總小小的反攻一下hhhhhh
（忽然發現前面幾章把沈暮雨稱呼為小姨了，私密馬賽，搞錯了這麽久今天才反應過來orz已經改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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