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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梨花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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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水中彌漫著一股特別的香氣,樓兄,你不覺得嗎?”那是一股形容不出來的幽香,自這水中發出,且隨著溪水的流淌這股味道愈發的濃烈起來。

“香氣?我倒不覺得,我只聞見了這四周的草木香。”似是剛才喝得不過癮,樓清塵索性蹲了下來,將這溪水飽嘗了個遍方才罷休。

“西月兄,你要不要也嘗試一番?”樓清塵指著那攤溪水,建議到。

“不必了,我總覺得這溪水不尋常!”西月感覺到一股隱隱的不安,卻不知道這股不安來自於哪裏。

“你呀,神經總是太過緊張。”樓清塵起身,整理下衣裳,方才光顧著那溪流,不曾註意身下,此刻衣服的下擺已經被水浸濕了大片,好在他樓清塵是個不拘小節的江湖灑脫之士,此等情形於他而言不過是件無關緊要的事情罷了,因此並未放在心上。

“樓兄,我們出發吧!”

“好。”

兩人並沒有沿著山上的蜿蜒小路前行,而是順著小溪的流向繞著整個山體行走著,同時也驚奇的發現,這山體雖然不高,卻占地極大,兩人走了好一段路程,依舊也只是行至這山體周遭的一半。

溪流漸漸枯竭,在一處很明顯又誰都會忽視的山凹裏拐進去,再走了約莫兩裏路,便瞧見了一處山洞,洞外雜草叢生,既無獸痕更無人跡。西月輕輕一躍,便從擁簇的小小洞口飛進,樓清塵緊緊跟隨,待兩人入得洞內才發覺除洞口略微有些光亮外,再往裏則是一片黑暗。

樓清塵掏出隨身攜帶的火折子,在衣服上劃上一番,火把的光亮充斥在這個山洞中。

“樓兄,不可!”西月大喝一聲。

不過卻已來不及,此時有無數的箭弩從四面八方飛速朝兩人襲來。

樓清塵上下跳躍,身形矯捷,湛藍衣襟上下翻飛,在燈火的照耀下似一只幽藍的蝴蝶,三兩下光景,手指間已截獲了數支箭弩;西月展開他那寬大的衣袖,輕輕卷起那飛射而來的利箭,隨之衣袖奮力一甩,無數暗器紛紛落地。兩人配合十分默契,不足一刻鐘的時間,已將最後一支箭弩跌落於地上。

“剛才真是好險,你方才不許我點火可是這個原因?”樓清塵重新將火折子點燃,山洞裏開始重現一絲光亮。

“不錯,這個山洞中充滿了可燃燒的瘴氣,你剛才點燃了火折子,瘴氣的燃燒加劇,從而催動了這山洞入口的機關,將暗器傾數打出,不過,好在你我武功深厚,倒不至於深陷此地。”方才的一番折騰使得全身有些熱度,西月此時掏出了折扇輕輕扇動著,頭開始有些暈乎,定了定心神,卻無濟於事,身子一歪,向旁邊倒去。

“你怎麽了?”樓清塵扶住他。

“並無大礙,只是有些發暈,想是這瘴氣的原因。”西月淡淡道,試著運氣調息一番。

“你是說這瘴氣?可是我沒有問題呀,莫不是我之前喝過的溪水?”除了這水西月沒有喝過外,兩人並無不同之舉。

“如今想來倒無其他原因了。”西月苦笑著,這次竟真自己多慮了,聽聞那谷外溪水能解這洞中瘴氣,想來不假,不過好在他內力純厚,中的瘴氣又不重,幾番調息便又神態自若了。

“西月公子啊,我不禁好奇了,這梨花冢乃武林最隱秘的地方之一,若不是親身來過此地,這麽隱秘的事情你又是從何得知的?”見他已無大礙,樓清塵將疑惑道出,這一路行來,西月似乎對每一處都了如指掌,這令他不禁驚訝萬分。

“我跟樓兄一樣,今日是第一次來到此處,至於我為什麽會知道此處秘密,不過是昔日曾聽一位前輩說起過罷了,樓兄不要有疑惑之處了。”

“我自然是十分相信西月兄的,方才只是隨便問問,你不要介意。”

西月公子淡淡一笑,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柔和萬分,也光彩照人萬分,樓清塵不由得心裏泛起一陣漣漪,想想或許是這裏空氣已漸稀薄,使得他開始恍惚起來了。

火折子漸漸熄滅,山洞中又呈現出一片黑暗,兩人憑著感覺在漆黑的地帶中並肩前行,又行至一段路程,西月停了下來。

“怎麽了?”雖然對西月一路上的行徑有些疑惑,但是對於西月,他樓清塵絕對是深信不疑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方該是一個大的漩渦,下去時需要穩定身形,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傷筋動骨,所以,要萬事小心。”西月解釋道。

“光是這個山洞就已是機關重重,這整個梨花冢豈不是由機關堆積而成。”樓清塵對於那位神醫頗有微詞,整個心思全用在抱怨梨花冢主人上了,甚至沒有意識到西月說的是“記錯”而不是“感覺錯。”

談話間,前方忽的一股大力推來,腳下不由得往左一側,頓時腳下登空,只覺得一陣陰風吹來,便聽得虎嘯獅吼狼嚎猿啼之聲,耳膜震動,腥風撲鼻。

“樓兄小心!”喊聲未止,便覺得自己身子直往深淵墜去,耳邊風聲霍霍,四壁寒意刺骨,有墜地獄之感,當下大聲叫道:“樓兄!”

“西月兄,你怎麽了?”樓清塵焦急的聲音傳來卻是那般的遙遠。

“我。。。”不及答話,被抱緊的胳膊一提,人便跟著上升,然後腳下又踩著了實地。

“樓兄,”不等說完,眼前一陣陰風刮過,明明是黑暗之中,卻清楚的感覺到有窮兇極惡的妖魔鬼怪張著血盆大口迎面撲了過來,兩人不由得“啊”了一聲,一左一右向旁邊跳去,可顯然這一跳並未躲過妖魔鬼怪,耳邊盡是恐怖可怕的鬼叫聲,一顆心頓時全麻了。

“樓兄,閉上眼睛,在原地不要動。”西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很大,震得他耳內生疼。

樓清塵依言照辦,恍惚間,感覺狂風大起,胸口頓感窒息的重感,還有幾道風刮過身際,如刀割般的撕裂之痛。

如此持續了大約一炷香之久,感覺風勢漸漸減弱,耳邊的嘶鳴聲慢慢消止。

“起!”隨著西月話音的落下,兩人身子頓時騰空而起,一陣天旋地轉間,便到達了一處實地,此刻已沒有什麽山洞,睜眼看到的是一片白色,如雲如雪,竟然是梨花,滿谷遍野的開滿枝頭,無數的蝴蝶飛舞其間,微紅的霞光映射花間,幻出無數光環。

“方才我們可是入了陣中?”剛才的風勢太急,眼下的樓清塵還有些暈暈乎乎的。

“是的,那洞中擺有修羅陣,我們剛才觸動了陣法,陷入陣中便生出了幻覺。”西月公子淡淡道,目光轉向樓清塵。

“黑洞之中布陣,分明是要將入洞之人至於死地。”

西月搖扇而笑,無絲毫窘迫,“布陣之人確有此意,不過,此陣卻也是通往梨花冢的唯一入口,棠梨仙子醫術高明冠絕天下,自然多出一股子傲氣,不想世人隨隨便便便可尋到她,她只見有緣之人,有本事到得冢內的人才有資格見到她本尊。

“這位仙子也是風家之人?”樓清塵在憐香苑似乎聽說過這梨花冢醫仙是風家的哪位小姐來著。

“是的,棠梨仙子風綰縈,風家第三女,是憐香苑主人風菀毓的姐姐。”西月公子從容不迫的講到。

“這風家的女人真是叫人頭疼的主兒,之前那個風菀毓已經叫人吃不消了,眼下這個風綰縈恐怕更是個難纏的人。”女人果真是麻煩,厲害的女人更是麻煩,而馬上要見到的這個醫術毒術高強的女人是個大大的麻煩。

“樓兄或許多慮了,這梨花冢雖然機關重重,但是只要有幸見得棠梨仙子本人的,提出的要求風三小姐從不拒絕,只可惜,這棠梨仙子每年只見四個人。”

“也就是她只會幫於四個人了。”

“不盡然。要知道,棠梨仙子除了一身精湛的醫術外,還擅長於天下奇毒。”

“她見到的四個人,不一定是要救治的,也可能是她要殺的人了?”

“正是如此。除此之外,她每年會出谷兩次,每次在江湖中停留兩個月左右,不過此人行蹤不定,因此江湖中人從未在梨花冢外見過她。”

“那我們此番前來如果她已去江湖游蕩的話,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此刻剛剛步入三月,她一定好好待在谷中。”

“西月,你這麽確定啊?”

“樓兄若不信的話,一會我們到達那棠梨仙子的住處便知了。”

“呵呵!”

“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向梨花深處前行。

穿過一片梨花林,一方湖泊躍然於眼前,湖面上水霧繚繞,走近看,清澈的湖水倒映著上方景物。但見團團簇簇的雪白梨花中露著一圈湛藍的天空,層層漣漪,霧氣迷蒙,如詩如畫。

“這湖的水是溫的。”西月走至湖邊左手撩一捧水,“所以我們才能在這種時候也能看到梨花和蝴蝶。即便是溫暖的江南,此刻還是桃花盛開時節,而梨花,要等到四月中旬才漸漸綻放。

樓清塵伸手探入湖中,“果然是溫的!”站起身來,再好好打量這湖周圍景況。

“咱們到了這裏後,覺得比這山外更溫暖呢。”看著看著,又發現了奇怪的現象。

“西月兄,你說,這些樹怎麽有的還在發芽,有的卻光禿,有的又開滿花枝呢?”

“這裏想必四季如春,種植梨樹的人可能是分批將這些樹木栽下,此樹開花,彼樹已謝,為得就是一年四季無論什麽時候都能夠看到梨花盛開之景。”

“想不到這棠梨仙子是個有如此雅興之人啊。”望著滿目的白色,樓清塵很是佩服創造出這一切的主人。

“梨花寂寞如雪,不知那風綰縈住在那滿目雪白的梨花冢是何滋味?”西月深嘆一口氣,便走了。

感覺西月今日好生奇怪,但是信任如他,樓清塵並未多問。

當兩人繼續行走了兩裏的樣子便聽到了潺潺水流之聲,再走了片刻,頓時眼前一亮。

一半雪白,一半蒼翠。

雪白的是梨花重重,蒼翠的是山澗青壁。

梨花林依著一處聳立山澗,一道飛瀑順流而下,流入山下的小小池塘裏。池中漂浮著一層梨花瓣,池邊上架著一座秋千,池面上有著一座拱形木橋,木橋左面是竹樓一座,梨樹將這亭亭環繞,暮色之中,仿如畫圖,蒼翠、淡白、青黃三色便渲染出幽靜出塵之氣。

“所謂‘人置畫中’莫過如此。”樓清塵感嘆道。

“越過梨花冢內重重機關到達此處的想來已非常人呢。”竹樓裏一聲輕緩動人的聲響傳出,然後一道身影翩躚而過,瞬間落在兩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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