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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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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抹黑

這片大陸位於地球的最南端,按理來說應該四季嚴寒,常年有雪,但事實並不如此。

傳說,庇佑這兒的雪神,在看見終年極寒而導致谷物難生,子民難以生活後,便以自身為容器吸納極寒之氣,改變了惡劣氣候,萬物由此覆蘇,雪神也因此陷入沈睡之中,不見蹤跡。

而這一天被人們稱為雪神節,以此紀念為子民獻身的雪神。

“所以……哥哥是想明天出去玩嗎?”宋硯星托腮看著認真給自己科普的人。

西夜放下書本擡頭看他,臉上帶著清淺的笑意,道:“嗯,也算是抽出時間陪陪你了。”

說來當初學院宣布了神眷的入選名單,兩人在眾人艷羨的目光裏都被選中,但宋硯星卻私底下拒絕了這份榮譽。

西夜猶記得少年飛揚的眉梢盡是倜儻風流,在自己向他詢問原因時,他垂眸專註看自己,幽幽道。

“我進這學院學習,是為了陪哥哥。”

“能夠得到這份肯定我也很開心,但目前我的能力也就只能這樣了,比我優秀的人還有很多,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而且,我就想做哥哥身後的小廢物嘛,難道哥哥是覺得我過於黏人,不想要我了嗎?”

到了最後還被人反將一軍地控訴自己忙於學習,愈發少得將時間留給他。

不過……

西夜話鋒一轉,猶豫地問道:“你真的信仰深淵之神嗎?”

在眾多的理由中,那條調侃般說出來的理由讓西夜印象深刻,因為他說他所信仰的神明並非雪神,而是另一片大陸的祂,那個傳言中聆聽世人怨念惡意,統治殘暴的邪神。

“我不是詆毀他,只是聽聞他性格暴虐無常,是個……”暴君。

西夜沒說完,畢竟他人溶於骨血之中的信仰,不可褻瀆。

“還有什麽?”宋硯星好笑地問。

西夜眨眨眼,將那本記錄神明的書籍翻了一頁,指著那描述邪神的句子,小聲念道:“傳聞,邪神長相醜陋不堪,虎背熊腰,慣以面具掩面,只要出現某個地方就會把幼童嚇得夜啼不止。另外所庇佑的臣民無一不懼怕其殘暴不仁……”

呵呵,宋硯星看著翻過記錄雪神的那一頁就恰好是杜撰編排他本人的文字,心裏只想冷笑。

他從西夜手中接過,隨便翻了兩頁,發現這本書的作者唯獨抹黑了自己,對其他神明倒是客觀的紀實陳述。

目光落在封面著者的名字上,他倒是想看看是誰這麽大膽,這般偏頗地抱有成見抹黑自己。

然後就看到了以“。”一個句號為名的昵稱。

宋硯星扶額,問道:“你哪來的書,這作者的名字也太不嚴謹了吧。”

西夜:“這可是圖書館的珍藏書籍,好不容易才借到的,好像是幾百年前神使那邊傳來的必閱圖書,”他眉頭輕皺,拿過宋硯星緊攥著的書,“你別給我弄壞了。”

“不是,哥哥你不會真的相信這瞎寫……”宋硯星想挽回顏面,觸到他幽冷的目光後迅速改口,“這本書寫的內容吧?且不說好幾百年過去了,這本書沒有與時俱進,而且可以明顯看出這給邪神的描述更是帶了個人的主觀臆見。”

將書籍放回抽屜裏,西夜摸摸炸毛的人,安撫道:“好啦,我也不相信這書,實在是太過分了,怎麽能這樣,”又伸手揉了揉那小臉,“快上課了,好好聽講。”

“嗯嗯!”宋硯星乖巧應聲。

*

隔天早上。

教室靜謐的角落裏,宋硯星雙手交疊趴在桌子上,陽光透過樹梢間的縫隙照射在他的頭上,細微的灰塵飄在空中,隨著他的呼吸一動一動。

許是被教室外的嬉鬧聲吵得睡意全無,濃密卷翹的睫毛抖動幾秒,終是掙紮般睜開那燦金色的眸子。

然後煩躁,不耐地往窗外走廊看去。

觸碰到那冷眸,走廊上聞風前來瞻仰盛世美顏的眾人心裏都咯噔一下,然後不約而同地快速散開了。

俊美則美,但未免太過於冷冰冰了,真好奇傳言中,見到他男朋友後一秒變臉的人是什麽模樣,他們忍不住地腹誹。

外頭安靜下來,教室內雖是自習卻沒有任何討論聲,困意來襲,宋硯星再次趴了回去,沒有看到教室內戰戰兢兢的同學們同時松了口氣。

“澤……澤維斯,神使大人找你。”班級裏負責看班的班長深吸一口氣後,躡手躡腳地站在熟睡的人桌子旁,額頭冷汗直流,不敢大聲喊他,又害怕蚊子一樣小的聲音根本聽不到。

不知道為何這人身上的那股氣場愈發凜冽,讓人根本不敢靠近,而且……工具人,他是一點兒也不想當了!班長恨恨地想。

“唔,”剛閉眼沒多久的宋硯星認命,睜開眼定定地瞧了半響樹枝後,坐直身體向強顏歡笑的人看去,“在哪裏?”

見他沒有起床氣,還搭理自己的班長連忙答道:“在植物園那邊。”

宋硯星:“知道了,謝謝。”

班長:!!他居然還會說謝謝,倒也沒有傳言中那般不近人情的高冷!

帝國學院位於寸土寸金的首都中央,占地廣闊,哪怕是個小角落也裝修豪華。

而植物園則更是匯聚了世界各地的名花名草,難尋的珍稀花卉在這也有幾株。

宋硯星走入植物園中的亭子時,看到就是高不可攀的神使大人正在專註地搗鼓一株幽靈蘭花,察覺到身旁人的腳步聲,他放下水壺,不急不緩地轉過身。

喬休爾:“你來了,坐。”

他的動作莫名讓宋硯星覺得熟悉,之前忽略掉的細節也一並在腦海浮現,但……他的靈魂不應該是西夜嗎,怎麽會還有另一個。

宋硯星垂眸遮住眼底的波瀾,然後在喬休爾對面坐下。

細碎的陽光在那雙翡翠般的綠眸裏流淌,如春天雨後的新綠,澄澈清麗。

傳言中高不可攀的神使其實有著一副冰肌玉骨的出眾樣貌,大抵是身上的寒意太重,壓得人不敢擡頭直視,這樣貌便被人忽略了去。

銀發垂在腰間,被主人用素色的發圈綁住,露出了挺拔瘦削的肩膀。

膚色瑩白冷然,再配之以一身素色的衣裳,整個人就如同猶如千年寒玉一般白得發光,深幽碧綠的綠眸和唇中的淡淡粉色倒成了這片白色的點綴之筆。

“你真的不打算加入神眷的選舉嗎,神眷的歷練下周就要開始了。”喬休爾的手指輕扣玉石雕刻的桌子,擡眸看他。

宋硯星嘴角微微彎起,心裏無奈,喬休爾對這件事倒是有堅持不懈的韌勁。

但宋硯星實在有心無力,想想亙古以來哪有神明進入其他組織信仰供奉其他神明的,這不明擺著砸人場子嗎!

“神使大人,我想還是不了,個人原因不太適合。”宋硯星朝他笑了下,知道這也是自己小男朋友的靈魂後,態度轉變向好。

喬休爾心裏雖有些遺憾,但也坦然接受,更何況其實自己來找他,也只是因為自己的私欲。

他沒有向任何人說過,自從第一次在廣場看到宋硯星後,自己心頭就湧上了難以言明的感覺,緊接著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只要他閉眼就會夢到一些奇怪的片段,而夢裏的內容都和現在坐在自己對面的人有關。

在夢中的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如同自己經歷過一般,但每次醒來後他又會再次忘記夢的內容,只剩下悵然若失的寂寥。

所以在某次夢醒後,他迅速地拿過提前放在床頭的紙筆,畫下夢裏的畫面。

燈下遛狗、雪中漫步、夜裏熱吻、抵死纏綿……在外人看來沒有七情六欲的神使大人,臥室暗格的抽屜裏堆滿了他親手繪制,尺度愈發大膽,堪比春宮圖的畫紙。

“好吧。”喬休爾抿了下唇,從他臉上移開,腦海卻閃過一幅自己親手臨摹下的畫兒,畫中的人也是輕勾嘴角,將人壓在書桌上……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喬休爾如坐針氈,驀地站起身來,臉色蒼白,只覺得喉嚨幹燥不已,越想把腦海裏不合時宜的畫面趕走,卻越來越清晰。

宋硯星看著突然站起來的人,有些沒反應過來,楞了下也跟著站起來,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喬休爾輕咬舌尖回過神來,看著毫不知情的春夢對象,羞恥得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隨口找了個理由,“我還有事務要處理,先走了。”

“好。”宋硯星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讓這個一向冷靜的神使慌亂不已,禮貌地跟著他後面送了幾步。

而植物園不遠處的對面就是修習射藝課的場所,宋硯星本人絲毫不知道自己卷入了修羅場。

羅裏看著目不轉睛望向植物園方向的人,好奇地問:“西夜,你在看什麽呢?”然後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專屬於神使大人的白色衣袍,“哇塞!是神使大人唉!咦,神使大人和旁邊的人聊得好像很開心,是誰啊?”

“是啊,他是誰……”

西夜心裏抑制不住地湧起一陣酸酸麻麻的感覺,拿著弓箭的手用力得泛白。

“神使大人真是個清風霽月的人啊,如果能和他說上一句話,感覺也死而無憾了!”

“真羨慕能和他說話的那個人,不過遠遠看去,兩人的氣場竟意外的和諧唉!”

“誒?!西夜,你要幹嘛?!”沈迷於誇獎神使的羅裏餘光中看見身旁的人利落地拉起了弓,搭上箭羽,而弓箭所指的方向正是那兩人所在的亭子。

我要射死這兩個狗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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