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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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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景澤陽的語氣十分嚴肅, 在恐龍屍體投下的暗影裏,目光如火焰般灼人。

林舒苗敲打鍵盤的手指不由得停頓了一下。

在這麽緊要的關頭,景澤陽還不忘問她寧迦渡的事, 看來是真的很在意這個人。

出這趟任務前,她就從資料裏知道寧迦渡和景澤陽關系不一般, 是高中的同班同學。想起部裏三令五申的保密條令,她有點後悔透露寧迦渡的信息。

她短暫地瞥了景澤陽一眼,繼續敲打鍵盤。

“抱歉,景隊,任務相關,我不能透露更多。”

拒絕也是意料之內。景澤陽定定地看著她,繼而點頭:“保密條令,我明白。”

他停頓了會, 再開口聲音更加急迫。

“但你們也看到了,寧迦渡不只是脫離游戲控制的NPC, 他能改變游戲規則,甚至破壞整個副本,他才是能摧毀游戲的人!把他當做引線犧牲掉就太可惜了。”

林舒苗再次停下, 轉身看景澤陽。“景隊,我看到了你讓J-16小隊帶回的任務錄像。他能改變游戲場景, 提供大量武器,確實讓人印象深刻,但這些我們守望者也能做到。”

不知為何, 林舒苗不想輸給那個過於漂亮的男人。

“而且,他是NPC, 即使脫離游戲控制, 一開始也一定遵從游戲指令殺過人, 景隊不是最清楚的嗎?”

“你最恨NPC,為什麽要維護他?”

景澤陽沒想到林舒苗會突然提起這個。

曾經,和他搭檔最默契的守望者,就是在進入游戲做測試時,被一名隱藏身份的NPC刺殺。

就在他的面前,鮮血濺在他的臉上,連全屍都沒有留下。

身為解救成功率百分百的功勳隊長,他救不了自己的戰友。

因為這個他對NPC從不手軟,這是整個部門都知道的。

但寧迦渡不一樣!他莫名地確定,他不會傷害無辜的人。

甚至寧迦渡高中時表現出的孤僻冷漠和某些異樣行為,他也相信存在誤會。

然而這些都只是直覺,說服不了誰,也不足為外人道。

他只是平靜地對上林舒苗咄咄逼人的目光,聲音沈穩。

“寧迦渡是不一樣的。”

“你要是有他的本領,就證明給我看。”

他沖著外面狂奔不息的獸群擡了擡下巴。

“這群野獸什麽時候跑完?”

林舒苗神色變了變,逃避般轉頭,嘴唇張開卻答不上話來。

景澤陽說對了,她雖然放出大話,但現在根本無法提供支持。在進來前測試正常的守望者操作端口,幾乎全部識別不到,無論怎麽配置都失敗。

別說預測游戲進程,她現在和普通玩家沒什麽區別。

林舒苗感到臉上發燙,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她又懊惱又沮喪。

曾經那麽盼望和景澤陽合作,甚至把隊裏給的J-16的作戰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如今有了機會,卻完全沒辦法表現自己。

她維持最後的倔強。“給我點時間。游戲進化得太快,我們的程序有點滯後了。”

景澤陽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沒有再催她,她勉強又打下一排代碼,正無措時,突然耳邊一陣撲啦啦的聲音。

一只白裏透藍的小鳥落到了她的光屏上,青色羽翼扇動著,宛若一只在光裏跳舞的小精靈。

“哎呀!”代碼一下子被打亂了,林舒苗一掌揮開小鸚鵡。“景隊,看好你的鳥!”

“咳咳,”景澤陽尷尬地兩手攏住小鳥。“抱歉,但這不是我的鳥。”

他想把它放回前胸口袋裏,卻被不痛不癢地啄了兩下,小鳥掙紮出來,飛到他的頭頂不走了。

“嘿!別在我頭上拉屎啊!”景澤陽擡手去抓,卻怎麽也抓不住。

小東西還挺靈活。

一人一鳥你來我往,逗得老人呵呵直笑。“它不會拉屎的,它就喜歡趴人頭上,跟在窩裏似的,哪只鳥在自己窩裏拉屎啊,你就讓它趴著吧。”

淪為鳥窩的景澤陽:“……”

他們鬧騰的功夫,林舒苗也沒閑著。

被弄亂的代碼竟然意外地有效,她一下子豁然開朗,手指飛速敲擊鍵盤。

“景隊,成了!獸群很快就結束了!”她興奮地喊,“接下去是…”

笑容被疑惑代替。“…狩獵時間?”

.

“什麽意思?!狩獵什麽?”

一直在不遠處偷聽的周承浩忍不住了。

保鏢阿歷克斯已經幫他把骨折的腿用斷裂的座椅板固定好了,他現在疼得一點玩心也沒有了。從談話裏猜到那個穿粉紫休閑裝的丫頭身份不簡單,恨不得她就是解救者,馬上能救自己出去。

“要我們狩獵恐龍嗎?”他急吼吼地嚷嚷。

“不,”景澤陽說,“我猜正相反,是狩獵我們。”

低沈的話語之後是一片安靜。

眾人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車廂的震動和巨獸的嘶鳴都已經停息了,寂靜裏,只有車頂的白熾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

即將發生什麽的可怖預感像千足蟲爬上脊背。

眾人屏息等待中,突地,一道刺目白光閃過,白熾燈啪地一下爆裂。

車廂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與此同時,隆隆的滾雷炸響在耳邊。

有人被嚇得驚聲尖叫,但這還不算什麽,

緊接著,突如其來的暴雨自車頂落下。

“我去!狩獵就狩獵,為什麽還下雨!”

周承浩拖著斷腿躲雨,叫苦不疊,林舒苗扶著老人往恐龍屍體的最裏面躲,景澤陽則占據了恐龍脖頸下的一片空間。——不太適合躲雨,但卻是這個小掩體的唯一出入口。

閃電一道緊跟著一道,雷聲快要震穿耳膜,雨點越來越急,子彈一樣砸在地板上,鐺鐺作聲,很快車內就積起一片足可沒過腳背的雨水。

小鳥在第一道閃電出現時就躲回口袋。景澤陽替它蓋好口袋,抹掉臉上的雨水,透過雨簾看見A-shell的模糊白光。

那邊的人似乎完全不受影響,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這時,白光裏有人影向他招手。“嘿!我們這裏一點雨也沒有,要過來嗎?現在還來得及。”

是魔術師的聲音。

“去嗎?”林舒苗被雨打得有點狼狽,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見。

景澤陽搖頭。

寧迦渡說過不要過去,他肯定不會去。

周承浩心動了,“我過去,我這就過去。”又想起什麽。“對了,多少錢?”

“一人一千萬,不講價。”魔術師說。

“不是吧!剛才還十萬呢!發人命財,你缺不缺德!”周承浩憤怒地吼叫。

“所以我也做善事。女人和老人免費,還有景澤陽。”

景澤陽聽出他陰柔的笑聲裏藏不住地愉悅,不由皺起眉頭。

“別誤會,景澤陽,我也是才認出你。”他又說。“以前你幫過我一次,在U-space舉辦的那次比賽上。”

U-space的比賽?

景澤陽記憶力只有高二時參加過的全息游戲編程大賽。

所以,這個人也參加了那次比賽?

那是個全球性質的比賽,並且只能以個人玩家的身份參賽,巨額的獎金和限量版全息艙吸引了大批精英,但比賽過程,選手之間並沒有太多交流,因此,他完全沒有印像幫助過紅頭發的外國人。

但這正說明了一點,游戲把互相有關聯的人集中在了一起。

“查到這人的來歷了嗎?”他問林舒苗。

女孩搖頭。“關鍵信息太少。”

“從比賽入手查,6年前,DivisiveWorld游戲編程比賽。”

幹脆利落地下達命令後,景澤陽拒絕了魔術師的邀請。

比起不知底細的人,他幾乎是無條件地相信寧迦渡。

光罩裏傳出令人不適的笑聲。

“好吧,祝你好運。要是改變主意了,隨時歡迎。”

接下去會是一場硬仗,雨水已經沒過腳踝,繼續下去很快會淹沒車廂,用意究竟是什麽,腦子裏閃過某種猜測,使他握緊槍柄。

他沒註意到周承浩在聽到自家公司辦的比賽時,表情僵硬了一瞬。張揚的大少爺低下頭,像是想到了什麽,咽了口唾沫。

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很有骨氣地附和景澤陽:“老子也不過去。一千萬,把我當羊薅啊!有也不給你這孫子!”

他調出游戲界面飛快敲敲點點,一眨眼的功夫,武器裝備劈裏啪啦掉落一地。

手雷,夜視眼鏡,重機槍,超能彈,他自己留了一些,剩下的開始分給每個人,先是老人拿到了一把手槍,好幾顆手雷。

接著,他把唯一一架外骨骼裝備遞給景澤陽。“景隊,你拿著,這個我也不會用,等會全靠你了。”

“前面靠運氣過了幾個副本,攢了不少金幣,現在運氣差不多用完了,這最後一關,咱們一定要活下來!”

他莫名地突然認真起來,話裏很有些破釜沈舟的意思,景澤陽拍拍他的肩膀,“放輕松些,這才第一節 車廂,能過去。”

但他只是笑笑,又遞給林舒苗幾個能量彈夾和防護背心。“你也是解救部隊的吧,會有人來救我們的,對吧。”

林舒苗猶豫了一秒,還沒開口,他像是害怕聽到答案,轉向他的保鏢。

“裝備隨便拿,帶我活著出去,你工資翻十倍。”

壯漢臉色越加陰郁,從眾多槍械中揀出一把短刀隨手丟進隨身物品的界面裏,讓人摸不透他在想什麽。

外骨骼這種精密裝備不能泡在水裏,景澤陽也打開自己的隨身物品界面,把暫時用不上的裝備收進去,卻發現裏面已經有了一件東西。

是一本紅色封面的筆記本。

這是寧迦渡男朋友房間桌上的本子,他還拿它質問過寧迦渡,可為什麽在他的隨身物品裏?

他把本子拿出來,發現封皮上好像有小牙印,景澤陽印象裏自己抓著本子進了衣櫃,後面應該是小黑一路給他叼過來的。小黑自從巨獸闖入就一直乖乖地躲起來,這會很惜命地躲在恐龍屍體最深的陰影裏,沒人顧上它它也把自己照顧得不錯。

這麽說,這是寧迦渡男朋友的本子?

景澤陽好奇心大盛,手上就要翻開第一頁。

口袋裏傳出“啾”得一聲,小鸚鵡探出頭透氣,在看到景澤陽手裏的書時,小腦袋上的羽毛噌地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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