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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您只是對我粗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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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您只是對我粗心而已

聽他說要進來,牧也下意識要反駁,但此時電話裏已經傳來忙音。

她覺得自己的頭疼更加厲害了。

但還是費了好大的力氣坐起來。

容赤一進來就看到靠坐在床頭上,臉色蒼白,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去的牧也。

牧也本來生病臉色就不好,這會兒瞧著容赤進來,臉色更加難看了一些,聲音聽起來也是有氣無力的,“你就這麽橫沖直闖的進入一個單身女性的房間是不是不太好?”

容赤單手插在兜裏。

聞聲,不鹹不淡的扯了下唇,“我們同住一個房間的時候我都對你提不起興致來,所以你的性別,在我這裏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了。”

牧也沒力氣跟他擡杠,眼皮擡著有些重,她又緩緩的落下,“找我有事嗎?”

容赤擡了擡包紮著還沒拆線的手,認真的道:“我好像記得,今天是我手拆線的日子。”

牧也給氣笑了,“容大律師,您看我現在還有給您拆線的力氣嗎?”

容赤:“你昨晚淋雨了?”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大手毫無芥蒂的伸過去。

眼看就要落在額頭上,牧也往後縮了一下,但男人的大手還是落了下來。

冰涼的觸感讓她呼吸一窒。

她來不及反應,下意識的順著他的話開口:“淋了一點。”

容赤嗤了一聲:“醫生的體質都這麽差麽?”

不自在的感覺被他一句話瞬間給擊跑。

她皺眉,“我已經一兩年沒生過病了。”

容赤這才撤走了手,不以為然的繼續冷笑,“所以,這次才奔著燒壞腦袋來的?”

牧也慢吞吞地瞥了他一眼。

她應該是快來大姨媽了,抵抗力正是弱的時候淋了雨,肯定會發燒的。

停頓了一會兒,她悶悶地反駁:“我沒那麽弱。”

難得他好心一次沒再懟她,而是一句話不說的轉身離開了臥室。

她以為他就是進來嘲諷她兩句就走了,但她這會兒沒勁,靠在床頭上就不愛再動。

倚在床頭上迷迷糊糊的她仿佛聽到了一陣貓叫聲,她艱難的睜開眼皮,就見甜心蹲坐著,眼睛看著她激動的不停的叫,見她不怎麽熱情,就直接跳到床上來蹭她。

見到甜心她難得心情好了一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頂,“你主人放你下來了?”

甜心很配合的‘喵’了一聲。

緊接著耳邊傳來一道開門聲,她擡眼就見再次出現的容赤。

牧也頭痛欲裂,“你怎麽又來了?”

“我怕過兩天收到收屍的電話,”容赤扯了一下唇,說著還往後瞥了一眼,“她穿著衣服呢,進來吧。”

過了沒一會兒,何義就從門外跨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個超大醫藥箱,一看就是沒睡醒,被人強行拽起來的。

牧也心裏知曉了大半,但還是問道:“何義,你怎麽來了?”

“問他!”何義氣不打一處來,瞪了一眼容赤,“我昨晚大夜班,剛睡下沒幾個鐘頭就被某人給拽過來了。”

容赤聞聲,黑眸斜過去,懶洋洋的笑起來,“讓你過來看病的,讓你過來搞笑的?”

何義剛要反駁,但接收到他皮笑肉不笑的笑,他立馬就禁了聲,然後不情願的走向牧也,“你現在什麽癥狀?”

“我沒事,就是受了涼,待會吃點藥就好了。”

何義也覺得容赤有些小題大做,小小的感冒癥狀,牧也自己就是醫生,還用得著他來嗎?

但礙於容赤壓迫,他硬是沒出聲。

正經八百的給牧也開了藥。

何義開完藥就迫不及待的回去補覺去了,容赤跟著他一起出的門。

身體沒勁,牧也賴在床上大半個小時才下床接了杯溫水,她沒什麽力氣站不住,就一屁股坐在了餐桌上。

要吃的藥好不容易取出來,還沒來得及往口裏放,就被一只大手半路給截住,全部都扔到了垃圾桶裏。

牧也擡眸看了一眼,怒火中燒,“容赤,你什麽意思。”

容赤淡淡的瞥她一眼,“空著肚子吃藥,不要你的胃了?”

說話間的功夫,一個淡綠色的保溫盒被推到了她面前,容赤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喝了它再吃藥。”

牧也怔怔的看著面前的保溫盒,直到男人不耐的聲音再次響起:“不趕緊吃你發什麽楞呢?”

牧也忙收起心思,打開保溫盒,瞧著裏面的米粥,驚訝問:“你做的?”

容赤嗤笑,“當然是買的。”

牧也沒再說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味道有些怪,牧也皺了皺眉。

容赤仿佛瞧見了,“怎麽了?不好喝?”

牧也搖搖頭,想了一下,才道:“味道有些怪,好像有糊了的味道,你在哪買的?店裏會賣糊了的東西?”

容赤黑著臉,不耐的道:“給你買個粥還挑三揀四的,明明是你感冒味覺失調,還挑人家做粥的不是,我剛才也喝了,沒味道,你也趕緊喝了好吃藥!”

是她味覺出問題了嗎?

不可能啊,她只是小感冒而已,怎麽會味覺失調。

牧也還想再辯解,但瞧著容赤不善的臉色,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但最後就是硬喝下了一小碗米粥。



容赤來的快走的時候也快。

他走了,現在整棟房子都安靜下來。

她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沒動。

實在是想不出容赤這一通操作是什麽意思。

自從上次他們同事聚餐過後,她跟容赤之間就沒了什麽交流,偶爾在小區見到一面他也是那種懶得理她的各種表現。

今天又是幫她喊人看病,又是幫她買粥的,關心的表現體現的淋漓盡致。

她想了半天才找出了個差不多的結論——

大概就是……真的怕她死在他房子裏吧!!!

吃了藥沒一會兒就犯了困,她躺回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就再次被手機鈴聲給吵醒。

看到來電顯示,牧也的唇線不由抿直。

但她沒任由鈴聲響久,很快就接了起來。

她沒吭聲,對方的聲音先傳了過來,像是突然松了口氣,大聲笑道:“你可終於接我電話了,再不接起來,我跟你孟姨就要去你住的地方找你去了。”

是牧博文。

她的父親。

“有事嗎?”身體好了大半,牧也坐直了身子問。

可能剛睡醒的緣故,她的嗓音比睡之前更啞了一些。

“也沒什麽,”牧博文笑呵呵的說:“就是你一直不接爸的電話,爸爸挺擔心你的。”

“我很好。”牧也擡了擡眼皮,“如果你只是單純的關心我的話,現在知道了,要沒別的事我就先掛了。”

“哎,等等——”聽她要掛電話,牧博文連忙喚住她。

牧也放在耳朵上的手機沒動,直到牧博文支支吾吾的聲音再次傳來,“爸有話跟你說。”

牧也:“您說,我聽著呢。”

須臾片刻,牧博文才試探的問:“阿也,你是不是還在怪爸?”

牧也垂首,溫靜的淺笑,“沒怪。”

牧博文不相信,“真的?”

“真的。”牧也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

牧博文一下就笑了,“我就知道我們阿也心好,不會跟爸爸計較。”

牧也沒吭聲,就聽牧博文自顧自的又道:“其實最初我也不同意,我們阿也這麽漂亮,一個離過婚的男人怎麽能配得上我們阿也,但你孟姨說得也對,那男人有錢,我們阿也嫁過去是去享福的。”

牧也聽著,一下子就笑了,“所以你們是為了讓我過去享福的才騙我去跟那離婚帶孩子的男人見面的?”

她佯裝努力的回憶,“我記得那離異男好像說是我看上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嫁給他的?”

被牧也毫不留情的揭穿,牧博文沒臉再給自己臉上貼金,只好攤牌道:“阿也,你別怪我跟你孟姨,咱家確實缺錢……”

牧也垂眸,瞧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右手,漫不經心的說:“我不是每個月都會往您卡裏打2000塊錢嗎?”

“那哪夠啊……”牧也將話題切到了錢上,牧博文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你妹牧可今年不是畢業了嗎,最近她看好一個女三號的角色,中間人說要50萬打點才有試鏡的機會。”

“50萬。”牧也重覆著這個數字,末了自嘲一笑,“原來我值這麽多錢。”

牧博文打著哈哈,“這不是我女兒人漂亮嗎,給再多都不多。”

牧也覺得自己的忍耐程度已經到達極限。

她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所以您打這通電話,是來降罪的嗎?”

“不是不是,”牧博文連忙道:“是你孟姨又給你找了幾家,對方都看好你了,你有空的話,回家裏來選選,挑一個你喜歡的?”

牧也聽著牧博文的話有好長時間沒說話。

牧博文等了一會兒,“阿也,你在聽嗎?”

牧也盯著墻上的壁畫。

那副畫是一張爸爸牽著一個五六歲小孩在海邊散步的背影畫。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容赤的臥室會掛著這樣一幅畫,但她看著看著,突然輕笑了一聲。

“爸,”她低聲喚,語調聽上去沒什麽情緒起伏,“我們父女一場,別把最後這點情分也給耗沒了。”

牧博文沒有及時回應,大概是還沒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兒才有些不自然的開口:“阿也——”

沒等他說完,牧也就打斷了他,一字一句說出了自己的立場,“您放心,以後我還是會每個月往您卡裏轉兩千塊錢,我會一直轉,轉到您終老的那天,但其他的不該我操心的,我分文不出。”

牧博文聽她這麽說趕緊解釋道:“阿也,你誤會爸了,爸也不是個貪錢的人,這不是你妹這邊確實需要這筆錢周轉嗎?”

“有一件事您一直沒搞清楚,”牧也維持著握手機的姿勢,緩慢的說:“牧可是你跟孟姨的責任,不是我的。”

聽她如此說,牧博文也不滿了起來:“瞧你說的,怎麽說我們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你怎麽還分得這麽清楚?”

“一家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忍不住彎唇諷刺,“一個普通朋友接通電話尚且聽的出我聲音不對,然後客套的詢問一下我的身體狀況,而作為‘一家人’的爸爸,打電話過來卻只想著從我這裏撈到錢然後往他另一個女兒身上貼!”

她一字一句說的無比清晰,“爸,您跟我說教‘一家人’的時候自己聽著都不覺得可笑嗎?”

每到這個時候牧博文就跟啞巴了一樣,一句話不說。

現在她從不指望牧博文會說什麽。

以前小的那會兒或許會有,每次孟慧欺負她的時候,作為她的父親,她無數次期盼過牧博文會站出來幫幫她。

哪怕一個擁抱,再或者一個眼神……

但慢慢失望的次數多了,心就跟一攤死水一樣,就再沒什麽期盼可言了。

牧也覺得自己今天說的有點多。

一般在‘不歡’的情況下大家適可而止,掛了電話‘散了’就行了。

可牧博文不這樣覺得,他似乎還想著挽回點自己‘慈父’的顏面,“阿也……”他喚著她的名字,欲言又止的道:“你也知道,爸就是個粗心性子。”

“不不不,”牧也立刻擺手,“您忘了我上初中那年,我和牧可一起感冒的那次您抱著牧可去醫院之前,跟留在家裏的我說的什麽話了嗎?”

等了好長時間都沒等到牧博文回應。

牧也笑了笑,不以為然的繼續:“您說:你是姐姐,撐一下,熬一熬難受幾天就過去了,你妹還小經不起折騰,我跟你孟姨帶她去醫院去看病,你在家多喝水,趟床上蓋被子捂出汗來就好了。”

牧博文還想說話,牧也沒給他機會,話搶在他前頭說了出來:“您不用再解釋什麽,我知道的,您不是偏心,您是心疼錢。”

“錢要花在刀刃上,沒有必要花的地方,能省則省。”

“能自愈的感冒既不是刀刃上的急事,也沒有花錢去治的必要。”

“當然,這也是在我、是牧也而非牧可感冒的前提下。”她挽唇淡淡的說:“所以……您不是粗心,您只是對我粗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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