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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一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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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一波再起

承華二十二年正月二十三,匈奴舉兵五十萬再犯北疆,朝野上下一片震驚。

匈奴大軍從北分三路直逼大雍北疆關隘,鎮北軍最先鋒部隊已與匈奴第一方面軍正面交戰。

北疆八百裏加急的軍報到達盛京時,朝野震蕩,引得一眾朝臣群起激憤,誓要北伐,一展大雍的天朝之威。

奇怪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承華帝卻染上了風寒臥病不起,交由懿安長公主代理垂簾聽政、國師輔政,由他二人將皇帝的意思傳遞出來,再將朝臣的意見送進,起上傳下達之用。長公主按照承華帝的授意命長寧王即刻率中州三十萬駐軍北上支援,又宣燕州齊州駐軍進入備戰狀態,隨中州駐軍同行,聽從鎮北大將軍李聽瀾直接調遣。

眾臣雖在心中覺得此刻由懿安長公主代理主持大局有些奇怪,但見了幾位與陛下親近的重臣如國師、長寧王、左丞相等都面無異色,三位殿下也神情如常,那應當是沒什麽問題。再者他們陛下又的確是個心思難測、極其大膽的,說不準他此刻正是有意為之要試試他三個兒子也說不準?畢竟懿安長公主一個沒有實權的公主,做個垂簾聽政的傀儡也十分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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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長公主主持朝政也很有一套。”宋珩之聽趙宥轉述完,感慨了一聲。

“是啊,姑姑她其實是完全有能力可以參政的。”趙宥微微點頭,“只是那時候事情鬧得太難看,大抵她在那時就已經看透了吧。”

懿安長公主是大清洗之下唯一的幸存者,在那一段灰暗的歲月裏,她失去了親人、摯友,失去了原本萬千寵愛澆灌出的天真爛漫,卻也真正成長為了一位殺伐果斷的公主。

正是血的歷練帶給了她今日的智謀。

繼而趙宥蹙起眉,一雙如墨洗練的眸裏溢出幾分不解:“只是我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同父皇一起演這一出戲。”

“你覺得這是一出戲?”

“難道你不覺得?”

“……我也想過這種可能,剛巧在北疆告急之時陛下會中來自匈奴的毒……”宋珩之蹙眉道,“可是若陛下當真是在演戲,這動靜、這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他總不能……串聯了匈奴、長寧王妃、毒仙人、李境主、長公主一同演吧?”宋珩之覺得這個猜測很荒謬,但現實又是那麽巧合。

“你看姑姑那鎮定自若的模樣,她一定是知曉一些什麽的。”趙宥緩緩摩挲著下巴,“但是匈奴那邊確實解釋不清……況且,我也不信父皇不知道趙朗私底下的那些事情……”

“難不成,他是將計就計?”

“如果大雍境內真有解藥,那這一計是成功的。如果沒有,那便是出岔子了。”趙宥緩緩眨了眨眼,“長寧王妃和歐陽雲應該沒有說假話,那毒應當確實罕見。”

“你為什麽認定他們沒有假話?”

“父皇平日裏最愛折騰的對象便是我們兄弟三個,他如今故意做這麽一局也不過是要看我們三個鬥罷了。”趙宥又在眼中生出幾分疑惑,“只是這代價真的大了些,如果,我是說如果此時有誰趁此機會在宮中興起內亂呢?仡羋約那麽一個隨時可能出岔子的危險就在他身邊,簡直是後患無窮。”

誰不知道承華帝多謀善斷、手段高明,他是靠自己的雙手逆天改命之人,他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靠自己掙來的,他這樣的人,以身做局不奇怪。

奇怪的是這局相較於他以往的動作而言,似乎代價和風險都太大了。

很難不讓人懷疑其中是否出現了什麽紕漏。

而現下北疆正戰火紛飛、戰況不明,朝中憤慨激昂者不少,但其中有多少真心願意奉獻禦敵、又有多少雷聲大雨點小、做做假樣子且不得而知了,終究是隔岸觀火的利己者多,唯有那戰火真的一路自北燒了下來,他們才會有那些真心去支持前線。

“匈奴來犯,有多少是齊王的手段?”

宋珩之長睫微顫,語氣與眼神都分外冰涼。

他的家雖遠在與北疆千裏之遙的江南東川,但論及家國之事,他的心腸還比盛京某些官僚要熱幾分。

趙宥眉間擰成了一道川字紋,神色頗為諷刺:“如今多事之秋,你猜昭王那裏又有多少動作?”

宋珩之與趙宥沈默著對視半晌,搖搖頭:“真是瘋了。”

“至於麽,為了那個位子,不惜出賣自己的國家麽?”宋珩之眉眼中噙著不敢茍同的冷冽,“以這樣的手段上位,如何叫人信服?”

趙宥眼中也流露出相似的冰冷與嘲諷:“珩之,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也,將以愚之也。民之難治也,以其智也。這話在他們眼裏,只是一種純粹的愚民之策。”

“史書由當權者編寫,普天之下王土千萬裏,而盛京一隅王畿之地僅僅是這麽可觀可控的一面。即使他如今打一個清君側的旗號在盛京謀亂,只要勝利了,只要把對手殺凈了,他一樣是名正言順、一樣是萬朝來拜。”

宋珩之眉心蹙起,這話難聽,但一點兒不錯。

“如今他二人還沒真正把底牌亮出來,那這局就還沒到高潮。”趙宥瞇了瞇眼,“我雖擔憂北疆前線,但如今還是只能在盛京等對方先亮牌。”

“也不會太遠了。”宋珩之微微抿唇,“趁著這局如今火熱,也該把賬算算幹凈了。”

趙宥與宋珩之深深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清醒的冰冷。

“珩之,我還是一句話。皇位我可以不要,但那些新仇舊恨,我要報。”

宋珩之莞爾一笑,他自然知道趙宥的性子,也知道他一路以來的初心。他總是對趙宥高看一眼的原因也正是對方這生於盛京卻脫於盛京的心性,他並非被利益裹挾著前行之人,他的心中尚有情、有義。

“走,今天我約了人。”

宋珩之挑眉。

趙宥笑得神神秘秘:“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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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實則趙宥在宋珩之面前就是個大漏勺,故作神秘一般不會奏效,事情往往不被他漏個底朝天就算不錯的了。

所以當宋珩之見到這位“老熟人”時並沒有為他的身份感到驚訝,反而是為對方清瘦蒼白的一幅病容感到了幾分揪心。

雖說他早便知道沈家這位嫡長子病軀虛弱,恐怕年壽難永,但之前見到的時候,好像還沒有現在這麽頹靡?

怎麽,這盛京的風水難道折人精氣?

沈郁離把宋珩之眸中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他只是闔眼微微抿唇,他知道宋珩之不會發問,他自也不必回答。

所以說,比之瑯琊王,他還是更喜歡滿庭芳少主多一些,至少人家不會不顧眼色、罔顧禮儀地將質問進行到底。

“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沈郁離擡手向在自己對面落座的趙宥與宋珩之斟茶。

“說來也慚愧,其實早該與你們見上一面了,只是盛京多事,竟一直拖到了如今不得不見的時日。”

“既然你也說了如今是不得不見的時日,那我也不浪費時間。”趙宥接過沈郁離的茶,眼中的凝重也不似作假,“你知道多少。”

“陛下病重一事麽?貴妃娘娘也不清楚。”沈郁離微微搖頭。

言下之意,不是她的手筆。

“那北疆戰事呢,她有沒有參與?”

“我認為沒有。”對於這個問題,沈郁離答得比較謹慎,“她從前與那邊就沒什麽聯系,應當也不會在如今貿然地合作。”

趙宥微微瞇眼:“那便是趙朗。”

“想來也是,畢竟齊王殿下有魄力。”

沈郁離平平淡淡的諷刺聽得宋珩之眉頭一挑。

不愧和裴修堯那家夥並稱江南雙璧的人,這兩人陰陽怪氣的程度不相上下,只是在方式上略有不同。

“不過……若是比起手段,貴妃娘娘還是更勝一籌的。”

沈郁離清淺一笑,含著幾分神秘。

趙宥看那笑容看得心頭一跳。

正當他欲開口問詢之時,一道風風火火的腳步聲自遠而近地傳來,隨後便是門被一把拍開的巨大聲響。

“沈郁離,出事了!”

來者竟然是金發碧眼的慕容家少主,慕容夜存,只是她此刻面上一片肅穆與焦急之色。

“南詔……進犯南疆了!”

而當慕容夜存看清屋內三人的時候,那一點焦急凝重又瞬間轉為了錯楞:“瑯琊王趙宥?”

“滿庭芳少主宋珩之?”

最終她把目光落回了一臉淡然的沈郁離面上,咬牙切齒道:“你早就猜到了?”

這話聽得趙宥與宋珩之眉頭一挑,於是三人淩厲的目光都直射在了沈郁離面上。

那沈大公子依舊一臉淡定地喝茶,對於三人質問的目光視若無睹。

“所以啊,我說,如今已是不得不見面的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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