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關燈
第36章 第 36 章

璃月港雖然沒有宵禁, 但深夜徘徊在街道上的人還是少了,玉京臺旁僅有路邊的燈籠還亮著光以及幾個負責玉京臺安全的千巖軍士兵。

一道黑影從房頂上飛快的竄了過去,速度之快, 沒有被巡邏的千巖軍士兵發現。

黑影以極快的速度落到了一處四合院制式的後花園的草叢中, 後花園燈火昏暗,而且守衛並不森嚴, 不註意看的話根本看不清楚這座院子多了一個人。

借著好不容易從濃厚的烏雲中被解放出來的微末月光,偽裝成巖上茶室小夥計金巖的許嘉在手腕上的終端點了一下。

幾個微小形的飛蟲從終端的接口處飛了出來,它們飛到高空中用一種人的肉眼看不見的光掃視了一下周五爺的整個住宅,隨後在許嘉的終端上便彈出了住宅的立體平面圖, 其中紅色不斷移動的點則是代表著正在活動的人類。

許嘉半跪在草地上,眼中閃過一絲幽光, 她手托著下巴作思考狀,在巖上茶室的那幾天, 除了替巖上茶室打打白工以外,她就在準備開帝君手辦店的各種材料證明,剩下的時間就在研究於棱送給她的這個終端。

她的資料再一次短暫的更新, 所屬從冒險家協會臨時變成了巖上茶室, 除此以外終端再一次為她開放了全新的功能, 她可以通過全息投影的方式將終端上下載圖片形象投到現實世界中。

白天辰玉坊的鬧鬼事件就是這樣造成的,終端集全息投影、空間儲存與其他還未被授予權限的功能於一身,可見於棱他們世界的科技遠比許嘉他們世界以及提瓦特大陸的先進發達, 再加上他那可以將人送往各處世界的穿越能力。

按照於棱的說法,他本身就擁有穿越眾多世界的能力, 只不過現在的他正在逐步喪失這種能力, 混血魔種,和提納裏、迪奧娜那樣

有半獸血統的存在, 在他們的世界是這個叫法嗎?

而且許嘉下意識的覆上藏在衣服裏的那個試劑瓶,裏面的種子正隱隱發燙,貌似就是在她住在巖上茶室的那幾天開始發燙,好像於棱也說過這枚名為“雲之深”的種子喜好音樂。

只有音樂才能打開前往雲之深的入口,而那幾天她幾乎都是被戚琊的琴聲喚醒的,每天六點準時叫醒她,跟個鬧鐘似的,恐怕那時候這枚種子就在聆聽戚琊的音樂了。

許嘉搖了搖頭,將終端上那幾個她新下載的鬼魂放到微小形飛蟲上,微小形飛蟲飛在空中,將那些鬼魂投影到了四合院中。

緊接著,許嘉就聽到了“有鬼啊!”的驚呼聲,隨後尖叫聲響徹了整個院子,許嘉設置飛蟲為自動飛行模式,隨後關閉終端,戴上護目鏡和口罩,等待著守衛抽調出去的時機。

常何急沖沖的走出去,看著在半空中到處飄來飄去嘴裏喊著“我好冤啊,你們還我命來”的鬼魂。

看著那些平時收了那麽多錢關鍵時候到處亂竄的守衛,常何氣不打一處來,怒罵道:“都瞎跑什麽,這些東西都是假的,根本就造成不了什麽威脅,一個個的鬼叫什麽!”

聽到常何的話,有一個離他最近的鬼魂就好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慢慢悠悠的朝他飄了過來。

常何就覺得這和白天在辰玉坊見到的是一個貨色,連動都沒動一下的站在那兒,結果那個鬼魂伸出手掐住他脖子的一瞬間,常何感受到了無盡的寒意,而且那手的觸感無比真實。

常何瞪大了眼睛,對上了鬼魂那空洞的目光,只見那鬼魂張了張嘴,居然發出了戚琊那輕飄飄沒有什麽情緒起伏的聲音:“常何,我好冤啊,你怎麽能這麽害我呢。”

常何尖叫:“鬼啊!!!”他掙開鬼魂那冷的不像平常人溫度的手,恰好周五爺也跑出來查看狀況,連忙常何趕緊躲到五爺的身後:“五爺救命啊,戚……戚琊來找我們索命了啊……姬櫟那小子真沒說錯啊……”

周五爺皺了皺眉,聽到戚琊這個名字面露不悅:“他人都死了,能翻出什麽花樣,分明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可……可他碰的到我啊,而且……那溫度一摸就不是活人啊,五爺!和白天裝神弄鬼的不一樣!”常何顫顫巍巍的指了指已經近在咫尺的鬼魂。

周五爺回頭,結果就碰到了那鬼魂冰冷的手,和常何說的一模一樣,鬼魂幽幽的發出戚琊的聲音:“五爺,殺人……是要償命的……你做的一切……神明都在看著呢……”

周五爺的右眼皮強烈的跳了一下,大約是壞事做多了心虛,被鬼魂這麽一嚇,直挺挺的暈了過去,常何緊張的說:“五爺,五爺快……快去叫千巖軍……”

前院兵荒馬亂的,作為主要住宅區的後院就沒什麽人了,都被喊去解決前院的鬼魂了,許嘉悄無聲息的進了周五爺的書房。

他的書房很大,一時間可能找不到密室的存在,許嘉在終端上點了幾下,戴著的防風眼鏡形成了一個類似X光透視的功能。

許嘉在書房轉悠了一下,在一面書架前停了下來,她摸索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開關,是一個固定在書桌上的燭臺,輕輕一轉,書架就被打開了。

許嘉將防風眼鏡重新戴在頭上,走進了密室之中,密室中放著很多千金難買的古董藏品,有一小部分她在容櫟的古董圖冊上見過,都是那些早就以周五爺名義拍賣給璃月港諸多藏品收集者了,原來真品都被他藏在了這裏,這些古董被一個透明的玻璃罩子罩著,而罩子則被一把鎖鎖住。

許嘉穿過諸多藏品,快步來到密室的盡頭。發現了一個好幾把鎖鎖起來的櫃子,許嘉拿出之前郁緋交給她的鑰匙,一個一個試了過去,本以為會花很多時間,但好像許嘉的運氣不錯,只試了幾把就將那幾把鎖都給打開了。

“啪嗒”一聲,隨著最後一把鎖打開,櫃子的門緩緩打開,裏面厚重的一沓資料展現在許嘉眼前。

許嘉將那些紙一股腦的都拿了過來,只草草的看了幾眼,確認是周五爺近幾年做人口販賣與商家的書信往來和真實賬單。

她將這一沓紙放進空間終端,又拿出了一堆白紙重新塞回了櫃子裏,然後將櫃子上鎖,裝作原先的樣子之後才匆匆走了出去。

許嘉沒有註意到的是有一個身影一直默默的在角落裏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等到許嘉離開後,那人才緩緩從黑暗中現身,正是那銀色頭發的年輕道長,此刻的他肩膀上還站著一個類似蓮花的精怪,玉蓮子悠悠的嘆了一口氣,逗弄了一下那蓮花精靈:“唉,還是不告密了,這家夥的氣數也到這裏了,讓他下大獄!”

蓮花精靈急促的說:“蓮蓮蓮……”

玉蓮子撓了撓頭:“啊,你說我也要被下大獄,所以我要抓緊時間跑路啊,正好他們三天後要轉移那些孩子,就那個時候跑路。”

蓮花精靈耷拉腦袋,聲音都萎靡不振:“蓮……蓮蓮……”

玉蓮子安慰道:“好了好了,都做壞事了還能咋辦啊,不過幸好和仙人沒有什麽交集,不然就憑著我們用魔神筆記中的資料幹壞事這點就真的會被巖王帝君弄死了。”說著像變戲法一樣掏出了一本看起來很舊很舊的書。

那本書是線裝書,封皮已經被磨的都看不出來原先的樣子了,不過還寫著主人的神名:【沙爾格斯】。

裏面記錄了許許多多的法器研究、秘聞之事和藥理知識,玉蓮子正是憑借著這本魔神筆記才能制造出擁有功能的閉幕,而那個玉面蜘蛛也是用這上面的方法豢養出來的。

玉蓮子也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當時只不過是蓮蓮偷吃了周五爺給巖王帝君的貢品,被發現後只能假托雲游道長之名替他處理事情,他初初化靈,撿到那本筆記依樣畫葫蘆的學著,對人類懷有好奇。

周五爺請他拓展生意他就傻乎乎的做了,等到入世夠深了才發現周五爺做的事是壞事,可這時為時已晚,所以除了跑路他也想不出什麽其他的辦法了。

他就是個混吃等死在淥華池邊化靈的蓮花精,旁的也就不關乎他事了,如果能把那些孩子救出來,也算他的一點補償吧……

許嘉回收完那些飛蟲後,就從周五爺的住宅離開後,就碰到了來接頭的愚人眾,名字叫伊戈爾,許嘉記得他,貌似一直跟在達達利亞身邊,而他身邊則是偽裝了的戚琊,此刻的戚琊頗有些不滿的評價著剛才周五爺住宅裏傳來的自己那虛的不行的聲音:“原來莫名其妙的讓我說這一段敢情是用在這裏了啊。”

講真的,被那麽多人聽見自己這真的不得好死的聲音,有點不太高興,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他以往呈現在眾人面前的從來都是從容不迫,所以一時間難以接受這樣狼狽的自己。

許嘉:“就只是錄個音而已啦,走吧走吧,東西拿到手了。”說著就要走。

伊戈爾倒不像那些趾高氣昂的至冬人那樣,相反他謙虛謹慎,只見他掩護二人離開隨後道:“二位小心,我先前將千巖軍引了過來,現在他們已經在盤問那些人了。”

許嘉冷嘲熱諷道:“這兩天,怕是常何和周五爺睡不好覺了,因為……虧心事做多了總會心虛啊,而今天在場那麽多人都聽見了戚琊的聲音。

只要一問就能將戚琊“死於自殺”這事推翻,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就會迅速生根發芽。

今天辰玉坊鬧鬼可能聯想不到周五爺,但晚上又有鬼叨擾他老人家,還是人戚坊主的冤魂親自訴苦。

你們猜猜看鄰裏街坊和千巖軍怎麽想?這兩個家夥作惡這麽久了,就讓他們好好被鬼折磨一下吧。”

戚琊輕笑一聲:“看不出來,許小姐你還挺有心眼。”

一聽這話,許嘉白了戚琊一眼,沒好氣的說:“沒辦法,周圍的人心眼都多,要是我再蠢一點,我還能站在這裏嗎?指不定就被暗殺了。”

戚琊道:“那倒不會,畢竟你還有神之眼,再說了,我看那位公子閣下倒是挺欣賞你的,指不定就拉你進愚人眾了,對吧,伊戈爾?”

伊戈爾咳嗽一聲:“公子大人的心思,作為屬下我猜不到也不敢揣摩,所以還請二位莫要打趣公子大人。”

戚琊嘆了一口氣:“真是不經逗,我還以為你們愚人眾都是些不講情理愛挑釁他人的家夥呢,沒想到還有你這樣正經的家夥。”

伊戈爾知道戚琊對愚人眾抱有很深的成見,所以並沒有說話,只能將二人送回住處,他們幾個倒是好好的能睡過去,但周五爺之流倒是沒那麽好運了。

就算那些鬼魂在千巖軍來之前散去沒有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可千巖軍也從那些嘴碎的下屬中知道了是辰玉坊慘死的戚坊主來找人索命,而且周五爺和常何整整一夜都被夢魘困擾,第二天起來頂著個黑眼圈。

最最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的消息不知怎麽的就洩露了出去,大街小巷都在傳辰玉坊的坊主並不是自殺,是被他人所殺,而且和周五爺有關,所以今天一出去那些人都在用別有用意的眼神看著他,讓周五爺心堵得很,再加上那鬼魂的聲音好像時不時飄蕩在周圍,不過一天他就肉眼可見的憔悴了。

而且更糟的是千巖軍好像已經註意到了他,出去談生意好像總有幾個千巖軍的眼線在盯著他,這讓周五爺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而作為他手底下最信任的常何,自然而然也受到了千巖軍的監視。

周五爺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兩天後的運輸線看來真的只能讓玉蓮子道長和姬重茗去了,他這幾天不宜現身,免得被千巖軍知道了那處秘境,反正姬重茗他們三個已經被玉面蛛控制住了,信得過。

玉面蛛的能力他見過,從來沒有人能逃脫控制,而且玉蓮子道長也說了玉面蛛是魔神筆記中最厲害的生物,自然不可能有人知道破解之法。

想到這裏周五爺笑了笑,幹完這一票他就金盆洗手,以後不幹這事,讓姬重茗負責,然後找個機會把他們都爆出去,就說一直以來進行人口販賣的都是姬家。

哥哥姬重茗是主謀,弟弟容櫟之所以離開姬家就是靠著隱言閣為哥哥尋找買家,姬家何其龐大,想動他們並不容易,所以也只能是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才能讓他們身敗名裂。

至於……鬼魂纏身一事,等到生意做成後,讓玉蓮子道長幫他看一看,總能解決的。

……

……

周五爺的算盤打得叮當響,卻早已被姬重茗和容櫟知曉,按照計劃,整個璃月港都在談論戚琊死於非命這事,其實本來不可能發酵這麽快,都是許嘉在那裏添油加醋的到處說,這才讓消息長了翅膀似的傳的飛快?

看到大街小巷都在談論這件事,容櫟並不多做評價,只對姬重茗和煙緋道:“許嘉要是不開店,做個說書人也挺適合。”

想要合作這事情,許嘉還沒來得及和姬重茗說,所以容櫟就先和自家兄長提了幾句,姬重茗當然願意和許嘉合作,也就知道了她想要開店的事情。

姬重茗溫和的笑了笑:“許嘉小姐性格爽朗很有主見,也算是多才多藝,在璃月港就算一個人也能好好生活下去,不過她所做的不正好是計劃之中的事情嗎?”

容櫟擡手道:“嗯,超出預期了,周五爺大概是急了,真到了那天他恐怕只會讓常何跟著你們,不過,煙緋你確定要和我兄長一起去嗎?”

煙緋點點頭道:“這件事茲事體大,總要有個律法方面的人來為那些孩子謀劃的,放心好了,我能保護好我自己,也能保護好姬先生。”

“並非懷疑你的本事,嗯……罷了,隨機應變吧,我會去處理事情結束後的爛攤子,對了,煙緋,有件事還需要麻煩你。”

煙緋何其了解這個合作夥伴,他從來不會和自己客氣,能讓他拉下臉的恐怕不是他自己的事:“我們之間還需要這麽客氣嗎?看來不是你自己的事情。”

“嗯……如你所見,我的朋友許嘉需要開一家店,到時候還要請你去幫她參考參考,整個璃月港沒有人比你更精通這些了。”

“放心好了,這事就包在我身上,只要你的朋友開的店合乎律法,我當然是會幫忙的。”

“嗯……多謝,現在就等兩天後了……”

“只是我還有些疑問,周五爺手上那只玉面蛛……值得讓人懷疑它的來歷。”煙緋擡手道,“我聽我老爹說,這種玉面蜘蛛生性慵懶,非仙力不可驅動,集下毒解毒於一身,是醫者夢寐以求的寶物。

不僅如此,據說以前魔神戰爭期間曾有一位魔神驅使過這種玉面蜘蛛為雙方傳遞信息,培養這種玉面蜘蛛的工藝十分覆雜,而且做法只有那位魔神大人知道,或許帝君也清楚,周五爺一個凡人又是怎麽獲得這種玉面蜘蛛的呢?”

聽煙緋這樣說,姬重茗解釋道:“據說周五爺身邊有一個道士,來無影去無蹤且難以捕捉其蹤跡,想來這玉面蜘蛛定與他有關,至於煙緋小姐說的此事只與魔神大人有關,想來這道士與仙家定然也有一定關系,不然何以能知曉這種隱秘之術?正好兩天後他也要與我們同去秘境,找個機會綁了他一問便知。”

容櫟點頭認同了姬重茗的話:“嗯,兄長說的在理,若他是仙人那此事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了,不過他於我們還有用,希望在我們利用完之後再請煙緋小姐聯系仙人解決。”

煙緋道:“我知道了,不過這要是仙人的話,必然是與帝君簽訂了契約,可他這種助紂為虐的行徑自然是違反與巖王帝君的契約,自求多福吧。”

約定的日子如期而至,在兩天裏,周五爺有意派人壓下了流言蜚語,總算讓璃月港這於他不利的流言少了點。

但為了保險他沒有和姬重茗他們一起前往位於青浦墟的秘境,只是待在了辰玉坊那不允許外人上去的五層,在寬大的房間裏看著伶人和舞姬彈琴奏樂跳舞助興。

辰玉坊歷來的規矩就是,所有的秘密都只能留在這裏不允許往外傳遞,所以在這裏周五爺也難得放松了下來,讓隨侍的女侍為他斟酒,看著舞姬跳舞,好不快活。

那沈默的伶人在一旁撫琴,“她”一頭粉發,穿著華麗,淡紫色的眼睛明亮澄澈,不動聲色的看著正在跳舞的舞姬,餘光則一直若有若無的看著正在喝酒的周五爺。

而那舞姬黑發黑眼,戴著面紗斂去了容貌,身姿翩然,配合著婉轉的樂曲舞動身姿,身上的鈴鐺叮當作響,時而輕雲般慢移,時而旋風般旋轉,飄舞的裙帶上附著著流光,看起來華麗極了。

在轉身的一剎那擡眸看了一眼周五爺,美人一撇,周五爺暫時忘了鬼魂的困擾,再加上那醇厚的酒影響了神智,拍手叫好:“好。”

正好一曲舞畢,美人和伶人一同起身,正要退場,結果周五爺叫住了他們:“你們是誰門下的,舞跳的不錯,曲兒彈的也不錯。”

美人微微鞠躬,聲音清脆:“我二人曾經與杏杏前輩一起,同屬於戚坊主門下,只不過還未受得戚坊主教導,他便去世了,現在是北鉸坊主的人。”

聽到這兩個讓他頭疼的名字,周五爺微微皺了皺眉,審視著眼前的二人,尤其是那抱著琴的伶人,那粉色的頭發和一雙漫不經心的紫色雙眸,像極了那滿肚子壞水的戚琊。

周五爺冷哼,指了指那伶人:“不過是個只會彈琴跳舞的小醜罷了,你……退下,我不想看到你。”

而那伶人卻沒有聽從周五爺的話乖乖退下,他抱著琴只是靜靜的看著周五爺,雖然他什麽話也沒有說,可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卻在用眼神示意周五爺,他算老幾?

這樣挑釁的目光激怒了周五爺,受酒精麻痹的大腦也不知怎麽的,甩掉桌上的酒瓶,酒瓶落到地上,濺了一地的酒,有一部分甚至濺到了伶人的衣服上。

周五爺起身指著伶人:“滾!”

伶人微微低頭,隨後幽幽道:“那可不行啊,五爺,畢竟我們還要和你算賬呢……”

說著,將擋著自己的面具拿下,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面目。

“鬼啊!”周五爺受酒精影響,見到了那張本不該出現的戚琊的臉,嚇得直接癱在了地上,拿出藏在腰間的匕首,對著那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戚琊,“你……別過來……”

那個黑發舞姬摘下自己的面紗,好整以暇的抱臂看著那嚇得話都說的磕磕絆絆的周五爺,輕笑道:“我就說嘛,虧心事做多了,見著人都當鬼了。”

戚琊看著腿上濺到的酒漬,忍不住皺了皺眉:“哼,可惜了我新做的衣服。”

周五爺看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又看到他們腳下的影子,瞬間意識到:“你……你們是活人?你們沒死?”

戚琊冷眼看著周五爺,就像看一件死物:“你都沒死,我怎麽能先死了?我總要替那些遠在異國他鄉慘死的孩子看著你下地獄!辰玉坊坊主戚琊,不會允許任何人再以辰玉坊的名義為非作歹!”

戚琊尋常在他們面前展露的都是玩世不恭、傲嬌愛美的形象,這還是許嘉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嚴肅的樣子,一時間她竟然有些不適,險些壓不住他的威壓。

“周老狗,你給我下地獄去吧!”周五爺忽然聽到了郁緋盛怒的聲音,緊接著他就感覺到背上傳來刺痛的聲音,然後他整一個人被迫趴在了地上。

原來是郁緋雙手高舉著她那根筆狠狠的將周五爺打在地上。

要不是身邊的北鉸攔著她,她肯定現在就把周五爺弄死。

郁緋眼中露出殺意,她咬牙道:“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害的那麽多孩子流離失所,遠走異國他鄉,又害的我們姐弟這個樣子,不殺了你難洩我心頭之恨!咳咳咳……”

郁緋常年來不見日光,身體不太好,只是這一錘就耗費了她大半力量,這會兒連連咳嗽,北鉸輕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冷靜點,他已經是我們的階下囚了,不要為了這種人臟了自己的手。”

聽到北鉸的聲音,周五爺難以置信的回頭,看到了那一身白袍的北鉸,哪裏還有又盲又啞的樣子,他忽然睜大眼睛,看著居高臨下看著他的戚琊:“你們都在演戲?不可能,你們怎麽可能得到玉蓮子道長的玉面蜘蛛的解藥?還有……郁緋,你弟弟還在我手上,如果不想他死的話就讓他們放了我。”

“你是說那個被畫出來的假人嗎?”北鉸淡淡的看了一眼周五爺,“真正的郁白還好好的在往生堂呢,而且他腳上的閉幕也已經被拔除,你再也不能靠他威脅郁緋了。”

周五爺怒道:“你們算計我!尤其是你,北鉸,你怎麽可能拿的到解藥!”

北鉸輕描淡寫的回答:“玉面蜘蛛確實是是魔神之物,不過不好意思,先師傳給我的醫術中正好有專門的破解之法,我事先服用過解藥,至於你自認為的控制了姬家家主他們,現在你還覺得……控制的了嗎?”

周五爺死死盯著幾人:“你們早就勾結到了一起!那麽常何和道長……”

許嘉笑瞇瞇的說,她道:“當然已經被姬家主抓起來了唄,哦,友情提醒,你多年來賣假貨、進行人口販賣的證據都被我交給凝光大人了,現在千巖軍應該正在搜你的房子。”

周五爺這時候才知道慌了,只能搬出愚人眾的名頭:“你們不能這樣,你們會惹怒愚人眾的!”

幾人相視一眼,並沒有說話,正當周五爺覺得他們忌憚了愚人眾打算松一口氣的時候,達達利亞慵懶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我可不記得得罪你就能得罪愚人眾,你可代表不了愚人眾的態度。”

聽到達達利亞這麽說,周五爺的心涼了半截,他回頭艱難的說:“公子大人,你不能這樣啊,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達達利亞一副“我是誰,我在哪兒”的樣子攤手道:“是嗎?我不知道啊,你想拉愚人眾下水可不行哦。”按照約定,許嘉將那份於愚人眾不利的賬單還給了達達利亞,所以達達利亞現身幫他們補了周五爺一刀。

達達利亞對許嘉道:“這裏應該沒有我什麽事情了,記得到時候把人給我就行了。”

許嘉點點頭:“放心,說到做到。”在把那個道長交給達達利亞之前,讓他先把郁緋手上的閉幕解了,畢竟像之前的辦法雖然也可以,但太費元素力,而且要求細節操作,這不又得請鐘離幫忙?這可不能麻煩帝君啊,索性還是自己解決吧。

達達利亞不能久留在這裏,畢竟戚琊與愚人眾的合作是隱秘的,不能被七星知道,所以只是一會兒就離開了。

達達利亞前腳剛走,千巖軍就到了,正打算把那周五爺帶走,結果在經過郁緋的時候周五爺忽然像瘋了一樣掙脫千巖軍的束縛搶了自己的匕首,挾持了郁緋。

突如其來的挾持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尤其是北鉸和戚琊,冷冷的看著周五爺:“你瘋了嗎?”

“我是瘋了,讓我下地獄,我也要拉你們墊背。”周五爺看來是真的瘋了,他一手用匕首橫著郁緋的脖子,在她脖子上不小心劃開了一道傷口,鮮血順著脖子緩緩流了下來。

而他另一只手抓著郁緋的手,露出了控制者她的閉幕,在上面點了幾下,閉幕開始有規律的跳動著光芒:“我現在就引爆她手上的閉幕,你們都得死!!!!下地獄,你們陪我啊!哈哈哈哈哈……”

正當周五爺失心瘋了大笑的時候,被他挾持的郁緋卻像下定決心一般,握緊手中的畫筆,手肘向下狠捅了一下周五爺的腹部,周五爺吃痛送來了郁緋。

郁緋趁機擺脫周五爺的控制,和所有人保持一定距離,用極快的速度用畫筆畫了一個屏障圈住了自己。

千巖軍連忙上前抓住周五爺,可北鉸卻猜到了郁緋要幹什麽,此刻的他沒了先前的淡定:“郁緋,你做什麽,快打開屏障。”

郁緋搖搖頭:“我不清楚爆炸的威力有多大,你們快走!屏障至少能抵擋住沖擊給你們爭取逃生的機會!”

“那你不是要自己犧牲嗎?別做傻事,一定會有別的辦法的!”許嘉咬牙道,“我都答應了小白,要把你平安帶回去的啊!你要我怎麽和你弟弟交代!”

郁緋搖搖頭,神情痛苦:“來不及了,事到如今……只能對你們說聲抱歉了……”

“我不走!”戚琊死死盯著郁緋,“要死就一起死,我答應過師父,要保護好你們兩個,你要是先走了,讓我如何對得起師父?”

北鉸點點頭:“我也不走。”

郁緋被他們氣的說不出話來,只能讓許嘉勸:“你們……許嘉,你快帶他們走啊,千巖軍將士們你們快帶他們走啊。”

千巖軍將士們架著周五爺,一臉為難的看著郁緋,又看了看北鉸和戚琊:“二位,不如聽她的話。”

“你們先走,這裏有我。”許嘉對千巖軍道,“我會想辦法不讓任何一個人死。”

千巖軍沒有辦法,只能先帶著周五爺離開,等到人都離開後,許嘉將那裝著種子的試劑瓶拿了出來,從剛才開始,種子就在發燙,如果說有轉機的話就幫我一把,雲之深,不能再讓悲劇發生了。

似乎是聽到了許嘉的話,種子忽然閃爍著光芒,籠罩了整個房間,眾人下意識的閉上眼睛,而套在郁緋手上的閉幕閃爍光的頻率也在此刻快到了極點,已然快要爆炸。

就在快要爆炸的一瞬間,兩個閉幕像是被某種力量打斷,忽然斷開落在了地上,在地上冒出了黑煙,並沒有爆炸。

而在這之後,種子才漸漸的趨於平靜,許嘉看著手上的試劑瓶,又看了看那閉幕,用終端掃了一下,終端顯示閉幕中精密的線路已然被灼燒,無法構成短路爆炸,也就是說雲之深真的聽到了她的願望!

“沒事了沒事了。”許嘉激動的對幾人說,“郁緋,你自由了!”

郁緋怔怔的看著那對她構不成威脅的閉幕,她呆呆地打開屏障,結果就被北鉸一個熊抱:“你要嚇死我和師兄了,沒事就好……”

郁緋感覺到北鉸的顫抖,他大約是真的被嚇到了,郁緋輕拍北鉸的肩膀:“對不起,師兄。”

“哼,真該說聲對不起。”一邊的戚琊冷哼哼的說,“嚇死我們了,還有你又欠了許嘉一個人情。”

郁緋看向許嘉,點頭道謝;“嗯……謝謝你,許嘉……”

許嘉撓撓頭,笑著說:“嗐,小事而已,請我吃頓好的就行了,還有記得來我店裏應聘,我可不要身兼二職,呃,記得保密啊。”雲之深這件事最好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不然她怕出什麽變數。

“嗯,當然。”郁緋點點頭。

戚琊冷哼:“哼,你倒是對他們兩個和顏悅色,對我倒是不假辭色。”

郁緋看了一眼戚琊,沒好氣的說:“你哪有師兄的樣子!”

“我沒有師兄的樣子嗎?”戚琊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你?你要是出什麽意外,我怎麽和師父交代?你倒還怪起我了?”

許嘉開口:“戚琊,要不這事……”

許嘉話還沒說完,就被戚琊打斷:“這事你別管,許嘉,我是他們的大師兄,我知道怎麽做好師兄的樣子,郁緋,你現在告訴我,你剛才做的是對是錯?如果沒有許嘉,你就想死了一了百了嗎?”

郁緋狡辯道:“至少在那種情況下是最優解。”

“我呸,什麽最優解,許嘉,在你的店面開起來之前,她哪兒也不許去,就只能待在辰玉坊。”

郁緋睜大眼睛:“你限制我自由!”

“我是大師兄,師父不在,我說了算!”戚琊大約是被氣昏了頭,對北鉸道,“你給我看著她,我和許嘉去找凝光。”辰玉坊的歸屬問題還是要和七星說清楚的。

北鉸點頭:“我知道了。”

得到肯定後,許嘉和戚琊離開,郁緋氣不打一處來:“師兄,你看他……”

北鉸安慰道:“好了,郁緋,坊主在氣頭上,你就聽話消停一段時間吧,他是擔心你,你這麽瘦,說一會兒話就要喘一口氣,實在不適合在外面亂跑,暫時在辰玉坊修養一段時間吧。”

“……”

“也不知道你們兩個為什麽總是一見面就要刺對方,就不能兄友妹恭一下嗎?”

“做不到。”郁緋冷哼一聲,話是這麽說,但其實郁緋並沒有想真的氣戚琊,只不過師父說戚琊這個人性格太深沈了。

小時候就喜歡考慮頗多,長此以往可能會誤入歧途,以前有師父在還能約束他一下,但師父擔心沒有她,戚琊會誤入歧途,就只能拜托郁緋,無論用什麽辦法都要讓戚琊保持初心。

後來郁緋發現故意氣戚琊能讓他變成變色龍,索性就一直這麽做了,現在氣他也已經成了習慣,改不了了。

北鉸頭疼的扶額:“唉……”這個家沒有他,遲早得散啊……

另一邊,戚琊在很短的時間裏將原本周五爺的人換掉,換成了自己的人,並高調宣布他仍然是辰玉坊的坊主,北鉸將作為副手管理辰玉坊的運營。

辰玉坊本就是名流大亨聚集之地,戚琊這麽高調的出現,讓戚琊坊主死而覆生的消息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璃月港,其實這麽做也有戚琊的意圖,這樣七星便不好直接插手辰玉坊的事情了。

遠在群玉閣的凝光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想戚琊和容櫟一樣不簡單,都是狡猾的狐貍,雖然不能直接接手辰玉坊,不過……至少辰玉坊也不會站在七星敵對面了,也算一個不錯的事情。

就在這時,百識呈上幾封信件:“凝光大人,姬家家主和辰玉坊坊主請求與您見一面,另外……據眼線回稟,愚人眾執行官公子從隱言閣閣主那裏要了一個人,那人貌似就是周五爺家的。”

在凝光的書桌前盛放著的是許嘉遞交上來這些年周五爺倒賣假貨、人口販賣的賬單和罪證,唯獨沒有與愚人眾有關的東西,想來愚人眾已經提前和他們合作取走了於他們不利的證據。

凝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摩挲著許嘉的畫像,她反倒有些看不懂這個冒險家了,她為璃月港做事,卻又與愚人眾關系暧昧不清,雖然知道這可能是戚琊的意思,但……她本人的想法又是怎麽樣的呢?

凝光眼中閃過一絲幽光,她對百識道:“就在後天晚上吧,讓他們兩個一起來吧。”

“是,凝光大人。”

“另外,查查看那個道士的身份以及愚人眾究竟要用百無禁忌箓做什麽,我有預感,他們找那個道士可能就是為了百無禁忌箓,周五爺的事情交給千巖軍,其他的照常。”

“是……”

凝光有種預感,許嘉會在日後璃月港的建設中發揮重大的作用。

無論是許嘉本人,還是手中握著的祭月禮歌鼓錘,都不會讓她像個普通人一樣活著。

【卷二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