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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糖假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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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糖假嗑

紐約時間晚上八點,距離《愛我到底》第一期上線還剩三小時。

喬懷清坐在套房的書桌前趕駱愷南布置的任務,邊畫邊罵:“和我老公度蜜月還得給你打工,臭不要臉的資本家!”

駱愷南:“……我是不付你錢還是怎麽著?你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制作人給美工開那麽高的分紅?”

喬懷清不屑:“上周有個粉絲出50萬找我約稿,大師我的身價已經今非昔比,懂?”

駱愷南冷哼:“不是詐騙就是你老公小號,我有經驗,信我。”

“信你個鬼,只有你這種小人會開小號忽悠老婆。”喬懷清連呸兩聲,“我老公高風亮節、為人正派,才不會幹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

駱愷南氣笑了:“好,我保存這段了,你最好別打臉。”

喬懷清滿腹牢騷地畫完一版boss人設草稿,又想起了另一位boss。

截稿日期還剩兩三天,倒也用不著拼死拼活地趕,這麽豪華的套房,不好好享受未免可惜。

於是他點了杯紅酒,讓服務生送到房間,放在浴缸邊上,接著扯了些玫瑰花瓣丟進水裏,脫下浴袍,踏入浴缸,躺下後舉起手機,拍了張上半身的live。

——濕漉漉的藍發貼著光潔泛紅的面頰,發梢的水珠順著脖子淌下,積在凹陷的鎖骨處,微腫殷紅的嘴唇印在玻璃杯沿上,潮氣氤氳的眼睛盯著鏡頭輕眨一下。

隨即發給某人:

「有這樣的對象你幾點回來?」

某人很快回覆:「歸心似箭,可惜十點。」

也就不到一小時了。

喬懷清擦幹了手,拿起浴缸邊上的手機,終於有空點開熱搜。

好幾個小時過去了,譚郁時三項提名全部獲獎的新聞仍在熱搜高位,點進去基本都是在誇:“為國爭光!”“牛逼!”“不愧是天神!”。

意料之中。

不過也有些神經病契而不舍地與大眾唱反調:

「人家早就是美國國籍了,美國的評委還不熟嗎?肯定內定了。」

喬懷清施施然抿了口紅酒,翹起修長手指,優雅打字:「傻比,小腦缺失吧你?長了兩只手只會擼管打鍵盤不會上網查百科?譚郁時從沒改過國籍。助力轉發過五百請你喝茶。」

還有人嘲諷:「聽都沒聽說過的獎,又不是戛納和奧斯卡,有什麽好吹的?」

喬懷清憐憫地嘆氣搖頭,好心科普:「你發癲啊?《追聲者》今年2月上映,奧斯卡3月舉辦,戛納5月舉辦,評選過去一年的電影,所以《追聲者》要到明年才能參加評選,連這都不知道,沒聽說過這些獎項也正常啦。」

更有人陰陽怪氣:「他爺爺病重,他怎麽有心情又錄綜藝又去領獎哦?要不是因為他家有錢有勢,他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嗎?能得這些獎嗎?」

這條微博不需要他下場了,回覆已經很多了:

一個名為A某的賬號說:「粉絲讓開,路人先噴。我是譚郁時的高中同學,我不知道他和家裏關系如何,反正他家人把他送出國之後就不怎麽管他了,從來沒出現過。那會兒他不上課的時候經常去打工,賺錢報表演班,後來考上紐約大學也是憑自己本事,那屆他拿了最高分。”

高中同學?

喬懷清有點兒好奇,點開樓中樓,查看這條評論下面的回覆。

譚郁時的私生活捂得太嚴實,成名前的過往經歷連粉絲也極少了解,這位A某的評論看似相當真實,引來了許多路人的發問:

「他家人有錢送他出國讀書,怎麽會舍得讓他打工?編的吧。」

A某:「是真的,據我所知,他家人是送他出國看病和讀高中的,走演藝路線是他自己的決定,所以家裏不給錢。」

「看病?看什麽病?」

A某:「不知道,他讀書那會兒挺孤僻的,我跟他也只說過幾句話。」

「邏輯有漏洞,既然只說過幾句話,怎麽會知道這麽多?」

A某惱火了:「不信算了,不說了!」

接下去就真的沒再回覆了。

高中時期的譚郁時……好想看看是什麽樣子。

喬懷清思考片刻後,用自己的賬號給A某發了條私信:

「你好,我是譚郁時的粉絲,特別想畫他學生時代的樣子,但是找不到參考照片。你是他的高中同學對吧?有沒有他高中時期的照片呀?我可以出錢購買。這是我以前給他畫的圖,還有我的超話簽到記錄,你不放心可以看我主頁,我是真愛粉。」

私信剛發出去,就收到一條自動回覆:「別問我譚郁時的事啦!一律不回!」

看來A某發出那條回覆後被騷擾得不輕。

喬懷清沒抱多大希望,想著回頭問問小玉也行,明星素人時期的照片盡管少見,但資深粉絲肯定收藏了一些。

他轉頭又去看詞條下的熱帖。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不光是他,許多人也在實時中提出了疑惑:

「我怎麽覺得黑譚郁時的帖子好多都是覆制粘貼的?」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這麽覺得,天神風評一向特別好,最近也沒出事,參加的綜藝預告放出來還圈了好多粉,不該有這麽多黑啊。」

「他惹著誰了?從年初電影上映起,一上熱搜就有人黑,還都是差不多的話術。」

「動了誰的蛋糕吧,自從他回國拍戲,同輩的待爆咖都被他壓著沒法出頭,買水軍黑他也不奇怪。」

「算了,討論這些也沒個結果,我還是去隔壁嗑他和喬懷清的人魚戀吧。」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喬懷清:“?”

才幾個小時過去,這些cp粉怎麽又磕出新名詞了?

熱搜往下一滑,他才註意到,不止譚郁時獲獎的新聞名列前茅,他與譚郁時兩個人的大名也緊隨其後。

這種只有名字的詞條不可能是經紀公司買的,都是自然熱度推上去的,居然也屹立幾小時不掉。

真是隨了正主,一樣持久。

喬懷清點進去翻了翻帖子,原來是大家在猜測,今天紅毯上譚郁時唯一擁抱的粉絲是他。

盡管沒人拍到他的清晰面容,但不妨礙大家歡樂開嗑:

「我的假cp就是全宇宙最甜的!」

「都來學學我cp的敬業!下了班還要演給我們看!」

「他倆手上都戴著戒指誒!我在第二期的婚紗照路透裏見過!是節目組的道具吧?好大好假的鉆石哈哈,但好磕就完事兒了!」

終於,有個正常人發問:「不是……就沒人覺得他倆是真的嗎?飛越半個地球去見面,還戴情侶戒指……這要是假的,還有啥是真的?」

下面一排波浪流淚表情:

「別說了,姐妹,我也覺得是真的,但我不敢說啊。」

「在boss官宣之前,誰也不敢確定喬懷清是不是他的白月光,萬一搞錯了怎麽辦?豈不是認三作嫂?」

「我們家約法三章了,現在所有糖點都當假糖嗑,免得以後boss和真嫂子官宣的時候,自己尷尬。」

約法三章?

喬懷清點進“使壞”超話,果然發現多了條新置頂。

主持人沈痛表示:“各位姐妹,時機未到,忍辱負重,切記切記。今朝假糖含淚嗑,明日使壞做塌床。”

喬懷清:“……”

好家夥,別家cp粉是摳糖吃,自己家是糖劈裏啪啦砸臉上卻不敢吃。

譚郁時這“唯愛白月光”的人設立得太深入人心了。

到底是怎樣一個人,讓他如此念念不忘?不惜舍棄大批女友粉,也要公開示愛?

喬懷清咬了會兒手指,沒忍住,給小玉打去電話:“妹妹,給我講講你家boss那白月光的事兒唄,越詳細越好。”

“說了多少遍你也是boss的粉絲,記住你的身份!”小玉氣呼呼地回,“我在寫你倆的同人文呢,別打擾我,發你個鏈接自己看去。”

喬懷清:“靠,寫著我的文還嫌棄我……你真寫啊?寫了什麽念給我聽聽。”

小玉:“寫完再給你看,不過可以先透露一句:‘他是帶給他好運的錦鯉,他是填補他孤獨的魚食’。這比喻怎麽樣?魚食和boss名字諧音,我天才吧?”

喬懷清笑嘻嘻:“我有個更好的比喻。”

小玉驚喜:“嗯?什麽什麽?”

正主親自指導同人文!這待遇還有誰?這篇文肯定爆啊!

喬懷清自信道:“你就這麽寫:譚郁時和喬懷清像兩種菜,炒在一起,就很難分開了。‘炒’和‘操’諧音,保證看了都說絕。”

“…………”

小玉摔電話前大聲吼了一句:“請正主遠離粉絲的創作!”

“小丫頭脾氣這麽大……”喬懷清掏了掏耳朵,點開了小玉剛才發來的鏈接。

這是一段多年前的采訪片段。

彼時的譚郁時看著不超過二十歲,長相青澀,卻是一身銳氣,濃眉上像積了層皚皚的雪,看向主持人的眼神是無差別的冷淡,正如他早期飾演的那些麻木無情的純種反派。

喬懷清看著他,突然覺得既陌生,又熟悉。

屏幕上的人不像自己認識的譚郁時,但像另一個人,具體是誰卻想不起來。

主持人會中文,便用中文提問,背景板是某部電影的宣傳海報。

“許多觀眾都對你飾演的角色印象深刻,為你不符合年紀的演技而驚嘆,甚至有人懷疑你本性就是如此冷酷,對此,你有什麽需要澄清的嗎?”

這個問題是玩笑性質的,但譚郁時沒笑,認真思考片刻後,回答:“我以前確實有過極端的想法。”

主持人聽後表情微僵,幸好譚郁時緊接著說:“但那是很久以前了,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人,TA讓我覺得,世界上還是有很多善意存在的,令我害怕的東西,或許也能成為美麗的東西。”

由於不知道性別,字幕用了TA指代。

主持人松了口氣,問:“是你的老師嗎?”

“不,是一位朋友,TA很可愛,也很善良。”

“哦?真的只是朋友嗎?”主持人揶揄,“你現在的神色很溫柔哦。”

譚郁時眉目上的積雪悄無聲息地融化:“目前來說,確實是朋友,不過已經失聯很久了。TA對我很好、我卻虧欠他很多,為此,我一直內心有愧,希望有一天能找到TA、補償TA。”

主持人感嘆:“那真是太可惜了,或許你可以借助這期采訪來尋找TA?”

譚郁時稍加思索:“不了,TA可能還討厭著我,假如大張旗鼓地找,就是在逼迫TA原諒我,我更希望是我自己先找到TA,想辦法讓TA喜歡我。”

主持人笑道:“聽起來你不止想做TA的朋友啊,也想做TA的男朋友吧?”

譚郁時聞言,眼神不自然地避開鏡頭,留給攝像師一個微微泛紅的側臉。

“我……不能確定,我們相識太短、分別太久,或許我不是TA喜歡的類型,或許TA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或許我對TA的念念不忘只是出於愧疚……這些都要等到我們重逢後才能判斷。”

“假如不能在一起,重新做朋友也很好。假如……假如我們都喜歡彼此,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小,但假如真是這樣,我想……我會積極爭取的。”

“不過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我要先專心事業。過去的教訓告訴我,如果能力不夠,即便重逢了,我也沒辦法保護好TA。”

“再相見之前,我一定要變得更可靠才行。”

那是出道即“惡人專業戶”的新生代演員譚郁時第一次在鏡頭前展現出柔情的一面。

背後海報上陰郁冷血的角色,與此刻溫柔靦腆的青年面容交疊,矛盾而統一的氣質令人怦然心動。

從這個采訪起,觀眾與導演才意識到,這位青年演員的潛力遠不止於此。

譚郁時開始接到更多更覆雜的角色,大多亦正亦邪,叫人恨得牙癢又愛得熱烈,給無數觀眾留下深刻印象,從此真正一飛沖天,名聲大噪。

以上,是喬懷清在視頻底下看到的熱評。

按道理,如今譚郁時名氣這麽大,那位“白月光”應該也有所耳聞吧,怎麽還不出現?難道是不記得了?

浴缸裏的水漸漸降溫,喬懷清也泡夠了,站起來擦幹身體,裹著浴袍回到床上重新躺下,瞧了眼時間,譚郁時應該快回來了。

幹脆問本人得了。

既然願意與他交往,想來那位白月光的地位早已跌下神壇,成不了氣候。

就算以後再殺回來,他這個惡毒男配也不是吃素的。

喬懷清敷上自帶的面膜,想問問譚郁時晚宴結束了沒,這時,手機上彈出一條新私信:

A某:「我只有這張高中入學時拍的集體照,也不是什麽秘密,學校官網就有,你需要就拿去參考吧,但最好別外傳,他不喜歡這段時期的形象,粉絲貌似也很少提。」

喬懷清都快忘記這事兒了,沒想到居然真能討來照片。

確實是一張入學集體照,可以看出每張臉都很稚嫩。

班級人數不多,總共二十來位學生,只有三四位亞裔。

喬懷清挨個兒盯著仔細瞧,楞是沒認出來。

LuckyQ:「這照片裏沒有譚郁時啊。」

A某:「怎麽沒有,第一排最右邊那個黑頭發的不就是他嗎?虧你還是他的粉絲呢。」

喬懷清:“???”

LuckyQ:「我老公哪兒有那麽胖!」

A某:「他那時候生病吃藥啊,有激素的,後來停藥減肥就瘦下去了,你仔細看看那張臉,不就是他嗎。」

喬懷清放大照片,再放大——

終於看清了站在邊角的小胖子。

臉比現在大了一圈,脖子和頭圍幾乎一樣粗,鼓鼓的肚腩像座小山峰似地凸起。

但細看五官,確實有相似之處。

這是十四五歲時的譚郁時。

“啪嗒。”

手機墜落到柔軟的地毯上。

喬懷清呆滯的望著虛空,近乎遺忘的回憶卷土重來,迅速湧入腦海,處理不了過多信息量的大腦頻頻卡頓,整個人都無比混亂。

怎麽會是他……竟然是他。

作者有話說:

譚:本來想著能做朋友就好,結果老婆一見面就讓我親他,這不就是要和我結婚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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