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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五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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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五千金

蕭宋、青雲兩人在劉園鬧騰一氣,回到青城山落腳的宿處玄清觀時已是黃昏時分,青城山掌教姜齊塵已然立在大殿處候著,鶴發蒼顏、仙風道骨的青城山掌教見了兩人就擰起白眉,面色不愉卻又無可奈何。

青雲胖嘟嘟的身軀直往蕭宋背後躲,看得他掌教師祖是又氣又笑。

“……知我管不動你。”姜齊塵瞪了眼杵在門口紮眼的蕭宋,這小子低著頭倒是有認錯模樣,可那心思定是早就不知道飛到了哪個九霄雲外。

“明日我會入宮去見國師。”

蕭宋聞言,仍低著頭不吱聲。

姜齊塵見狀也了然,他嘆了口氣:“那你明日就和青雲在盛京四處逛逛吧。”

蕭宋這才擡起頭,一雙眸子清亮又薄涼:“這也是我師父的意思?”

姜齊塵這時反倒是笑了:“全青城山最慣著你的不就是老天師了?”他擺了擺手示意兩人下去,“你到春祭再露個臉就行,你師父的意思。”

蕭宋這才揚起了嘴角:“好咧!那掌教師伯,我和青雲這就不礙您的眼了。”

“去!”姜齊塵揚起手臂作勢要打,一大一小兩個活寶一溜煙兒就沒了影,青城山掌教的頭搖了又搖,最終作罷,起身準備春祭事宜去了。

還能拿這個渾小子怎麽辦呢?

這可是他們青城山開山以來第一個羽化登仙啊。

只能由著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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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觀是青城山在盛京的產業,也是盛京香火最旺的道觀之一,近年來不斷修繕擴建後倒也形成了不錯的規模,依山而建的觀廟前山奉香後山食宿,此次青城弟子入京後都好生在此地安頓著。

青雲年紀小不適合自己獨住,就被掌教順手指給了蕭宋,雖說青雲不是蕭宋的嫡親師弟,平日裏卻都是蕭宋在帶著他,兩人關系好得像是親兄弟,自然對這安排全盤接受。

仲春的夜晚仍舊微寒,蕭宋開著門,隨著月色一起流入廂房的還有帶著春寒的風,吹得青雲一激靈。

“小師叔?”

蕭宋站在門邊,身長玉立,月朗風清,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冷似地盯著遠處,眉似遠山,面涼如水。

見蕭宋不應聲,青雲加大音量再喊:“小——”第一個字還沒喊完就被連手都沒擡的蕭宋一道內力摁了回去。

蕭宋行雲流水地進門,關門,再一屁股坐在青雲身邊,又變回了那個不太正經的少年,他順手提起在地上躺屍的桃枝,又不知從哪裏摸出把小刀來,慢悠悠地削揀起桃木來。

“小師叔你還真刻劍呢?”

“閑著也是閑著。”

“可我不會使劍啊。”

“誰說是給你的了?”

“……哈?”

蕭宋看了眼青雲不滿的表情,伸出只手要去捏他的小胖臉,卻被兩只手反握住,小道童瞇起眼睛盯著他的手,指指點點又念念有詞。

蕭宋想起白日裏這個便宜師侄說要給他算姻緣的事情,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饒有興致地看著青雲認真的模樣。

青雲卻眉毛擰了又擰,嘴角抿了又抿,最後像是苦惱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看得蕭宋好笑:“怎麽,你學藝不精,看不明白是吧。”

“小師叔你別亂動!”青雲卻表情認真執拗地繼續抓著他的手。

青雲又扭曲著一張臉瞪了蕭送的手半晌,最後訕訕地放下蕭宋的手,開口也不是,不開口也不是,一臉吃了蒼蠅的模樣。

蕭宋覺得好笑得過分:“又怎麽了?是我天煞孤星還是你學藝不精?”

青雲擰巴著臉,皺了又皺:“不應該啊……”他皺著眉頭,滿臉的不解和不可置信,卻又認真得叫人說不出怪他,“如果我沒算錯,小師叔你命裏有紅鸞星,落江南道。”

蕭宋懶洋洋地撐著腦袋,眼神示意青雲繼續。

“但是——你這紅鸞星——好怪啊——”青雲雙手在半空中擺了幾下,努力整理措辭,“不是個定數……”

蕭宋算是聽明白了,不是個定數,那還叫什麽算命啊。

“你學成這個樣子還好意思來給我算姻緣?”

“不是……就……你這媳婦兒怎麽一會兒有一會兒又沒有的……不是……這有違天理啊。”青雲反倒是先急了。

“……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蕭宋被青雲離譜的話哽得沈默了一瞬,隨後提溜起青雲去洗漱,“別想媳婦兒不媳婦兒了,你才幾歲啊就給人算姻緣,你這技術還是回爐重造去吧,別出來丟人顯眼了,得虧你今天算的是我,換作外人,我們青城山真是臉都不要了!”

青雲也擰巴著臉陷入自我懷疑,又條件反射地去回嘴:“小師叔你也才十七啊就每天想著娶媳婦兒,也不害臊!”

說完又跑得一溜煙推開門去洗漱了。

蕭宋見飛雲跑遠,卸力地坐回榻上,拿起才草草削了幾刀的桃枝在手上把玩了幾下,擡眼見到桌上的兩根紅繩,又不免想到青雲方才胡鬧一般的姻緣解,輕笑了一聲。

他漫不經心地擰起兩根紅繩,掰扯了幾下,又草草在那桃枝上尋了個大概劍柄位置把紅繩串了進去,倒是像是在賭氣。

什麽姻緣啊、什麽媳婦兒啊,那都是他命裏本就沒有的東西。

他不過說了一句玩笑話,那劉園老頭和小青雲怎的都那麽較真,非要給他命裏牽個紅線、占個紅鸞。

羽化升仙的命即孤獨滎孑的命,怎麽他這個當局者都想明白了,旁觀者倒是不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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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晚上雕那桃木劍雕地太用功,蕭宋這一覺睡醒已經是日上三桿,那大太陽順著大開的窗戶照進來晃得人眼睛疼。昨夜裏幾扇窗都關得好好的,斷然不會自己打開,蕭宋睜開雙眼,果然看見那罪魁禍首的小道士撐著腦袋打盹,想必是在午休。

蕭宋起床動靜大了點,驚醒了本就支著腦袋沒睡死的青雲,他見蕭宋舒舒服服起床沒有半點愧疚的樣子幹著急:“小師叔!現在都午時了!掌教師祖一大早就進宮了!我們的廂房都空了,只有你睡到現在!”

“那又如何,掌教昨日才給我們批的假。”

“那西域人的燒餅都賣完啦!”

“你在這兒和我鬧脾氣呢?”蕭宋利落地起身穿衣,又順口去哄那氣炸了的小師侄,“收拾收拾,小師叔帶你去明月樓吃頓好的。”

“明月樓?”青雲一聽,連眼睛都亮了起來。

“你不是肖想那明月樓的甜點好些時候了嗎?”

“小師叔你最好了!”

“你個見風使舵的小白眼狼。”

蕭宋指尖點了點歡天喜地的青雲,傻小子立馬沖出去牽驢餵草,模樣是鞍前馬後、盡心盡力。

蕭宋褪下睡衣換上一身料子樸素的白袍,正了正衣領,再用桃木簪束起發,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去後山門口找青雲:“走過去,不騎驢。”

青雲白忙活一場倒是有些惱,心裏又好好地把驢和明月樓孰輕孰重分得很清楚,兩相比較之下草草原諒了蕭宋,繼續樂滋滋地跟著旁邊,小嘴叭叭個不停。

“明月樓是盛京第一的糕點鋪子,好像是東川來的富商開的。”

“嗯。”

“聽說那明月樓時令的桃花酪特別好吃。”

“嗯。”

“我還要吃水晶龍須酥!”

“嗯。”

“小師叔你怎麽一點兒都不激動。”

“幾道甜點就把你給饞的,出息。”

“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下山一次,吃點新鮮的怎麽了?”青雲撇嘴,“小師叔你說得好像你常吃一樣,我們明明一起在山上啃野菜。”

蕭宋還真是一下子反駁不回去,他一向沒什麽物欲,也不太愛吃甜點,可是發表反對意見這便宜師侄又得鬧。於是他曲線救國,決定掀過這篇兒,他帶著青雲拐過個彎,進入盛京城最氣闊輝煌的主幹道——朱雀大街。

“你該多記好些盛京標志而不是滿腦子甜點,這就是了。”

一座盛京城,寫盡天下繁華夢。

朱雀大街側處皆旌旗飛舞,鼓樂長鳴。高啄的飛檐戶戶緊挨,窗口探出無數笙簫琵琶,紅袖漫招,亂花迷人眼。

開闊的街上行人各異,盛京的土著百姓、來商的異國商人、行走江湖的天下英豪……游人如織間穿行著五花駿馬、鎏金步輦,天潢貴胄的金尊玉貴又流淌其間。

好一個九天闔閭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盛京是中原道的不二繁華地,黃河文化的薈萃大成可都在這一城裏。”蕭宋瞇了瞇眼,又拍了拍已經呆滯的青雲,領著人去那明月樓買甜點。

青雲從明月樓那美艷大方的掌櫃姐姐手裏買到了心心念念的桃花酪後又不願呆坐著好好吃,非嚷著要邊食邊行,邊品盛京美味邊賞盛京美景。

於是兩人慢悠悠地在街上晃。

蕭宋正拎著書局外攤上的話本子翻閱,忽而感到一陣凜冽的風襲來,立馬合了本子向風源方向看去。

青雲顯然是意識到了卻沒來得及反應,好好一盞桃花酪被一陣勁風襲過掉在了地上,前方被沖撞的的行人也是一臉疑惑樣。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察到對方眼中的意思。

“不是沖我們來的。”青雲皺眉道。

“地一強者。”蕭宋沈著眸望向遠處,思忖了一瞬,“我跟上去看看。”

“小師叔!”

“放心,我雖打不過地境,全身而退還是不在話下的。”

說罷,蕭宋足尖一踏,跟了上去,他捏著道門的追蹤訣遠遠跟著避免被發現,追了會兒就意識到那人的意圖是出城,一路疾馳間沒有彎彎繞繞多費半分路程,直奔明德門而去。

或許是什麽天子影衛或是世家暗衛?敢在盛京這般作為的想必是非富即貴。

蕭宋思及此,便停下了腳上的輕功,落在一處街角,準備往回走去找青雲。

怎料他手中未停下的符箓追蹤訣一閃動,那人在他停後竟是立馬換了方向,蕭宋飛身沖出街角去追——

說時遲那時快。

蕭宋這一沖,直直撞上了縱向大街上縱馬而來的一人,事發太突然,饒是兩人驚覺動身都沒來得及完全躲開。

蕭宋與那人幾乎貼身而過時撞掉了那人頭上的金冠。

蕭宋這下人也徹底跟丟了、又沖撞了路人,只得悻悻地轉身去與那騎馬的路人道歉。

那人也是才從自己註意的事情上回過神來,英眉微蹙,冷著一雙鳳眸轉向蕭宋。

這一對視倒是讓兩人都楞了下。

蕭宋後知後覺地嗅到兩人擦身而過時那股似有若無的桃花香。

蕭宋一下子被那滑落的青絲如瀑迷了眼,盛京滿城的繁華也在那人散發蹙眉的如玉臉龐下失了色。

兩人正楞神間,大堆的人馬從那少年身後跑來,對著少年就是一頓自責請罪、噓寒問暖。

蕭宋敏銳地從對方的言語間捕捉到“世子”二字。

他在心裏描摹了一下眼前這位世子的模樣,果真該是個世家貴胄,頭回見時那般目下無塵的矜貴清傲依舊盤踞在蕭宋腦海裏揮之不去,現下那淡漠的目光掃在蕭宋身上,貴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位世子草草束起發,舉手投足間流淌出金枝玉葉的優雅與矜貴,神色裏只是倨傲的疏離,蕭宋卻在自己周身感到一種銳意的壓迫,他凝眸望氣多看了一眼——黃道境。

這世子還是個習武的?

看年紀該和自己差不多大。

也是個英才啊。

蕭宋心中微動,看來這盛京也是臥虎藏龍。

那世子神情裏淡漠而散漫,就坐在那匹毛色極其亮滑的神駿上拿一雙丹鳳眼漫不經心地打量蕭宋,不打算開口,也不打算就此放過。

那管事模樣的人立馬心領神會自家世子的心思,忙不疊替他家世子開口:“你是何人,膽敢在盛京街上胡亂撒野,還沖撞我家貴人?”

蕭宋抱拳微微作揖,不卑不亢道:“在下三尺微命,一介書生,不過是慕名來賞劉園桃林。初入盛京也並非不懂規矩,只是方才有一人不由分說撞到了我弟弟,浪費了一盞桃花酪,我那弟弟直哭,我才追上來想討個說法,不料沖撞了貴人,還望海涵。”

說罷,蕭宋擡眸對上那世子的目光,對方正不大認真地聽他回話,目光頗為懶散,也不知是否聽進去蕭宋這解釋。

那管事瞧了眼自家世子漫不經心的臉色,心中了然,繼續對蕭宋咄咄逼人:“海涵?若是傷了我家貴人,千萬個你弟弟都賠不起。”

蕭宋沈下眸色,話是對管事說的,目光卻灼灼對上了馬上的少年:“我自知有愧、道歉在先,可這事兒還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你家貴人鬧世縱馬不看路,就沒錯了?”

“嘿——你——”那管事的見蕭宋不但不低頭服小、反脾氣上來了要犟,剛要發火,就被那世子一扇子攔了下來。

“無妨。”那世子終於開了金口,語氣散漫,神色裏是四兩撥千斤的高傲,“你說的那人驚我坐騎在先,我也是為了討個說法而來。”

說罷,那世子提了提韁繩調轉馬頭,身段風流、脊背傲挺,留給蕭宋一個恣肆矜驕的背影:“你毀了我這鎏金冠卻是事實。”

蕭宋皺眉。

“五千金,送到長寧王府。”

“死前來還。”

那人似是諷笑了一聲,策馬揚鞭而去。

長寧王府,世子。

待到王府人馬都走後,蕭宋才彎腰撿起掉在一旁的鎏金冠,在手上拋了幾下,掂了掂分量,看了看做工,實是值得五千兩金的奢侈品。

他悠悠轉身,去尋自己的便宜師侄。

“長寧王世子啊。”他握著鎏金冠無奈嘆氣,“還真叫我踢上塊鐵板。”

長寧王世子,裴修堯。

即是是身在江湖不問政事的人都對這個名字不陌生。

長寧王乃當朝唯一異姓王,超品之爵,地位卓然。太祖皇帝的母親是裴家人,太祖敬她、天下敬她,這一份敬重一直庇蔭著她的後代。如今長寧王在朝坐鎮樞密院,統領全國軍務握有實權。老長寧王更是在年輕時平定北方夷亂,一戰殺敵三十萬的殺神。其家族汝陵裴氏地緣江南海河相匯的富庶地,千年世家,傲立三朝而烈火烹油,是頂級的世家望族。

為本就是頂級世家的長寧王府添一把烈火的,是如今的長寧王夫人孫思喬。彼時尚未承爵的長寧王裴敬桓求學於九州第一學府的武原學宮,與同樣前來求學的雁落山孫神醫獨女孫思喬談了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震驚九洲。

雁落山坐落江南鐘靈毓秀之地,乃汝陵邊界,孫家祖上羽化登仙的老祖宗正是在此處開立了基業,成立九州唯一以藥立宗的門派,其懸壺濟世、不吝救助的門風使雁落山一代代壯大,施恩萬千,在江湖上享譽極盛。雁落山不問世事的態度又將其摘離盛京的紛爭,千年屹立江湖,美譽滿天下。這一輩的雁落山主孫仲景是個修為達到天逍圓滿、半步洪荒的絕代強者,膝下只有一個獨生女兒孫思喬。

一朝一野的江南兩尊大佛千百年來井水不犯河水,地緣相近卻刻意寡淡交集,大有讓朝堂江湖涇渭分明之意。直到裴敬桓與孫思喬轟轟烈烈地相戀,一番“寧叫我負天下人”的決絕,一個不要王位、一個不做少主,兩相回家威脅逼迫。

老長寧王與老神醫又都是脾氣古怪的絕代強者,得知自家寶貝孩子被那“鄰家小鬼”把魂勾了去,一度要撕破臉面,鬧得九洲人心惶惶。直到孫思喬懷孕,生米煮成熟飯,兩家才就此作罷,同意了明媒正娶,鳳冠霞帔。

那是一場放在千年歷史長河中也絕無遜色的盛世大婚。江南萬裏紅妝相慶,汝陵城鼓樂奏了三天三夜,千年古城化作火樹銀花不夜天,紅燭長明。天子主婚,神醫送親,裴王相迎,最終成就一段佳話。

長寧王與夫人婚後又只生了一個兒子,取名裴修堯,正是這位小世子的出生調和了兩家的矛盾,兩位老祖宗雖說不滿意這婚事,但是對於孫兒都是隔輩溺愛,簡直是把這獨孫寵上了天,整日裏“阿堯”長“阿堯”短的在小孫子旁邊“爭寵”,就是阿堯說要天上的月亮,這兩位老祖宗都要爭著去摘下來捧著給小孫子送來。

這哪是什麽普通勳貴家的世子,這分明是全九洲都得捧著的世子爺。

也怪不得這世子爺脾氣不好,生在這樣的頂級世家,他完全有在全九洲撒野的資本。

蕭宋在心裏盤算了盤算,他們青城山都是連葷菜都吃不起的窮道士,想必是不會來幫他擦這五千金的屁股,更不能把破事兒捅到師父那去,那可不是跪上清宮大殿能解決的事情了。

或許去找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二師伯?可他都多少年沒回山了暫且也指望不上。

“……能欠一天是一天咯。”蕭宋拋起那裂損的冠,破罐子破摔道。

青雲此時也從人群中走來,手中捧著一盞新的桃花酪,他見小師叔毫發無損地歸來更是放下一顆心:“那明月樓的漂亮姐姐聽我說完我們的悲慘遭遇還送了我一碗,她人真好。”

“小師叔你那邊怎麽樣。”

“能怎樣,跟丟了。”

“是哪方勢力?”

“……看不出來,盛京水太深,”

“被人家發現了?”

“……嗯。”

“沒找你茬?”

“……找茬的另有其人。”

青雲聞言卻笑了,他看著蕭宋面上有些吃癟的表情覺得有意思,又見蕭宋手中那流光溢彩的奢侈金冠裂了開來,他大約在心底有了個猜測。

“小師叔你才進京幾天就得罪京城貴胄,你是生怕師祖不被你氣死嗎?”

“你不說我不說,師父哪能知道。”

“萬一人家找去青城山呢?”

“我七歲上山,此後再沒下過山,他未必查得到我。”

“查不到你叫蕭宋不代表查不到你來自青城山,更何況過幾天春祭你可是萬眾矚目的主角,人家想不知道都難。到時候告狀到掌教師祖那裏,小師叔你可就吃不了兜著走咯。”

“吃你的桃花酪吧。”蕭宋一拍青雲腦袋,不再多言這個話題。

青城山一門道宗,求道避世,且不說朝堂事,連江湖事都不願沾身,老天師一心求道作為宗門表率已經把態度立得明明白白。他自己也是個不喜歡多事的,這點和師父也是一脈相承。

只能希望那長寧王世子貴人多忘事,早早把他這茬給忘咯。

蕭宋搖了搖頭,把這煩心事拋去腦後。

“……走,小師叔帶你游盛京。”

“小師叔你這語氣聽起來對盛京很熟悉啊?”

“你小師叔我讀過的書比你吃過的飯還多,區區盛京地理志完全不在話下。”

“我還以為你只看閑書呢。”

“有你這麽和小師叔說話的?”

“我回去就告訴師祖,你在外面仗勢欺人——”

“你個小白眼狼給我把桃花酪吐出來!”

“小師叔你就是仗勢欺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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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緣的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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