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兄，我們來分析一下這幾宗案件。”樓清塵攤開宣紙，拿起一支筆，說道。

“首先，從時間上看，最先發現的李家小姐、張家小姐是二更時分遇害的，其餘的均是在三更時分。”樓清塵在紙上寫了“二更”和“三更。”

“不錯，當晚的天氣都跟昨晚一樣，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氣溫比較低。”西月則在紙上寫了“陰天”兩個字。

“死者呢被發現的時候都是穿著中衣，並沒有穿著外套就死死在了大街上，也就是說這些姑娘們可能都是在睡夢中被人殺死的。”樓清塵又畫下了“就寢”二字。

“我倒覺得此事還有待推敲，在這種情形下呢，其實又可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她們在熟睡過程中就已經被殺死了，另一種是在睡夢中被人弄到大街上害死。”西月在“就寢”上畫了兩個箭頭，一邊寫上“死——街”，另一邊則是“街——死”。

“西月兄分析的不錯，還有她們的死狀。”西月停頓下來，那淒慘情形他實在難以言出。

“全身皮膚莫名其妙失蹤，渾身染滿了鮮血只是無法判斷這全身的皮膚究竟是在死前被剝掉還是死後呢，這又是兩種情況。”知道西月乃心善溫和之人，如此血腥的情形樓清塵直接替他說了出來，同樣用筆描了“皮、血”，並且標註了“死前”以及“死後”

“還有她們的死因，仵作其實並沒有徹底檢查過，只是根據屍體的狀況來判斷她們是因失血過多而死的，其實這個原因並沒有經過確認。”西月說道。

“不錯，所以我想去見一下這些姑娘們。”

“確實有必要徹底查看一下她們的屍體了。”

“西月兄，你看可還有其他遺漏沒有？”

“基本上全了，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應當只有這些了。”

“那好，我們總結一下，在一個陰天的二更、三更天，人們都在熟睡時，有人將少女殺死，並且剝掉了她們的皮。”

“看起來是這樣，可惜，我們依然沒有突破口。”

“看來，只有親自查看這些死者的身體，或許我們才有其他的收獲。”

“等陸捕頭醒了，我們一起去。”

有這個朝廷欽命的捕頭在，去查探那些屍體應該相對容易些。

太陽已經徹底西沈，此刻已到了掌燈時分，陸昭來到了西月樓。

“老陸啊，老陸，你瞧瞧，這睡了一下午，人果然精神了不少呢。”樓清塵打趣道，西月則是舉起折扇，面露著微笑，很顯然，他很是讚同他的說法。

陸昭睡了飽飽的一覺，此刻的他面色紅潤，神識清明，方才出門時，又特意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換了身鮮艷的紫色錦服，令整個人都是神采奕奕，與初見時的疲憊不堪真真是判若兩人。

“樓兄，西月公子，你們兩位可是有什麽線索了。”許是在捕快的位子上坐的太久了，他的腦中此刻再無其他，只想著案情。

“樓某不才，還是沒有想出來。”樓清塵也不由的心情低落，這件棘手的事情看來讓他很受打擊。

“不過陸捕頭你也不必太過急切，方才我與樓兄已將跟此案有關聯的地方總結了一番，陸捕頭你請看！”西月將方才與樓清塵畫滿關鍵字的宣紙拿過遞與陸昭查看。

紙上畫得很是詳盡，沒有錯過任何遺漏，陸昭看著很是高興，暗想這兩個果然是響當當的人物，短短幾個時刻，並將案情分析的條理清晰有餘，看來他這個京城六扇門的名捕真該告老還鄉嘍。

“兩位辛苦了，等此案了結時，陸某定當備上厚禮酬謝二位。”

“送禮就免了，不過如果是好酒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嘮叨了一下午，一口水沒喝，他倒是極想念那綿遠悠長之物來了。

“懲惡揚善本身就是江湖正義之舉，陸捕頭不必言謝，身為江湖中人，這本就該是我們應做的。”西月收起折扇，一本正經的說道。

“老陸，眼下我們只有分析出這麽多，為了更深度的了解本案案情，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去查看一下那些死去少女的失身了，這個應該不難辦到吧？”

“嗯，當然可以，我們何時動身呢？”陸昭有些迫不及待了，早一天破案，對他來說，就是早一天輕松。

“老陸，我說，你就算再著急破案也總不能叫我們餓著肚子就去替你查案吧？”

“倒是陸某疏忽了，先吃飯，先吃飯，來到江南一定要品嘗最地道的蘇菜，今晚這頓，我來請。”

蘇菜做得最有名的便是城東的飲香閣了，慕名到來的人很多，他們來時座位已經滿了，但是憑著西月公子在這江南的影響力，不費一絲力氣，老板便生生空出了一桌讓與他們三人，是在二樓大堂中間的一個位置。

“若是平日，定弄一雅間，只是今日實在不同尋常。”西月搖著折扇，輕輕說道。

“這大堂裏人多混雜，各色人物都在這裏，說不定可以聽到意想不到的聲音呢，西月兄此番安排甚好。”樓清塵非常了解西月此番用意。

“樓兄過獎了，只是西月恰好得知最近有大量武林人士湧向江南而已。”

“噢，有這等事，西月公子可知原因？”陸昭插了一句話進來。

“我也不清楚，只怕不是為了參加桃花宴那麽簡單吧。”

由於都有心事，三人都吃的很少，也沒有聽到什麽意外的聲音。

那些涉案的屍體均停放在城西角落的一個寺廟中，由於此案重大，官府在破案之前是不能夠將這些少女交還給家屬進行安葬的，都統一放在城西這個偏僻的廟宇中了，這裏地勢相對較低，且四處通風，常年沒有陽光照射，雖然已是三月，但這裏一如冬天般的陰冷，因此這些屍體即便久久存放也無腐爛之意，為了確保屍體的安好，陸昭還特意派了一隊人馬看守這裏。

飲香閣在城東，離這裏有一段距離，當三人下馬到達此處時，月亮已升至樹梢。

“這麽美好的夜色應該與美人賞月喝酒才是。”樓清塵不由的感嘆道。

“樓兄，這房中躺著的幾位姑娘，哪個又不是天姿國色。”西月公子看著這些毫無聲息的美人們，感傷之情都顯現在臉上了。

“所有遇害的姑娘都在這裏了？”樓清塵問道。

“嗯，包括昨晚那個，九具屍體全部在這裏了，並且按照遇害的時間一一排列著。”陸昭答道。

樓清塵走到第一具屍體面前，輕輕揭開了屍體上覆蓋的白布一角，雖然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裏準備，但當他看清那屍體的“尊容”後還是嚇了一跳，不禁倒吸了口涼氣，瞬間將白布放了下去。

西月公子見狀，搖了搖頭，臉上卻是難以控制的微笑，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樓清塵這番狼狽模樣呢。

屍體上的血液已經幹涸，但是由於沒有了皮膚的遮掩，整個身體都是黑紅相間的，並且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面目了，樓清塵拿著一根竹竿，左挑挑，右戳戳的，還是不能夠發現什麽。

“從表面看來，屍體好像確實沒有傷口。“西月說道。

“沒錯。但是表面看起來一切正常的東西實際上往往另藏玄機。”

“樓兄此言怎講？”陸昭問道。

“陸昭，我想驗屍，是剖開屍體內臟的那種！”

“這，這個恐怕不行？”

“為什麽，或許這是解開屍體秘密的唯一辦法了。”

“遇害的這幾位姑娘，都是這江南城中有名望家族的小姐們，停屍破廟已是不易，若還要將她們的失身解刨，這些城中的大戶一定不許的，他們的親人死的如此淒慘，如果我們還要此番辱於屍體，我們六扇門被拆了也說不準呢。”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或許我們永遠也找不到破案的線索，一輩子都無法為這些枉死的佳人討回公道，害得她們永世不能投胎，這總歸不是她們的家人所看到的吧？”

“這？”陸昭還是猶豫不決。

“別猶豫了，要知道你的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而且我還要按時參加我的桃花宴呢，這樣吧，我向你保證，我只是略微的對這些屍體進行查看，絕對不會有太大的動作，總歸，我也算是個憐香惜玉的人好吧。”看著這個迂腐的捕頭，樓清塵不禁頭疼的要命。

經過樓清塵的再三開導下，陸昭最終還是同意叫仵作過來開膛驗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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