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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仙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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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仙俠(七)

靈力資質的考核就這麽落下帷幕,成鳴謙向兩位長老告別後,便帶著情緒不一的師弟們回了飛羽閣。

從飛行器上下來,成鳴謙轉頭對兩人說道:“耽擱一上午也累了,你們可回房間休息,我先去和師尊匯報結果。”

兩人應了聲,目視著他離開。

危詔打了個哈欠,眉眼懨懨,對衛知臨道:“回去睡覺了,吃飯不用喊我。”

“嗯。”

危詔腳步一頓,轉頭看他,有些無語:“不就是個小考核,又不能代表什麽,沒必要掛著一副喪氣臉。”

“那些人說的話和放臭屁差不多,難聽且酸,更沒必要放心上。”

“嗯,知道了。”衛知臨自然聽出了這人硬巴巴的關心。

“走了。”危詔轉身擺手,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衛知臨輕輕嘆了口氣,道理他都懂,從前不被私塾同窗理解,被孤立,被捏造荒謬的傳聞,他早已習慣,那些刺耳的話語再不能傷他分毫。

他只是覺得這般平庸無能的自己,有何資格配上劍尊弟子的名號。

衛知臨垂下眼,正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卻被人叫住,他循著聲音看去,是負責飛羽閣日常事務的執事師兄。

“知臨!”終於趕上,沖到人跟前的林堯擦了擦額間的汗。

“師兄好,發生何事了?”衛知臨只見過林堯一次,對於他找急匆匆找上門有些疑惑。

林堯低頭看著這張稚嫩的臉,一時有些不好開口,手握成拳置於唇邊,咳了咳:“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負責采購你們的膳食嗎?”

飛羽閣還未辟谷,需要吃食果腹的只有他和危詔,所以吃食方面也安排了專人負責。

林堯繼續說道:“尊上也特意吩咐了膳食要多加用心,問題就出在這了。協約好的供應商突然說,預訂好的靈蔬被人重金購入,倉庫已沒了存貨。”

“所以我就想找成師兄問問是否需要更換靈蔬,如果要更換,又需要哪一種。”

衛知臨一邊聽著,一邊點頭。

“所以,林師兄你是想要找大師兄嗎?”衛知臨問,“他前不久去師尊那了。”

林堯就是差一步,差點碰見成鳴謙,但慢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咻地一下沒了身影。

雖然林堯早已習慣成鳴謙除了修煉外,就是對尊上相關事務格外積極,簡稱的“師尊”腦。

“算了吧……”林堯想到尊上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就犯怵。

自從宋硯星出關後,他憑借著殷實的後門被如願分配到飛羽閣,負責相關事務,想到能親自見到那位名滿天下的劍尊,林堯別提有多激動。

但與美好的想象相反,他根本沒有機會看到劍尊,倒是和他的徒弟熟了起來。

盡管如此,林堯還是郁悶啊,郁悶著郁悶著,在某一天給後院裏的植物澆水的時候,失手把價值連城的仙植給喝撐死了。

看著溢滿水的盆栽,林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手忙腳亂地用勺子把多餘的水舀出來,但嬌艷欲滴的靈植還是沒能幸免於難,蔫巴巴地低垂著腦袋。

林堯心如死灰,深吸一口氣後,探著腦袋四處看看周圍有沒有人。

沒人,安全!

只要悄悄地偷龍轉鳳,就沒人知道他把劍尊後院的花給澆死了,雖然可能會遭摳門爹的一頓竹筍炒肉,但起碼保住了自己一絲不茍的形象!

他可是要用這副形象,去見慕名已久的劍尊大人的。

就在松口氣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男子淡漠的聲音。

“倘若你沒有將它拔出來,等午時的太陽照下來,它還能活。”

不是成鳴謙清朗的聲線。

飛羽閣管制嚴格,沒有人能隨便進入,那麽此刻站在自己身後的只有一個可能,飛羽閣的主人——洚雪劍尊。

林堯一抖,顫顫巍巍地轉過身,石化地對上那雙如凜冬般冰冷的眼眸,木然地道:“見過尊上……”

他雙手抱拳行禮,那根靈植握在兩掌之中,物證就這麽呈現在靈植主人的跟前。

林堯:“!”

反應過來的林堯下意識地想把握著靈植的手背在身後,又意識自己已經不打自招了,藏也不是,不藏也不是,一時尷尬地停在半空。

“尊上對不起,我這就……”林堯想盡力彌補過失,就被那道聲音打斷。

“沒有下次。”

攝人的壓迫感逐漸減淡,林堯悄悄擡起頭,看著白衣的背影,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正慶幸地逃過一劫,又倏地僵住。

“不必再來後院侍弄靈植,換個你能做好的工作。”

搞砸了,還被“偶像”嫌棄了,期待已久的見面居然是在這種情況。

第一印象,肯定差極了!

從此,林堯對主殿和主殿的主人望而卻步,沒有非必要的事情,絕不靠近。

無他,僅僅是沒有臉面對這慘然的黑歷史罷了。

“我就不去主殿打擾尊上了,”林堯斟酌再三,還是道,“知臨小師弟,可以麻煩你去主殿和你大師兄說一聲嗎?”

“這事迫在眉睫,不能耽擱。”

衛知臨想不出為什麽林堯去就打擾了,自己去就不是打擾。

“拜托拜托!”林堯眨巴著眼。

“好。”衛知臨見他著急便只好點頭,不過是件小事,也不麻煩,索性答應了。

“你只用告訴鳴謙這件事就行了,知曉後他便會來找我。”

“謝謝知臨師弟,下次我下山給你帶零食!”說著林堯就馬不停蹄地離開了。

衛知臨頓了下,便朝主殿的方向走去。

-

茂盛翠綠的竹子聳立在山間,雲雀優美的歌聲打破沈寂,穿林的風攜著縷縷竹子清香,這一方天地的悠然與外世的沈雪凜冽形成鮮明對照。

“……師尊這便是二位師弟的考核結果。”成鳴謙跟在一旁,稍稍落後一步,視線卻一直放在白衣男子身上。

“嗯,吾知道了。”

成鳴謙想了想,還是如實告知:“靈力測試結果出來後,小師弟的情緒較為低落,可否需要徒兒去寬慰一番?”

“不必,修行本就是個人的事,”宋硯星語氣淡淡,“倘若連這點挫折都無法邁過去,談何論未來漫長的修行。”

“是,徒兒知道了。”成鳴謙應了聲,本就是隨口一提,也沒放心上。

宋硯星停下腳步,側頭看他:“可還有事要忙?”

“並無,師尊請吩咐。”成鳴謙匆忙收回視線,低頭道。

“勞煩你去藏書閣幫吾找幾本書籍,”宋硯星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等會掌門有事前來,吾不便去拿。”

成鳴謙道:“是,師尊。徒兒這就去藏書閣。”

支走了大徒弟,宋硯星剛在亭子坐下,陸承恩就化作一道流光出現在桌前。

陸承恩擡手行禮:“見過師叔祖。”

“不必多禮,坐罷。”宋硯星懶懶擡眼看了他一瞬,又重新低頭擺弄棋盤。

“師叔祖可知曉您收的兩個徒弟的靈力測試結果?”陸承恩還是沒敢在他對面坐下,幹脆拿起玉托盤上的茶壺給人空了的茶盞斟茶,一番措辭後,才開口問。

宋硯星拈著白棋的手一頓,察覺到結界的波動,便知道是衛知臨來了,他落下一子,照常說道:“知道。”

“那您怎麽看?”陸承恩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問,只好幹巴巴地問。

“掌門有話不妨直說。”宋硯星落下一黑子,仍是那般淡然的神態。

陸承恩的註意力也被吸引了去,垂下眼簾看著用極好玉石打磨的黑白兩子在棋盤上勢均力敵,明面上看白子要更勝一籌,仔細琢磨卻看出黑子的棋路詭秘莫測,看似隨心淩亂,卻形成一股龐大緊密的網,只稍一聲令下,便可把白子吞噬殆盡。

凈白修長的手卻拈著白子沒有動作,陸承恩一口氣哽在喉嚨不上不下,還沒說話,就看見自家師叔祖將足以破局和大殺四方的白子放回棋奩。

陸承恩向來是向來是有話就說,便直接問道:“師叔祖,這棋局就差您手上的一子,白子就可以大獲全勝了,怎的不下了?”

“還沒到時候。”宋硯星道。

雖然沒看到最後的勝利有些可惜,陸承恩遺憾一息,回到正題:“您也知道了二位徒弟的資質,這不,考核一結束我就被各位長老催著來您這,打探您的想法。”

“一個是極其罕見的紫資質,一個卻是稍顯平庸的白資質,結果一出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那位危詔小友,諸位長老當然沒有意見,就是……知臨小友,恐怕您收下他,會引諸多不滿,”陸承恩猶豫地問出口,“師叔祖您怎麽看?”

林間一時沈寂下來,只餘下呼嘯的風聲。

躲在大樹後的衛知臨,雙手撐在樹幹上,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幾乎止不住。

“吾有私心。”

“師父在時,曾留下一本功法秘籍,修行它的人必須靈力匱乏,甚至經脈滯塞,更考究其意志力。”

“衛知臨,是絕佳的人選。”

“吾必定收他為徒。”

那道聲音仍如初見時的那般冷淡,此時落入耳中卻更顯無情。

衛知臨幾乎把指甲扣進樹皮裏,眼睛紅得煞人。

原來,成為一個試驗者,是他收自己為徒的緣由。

他再難抑制心中悲涼,跌跌撞撞地跑出後山。

系統:【哦謔,這個理由比原主那會說的還要傷人,我都怕男主被氣跑了。】

在文裏,原主跟陸承恩說的是,帶男主回宗門,和路邊看到一支花隨手摘回來一樣,可有也可無。

得虧劇情作用,硬是讓陸承恩擋下一切質疑,不然就原主可有可無的態度,男主還真成不了他徒弟。

宋硯星收回那棵大樹的隱匿術法,轉頭看著瞪大眼睛,差點驚掉下巴的陸承恩,道:“可還有事,吾乏了。”

“哦哦哦,”陸承恩站直身,嘴張了張又閉上,實在沒想到他收徒居然還是為了修道,擠了半天,最後擠出一句,“那衛知臨……師叔祖您可看著來。”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別把衛知臨整沒了,但他哪敢對劍尊的行為進行指摘,只能非常委婉的提醒。

畢竟他這位師叔祖在修道上面,沒人比他對自己更狠的人了。

“吾有分寸。”

那雙湛藍的眼睛略微垂下,隱隱有些不耐煩。

陸承恩頂著那股視線,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問道:“師叔祖,那收危詔為徒,您也是為了功法秘籍嗎?”

那可是目前僅次於這位劍尊天賦的資質,陸承恩心在滴血。

幾乎沒有停頓,陸承恩話落沒一會,就聽到了回答。

“不是。”

陸承恩確定以及肯定,看到了狹長冷漠的眼睛微微上揚,寒意消融,只不過一瞬又恢覆如初,冷冷地看著自己,仿佛只要他在啰嗦一句,就直接把他扔出去。

“那我先走了,師叔祖好好休息!”危機意識讓陸承恩急忙告別,拔腿就跑。

系統:【恭喜宿主,目前人設值為75%】

播報完,系統也忍不住八卦:【不是檢驗功法的工具人,那是什麽?】

宋硯星:“是……”他停頓,繼而道:“人的事,統子少管。”

系統哼了聲,表示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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