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關燈
第七十二章

在華煦仙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下,慕知珩總算是把課業補上。

慕知珩走在去寒潭的路上,往日裏走過無數遍的竹林但這一次走在這其中心情卻是十分坎坷。

依照慣例,葉司清應該還在洞府中。

他站定深呼吸一口氣,穿過樹叢來到寒潭的一剎那就看見葉司清。

慕知珩整個人瞬間尷尬地僵在原地,沈默良久後他這才開口道:“你的傷好了嗎?”

出口後又有些懊悔,葉司清這傷養個幾日便能好全,但現在他們十幾日沒見,想來早已好全了,而他這般問倒像是不關心葉司清的樣子。

他尷尬又想當場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好全了。”葉司清開口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那就好、那就好。”慕知珩連忙應下後又是長久的沈默。

十幾日未見到葉司清,他突然感覺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相處,此刻的他們就像是被捅破了窗戶紙一樣。

最為尷尬的是他還是其中光著的那一個啊!

他越想越尷尬,原本在來這裏之前想好的話現如今全都堵在喉中,半點也說不出來。

越不知道要說什麽,越覺得氣氛尷尬。

“那你好好休息,我過段時間再來找你。”拋下這一句後,慕知珩幾乎是落荒而逃。

望著慕知珩飛速消失的背影,葉司清難掩雙眸中的失落。

慕知珩逃回恒輝峰時,看見師尊正坐在搖椅上,旁邊還放著一壺松花酒。

“回來了?”華煦仙君微微偏頭看向慕知珩,眼神有些迷離。

慕知珩輕輕點頭應了一聲,擡腿便要往裏頭走去。

“怎麽了?”他看出慕知珩的情緒低落,起身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

“師尊。”慕知珩有些郁悶:“我現在面對他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華煦仙君還以為他失敗了,沒想到是因著這點事情而苦惱,笑道:“這事不難辦,你去為師的庫房裏尋些好東西送過去,這樣你們便有話要說了。”

好東西?

慕知珩撓撓頭,看著師尊的手一直搭在那壺酒上,慕知珩恍然大悟。

酒壯慫人膽!

他記得師尊的庫房裏還有兩壇未啟封的松花酒,於是他麻溜起身朝著庫房的方向跑去,順帶還不忘對著華煦仙君喊道:“多謝師尊!”

見他又恢覆往常的活潑,華煦仙君這才安心地躺回搖椅上。

慕知珩抱著兩壇松花酒就朝著寒潭的方向跑去,不斷在心裏預演著見到葉司清時所要說的話。

再度來到竹林中,慕知珩開啟其中一壇便往自己口中灌,不多時那一小壇酒就全入了他肚中。

打了兩個酒嗝後他便朝著寒潭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眼前的竹子東倒西歪的,就連帶著眼前的潭水都時大時小的。

慕知珩蹲在岸邊看著那水中的倒影,自己的臉怎麽那麽紅啊。

於是他伸手朝著水中的景象碰了碰,上方的畫面在手觸碰到的一瞬間便消散了,可此刻的慕知珩心中堵著氣,將手中的酒壇往旁邊一放,擼起袖子就不斷地觸碰那畫面。

在他辛苦與那水面鬥爭的時候,上方突然有了新的變化。

葉司清耶!

腦子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朝著前方撲去。

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水以後被人揪著領子提起來,他嗆了兩口水後將揪著自己領子那人推開。

葉司清聞到慕知珩身上濃烈的酒味,忍不住皺了眉頭。

慕知珩同樣有些不高興,這人怎麽突然揪自己的領子啊,真煩!

他又再度朝著寒潭邊挪了挪,伸手又要去撈水中的葉司清

察覺到到身旁這人一直在阻止自己,慕知珩的脾氣也上來了,煩躁地對著他吼道:“你做什麽啊!”

“我找葉司清有重要的事情。”慕知珩依舊往前撲去蛄蛹著。

“何事?”

熟悉的聲音從眼前傳來,慕知珩歪著頭,瞇著眼緊緊盯著眼前這人,幾息過後這才認出眼前這人是葉司清。

他興沖沖地抓住葉司清的胳膊說道:“你來的正好,我有東西要給你”

說著便去找自己放在身側的酒壇,但四處摸了摸皆沒有找到,他掀起自己濕噠噠的衣擺,但依舊一無所獲。

“東西呢?”尋找無果的慕知珩望向葉司清,一臉茫然:“我剛來的時候明明還提著兩壇酒,那可是師尊讓我送過來的。”

他邊說邊用手比劃著那酒壇的大小,隨即像是想起什麽又再度往那寒潭裏頭紮去,一定是被水裏那個家夥搶走了!

見著他對於寒潭如此執著,葉司清只好一把將人攔腰抱起往洞府的方向走去。

“我的東西還在裏頭!”慕知珩在他的懷裏不斷掙紮著,眼睛一直盯著寒潭的方向。

“已經拿到了。”

葉司清這話猶如定心丸一般讓慕知珩瞬間安靜下來,乖巧地躺在他的懷中,找到就好。

不對!

他看著葉司清摟著自己的雙手,又看向他的腰側與自己的懷中,完全沒有見到酒壇的蹤跡。

“騙人!”

在慕知珩又要有所動作時,葉司清搶先一步說道:“在洞府裏。”

慕知珩並沒有察覺出這番話的不對之處,反而還催促著葉司清快些。

一來到洞府內,慕知珩就著急地尋找起來,無奈之下,葉司清只好塞了一個形狀相似的花瓶給他。

慕知珩抱著花瓶,整個人呆坐在榻上,任由葉司清替他用靈力烤幹方才沾濕的衣擺與發尾。

他安安靜靜地盯著葉司清的動作,眼珠隨著他的動作而轉動著。

直到葉司清把一切東西都處理完畢,慕知珩突然將手中的花瓶遞給他:“這是我師尊讓我給你的。”

葉司清正要伸手去接,慕知珩卻又將花瓶收了回去,嘴裏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些什麽。

他湊近去聽,卻是聽見慕知珩把方才的話又再度重覆了一遍,隨後擺著手指細細數著接下來要說的話。

總算將話又整理一番後,慕知珩再度將東西遞給葉司清,隨後很是認真地說道:“葉司清,你、你願不願意當我的道侶。”

生怕葉司清拒絕,慕知珩緊忙補充道:“我師尊為我攢了不少的聘禮,而我這些年自己也存了不少!”

為證實自己的這番話,慕知珩從儲物袋裏面拿出許多的丹藥與靈石又是一股腦地往葉司清塞。

“你喝醉了。”他還是期望在慕知珩清醒的情況下再來談論此事。

“我沒醉!”慕知珩剛說完就打了個酒嗝,見到葉司清無奈的眼神,他擔心葉司清要離開,於是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進,兩人的呼吸甚至交織在一起。

“我在幻境中看到你想對我做的事情了,怎麽到現在就不肯承認?”酒勁愈發厲害,慕知珩開始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他歪著頭唇瓣不經意間掃過葉司清的臉頰。

但他還是強撐著精神,質問道:“還是說,你欺負完我以後便是不想負責?”

“我從未有這個想法!”葉司清明顯著急了。

慕知珩卻是笑出了聲,接著酒勁他做出從前從未有過的親密接觸,雙手捧著葉司清的臉,像是發現了新奇的東西“我還從未見過你這幅表情。”

他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端詳了一番後才放開葉司清的臉頰。

“我知道,你怕衡仁仙君不喜歡我。”說了太多的話,慕知珩有些累了,他靠在葉司清的肩上,慢悠悠地說道:“我也知道仲師兄他也不喜歡我,因此在你我結嬰之前我不會告訴旁人的,總之我不會讓你為難。”

聽完這番話,葉司清低著頭沈默好片刻後這才緩緩開口道:“那次幻境我想明白很多事情,我預料我很快便會突破金丹期步入元嬰,待到突破元嬰我便會與你舉行合籍大典。”

這麽多年以來,葉司清還是第一次吐露出自己的心聲。

他心中十分坎坷,可等了許久卻未曾聽見慕知珩的回應,一回頭便看見靠在他肩上已經熟睡的慕知珩。

他伸手輕輕拂過慕知珩的臉頰,雙眸中的深情難以掩蓋。

慕知珩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手中抱著一個酒壇,他緊忙將空空如也的酒壇推開,捂著隱隱作痛的頭坐起身來,看著屋內熟悉的陳設,他完全回想不起來自己是如何回到恒輝峰的。

他最後的印象還停留在自己同葉司清表露真情的那一刻,只是葉司清到底有無同意,他居然完全想不起來!!!

他急忙掀開被子往外走,一出門就撞見了面色嚴肅的華煦仙君,慕知珩還是第一次在師尊臉上見到這樣的神情,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事實也正如他猜想的那般,華煦仙君此刻正生著氣,昨日慕知珩拿走的那兩壇酒並不是松花酒,而是兩壇燒刀子。

回想起昨兒半夜葉司清將喝得爛醉的慕知珩送回來時,他差點嚇壞,還以為他們二人是出了什麽要緊事。

沒想到,一向聽話的小徒弟居然背著自己偷偷喝酒,還是整整一壇!

一向秉承著有錯便要罰的華煦仙君便將剛醒來的慕知珩狠狠地處罰了一番,讓他將那本厚厚的《修真典籍》抄上一遍後才能出門。

慕知珩簡直欲哭無淚,這主意不是師尊給他出的嘛,怎麽就成了他的錯,不過看著師尊的表情,他很是識趣地選擇閉口不淡,轉身乖乖地回屋開始抄寫。

整整三日,慕知珩手都不知道抄斷了幾回這才抄完,將東西呈上給華煦仙君檢查。

華煦仙君翻閱著,前面的字跡還算是工整,但到了中間就開始潦草起來,到最後時甚至連字形都分辨不出來。

他嘆了一口氣後,還是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饒過他,想來有此番的經歷,他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應當不敢再偷喝燒刀子了。

重新恢覆自由身的慕知珩馬不停蹄地朝著寒潭趕去,來到葉司清的洞府卻發現他居然布下一層結界在裏頭閉關。

難道是他前幾日的話嚇到了他,所以葉司清這是在躲著自己?

轉身的瞬間,視線掃過石壁,慕知珩發現一處不對的地方,他記得這裏原本沒有石塊突出的。

伸手將突出的石塊拿開便見到裏頭藏著一封書信,那上方密密麻麻地寫著葉司清對於他們未來的安排。

慕知珩邊看嘴角邊忍不住高高上揚著,他也開始不由得幻想未來的生活。

若是重新尋一座山峰的話,寒潭定然是不合適的,可離開這裏,他心裏又是十分地舍不得。

正當他糾結時,突然瞧見一封書信朝著洞府的方向飛來,生怕它驚擾葉司清突破,慕知珩搶先一步將其攔截下來。

打開書信一看,慕知珩不由得撇撇嘴,葉司清都在突破,這人怎麽還要求他去宗門外的村子幫忙,衡仁仙君又不是只有他們兩個弟子,這仲昊英真是一點都無身為師兄的風範。

慕知珩心中雖然一直為著葉司清抱不平但看在葉司清的面子上,他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畢竟將來有什麽閑話依舊還是沖著葉司清去的。

罷了,他替葉司清跑一趟吧。

慕知珩走後不久,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那一場雨足足在葉司清心中下了十年,直到在噬殺谷的崖底下,他才終於剝開那厚厚的雲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