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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在質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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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在質疑我?

她下意識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被容赤稱之為姐夫的男人卻已經開口:“你可算來了,再不來,你小外甥就要凍感冒了。”

容赤不以為然,“十一點整,一分不差。”

‘姐夫’氣笑,“你就不能提前個五六分鐘到?”

容赤嗤了一聲:“你可長點心吧,要不是你把我姐扔下,你的車有機會被我開走?”

牧也聽著兩人的對話。

表情如遭雷擊。

所以,那天把孕婦扔下的不是容赤,他是被他姐臨時喊過去的?

她仔細想了一下,好像一路上他們兩人表現出來的,的確沒有夫妻之間的親密感。

是她自己直接把兩人聯想到了一起。

後來真姐夫來了,她就自然而然的把他歸類成……男小三。

難怪呢,她總覺得容赤跟他姐哪裏不太對。

現在想想,原來是相處模式。

不像夫妻。

姐弟就對了。

“牧醫生,你怎麽了?”

最後還是容赤的姐姐喚回了她的思緒。

牧也回神,吶吶的說:“原來你們是姐弟啊?”

她指的是她跟容赤。

‘姐姐’自然也是知道,笑著回應:“對,阿赤是我姨媽家的弟弟,他沒跟你說嗎?”

還是表姐弟。

至於為什麽沒跟她說,應該是對方覺得沒有說的必要。

表姐夫把孩子先抱到車上去了,趁著表姐夫不在旁邊,牧也才出聲問:“您先生好像挺怕容赤的。”

也別說她亂點鴛鴦譜,她老公當時在病房裏鬼鬼祟祟生怕被人發現的模樣。

她肯定要加深誤會了。

表姐聞聲,‘噗嗤’笑了出聲:“他是理虧,還不是怕阿赤說他唄。”

直到一家三口上了車,牧也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容赤替姐姐關上門,臨走前又往她這邊望了過來。

今天陰天,光線偏暗。

不知怎麽,牧也覺得他身上的懶散勁兒更濃了一些。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就脫口而出:“容律師,我那包拎在你手上,可還配的上你優雅高貴的身份?”

容赤拉車把手的動作一頓,偏頭看過去。

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連衣裙,裙擺過膝,露出一雙筆直纖細的小腿。

容赤的視線定格在她腳踝上。

不過他很快移開了視線,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回應她:“可惜今天沒帶,下次帶出來給你瞧上一眼。”

牧也:……

果真是沒臉沒皮到了極致。

還沒等他把車開走,她就直接離開了。

肚子餓得叫了幾聲。

她去了常去的餐廳。

今天可能來得早,餐廳裏的人不算多。

打了飯往回走的路上閨蜜尤如給她來了電話。

她一手拿著飯,一手接起來閨蜜的電話。

尤如的聲音從裏端傳來,“忙啥呢。”

“打飯回辦公室的路上。” 牧也說著,想到她這個點打電話,又問:“你怎麽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

這個時間點應該是她最忙的時候。

尤如的聲音聽上去很喪,“還不是盜稿那事兒,順便跟你說一聲,明天開庭,你可別忘了來。”

閨蜜是個服裝設計師,設計稿被同行盜了,最近在請律師打官司。

“沒談妥嗎?”她問。

尤如:“她不承認盜稿,我只能找律師,走法律程序。”

律師二字進入她的耳內,牧也的大腦不受控制的閃過容赤那張猖獗不屑的臉。

兩年前他也是律師。

但是近兩年國內,知名律師她聽說過不少,但唯獨沒聽過容赤的名字。

畢竟按照他的業務水平,也不可能籍籍無名。

尤如見她不說話,突然撒嬌,“明天你來嘛,你不來我心裏沒底。”

牧也收回心思,輕聲道:“看看今晚有沒有急診電話,沒有的話明天休班可以過去。”

急診科的,時間比別的科室都要緊張。

電話那端,尤如不滿的嗷嗷直叫。

牧也安慰她,“沒事,你行的。”

尤如:“說實話,我沒有致命的證據,心裏可真沒什麽底氣,就連律師都說了,要看對方請的律師水平,不一定勝訴,要看運氣。”

“官司不管輸贏,我們都要打的不是?”牧也笑了笑,“放平心態,輸了又怎樣,如果真放任不管,豈不是漲了盜稿者的氣焰?”

聽她這麽說,尤如安靜了幾秒鐘,再出聲時聲音都篤定了幾分,“你說得對,所以就算輸,我也要惡心她一次。”

牧也再沒說什麽。

通話一時間靜下來。

尤如這才發現了不對勁,“怎麽回事?我聽你的聲音不對啊。”

牧也糾結了一會兒,就一股腦的咕噥出來:“我碰見到容赤了。”

她把誤會容赤結婚有孩子的事兒掀了過去,就只說遇上了容赤。

尤如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容赤。” 牧也重覆說,抿了抿唇,唇邊略微苦澀。

尤如像是發現了驚天大秘密,“天吶,怎麽會是他?你們不是在國外認識的?怎麽會在國內遇上呢?”

“可能他早就回國了吧。”不光尤如覺得不可信,就連她都覺得不真實。

“王炸消息啊。”尤如瞬間來了興致,“之後呢,之後怎麽樣了。”

牧也嘟囔:“還能怎樣,我倆都不是很待見對方。”

“怎麽會這麽巧?” 尤如難以置信,半天了還在興致勃勃的討論,“你說,你們是怎麽碰上的?會不會是他有意安排之類的,這也太巧了吧。”

牧也有些無語,“你怕是言情小說看多了吧?”

而且……

她頓了下又說:“他不會這麽做的。”

“為什麽?”

牧也垂眸,波瀾不驚的道:“我對他來說,不至於。”

不至於他如此用心。

……

一天相安無事。

晚上回家,她睡得也還可以。

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給尤如發了個去的消息。

開庭時間是10點。

她到達法院的時候剛好九點半。

莊嚴肅穆的法院,裏面亦是莊嚴安靜。

她剛進去,尤如就跑了過來,急急地告訴她:“我聽律師說,對方請的律師很厲害,想要勝訴,怕是懸。”

對方請的律師很厲害。

不知為何,聽到尤如說這番話的時候,她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

不明所以的。

收起莫名的心思,她安慰道:“箭已上弦,什麽都不要想,好好上庭。”

尤如點點頭,情緒看上去不怎麽高漲。

10點整。

所有人入座。

原告與被告人入場,在看到容赤以被告人律師的身份出現時,她似乎早已預料、不為驚訝,心裏卻忍不住‘咯噔’一聲。

容赤的業務水平,她兩年前就見識過。

那些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名嘴,大約指的就是他這一類人。

所以當看到容赤以對方律師身份出現在她視野範圍內之後,她已經預料到了結局。

事實也是如此。

全場幾乎就被容赤操控著節奏走。

莊嚴的法庭上,他就跟換了一個人。

無論是外表還是舉手投足間,就連穿著也比以往正式,毫無以往流裏流氣的影子,整個人散發出成熟穩重又靠譜的氣息。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審視,他稍稍側眸看來。

四目交匯。

他彎唇,唇畔勾勒出邪氣又目中無人的笑。

真是高估他了。

牧也冷冷的移開了視線。

最後,尤如毫無懸念的敗訴。

平時朝氣蓬勃的一個人,這會兒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樣焉兒下來。

她陪著她,心情沈重的往外走,卻在走廊上碰到原告以及勝訴之後略顯春風得意的容赤。

原告的年齡應該跟他們差不多上下,大概是服裝設計師的緣故,身材很好,穿著也十分的火辣,他們靠得極近,女人微微擡起腳尖,貼在他的耳畔,不知在說什麽。

容赤默不作聲的聽著,唇邊勾著似笑非笑。

越過他們是離開的必經之路。

一步、兩步。

眼看著就要越過去,偏偏有人不願意,似乎損上幾句才能稱心如意。

“你輸了,尤大設計師。”

牧也尋聲看過去,原告正笑瞇瞇的看著尤如,一臉欠打的表情。

尤如本身就比對方高,聽到她的話,雙手抱臂,揚起下巴睨著她,氣勢明顯就比對方足了一半,一雙杏眼更是不屑一顧回視她:“別得意太早,我還會二次上訴。”

對方似是聽到了好笑的笑話,忍不住咯咯笑起來,“容律您聽,人家要二次上訴呢。”

容赤倒是難得沒吭聲,姿態也算謙遜,卻渾身上下都透著讓人厭惡的狷狂。

“容律,我們會輸嗎?”被告似乎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牧也皺眉。

沒完了嗎?

“我以為……”不等容赤出聲,她目光看向被告,一字一句的質問:“偷慣了別人東西的人,至少得懂得夾著尾巴做人的道理,你說呢,被告小姐?”

她聲音軟嚅軟嚅的沒什麽氣勢,像是在嘮家常,卻聽得被告瞳孔微微一縮,聲線有些不受控制的拔高,“你說什麽???”

牧也佯裝不知道她在氣什麽。

她彎唇微笑,“不好意思,我這人就這樣,記不太住不相幹的人。”她笑起來的樣子大方得體、乖巧禮貌,說完轉身看向尤如,“我們走吧。”

不等對方開口發難,牧也已經挽著尤如的手越過了他們。

“包不要了?”沒走幾步,容赤低低懶懶的聲線從身後響起。

牧也的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尤如疑惑的回頭,就看到被告王歡歡瞅著容赤一臉覆雜,不確定的問:“容律師,你們……認識?”

容赤盯著牧也的後腦勺,唇邊忽然漫上笑,“大概就是失主與拾金不昧的好心人關系。”

他似很認真的想了想,最後總結道:“我們倆,應該不熟吧?”

他最後這句話有意無意的帶上了不確定因素,似乎在尋求對方的意思,偏偏從他嘴裏吐出來似拐了幾道彎,繞了幾分靡旎的味道,讓人忍不住臆想。

牧也聽著,頭皮微微有些發麻。

“餵,包不要了嗎?”沒聽到回應,容赤鍥而不舍的又問了一遍。

這是打算在這個節骨眼上還她包了?

牧也閉了閉眼,幾分隱忍。

可氣著氣著,她就突然有些想通了。

她那包買的時候三萬多塊錢呢。

現在為什麽不要了?

她那麽窮,拿回來倒二手換錢不好麽?

在尤如驚訝的視線中,牧也給她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你先回去,等會電話說。”

尤如錯不及防,驚訝極了。

來不及說什麽就眼睜睜的看著她的好閨蜜,就這麽跟著對方律師上了電梯……

……

負一樓停車場。

容赤從車裏取出手提包遞給牧也,唇邊勾著笑,“托你的福,Dr都來找我代言了。”

牧也低頭看著一波三折才回到自己手裏的包,似不經意的回應:“所以你就還給我了。”

“什麽?”容赤一時間沒聽懂。

牧也認真的說:“有錢買了,就不用廉價到去搶別人的了。”

容赤:“……”

“不管怎樣,謝謝你。”牧也道了謝,片刻不想待:“走了。”

她轉身往停車場外走。

但既然碰上了,牧也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再走。

這樣想著,她也這樣做了。

慢吞吞地轉身,看著一米開外單手插在西褲兜裏,矜貴優雅,卻處處透著邪痞意味,暫時還未離開的男人。

“聽說你好久沒出山了,”好一會兒她才組織好語言:“沒想到一出來,選了這麽個案子。”

“怎麽了呢。”容赤挑眉,不動聲色的問。

牧也遲疑了一下,才問:“接手這個案子之前,你有認真了解過嗎?”

默了須臾,容赤挑眉淡淡的出聲,嗓音染著笑又仿佛掖著怒意,“你是在質疑我?”

“不至於,你的能力我兩年前就見識過。”她緋色的唇勾出笑的弧度,“我只是好奇,顛倒是非、黑白不分,就是你兩年來不接案子,隱匿起來學到的新本領麽?”

沒給他辯解的機會,一連串的質問不經大腦的從她嘴裏吐出來,“兩年沒接案子了,你很缺錢嗎?”

“她給了你多少錢?”

“名聲不重要嗎?”

……

牧也回去的路上打到了一輛煙味異常濃厚的出租車。

煙味大的她受不了。

她按下車窗,直到微風吹進來,沖淡了一些味道,她才好了一些。

春風習習,她看著外頭不斷後退的美景,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兩年前,她被外派非洲支援的那段時間。

那是個傍晚,落日盡頭,臨近暗夜。

她剛剛下班,行走在人行馬路上,一輛黑色加長改造過的車呼嘯而過。

車速驚人的快,吹起了她的長裙。

低頭整理裙子的功夫,那倆黑色車子已經倒回來停在她的身邊。

車門拉開,一股腦的擁出一些成年健壯男性。

十幾號人,黑衣黑褲,不是光頭,就是紋著可怕紋身之人。

但她還是在人群裏,一眼發現了那個特例。

容赤挺拔的身姿鶴立雞群,但唇邊卻流裏流氣的叼著煙,視線審視了她一番,戲謔地問:“你是醫生?”

“是。”她停頓了一會兒才應聲,但沒隱瞞,因為身上確實還穿著來不及換掉的白大褂。

容赤涼薄的唇緩慢的勾出一絲弧度,他突然轉身,似在向身後眾人宣誓自己的主權,聲線不疾不徐,卻字字不容忽視:“誰tm也別想跟我搶,這個女人,我要了。”

“帶回去!”

他的嗓音很低,融入夜色,卻比夜色更為薄涼。

那是她墜入黑暗的開端,也的確如此,是容赤,打碎了她平淡又安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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