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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認主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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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認主之劍

千秋宴的第二日,當那一駕並不惹眼的馬車停在盛京明月樓前時,整個盛京只有阮秋水註意到了這些許的異常。

那個姓趙的小混蛋一副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模樣,看得他有幾分不是滋味,他一向討厭那些與他家小珩之套近乎的人,尤其是趙宥這樣出身覆雜又長袖善舞的小混蛋。

但是沒辦法,小珩之喜歡,加之小混蛋昨日在千秋宴上表現的確不錯,他只能把這口氣忍了下去。

“劍仙。”趙宥正色向阮秋水盈盈一拜,禮數周全、不卑不亢。

阮秋水抿著唇,倒也不大習慣這個小混蛋一臉正色的樣子,語氣淡淡道:“四殿下來我們滿庭芳這小廟做什麽。”

問也白問,答案當然只有一個。

“來見珩之。”趙宥坦然輕笑。

“……”阮秋水聞言更加沒好氣地忍著翻了個白眼。

沒辦法,誰叫他家的孩子真的胳膊肘往外拐呢。

“……得了得了,我又不是什麽真棒打鴛鴦的惡霸。”他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也不想多參與兩個小輩之間的故事,“人在裏邊呢,你去吧。”

“多謝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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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宥推門而入時,宋珩之才剛剛醒,起身站在床沿邊伸著懶腰。

在看到那一張漂亮中帶著剛睡醒的懵懂的面龐時,趙宥不禁笑了。

宋珩之似乎是真的剛剛從睡夢中醒來,腦袋還不大清醒,在看到趙宥的那一瞬間他就僵滯在了原地。

他面上帶著幾分困惑的不可置信,一雙懵懵的眼睛緩慢地眨了眨,似是想把眼中的幻相眨去,又擡手揉了揉眼睛,發現還是在做無用功。

“……趙宥?”

他遲遲地、試探著開口,眼中慢慢地攀上濃濃的不可置信之色。

趙宥大步上前將這個朝思暮想的人摟進懷裏。

“是我。”

他撫了撫宋珩之柔軟的發絲,鼻尖貪婪地嗅著懷中溫熱的馨香。

宋珩之在趙宥的懷裏極緩地眨了眨那雙楞楞的大眼睛,被抱了半晌才緩緩地擡起手回抱住趙宥寬厚的肩膀。

“你怎麽……”

你怎麽突然就真的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珩之。”趙宥把腦袋深深地埋在宋珩之的頸窩裏,不舍又迷戀地蹭了又蹭,“我來拜托你一件事情。”

“我不在的這些天裏,你能不能替我保護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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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趙宥也不清楚,他究竟能不能成功。

但是他已別無選擇。

若要問鼎那個位置,他必須得到那一柄劍的幫助。

帝劍軒轅。

此劍被藏於盛京皇城背靠的龍山之下的劍閣之中,相傳,那一座山在上古時期原是龍的遺骨所在,在滄海桑田的變換之中才慢慢地演變成了一座山。而歷代王朝自居真龍之後,依照著風水將皇城設立在盛京已成為一種習慣。

“四殿下,請吧。”

趙宥的身側,一身宮服的老人幽幽地說道。

曹海,海公公。

那時皇帝身邊最近的人。

曹海也曾經是慧妃王舒曾經在這深宮之中最信任的人。早在承華帝還不是承華帝時,這位海公公就已經在秦王府服侍秦王,而那時,還未成為慧妃的王舒在秦王府當秦王側妃,是那座空蕩冷清的府邸中唯一的女主人。

曹海待那個溫柔的姑娘像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好。

在那個姑娘的孩子出生後,他也待那個孩子同待那個姑娘一樣好。

而且他看得出來,那個孩子,未來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隨著那個孩子的長大,他的這個直覺也越發篤定。

但是世事無常,十幾年過去,如今的世道已經變得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所以他一定要做些什麽,就當是為了那個已經故去的可憐的姑娘、為了他效忠了一生的皇帝、為了這個生養他的國家。

千秋宴之後,趙宥便與海公公取得了聯系,約定好在今日,在海公公的帶領下來到這一處劍閣之前。

“多謝大監。”趙宥向這位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老人深深點頭拜謝。

海公公淺淺地笑著搖了搖頭,面上的表情慈愛而深長:“殿下您不必謝我,這劍閣究竟能給您帶來什麽,終究還是您自己的造化。”

“帝劍有靈。”趙宥微微蹙起眉,他自然是知道與這一柄帝劍軒轅相關的傳說的。

他生在帝王家,又師承劍聖周沐風,怎麽可能不知道關於這柄天下第一劍的故事。

海公公半瞇著眼睛,笑瞇瞇的模樣讓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緒,點頭道:“所以,我帶您來這裏,不算情分,算是本分。”

“其他兩位王爺也在近兩年先後來過此處,陛下總是睜一只眼閉眼當作看不見,其實也是真的不在乎。其實這裏誰都可以來,但是幾乎每一個來到這裏的人都是鎩羽而歸。”

“帝劍有靈,自會擇主。而對於那些與它沒有天命緣分的人來說,來這裏兇險地闖一遭其實沒什麽用。昭王齊王兩位殿下都先後在此之處碰了壁,說明他們並不是天選的那個人,只是不知殿下此次能不能得到這一份天命機緣了。”

趙宥遙遙望著那一扇門,目光渺遠:“話雖如此,可也並非每一代都有天命帝王。大雍往上數十三代皇帝,也只有四位可以握得上這一柄帝劍。”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海公公笑,“天道閣那邊是認為您所在的這一代,是有天命的。”

“……”趙宥緩緩地垂了眸。

海公公笑得頗有幾分神秘莫測:“我相信殿下心中也早有決斷。”

“能有什麽決斷啊……”趙宥聞言輕笑一聲,半帶著些許自嘲,“無非是閉著眼睛悶頭去闖罷了。”

海公公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大哥三哥他們……當真都是無功而返?”

“總之是沒人能把劍帶出來。”海公公幽幽道,“至於其他的麽……咱家也不曾進過這劍閣,自然是不清楚了。”

“這樣。”趙宥淡淡道。

海公公轉身笑道:“殿下需要帶些什麽法寶麽?其他兩位可都是有備而來……我看殿下兩手空空……”

趙宥搖頭:“不必。”

“好。”海公公笑瞇瞇的面上笑意愈深。

“……公公。”趙宥在擡腳之前,最後再向這位老人深深地一拜,“多謝。”

海公公並沒有阻止這一禮,反倒是平平靜靜地受著,只是望向趙宥的目光很深很深。

“殿下,保重。”

他深深地望著那個信步向前的頎長身影,眼中的深意溢於言表。

他在劍閣之前立了良久,直到那一抹蹁躚的白衣徹底被龍山劍閣的大門掩住,他才緩緩地轉過身。

他恭恭敬敬地躬身向身後的一個方向行禮。

“陛下。”

陛下。

如今的全九州,可以擔得起海公公一句“陛下”的人。

有且僅有一位。

承華帝,趙殊。

從那花叢掩映之間,緩緩出現了一道雍容華貴、氣度不凡的身影。

他的眉眼難掩貴氣,眼中淡漠而遼闊,那是睥睨天下者的眼神。

那是天下共主的氣度。

“麻煩你了,陪我演一遭。”他不輕不重地笑了笑。

“陛下哪裏的話。”海公公哪裏敢收下趙殊這一句謝,只把腰彎得更低,“都是陛下的一片良苦用心,老奴不過是辦分內之事。”

“你呀……這麽一把年紀全修煉一張嘴皮子功夫了。”趙殊對海公公的性子過於了解,懶洋洋地笑了笑,語氣也比較隨意。

他緩緩地把目光落在那劍閣之上,眸中深意緩緩沈澱。

“那時我在劍閣……是第幾日出來的?”

“是……七日?”

“七日啊。”趙殊的語氣似乎是覆述又似乎是感慨。

“你覺得……阿宥需要幾日?”趙殊忽而問道,神情還頗認真。

“這……”海公公卻是被忽然問住了,他的確是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這位陛下又一向喜歡問些帶著陷阱又語出驚人的問題,讓絕大多數臣子都招架不住。

即使他已經在他身邊如履薄冰了這麽些年,難免還是會有些時候回答不上來。

此刻就是。

海公公看了看那劍閣,又猶豫著看了看趙殊,面露出難做之色。

“……這……”

“阿宥是個了不起的孩子。”趙殊冷靜地望著前方,“他很優秀。”

海公公只得點了點頭:“四殿下天縱英才,自然是人中龍鳳。”

趙殊眼中的笑意有些玩味:“我只是想知道……這個天縱英才,比起當年的我……又是如何。”

“……”

海公公微垂的眸子中震蕩起一片震驚之色,他深深地住了口。

他知道這個問題是不需要回答的。

他也不配去回答。

“所以啊……我不喜歡天才。”趙殊一邊緩緩搖著頭轉身,一邊開口道,“但是天才……也未必都過著天才應該過的生活。”

海公公垂著眸沒說話。

這位陛下說話喜歡打啞謎,他慣是了解的。

“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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