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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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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慕知珩靜坐在榻上消化著方才葉司清的話,一時間接受太多的內容,他有些承受不來。

他身側這人名喚葉司清,乃是他的師兄兼道侶。

道侶?

他仔細品了品這兩個字,一時間身邊突然冒出個道侶來,他還有些不習慣。

慕知珩偷偷地瞥了一眼葉司清,如今他完全記不得與葉司清的過往,也不知道他們私底下的相處方式如何,故而有些尷尬根本不知該如何面對。

看著葉司清面無表情的模樣,想來私底下應該是他主動要多些。

不過當下最要緊的還是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於是頂著葉司清直勾勾的眼神,慕知珩緊接著追問起方才被他打斷的話題:“那現下的情況便是,宗門被魔修攻占,我們與其他人失散。”

“如此看來,最要緊的便是……”

慕知珩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陣激烈的咳嗽聲打斷,咳嗽帶動著傷口劇烈顫抖著,細布上的血痕又深了幾分。

“少說話。”

“無礙,這點小傷不過幾日便好了。”試圖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的慕知珩嘗試運轉體內的靈氣療傷,卻發覺無法調動且經脈還隱隱作痛。

方才還出聲寬慰他人的慕知珩此刻慌亂地看向葉司清,緊握著他的手臂:“為何,為何我體內沒有半分靈氣!”

“你傷著經脈導致體內靈氣暴動,故而我暫時將其壓制住。”葉司清垂下眼瞼盯著慕知珩纏著細布的右手道。

順著他的目光,慕知珩趕忙收回自己手,潔白的手腕上顯得那幾道紅痕格外耀眼,於是他緊忙出聲致歉。

感受到袖中手臂上的傷口鮮血正緩緩滲出,葉司清將手收回到自己身側,依舊垂眸道:“待尋到些靈藥,治好經脈便能恢覆。”

“多謝、師兄。”慕知珩想了想還是用著最保險的稱呼,緊接著問道:“師兄可有瞧見我的佩劍。”

佩劍對於修士的意義重大,更何況慕知珩如今失憶,這東西更是成了他過往的一點證明。

慕知珩看著沈默不語的葉司清,心中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直到葉司清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長劍。

在葉司清沈默的片刻,慕知珩想了許多,或許是丟了又或許是斷了,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如此情況。

慕知珩接過長劍,試圖感應,可就像是碎石投入汪洋中般毫無回響。

“這劍叫什麽名字?”

“郁離。”

他輕撫著長劍喚了幾聲它的名字,即便失去記憶,可他總覺得按照自己的性子是不會給劍取個這麽正經的名字。

可郁離劍握在手中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慕知珩有些好奇當初的自己怎麽會突然取正經的名字。

他舉起郁離劍對上外頭照進來的日光,隱隱泛著青光,若是沒有上頭的銹跡,想來也是一把極好的劍。

像是被觸動般,慕知珩自顧自地說道:“依我說,就應該叫且慢,屆時與人對戰,我只消大喊一聲:且慢!”

“他們必然會停下,這時我再突然發動攻擊,定然戰無不勝。”

似乎是預見對手被打倒在地,氣得哇哇直叫的場景,慕知珩笑著將郁離劍收回劍鞘中,隨後放在身側。

也不知道他的儲物袋丟到何處,不過如今他無法使用靈氣,就算有儲物袋也是無法使用的。

思緒回籠的慕知珩這才驚覺自己一直將葉司清晾在一旁,他一轉頭便撞上葉司清的目光,如此深情且強烈的目光,慕知珩此刻根本不敢回應,他腦海中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關於他們二人之間的回憶。

他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師兄,我感覺已經好多了,我們趕緊出發尋找其他師兄弟匯合。”

他的腳剛沾地邁出不過兩步就覺得使不上勁來,怕葉司清擔心又帶著點不願示弱的倔強,慕知珩強撐著退回榻上。

即便沒有明說他沈重的喘息聲還是暴露他目前的情況,葉司清抓著他的手腕想再渡些靈氣卻被慕知珩拒絕,他的經脈受損就算渡再多的靈氣也是無益的。

“看來,這小屋是舍不得我走,想多留我們住上幾日。”待調整過來,慕知珩開口緩和著屋內的氣氛。

葉司清皺著眉頭,慕知珩的情況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差上幾分,若是未能找到法子,依照目前的狀態不出幾個月便……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張符文遞給慕知珩,簡單的交代幾句使用方法隨後就匆忙離去。

“不出三日必回。”

即使葉司清的身影已然消失,但慕知珩仍舊盯著他離開的方向,緊握著手中的符文,一聲重重的嘆息過後閉眼調息。

當圓月升至空中,銀輝透過簡陋窗戶灑在慕知珩身上時,他便察覺到自己全身的不適的感覺愈發明顯。

冷汗不斷冒出,慕知珩忍不住摔倒在榻上,一股股不知從何處冒出的寒氣席卷全身,全身的經脈隨之抽動。

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身下鋪著的被褥被緊緊攥住又被松開,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地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任何一點聲響,全身蜷縮著,意識朦朧間有一個聲音從腦海中冒出告訴自己。

熬下去,熬到明日早晨這一切便能結束。

可這每一秒都宛如有無數根針紮在他經脈上,丹田處的疼痛更是劇烈,宛若被人撕開來一般。

一陣疼痛褪去,慕知珩剛松了一口氣,下一瞬疼痛又再度襲來。

或許是葉司清之前留在他體內的靈氣被消耗殆盡,這一陣的疼痛遠勝於方才,他再也忍不住痛呼出聲。

如今的他沒有靈氣可以抵擋,只能任由寒氣在自己的丹田與經脈中肆虐,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四肢宛如被冰凍般僵硬。

無數次昏厥後再度被疼醒,慕知珩意識到若再繼續忍耐下去只怕他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咬著牙關,勉力支撐著身體,可身軀堪堪離開榻上,一口鮮血就噴湧而出。

與鮮血灑落地面同時響起的還有慕知珩重重摔回榻上的聲響,再一次昏迷前,慕知珩迷迷糊糊地喊出那個名字。

葉司清……

*

當慕知珩再度醒來時外頭陽光明媚,正午的陽光灑在他身上讓被寒氣折磨一整夜的慕知珩感受到幾分暖意。

保持一個姿勢太久,他的四肢像是失去了知覺當他嘗試著舉起手時,右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著。

但這樣的不適對於才經歷寒氣折磨的慕知珩而言根本是微不足道的,他倚著墻壁緩慢地移動著四肢,待到恢覆些才算是真正緩了過來。

窗戶透進來的幾縷陽光對於渴求溫暖的人而言根本不夠,花了一些時間才挪到邊緣的慕知珩拿起郁離劍當做拐杖,杵著它一步一步朝著門口走去。

當陽光灑滿全身的那一刻,慕知珩覺著自己重新活過來一般。

他閉上眼靜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溫暖,一陣微風拂過,慕知珩猛然睜開雙眼,嘴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方才聞到風中夾雜著一股血腥味,他的第一反應便是魔修追了上來,如今葉司清尚未回來他也不知該如何去聯系他。

再者,能滅掉他們宗門的魔修想必是十分厲害,既然他們已經找到這裏,那麽此處便不能再留了。

握緊手中的郁離劍與懷中葉司清所留下的符文,慕知珩朝著葉司清離開的相反位置走去,若能引開這些魔修保住葉司清也是好的,反正現在的他也只會拖後腿。

走出離木屋有三丈距離遠,慕知珩發現這四周居然設有結界,想來是葉司清離開前擔憂他的安危而設下的。

無法突破的結界的慕知珩站在原地思索著方才的血腥味是從何處吹來,此處靠近山林加之又是春季,花香濃烈一時之間也無法辨別。

於是他撿起地上的兩根木棍簡易地搭了一個小羅盤,葉司清留下的符文很雜,其中有一張便是有搜尋的功能。

當符文貼在木棍的瞬間便開始活動起來,看著一圈圈不停轉動的木棍,慕知珩陷入沈思,他這是被魔修包圍了?

與此同時,匆忙趕回木屋的葉司清看著木屋前清晰的腳印與空蕩蕩的室內,臉色沈得可怕,腳下的泥地反覆裂開又愈合。

地上的血跡與一同隨著慕知珩消失的郁離劍仿佛狠狠打了他一個耳光,他就不應該輕信慕知珩。

這麽多年來,他不告而別的毛病一直未曾改過。

現如今,還多了一個謊話連篇的臭毛病。

神識一掃很快發現位於結界旁的慕知珩,此刻的他正蹲在地上搗鼓著,怕是想沖出這結界。

慕知珩一直盯著不斷高速旋轉的木棍,心中不免懷疑,是不是葉司清給的符文是次品,可若是羅盤指示為真,那這漫山遍野都有血腥味,附近的魔修的數量怕是多的嚇人。

還是說他們雖發現木屋但察覺到葉司清不在,故而沒有第一時間下手,這樣的想法讓慕知珩驚出一身冷汗來。

看來他必須先返回木屋做出個醒目的標志來提醒葉司清,在他打定主意的瞬間,木棍也隨之停下,赫然指向他的身後。

他轉頭看去,率先瞧見的便是葉司清那滿是怒氣的雙眸。

慕知珩被嚇得本能得退了一步,詢問的話至嘴邊還未說完就眼前一黑。

“師兄……”

慕知珩帶著滿腹疑惑昏迷過去,他這是做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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