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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清醒點,別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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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清醒點,別做夢了

這話說到這,牧也頓了下,擡眸,“那你就喜歡我了嗎?”

容赤皺眉:“是我先問你的。”

牧也:“所以我已經給你答案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因為牧也的話瞬間凝固。

數秒後,籠罩著她的身形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笑話,”他臉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似要拽上天,“追我的女人能從長江頭排到長江尾了,我容赤怎麽會淪落到去喜歡一個不喜歡我的女人?”

牧也想了想。

那倒是,容大律師的追求者,的確不少。

話題止。

車子正好停了下來。

容赤最先下了車,這會兒酒勁應該是比剛才大了,他下車的時候晃了晃身形,但還是比較穩,走之前還不忘拿走超市買的那兩大袋食物。

而且到了17樓,還‘好心的幫她拎到了家門口’。

牧也客客氣氣的道謝,開門進屋,關門的時候卻被阻了一下。

她回頭,一個空飯盒給遞了過來,“對了,這個還你,別忘了明兒中午的帶飯。”

牧也看了一眼,是她早上給他的那個。

飯菜沒了,飯盒也被洗的幹幹凈凈的。

她心裏雖然千百個不願意,但還是應下:“知道了!”

容赤見她這麽痛快就答應了,不僅有些得寸進尺,“如果能連早飯一起準備了,那就再好不過了。”

牧也保持面部微笑,“清醒點,別做夢了。”

說完,直接關上了門。

……

牧也回去第一件事先洗了個熱水澡,去臥室的時候甜心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聽到她進屋,它還睜開朦朧的眼睛看了看她,等她上床之後,它已經自覺地靠到了她懷裏。

牧也低笑,伸手擼它。

聽著甜心的呼嚕聲,牧也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

腦海裏時不時的出現剛剛容赤的那番話。

他的樣子看起來很認真,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他問她:“當初為什麽拒絕我?”

她為什麽拒絕他……

或許是因為兩人的性格不同。

也可能是她從來沒覺得他們應該作為真正的男女朋友在一起。

種種原因。

她腦海裏總有那些忘不掉的片段……

大本營那段經歷對她來說總歸不太好,像噩夢一樣。

不好的記憶,應該被人遺落在角落。

沒有人會去主動回憶。

但容赤再一次出現,那些不好的記憶就像是脫了韁繩的馬兒一樣,源源不斷的往她腦海裏湧現。

特別是,容赤今天的質問,再看到臥室裏的投影儀,她的思緒就不受控制的回到兩年前……

那天大本營老大馬修生病了,她給他過去送藥,她去了才發現馬修不在,二把手魯比卻病懨懨的躺在馬修的床上。

她膈應他,放下藥就要走,魯比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你確定不給我檢查一下身體就走?”

牧也聽著他的聲音都發怵。

背對著他,她指了指仍在沙發上的藥,冷淡說:“不用看,桌子上的藥就能治療你的病癥。”

魯比:“別這麽無情啊,你看我現在這樣子能對你做什麽?”

她想了下,還是轉身來到床上。

公事公辦的拿出聽診器,放在魯比的下側胸壁上。

她在很認真的聽有沒有異樣,魯比卻抓著她的手將她往他胸口上靠。

他眼神帶著玩味,“怎麽樣?摸了我的胸肌,是不是就看不上容赤的了?”

魯比戲謔的笑聲惹得她頭皮陣陣發麻。

她掙了掙沒掙開,冷眼看著他:“放開。”

魯比這次很聽話的放了手,讓她很快完成了檢查。

檢查完,她收拾醫藥箱準備走,魯比把玩著手裏的遙控器,不緊不慢的說:“別著急,給你看樣東西再走。”

牧也知道他不會安好心,所以幾乎將他的話摒棄在耳外。

她提著醫藥箱都走到了門口,卻在聽到投影儀幕布上傳來容赤的聲音後一下止住了步子。

她下意識偏頭,容赤跟馬修出現在幕布上。

應該是監控視頻,視頻中的兩人就在馬修現在的這個臥室。

馬修臉色嚴肅,問他:“你對那女醫生動真感情了?”

“幹我們這一行的,動真格的就沒意思了。”容赤露出痞笑,“只不過我有潔癖,不願意跟別人分享正在用的女人。”

牧也瞧著幕布上一臉無情的容赤。

不知怎麽回事。

明明知道魯比的動機不純,容赤當初的身份也不同,說出來的話也不一定就是真。

但她的情緒還是被幕布影響到了。

四肢百骸驟然襲來的劇烈痛疼感,猛烈的讓她透不過氣來。

馬修臉色松懈下來,他拍拍容赤的肩膀,意有所指的笑:“我這裏有個姑娘,你看看,今晚要不要換個新鮮口味?”

容赤很爽快就應下了,“老吃一種菜,確實有些膩了。”

監控視頻一轉,容赤背對著她,手臂挎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兩人說笑著進了其中一個臥室板房。

監控視頻上時間顯示到淩晨1點十七分,容赤衣衫不整的從房間裏出來,一邊系著扣子,直到監控再也看不到他。

牧也想起,那天晚上,他的確是下半夜才回去的。

其實在大本營的這段時間,她跟容赤雖住一個屋,但他們關系清白,並無男女之情。

她在心底反覆勸說自己,跟她沒關系、跟她沒關系。

但不好的情緒就是不受控制的帶入。

“牧也,甩了他跟我吧,我肯定不會這樣對你。”

直到魯比刺耳的笑聲不斷的湧入她的耳朵裏……



她豁然驚醒,此時天已大亮,手機鬧鐘正‘歇斯底裏’的響著。

她呼出一口氣。

原來昨晚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關掉鬧鐘。

下床、洗漱,化淡妝。

吃完早飯、看還有點時間,她看了半小時書,看時間差不多了才拿著包出門。

鎖門的時候,她覺察到不對勁。

側頭查看時嚇了一跳。

瞧著靠在墻壁上的人,她撫著胸口驚魂未定,“你怎麽在這兒?”

容赤站直身子,“等午餐飯盒唄。”

牧也抿了抿唇,“今天起晚了,沒來得及做。”

容赤‘哦’一聲,臉上沒看出別的情緒,只是提醒她:“那行,沒做就沒做吧,明天記得就是。”

瞧他的樣子應該是等了好一會兒了。

兩人等電梯的時候她閑來無事問:“你怎麽等門口了?”

其實她的意思是,打個電話就是,幹嘛在門口等那麽久。

但明顯容赤會錯了意。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後的進入,關電梯門的瞬間,她聽容赤漫不經心的說:“你不是怕自己沒穿衣服被我瞧見?”

牧也:“什麽?”

她什麽時候說過這話?

容赤掀起眼皮瞥她,“上次你感冒發燒我沒經過你同意直接進屋,你不就是這麽說的?”

牧也一頭黑線。

她當時好像不是這麽說的吧?

這是什麽邏輯才能理解成這個意思?

……

牧也忙了一天,到了晚上跟著何院長回了住的地方。

這段時間她雖然過得不太自由,但慢下來的節奏,倒讓她多了喘息的機會。

晚上在家吃了飯,她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

閑來無事看了會兒,準備關燈睡覺時卻接到了她家鄰居的電話。

心有疑惑,但還是接了起來。

鄰居的聲音從手機那端傳過來,“牧小姐是不是不在家?”

“對,我最近住在朋友家,”牧也笑著回應:“有什麽事兒嗎?”

“有兩個中年男女自稱是你父母的一直在敲你家門,嘴裏還不幹不凈的說一些不好聽的話。這大晚上的,他們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看在你的份上,我們就沒報警,也沒喊保安。”

鄰居委婉的說道:“已經很晚了,你人在南城嗎?如果隔著近,還是回來處理一下吧,我看這倆人一時半會也走不了。”

聽了鄰居的話,牧也整個心往下沈。

大約知道是那兩位。

手心有些發涼,她攥了攥手心,不忘跟鄰居道歉:“真是抱歉,我現在馬上回去處理。”

她掛了電話看通話記錄,這才看到十幾個牧博文的未接來電。

她手機放了靜音,剛剛又在泡澡沒拿手機。

所以沒接起牧博文的來電。

聽鄰居的意思,他們是跑到她家門口鬧去了。

她不接電話,也不開門,大概是以為她故意不接電話也不開門。

沒怎麽考慮,她甚至忘了換衣服,穿著家居服拿著手機就沖了出去。

南城的春季多雨,她走出單元門才發現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淅瀝小雨。

來不及回去拿傘,她直接沖進了雨幕裏。

但她還算幸運,一出門就打上了出租車。

車子抵達小區時,雨勢逐漸變大,司機好心,特意將車子往單元門靠了靠,但她跑進去的時候,本就濕了大半的衣服還是濕了個透。

她擰了擰衣擺的水漬才踏入電梯。

電梯門闔上。

她安靜看著電梯樓層數字的變化。

直至到六樓。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原本蹲在地上的孟慧猛的站了起來。

孟慧比她上次見她時胖了許多,這麽看著,中年婦女的味道也更濃了一些。

見牧博文還蹲在地上睡,她氣的去拽牧博文的耳朵,“你女兒回來了,你還睡!”

牧博文被拽醒緩了一會兒才站起來,看見牧也,皺著眉不滿的道:“你一個女孩去哪了這麽晚才回家?”

牧也抿抿唇,沒回應。

孟慧見她一動不動,沒好氣的說:“趕緊開門啊,外面凍死人。”

牧也表情冷淡,溫吞的說:“我現在不住這裏,鑰匙不隨身攜帶。”

牧博文聞聲一楞,“不住這裏了?怎麽搬走也不跟爸說一聲。”

牧也冷淡的視線落回牧博文臉上,像沒聽到他的話,自顧自的說:“我手機調了靜音沒接起來電話,如果是因為這個原因你們才故意打擾鄰居睡覺的話,現在我也來了,有什麽話直說吧。”

“那我就直說了,”孟慧趕在牧博文之前開口,凝聲說:“既然我為你精挑細選的那些相親對象你看不上,我們也不逼你。”

她說了一頓,盛氣淩人的說:“但是我們急用錢,你得想辦法幫我們湊夠50萬。”

“50萬?”牧也實在覺得好笑,於是真的笑了出來,“孟姨,你看我像是能拿出50萬來的人嗎?”

“我不管,”孟慧斜眼看她,“你要麽同意相親嫁人,要麽想辦法出這50萬!”

大概料到她會拒絕,趕在她開腔之前她還特意加了一句:“而且作為女兒,已經工作三四年、高收入的醫生職業,也有義務幫襯父母。”

濕衣服沒及時換下來,貼在身上有些冷。

牧也深吸了口氣。

其實她是不太願意跟孟慧起沖突的。

一來她性格溫吞說不過孟慧。

二來……

牧博文性格軟弱,對孟慧言聽計從,她也不想讓自己落得更加難堪。

更不想讓自己變成孟慧那樣尖鉆刻薄之人。

但她今天的來意,卻足夠讓她正面直視。

她看著孟慧,眉眼溫涼,很冷靜的說:“我不知道我爸有沒有把我的話給你帶回去,我不會再去見你給介紹的相親對象,這點永遠不會變。”

孟慧臉一沈,剛要開口,就被她打斷,“我也聽我爸說了,牧可要去試鏡,需要50萬打理,你們作為父母替她著急我十分理解,但我理解,並不代表我就可以心甘情願的賠上我的一生來為她買單。”

“你說什麽?”孟慧聲音逐漸尖銳。

牧也淺笑回應:“孟姨,我沒錢,也不可能兒戲婚姻隨隨便便嫁給某個你所謂精挑細選實際上卻是中年二婚或許還有些精神不大正常的男人。”

孟慧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最後給氣笑了,“我最後一遍問你,你到底給不給錢。”

牧也垂了垂眼瞼,“我說了沒錢。”

孟慧張唇,伸出食指指向她,半響才說了個:“好!”

說完她就一拍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叫起來:“大家快出來看啊,看看你們的好鄰居啊!”

“快看看這個六親不認、沒良心,連自己父母都不肯養的好鄰居。”

牧也唇線抿直。

視線移到牧博文的臉上,卻見他站在原地,神色表情如常。

若不是怕影響到鄰居休息……

她隱忍著,手指捏成拳,質問牧博文:“爸,你就不說句話嗎?”

孟慧耳尖聽到她的話,回頭吼她:“我的話就是你爸的意思!”

牧博文看了眼孟慧,視線又落回她身上,清了清嗓子,不滿的指責她,“你孟姨也是為你好,你怎麽就不能好好聽你孟姨的話……”

大概是被淋透太久了,牧也覺得全身發冷,像是被冰凍住了一樣。

鄰居們陸陸續續的被孟慧喊叫了出來。

牧也聽到鄰居不耐煩的指責孟慧:“大晚上的你叫喊什麽!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孟慧指著牧也,恨不得她被全世界唾棄,“你們大家不知道吧,你們這個好鄰居長了一副畜生無害的臉,實際上就是個白眼狼,勸你們大家以後少跟這種人接觸!”

聽到孟慧的話,一個五六十多歲的阿姨走上前。

這個阿姨牧也以前經常見,有時坐電梯碰上時,她們還能聊上兩句。

聽孟慧這麽說她,便開口問她:“小也是你女兒嗎?”

孟慧捂著胸口,一副被氣到的樣子,“對,是我們女兒,怪我們自個兒不長心,全心全意為孩子,到現在她出人頭地了,倒不願管我們老兩口了。”

阿姨瞧出倪端,一針見血的道:“我瞧著你不太對,親媽恨不得把自個兒女兒身上所有的壞毛病都藏起來,怎麽可能這麽損自己孩子,你是後媽吧!”

孟慧的眼淚都快擠出來了,但阿姨的話瞬間破壞了她的情緒。

她斜眼看向阿姨,不滿的說:“這位姐姐,我們歲數差不了多少應該更容易體會到我們當父母的心情才對。”

阿姨笑了笑,點著話說:“不瞞你說,我們跟小也相處好長一段時間了,小姑娘是什麽人,我們有眼睛看,倒是你,跟個潑婦一樣,作為同齡人,我勸你別再給孩子添堵,回家洗洗睡吧。”

牧也已經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了。

相處了兩年不到的鄰居,也並不是天天都見。

甚至相處的時間堆積起來,或許都沒有72個小時。

但鄰居們對她的態度跟牧博文一家對她的態度完全是兩個緯度的對比。

是因為她,鄰居們才會大半夜被喊到外面受凍。

她不想因為自己去叨擾到任何人。

所以,她還能聲線平穩的跟牧博文說:“我都說了我拿不出50萬給你們,你還是要這麽無底線的逼我是嗎?”

牧也的眼神平靜無波,但牧博文知道,她的情緒已經接近底線邊緣。

可今天來的目的還沒完成。

他朝孟慧的方向看,被對方狠狠瞪了一眼後很快收了回來。

想了一下。

他很快軟下態度,連哄帶騙的說:“要不你就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借借朋友的,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來找你,你就當幫我跟你孟姨一個忙,想辦法幫我們湊50萬用用?”

牧也聽著,直接就氣笑了。

她笑出了聲。

氣的不是牧博文,而是自己。

她低頭,緩慢的調整呼吸,直到開腔說話的時候她臉上仍然帶著笑,“爸,您能像個男人一樣,什麽事兒有點自己的話語權嗎?”

這一聲‘爸’,她喊了半天才喊出來。

如果沒有意外,這大概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這麽喊他。

牧博文不滿的咂嘴,“你瞧你這孩子……怎麽能這麽說自己的爸爸。”

“你是我爸,可你這個父親當得稱職嗎?”牧也聽聞,一並收起了笑,冷眼瞧著牧博文,“孟姨從嫁給你開始,她對我如何,你看不到,小時候那會兒我拼命的想讓你看到,想讓你相信我,你卻總是視而不見,次數多了您煩了,甚至各種數落指責我。”

“每當那個時候,我就特別想我媽。”提及母親,牧也眼眶裏無法抑制的酸澀,她用力眨眨眼,但還是忍不住哽咽,“她走的那年我還小,我幾乎都記不得了她的模樣,但還是想著,要是她還活著,得多心疼我……”

不知是不是提及了母親,牧博文的眸子縮了一下。

她仿佛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又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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