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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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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半夜裏,宜芳宮沒有點燈,冷風吹得燈籠飄飄蕩蕩,一絲人氣業務,後園的藕花池裏還傳來呼呼的風聲,聽得林楠績雙臂起雞皮疙瘩。

禁軍不知追到了何處,林楠績順著半開的門走進宜芳宮,遠遠地看見前殿一片漆黑,繞到後殿,聽見已經吹燈的寢室裏傳來一聲嬌弱的驚呼。

林楠績心頭一跳,這賊人竟然直奔皇宮角落的宜芳宮。

宜嬪喜靜,宮裏服侍的都是入宮前就跟著的丫鬟,一到晚上,這宜芳宮就像沒有人一樣空蕩蕩的。

再加上宜嬪嬌弱無力,要是遇上刺客,豈不命懸一線?

林楠績提起步子就沖進宜芳宮,手腳麻利地從懷裏掏出火折子“呼”的一聲吹燃。

火折子跳動的火苗照亮了屋子裏的情景,小葉紫檀拔步床的帳子被掀開了,李承銑站在窗前躬身前傾,宜嬪半坐在床上,神情驚恐。

林楠績仔細一看,李承銑的右手正按在宜嬪的胸口。

領口寬松,被動作一帶,露出大片潔白的肌膚。

【!!!】

【啊啊啊!】

林楠績驚得失去了言語,瞪大雙眼鼓起腮幫子吹滅火折子,瞬間扭過身去。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李承銑剛追過來,見那刺客落在宜芳宮院內,擔心宜嬪安危,直接闖進宜嬪臥房,正急匆匆地入內尋找,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住,猛地倒向床的方向,就按住了聽到動靜起身的宜嬪。

宜嬪捂著胸口泫然欲泣:“皇上……”

李承銑像被燙到一般,瞬間縮回手。

糟糕!他好像不要臉的登徒子!

李承銑站直身子,語氣嚴肅:“朕在追刺客。”

黑暗中,宜嬪嗔怪道:“皇上想來臣妾宮裏來就是了,何須扯出刺客的幌子。”

林楠績背對著,豎起耳朵聽身後的動靜。

【哇!宜嬪好會撩啊!】

【狗皇帝不是追刺客嗎?怎麽追著追著就追進宜嬪的帳子了。】

宜嬪點起拔步床邊的蠟燭,眉目含情地看著李承銑,還掃了一眼林楠績,含羞帶怯道:“皇上也真是的,一個人來就行了,怎麽還帶小太監輔助呢?”

“也罷,只要皇上喜歡,臣妾也不介意。”

林楠績聽得疑惑,什麽叫輔助哇?

這有什麽可輔助的。

林楠績一頭霧水,但又……有點熟悉。

忽然間,曾經無意中看過的古代震碎三觀小百科浮現在他的腦海,林楠績瞬間呆楞在原地,表情驚恐。

【是我想的那個輔助嗎?】

小百科上的圖畫紛紛湧入腦海,林楠績神情震碎得四分五裂。

【古人這麽開放嗎!】

【宜嬪平日溫文爾雅,知書達禮,邊界感那麽強的一個人,居然能接受這個嗎!】

猝不及防接受到林楠績腦海中圖畫的李承銑,只覺得滿腦子充滿了不可描述的玩意兒,下意識聯想到之前的戲匣子,只覺得滿腦汙穢。

一天天的都在想什麽?

到底是誰變態!

李承銑腳下一個踉蹌,調理呼吸,清空腦子,才看向宜嬪,語氣艱澀道:“不,朕不是那個意思。”

說完,他又忍無可忍地對著林楠績道:“你,給我住腦!”

林楠績小心翼翼地轉過身來,目光有些委屈。

【管天管地,還能管人腦子嗎?】

有時候越是想要約束腦子,腦子它就像騎上解開韁繩的寶馬撒開了跑。

林楠績已經神游天外。

【宜嬪是登州人,父親是登州知府,是書香門第,之前家裏還有爵位呢,宜嬪進宮那年是十六歲。】

【咦?其實宜嬪並不想入宮,甚至在家鄉還有一位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馬。選秀的時候各地先送了秀女的畫像,宜嬪為了不被選上,特意賄賂畫師把她畫得粗壯些,像男人些。】

【哦!直接把竹馬拉到畫師面前,大手一揮:就按照這個畫!】

【誰知道,就是因為骨架大看著好生養,被太後娘娘一眼相中!太後覺得其他秀女都太瘦了,唯獨這個極為出眾,直接定下!】

林楠績不由地悄悄看向宜嬪,宜嬪垂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扶著拔步床的柱子站著……襯得柱子……十分纖細。

【咦?宜嬪倒是和畫像描述的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這骨架,頗為寬闊,肩膀都快和李承銑差不多寬了,站在一起簡直像兩個雙開門,難道是北方人的緣故嗎?】

邊想著,還分神惦記那白衣刺客。

【這宜嬪宮裏不大,也不知道那刺客去哪兒了,其實我也想看看仙人長什麽樣。】

李承銑先是覺得林楠績滿口胡言亂語,可是心底不由地湧上來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林楠績的心音,從未作過假。

他僵硬地看向宜嬪,目光落在她的肩膀,往下是剛才按到的胸口。

他右手五指僵硬,回憶剛才的觸感。

是有點平,

還有點硬,

不對,好像比他還要平。

宜嬪見李承銑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胸口看,臉色通紅,雙手不由擡起,交叉環抱。

“皇上總盯著人家看做什麽,人家害羞。”

軟聲嬌語沖擊著李承銑的耳膜。

李承銑忽然擡步向前,徑直走向宜嬪,雙手一擡,就要拉開宜嬪交叉的雙手。

林楠績:【!!!】

【真不把我當人了!】

【啊啊啊!這種情況也沒人告訴我是走還是留啊!】

李承銑近在眼前,壓迫感十足。宜嬪雙眼張大,卻無路可退,拔高了聲音:“皇上!今個兒怎麽這麽心急——”

突然間,一道淩厲的寒光閃過,直沖李承銑的脖頸而來——

林楠績只看到一個白衣翻飛的衣角,和一道刺眼的寒光,瞬間的變故讓他說不出話來,手腳宛如被釘在原地,只來得及在心裏吶喊出聲:

【狗皇帝!小心!】

電光火石之間,李承銑已經往後移出一米,險險躲開了劍招。

屋子裏赫然多了一個白衣勝雪的人。

白衣人湊到宜嬪身旁,語氣焦急:“姓李的是不是欺負你了!”

李承銑面無表情。

繼狗皇帝之後,他又多了一個大不敬的稱呼。

宜嬪臉色發白,語氣也不似剛才那般平穩:“你怎麽出來了?”

白衣人:“他都要對你動手了,我能不出來嗎?你有沒有受傷,讓我看看!”

宜嬪連連拒絕:“不,不合適……”

白衣人不依不饒:“又不是沒看過,你害什麽臊啊!”

林楠績簡直看呆了,這什麽情形?

那白衣人身材纖細,梳著挑高的發髻,用銀冠高高束起,穿著一身銀光流溢宛如月華的白色衣裳,同色腰帶束出纖細的腰身。腰間系著一把劍,現在只剩華美的劍鞘。

白衣人面如冠玉,面容精巧,鼻梁高挺,一雙外挑的鳳眼充滿了少年意氣。

林楠績呆了呆:

【仙人!】

【好帥!】

【等等,他好像是奸夫……婦?】

林楠績就是再傻,也聽出白衣人的聲音是個女子了。

【咦?不對啊!】

【刺客是個女的,宜嬪她……是個男的?】

【這是什麽混亂的關系?】

李承銑咬牙切齒地上前,拂開白衣女子,一把抓開宜嬪的衣裳。

宜嬪只穿著一件素白中衣,瑟瑟發抖地袒露著胸膛,被好幾個人直勾勾地盯著。

李承銑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心神在那一刻徹底失去平靜,思緒凝滯,無法動彈。

他納了三年的妃子,是個男人?

這一刻,林楠績都對李承銑有些憐愛了。

【同床三年餘,不識宜嬪是男郎?】

李承銑目光覆雜地看向宜嬪,哦不,這個不知道哪裏跑來的野男人。

林楠績暗搓搓地連上了前因後果:

【怪不得狗皇帝一直都沒發現。】

【算起來,狗皇帝來宜芳宮的次數並不比其他妃子少,因為宜嬪很安靜,若非他主動搭話從不主動打擾他,而且極為守禮,從不逾矩,又擅長詩詞書畫。狗皇帝每次來的時候,都會讓宜嬪作詩作畫,他在一旁小憩。】

【喔!來做精神spa是吧?】

【到了留宿睡覺的時候,狗皇帝到頭就睡。】

【雖然奇怪,但宜嬪既不會問東問西,也不會暗中刺探。】

【所以宜芳宮是後宮裏狗皇帝最喜歡來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狗皇帝還以為是宜嬪心性高潔,沒想到宜嬪發現自己不會被戳穿以後,大大松了一口氣!】

李承銑臉色都黑了。

見李承銑一直盯著假宜嬪看,白衣女子怒火中燒,提劍就要上前:“不許看!”

宜嬪奮力拉住白衣女子:“阿念!別胡鬧了。”

林楠績眼睛一亮:【阿念!宜嬪的名字叫蘇宜念!】

此時,李承銑緩過神來,冷聲道:“朕的禁軍就埋伏在宜芳宮四周,你今夜若是動手,宜芳宮的上上下下都要陪葬!”

“你的劍是很快,但我殺人更快。”

林楠績第一次見到李承銑這樣壓迫感極強的樣子,他目光冷冷地看著眼前兩人,臉上似有雷霆萬鈞。

【完了完了,沒有男人能受得了這個。】

【三年的媳婦變成了男人。】

【誰受得了這打擊啊!】

蘇宜念想到為她男扮女裝進宮的竹馬,還有從小跟著她的丫鬟,守禮的劍不情不願地放下了,咬牙道:“要殺要剮隨你便!不要連累其他人!”

李承銑咬了咬後槽牙,表情陰惻惻的:“好,有骨氣!”

“這件事朕非得從頭查起不可,明天就讓你爹到京城來接受審理!偷梁換柱,欺君罔上,你們應該知道是什麽後果。”

林楠績微微張大眼睛:【對哦,膽子也太大了吧!】

【這種事情發現了可是要殺頭的!】

直覺還有八卦可以深挖,林楠績聚精會神地努力扒拉:

【臥槽!】

【還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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