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似水含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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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月華宮掩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啊!”

“西月兄說得沒錯,這些事情似乎還是沖著我來的,只是,很不巧,把你也牽扯進來了。”樓清塵打量著已經氣絕身亡的綠袖,聲音有些低沈,表情有些凝重。他天生是個喜歡管閑事之人,所以,他並不怕麻煩,但是如果有人因為他而失去性命,那他的心情一定會非常不好,而此刻他的心情就很不好,他心情好的時候喜歡喝酒,心情不好的時候呢?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很少,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喜歡睡覺,此時此刻,心情不好的他正蜷縮在西月樓的長榻上,雙目微閉,看不出他是醒著還是已經睡著。

西月則是一臉的恬靜,此刻,正持著花灑細細的給一盆蘭花澆水,多日來兩人遭遇的事情在他看來似乎根本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此刻日頭正烈,澆花實在不合時宜!”背後傳來樓清塵的聲音,沒有一絲慵懶之意,可見方才他未曾入睡。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一成不變的規矩進行下去,豈不是太無聊了。”西月收起了花灑,又隨手拿過一旁的木剪修剪起花枝來。

“西月,發現你最近有趣了很多啊!”

“與樓大俠待久了,多少學到了一些皮毛。”

“不過,你一向是極愛你這滿屋花草的,如此烈日之下澆水真的沒有問題嗎?”蘭花開的正旺,淺黃色的花瓣在烈日的照耀下未免有些發蔫,樓清塵此刻才註意到,烈日下只有這一盆花,其他植物早已移到烈日照不到的地方。

“烈日或許是她最好的歸宿呢!”西月手指輕觸那還算新鮮的花瓣,看似輕柔,實則手指暗下施力,卻又慢慢的松開了手,天生熱愛生命的他終究是下不了狠手。

“這花似乎是佳人相送吧!”猛然間明白了什麽,樓清塵的話語中有些戲謔。

“不多不少,在我這樓裏放了整整七天呢!”西月仍舊溫柔的看著那盆蘭花,似乎一點都不介意它此時尷尬的身份。尷尬,沒錯,的確是有些尷尬,任何有毒的東西放在此處都是尷尬,尤其是這美麗不可方物的幽蘭,沒錯,這種蘭花叫做幽蘭,然而卻不是那空谷裏的幽蘭,這種蘭花長在陰暗潮濕的地帶,從發芽至開花不能有一點陽光照射到,而且,這種蘭花還必須生長在西番蓮的旁邊才能開出花來,從根莖至花蕊都帶有毒素,花朵毒素更甚,一個房間裏如果放上一盆正在怒放的幽蘭,不出十二個時辰,在房間居住的人便會出現中毒的癥狀,輕者頭暈嗜睡,重者神志不清、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但是中毒者一般不會有性命之憂,毒發前三日癥狀最重,之後便漸漸弱化,約莫十日,毒性便徹底散去了。陰暗潮濕又長有西番蓮,月華宮恰好就有這樣一個地方。

“這花想必是有毒吧!”樓清塵不曾知曉幽蘭一事,但是,西月的舉動如此反常,他便斷定這蘭花一定有問題,一盆花會有什麽問題呢,除了有毒不會再有其他了,只是毒性如何樓清塵便不得而知了。

“確實有毒,不過也並無大礙。幸而我識得此物,如此的烈日下它猛烈的毒性幾乎已全部消失殆盡了,只是,可惜了它如此的美貌。”西月凝望著它,目光專註而溫柔,卻忽的手上施力,再次望向它時,方才還算有生機的植物此刻已化為焦土,以後,或許還是花肥,想必方才西月眼中的那份柔情是向它做最後的道別吧。

“這麽快便毀掉它了?”顯然西月的舉動樓清塵是始料未及的。

“時間到了,多留已無意義。”西月隨手拿過一方帕子仔細擦拭了雙手,哪怕方才的舉動絲毫沒有弄臟他的手。

“時間的確到了,看來我們的老朋友把時間掌控的如此恰到好處,想必是極為自信啊!”兩人一如既往的默契,西月短短一句,樓清塵已徹底明了。

“樓兄此言差異,我們的這位朋友看起來可沒有那麽的胸有成竹,否則,至少四天前她就會出現了。”

“西月兄的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我覺得這位朋友真正的目的並不是要取你我性命,畢竟,直接毒死人的□□比比皆是,沒必要用這個把握度並不高的蘭花。”

“樓兄的想法不錯,這幽蘭雖然毒性很強,但若要真的置人於死地,起碼人要和花共處兩天左右,前提是這蘭花絕不能被陽光照射到,這幽蘭雖然算是很稀奇的毒物,但普天之下了解它的還是大有人在的,她料到這點並不奇怪。”

“就算不被陽光照射,若一直與花相處不曾離開,一般人也是做不來的,除非是臥床不起的病人。”

“與它短暫接觸雖然不會致命,但亦會頭昏、神智不清。”

“這位朋友想來並不真的打算要你我性命,只是想把我們暫時困住罷了。”

“樓兄分析的向來不錯!”

“你倒是如此信任我!”

“樓兄是我最好的朋友,對朋友自然是要無比的信任了。”

“呵呵!”

“呵呵”

兩人相視一笑,卻又忽的同時停住了表情,而且不約而同的一個倒在床上,一個趴到了桌上,沒有人知曉兩人究竟是何時遭到的暗算。

暗算,想必是暗算不會有錯了,因為此刻的西月樓裏出現了第三個人。西月樓裏平日大部分時間只有西月一個人在,但是來西月樓做客的客人可不止樓清塵一個,但從窗戶進入的朋友普天之下除了樓清塵卻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很明顯,這個亦從窗戶進入的女人不會是西月公子的朋友,自然也不會是樓清塵的朋友,因為,盡管樓清塵很是不講究禮儀,但他的朋友雖不似西月這般風雅,但起碼的禮儀是絕對有的,破窗而入實在算不得什麽禮儀。

來人身形頎長,體態婀娜,黑色的衣裙,黑色的面紗,眉如黛,眼若水,年紀不會超過二十歲,其腳步聲極輕,在西月樓木質的地板上也幾乎聽不到聲響,如此年紀如此輕功,江湖上應該也不多見了。

她近身走向樓清塵與西月二人,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兩人的鼻息,氣息有些不定,又探了一下兩人脈搏,斷斷續續,時有時無,方才長長籲了一口氣,遂摘下了面紗,一抹微笑躍上了她絕美的面容,想來眼前這個結果對她而言十分滿意。

“宮主,正如您所料,樓清塵與西月已經中毒,且中毒不淺,這個時候依然在昏迷中,接下來的事情請宮主吩咐。”

被稱作月華宮宮主的人不知何時也進入了西月樓,或許她原本就是跟水如畫一起進來的,神秘莫測的月華宮主就在此處,江湖上只聞其名的月華宮主,只可惜她從頭到腳都包裹的嚴嚴實實,除了能看出她是個女人,其他的便什麽都看不出了。

“如畫,你做的不錯,下一個任務可以開始了,沒有了這兩人的阻撓,相信你會進展的更順利,下個任務完成後我會好好獎賞你。”這月華宮主的聲音媚惑十足,深入骨髓,光聞其聲已足以叫人欲罷不能,不知那鬥篷下掩蓋的又如何的傾城絕色。

“屬下謝宮主讚賞,接下來的事情如畫必全力以赴、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待水如畫再次起身時,神秘的月華宮主已不見了身形,而她也開始大膽的在西月樓裏大肆翻動起來。

約莫一刻鐘時間,西月樓已是一片狼藉,而水如畫則是兩手空空,顯然,在西月樓裏並沒有見到她想要的東西,她擡眼望了望天空,大概是覺得是時候離開了,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兩人,便向門的方向走去。

“把我這樓裏翻亂了卻沒有仔細整理一番,這可不是應有的待客之道吧。”

“美人,西月樓裏隨便一只花瓶都是名家之作,不知你在月華宮裏的銀子夠不夠賠,方才我可是聽見你打碎了不下十只的瓷器。”

“你們?”顯然眼前的狀況並不是她想見到的。

“我想你應該能夠看得出來,我們,睡醒了!”樓清塵一本正經的說到。

“姑娘對這幽蘭想必是信心十足的吧?”西月公子禮貌的問道。

“看來確實是小女子疏忽了,想不到西月公子居然神通廣大到可以解幽蘭的劇毒,小女子真是大開眼界。”

“西月兄,聽起來這丫頭很瞧不起你啊?”樓清塵一副挖苦的口吻。

“有聰明機智的樓大俠在此,水姑娘自然是喜歡你多一些。”西月並不生氣,微笑著回絕了。

“西月啊西月,雖然你長得比我英俊瀟灑了些許,但是你說話還是很中聽的,本公子確實是一個聰明非凡、機智非凡的人。”

“樓兄,真拿你沒辦法!”

“水姑娘,這樓裏的東西你還沒說如何處置呢,怎麽想一走了之呢!”

水如畫的意圖已被樓清塵識破,站在原地,正在思索著如何脫身,想來也是幾乎不可能了,只能試試運氣硬拼了,於是,她長袖一揮,放出了奪命白綾,打算先發制人。

白綾速度極快,招招帶著狠勁兒,可樓清塵和西月也不是普通角色,避開的倒也很及時,因著室內空間有限,兩人並沒有占上風,三人一時間難解難分。

“我說如畫姑娘,這樣打下去我們直到累死也不能分出勝負,不如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樓清塵率先喊話。

“少廢話,除非你們放我走,否則,我必定與你們拼個你死我活。”水如畫聲音尖銳,手中的白綾亦加快了速度。

“看來如畫姑娘是不需要我們憐香惜玉了,西月兄,你且站在一邊,這種辣手摧花的事情我一人做便可。”

“好的,樓兄。”西月依言站在一旁。

水如畫又羞又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憤怒中招式漸漸有些淩亂。

樓清塵指上生力,將白綾一點一點緊抓在手中,再次松開,白綾竟斷為好幾截。沒有了防身的武器,水如畫很快便被樓清塵制服。

“如畫姑娘這一身武藝著實不錯。”樓清塵把玩著水如畫的一頭秀發,再次扮演了登徒子一般的人。

“我技不如人,要殺要剮隨便你。”被點中穴道的水如畫恨恨道。

“我就不理解了,西月兄,為何每個被困住的人說的都是這一句呢?莫非這句話是江湖的流行語?”

“是不是流行語我不知道,但是,通常要求別人要殺要剮的最後都會活得好好的。”

“聽見了沒,你西月哥哥不會殺你的。”樓清塵很喜歡逗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你們會放了我?”不是肯定,不是不可置信,也不是疑問,水如畫這句話說的毫無感情,似乎眼前事關生死從來就與她無關。

“你的性命能不能留就要看你的表現了,如畫姑娘,也可以稱作重煙姑娘!”

“樓清塵也只是自作聰明!”水如畫不屑的哼了一聲。

“此話怎講,願聽賜教!”

“你剛剛叫我什麽?”

“重煙姑娘!”

“誰是重煙?”

“重煙是你,你便是重煙,水如畫也是你!”

“你們搞錯了吧!”水如畫狂妄的一笑。

“重煙姑娘,你不必再掩飾了,你知道這兒為何會有一個空的花盆嗎?”

“笑話,別人家裏的東西我如何知曉?”

“那我們換個問題,方才你在西月兄的房間大肆翻騰,是為了什麽。哦,我猜你是在尋找那盆有毒的幽蘭吧?”

“我很抱歉,重姑娘一番好心卻被在下辜負了,你面前的這個正是姑娘所贈,只是現在,它已化成了焦土。”

“重煙既送了你東西,你當好好留存,那可是她對你的一番情誼!”水如畫冷冷道。

“西月兄的確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可他卻不是個傻子,如果這盆幽蘭還好好的長在這裏的話,化成焦土的人恐怕就是我和西月兄了吧。”

“這世上能把樓清塵和西月化成焦土的人恐怕還沒有出生吧,不過一盆普通的蘭花罷了。”

“比起月華宮的那些奇毒,這小小的幽蘭的確普通,看來重煙姑娘還算念著與我們的交情,沒有拿更厲害的□□對付我們。”

“隨便你們吧,我說過我不是重煙!”

“姑娘不承認自己的雙重身份也罷,就當重煙與姑娘並非一人,那麽姑娘與重煙恐怕是極為熟識的吧!”

“我與她從未見過!”

“世上怎麽會有兩個生的幾乎一模一樣的人?當然,姑娘會說雙生子,對,雙生子容貌、行為一模一樣也並不奇怪,但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兩人卻從不相識,這又作何解釋。”

“我沒說不認識重煙!”

“可你卻從來不曾見過她!”

“沒錯,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在月華宮,有數不清的雙生子,她們有的自生下來便分開培養,一直到成人兩人都未曾見過,這樣的情況在月華宮早不算什麽稀奇的事。”

“這麽說重煙是你的同胞妹妹?”、

“我沒有什麽妹妹?”

“不是妹妹,那便是你的同胞姐姐!”

“我也沒有什麽姐姐!”

“那你們便不是什麽雙生子!”

“我有說過我和她是雙生子嗎?”

“你!”一向口齒伶俐的樓清塵此刻也有些無語了,不知不覺他被水如畫用言語繞過去了。

“我只告訴你,重煙是重煙,我是我,我與她不可能是什麽姐妹關系,當然,我從不曾易容,她自然也不會,這其中原因,樓大俠如此聰明,自己去查吧,不過,你還能不能再見到重煙還說不準!”

“此話何意?”

“樓大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她已經死了!”

“你猜?”

“是你殺了她!”

“我說過的,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那便是你的宮主大人!”

“既然樓大俠如此肯定,那我便無話可說!”

“月華宮主是誰?是不是紫色西番蓮?”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們嗎?”水如畫莞爾一笑,笑容很是嫵媚。

”樓兄,你有些急躁了。水姑娘,不管你是不是重煙,我想信,你都不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你也是女子,想想那些如你一般青春年少的姑娘吧,她們死的很慘。”

“這些與我又有何幹系!”

“你不要太自大了,別忘了你的命還在我們手裏。”樓清塵覺得遇到對手了,準確的說,女對手,因為,還沒有一個女人像水如畫這般難以征服。

“我已經告訴你們了,要殺要剮隨便你!”

“就這麽不愛惜自己的命?”

“樓清塵,你真的不算是一個聰明的人,如此直接的問題,有誰會真正回答你。”

“姑娘是要我委婉一些!”

水如畫的臉色開始有些不對,變得慘白,並開始渾身抽搐。西月一把探向她的脈搏。

“中毒!”西月肯定的說到。

”她居然服毒,倒真是女中豪傑!”

“並不是方才服下的,這毒在她體內應該有數年了,也不像是第一次發作,如果我沒有猜錯,此番像是例行發作。”

“我明白了,月華宮這類的非正道的組織一般都會用□□來控制門眾,她此番如此,想必是沒有來得及服解藥。”

“應該如樓兄所料!”

“可還有救?”

“我並不知曉她中的何毒,佛心丹只可保她不死,卻不能夠讓她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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