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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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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李承銑剛從太後那裏回來,正在紫宸殿裏處理政務。

南方水患已經,傷亡將至歷年最低,而黔州邊境又也隱隱有些動作,李承銑看完華衡傳來的奏報,眉頭許久沒有展開。

除了邊境的奏折,還有一封暗中調查的密報,李承銑看完密報,看完之後便讓汪德海點燃一根蠟燭,面無表情地將密報燒毀。

汪德海低著頭,這些事情,他不敢問。

李承銑又拿起其他奏折,誰知道一打開,就在說他壽辰的事。

連著幾封,不同州府的地方官,都在提起壽辰的事,有的甚至還送起了壽禮。

李承銑朱筆一揮,通通打回,他的生日什麽時候大辦過,送的這些還不是從百姓身上搜刮來的。

這些官員的心思他能理解,他坐在天子的位置,底下人少不得揣摩聖意,不求投其所好,但求無功無過,李承銑也不會多加苛責。

他又重新拿了一本看,更加離譜,竟然將連續一月的天氣寫上來奏報。

沒有可寫的可以不要寫,簡直浪費時間。

李承銑批得口幹舌燥,端過茶,喝了一口,才發現是冷的。

不禁開始懷念起林楠績在的日子。

唔,只不過眼下顛倒了,還不知道是誰給誰倒茶。

李承銑一邊喝著冷茶,一邊思忖著什麽時候把人弄進宮來。

若是住進宮裏,自然得是以皇後的身份,不如就住在紫宸殿,還可以一起批奏折。

李雲鸞在暖閣窗戶底下悄悄探出頭,看見李承銑眼角含笑的蕩漾模樣,眼睛都瞪大了。

她什麽時候見過矜貴自持的皇弟露出這樣驚悚的神情!

怪猥瑣的。

長公主感到害怕。

聯想到昨天晚上,李雲鸞頓時思緒飛遠,她被陸乘舟拉走的時候剛過子時,李承銑還沒走,那是走了?

還是宿下了?

這麽一細想,宅子是賞賜的,管家她還有幾分眼熟,估計也是直接調去的。

李雲鸞再擡眸,眼尖地看見李承銑脖頸處有處紅紅的痕跡,頓時到抽一口涼氣。

她原以為自己夠荒唐了,沒想到李承銑不遑多讓啊!

這簡直是,金屋藏嬌!

李雲鸞深吸一口氣,旁邊的汪德海一臉為難地看著她,無聲催促,堂堂長公主蹲墻角偷看皇上,這成何體統啊!

李雲鸞正要撤走,一個不留神,腦袋撞上了窗戶,頓時驚呼出聲。

“嘶——好痛!”

李承銑嘴角笑容頓時一僵,待到看見窗外緩緩升起李雲鸞那張心虛討好的面容時,頓時震驚:“你在那裏做什麽!”

李雲鸞揉著腦袋訕訕笑道:“皇帝啊,長姐來偷……啊不,來關心關心你。”

關心他需要蹲在窗戶外面?

李承銑臉色發黑:“進來說話。”

李雲鸞下意識撩起裙子就往爬窗戶進來,腿擡到一半,在李承銑和汪德海震驚的眼神裏優雅放下,矜持地理了理衣裳,然後才從正門走進來。

李承銑看著她方才熟練地動作,不禁有些心虛,這翻窗技能難道是遺傳?

李雲鸞走進來時,李承銑已經整理好了表情:“長姐前來,所謂何事?”

總不會是今天早上幡然悔悟,覺得昨晚不該在別人府上鬧得太晚?

李雲鸞露出一道笑容,眼珠子一轉:“皇上昨晚睡得可好?”

李承銑頓時露出防備的神情:“挺好的。”

李雲鸞的目光在他脖頸處隱隱約約顯露的紅痕上停了兩秒,胡扯道:“昨晚實在不該鬧得太晚,不知道皇上什麽時候回的宮,林大人那宅子又小又樸素,皇上估計睡不慣。”

李承銑面露驚疑,想得卻和李雲鸞的話天差地別。

太樸素了嗎?

原本是覺得林楠績剛入朝為官,還是低調些好。

果然還是要把私庫搬過去!

但李承銑可不覺得李雲鸞是專程來說這些的:“長姐有事?”

李雲鸞眼珠子一轉,忽然道:“我是瞧著林大人年紀也不小了,如今已經立業,也是時候成家了,皇上覺得呢?“

李承銑看見李雲鸞這幅模樣,就知道沒有好事,卻不想是惦記上林楠績的親事了。

他面無表情:“不過才二十出頭,如何不小了?”

李雲鸞湊近了:“話不能這麽說,林家現在平反,林楠績又在都察院任職,長相又好,早就有人家惦記了。”

李承銑目光一緊:“說說看,都有誰。”

李雲鸞瞧見李承銑這幅緊張模樣,頓時心中發笑,掰著手指頭數:“這京城待嫁的姑娘,那可多了去了,慶國公府上有三四個姑娘都到了適婚年齡,還有劉大人家的,王大人家的……”

李承銑目光沈沈,嘴唇抿起:“那你又是為誰來的?”

李雲鸞眼珠子一轉:“我那好姐妹慧安郡主的妹妹,正在相夫婿,相了好幾個都不滿意,嫌人家長得不夠俊美帥氣。林楠績長得確實出眾,說不定那丫頭能相中。”

李承銑記起有這麽號人來,頓時臉色一黑:“不行。”

李雲鸞來勁了:“怎麽不行了?我看那丫頭配林楠績挺合適的,年紀也合適,家世也不錯。”

李承銑木著一張臉:“朕說不行就不行。”

李雲鸞看見李承銑這幅樣子,內心按捺不住的竊喜,她這個弟弟,裝的可真夠有模有樣的。這幾年看他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一年比一年笑臉少,做事也越來越雷厲風行,倒是林楠績來了以後,臉上多出些其他的表情。

怪稀奇的。

也不怪李承銑動心,她第一次見到林楠績的時候,還想收做男寵呢。

咳咳,以前的荒唐事不提也罷。

李雲鸞佯裝惱怒:“怪不得林楠績罵你狗皇帝,你可真不是人。”

李承銑先是楞了一瞬,隨即放在桌子上的手握緊:“你說什麽?”

李雲鸞眼神躲閃:“我說什麽了?“

李承銑眉心擰緊,林楠績只會在心裏罵他,斷不可能在其他人面前說這三個字,李雲鸞是怎麽知道的?

難道她今天來是……

李承銑心中冒出了一個猜測。

李承銑雙眼一瞇:“你今天是特意來試探朕?”

李雲鸞倒也不藏著掖著:“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放心,慧安那妹妹前幾天已經相中了郎君,沒人跟你搶,不過……”

李承銑問:“不過什麽?”

李雲鸞雙眼一彎,笑瞇瞇道:“就不知道別的大人們有沒有這麽識趣了,聽說這些天,林楠績在都察院的表現很是惹眼啊。”

李承銑臉色又是一黑,顯然被李雲鸞說中了心事。

不過李雲鸞又正色道:“你說,林楠績是不是和咱們姓李的有什麽特殊的緣分,不然怎麽能發生這種……說起來都怪力亂神的事。”

李承銑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怎麽聽見的?”

李雲鸞抄過他案頭的點心邊吃邊道:“在長公主府的時候,有一晚喝醉酒,夢裏聽見有人在罵那狗東西,醒過來我以為是夢,可怎麽想都覺得不對。昨天晚上,在林楠績府上,我故意又喝醉,果然聽見了,看來是有觸發條件的。”

李承銑松了一口氣,隨即雙目一炯,勒令道:“以後不許在他面前喝酒了。”

李雲鸞“切”了一聲:“知道你寶貝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喝行了吧。”

李承銑瞪她:“什麽萬不得已?”

李雲鸞怕李承銑揍她,腳底抹油地溜了,留下一長串拖長的話音:“我想聽的時候唄~~~”

李承銑坐在龍椅上,看著李雲鸞囂張的背影,抱著胳膊生悶氣。

原來他竟然不是獨一無二的。

林楠績在都察院告了假,把小太子送回來,就看見李雲鸞從紫宸殿出來,他連忙行禮,就被李雲鸞拉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林大人,皇上正生氣著呢,你可別進去觸了他的眉頭。”

林楠績迷惑地擡頭。

【好端端的,又生什麽氣了?】

【一天到晚的,屬河豚的嗎?】

李雲鸞隱隱約約聽見“屬河豚”的更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直到紫宸殿裏傳來一聲“滾——”,李雲鸞才收斂了些。

李敬榆仰著小臉看向李雲鸞:“姑姑?”

李雲鸞蹲下來搓搓李敬榆的小臉蛋:“跟姑姑去見太後娘娘好不好?”

李敬榆今天已經見到林楠績了,覺得完成了一件大事,點點頭:“好。”

李雲鸞牽著李敬榆的手,沖著林楠績眨眨眼:“來日再聚。”

林楠績苦笑著送走了兩人。

內心默默道:【最好別三更半夜地聚。】

然後走進殿裏,果然見到李承銑一副生悶氣的樣子,汪德海識相地守在暖閣外頭,不讓閑雜人等靠近。

林楠績走到李承銑旁邊:“皇上怎麽了?”

李承銑拉著林楠績的手,攬著他的腰,讓林楠績坐到他身旁,悶悶不樂了半天,才說道:“李雲鸞那廝……”

他的話咬牙切齒的,聽得林楠績很是好奇:“長公主怎麽了?”

李承銑將李雲鸞說的話告訴了林楠績,還強調道:“朕告訴她,以後不許在你面前喝酒。”

林楠績也覺得離奇不已:“難道不是皇上能聽見我的心聲,而是姓李的能聽見?”

李承銑:……

哪壺不開提哪壺。

林楠績:【……】

【好像更生氣了。】

李承銑面容憤憤!

“憑什麽!”

李承銑此刻感到非常不爽,九五之尊的風度都不要了。

林楠績“撲哧”一笑。

李承銑神情更加不悅:“你笑什麽?笑話朕?”

林楠績拍了拍他的臉頰:“微臣不敢。”

李承銑握住他的爪子,氣息危險地覆上林楠績的薄唇,話語斷斷續續的:“朕看你……膽子大得很。”

兩人親熱了一陣,林楠績推開李承銑,整了整官服,好在沒有很皺:“好啦,我還要回都察院呢。”

李承銑依依不舍地松開手:“明日休沐,朕去找你。”

林楠績點點頭:“好。”

李承銑又不放心地囑咐道:“要是有人給你說親,一律拒絕!”

林楠績看見李承銑這幅樣子,忍不住又親了親:“皇上多慮了,怎麽會呢?”

誰知道,第二天一早,林楠績就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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