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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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翌日, 早朝上，當太監說完那句，“有事起奏, 無事退朝”的話之後, 一向沈默的沈德宗，頭一次從列隊中站了出來。
“啟稟皇上, 微臣有事要上奏。”
沈德宗開口之後，周啟鈺沒有露出任何詫異的神情, 反倒是早有準備一般，語氣淡然的回道, “哦？愛卿有事要奏，那朕可以要好好聽一聽了。”
沈德宗接著便聲音郎朗的張口說道, “陛下，微臣兩個月參與會試閱卷的時候, 偶然間想起過去臣仍舊是一個舉子, 那時候連續八九天都待在一個小小的號舍裏, 白天漏風, 晚上睡覺也施展不開, 如果遇到下雪, 氣溫驟降更是會著涼生病。”
沈德宗此話一出，頓時引起了在場所有文官們的共鳴，大家夥都是從參加會試那個時期過來的，也全都感受過貢院的威力，也有不少大臣經歷過惡劣天氣, 頂著病體答題, 所以眾人全都特別讚同的點著頭。
這邊沈德宗繼續說著自己的意見，“所以臣想著,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把會試的時間往後推延一個月，（農歷）三月份氣溫回升，學子們參加科舉考試也不會如此艱辛。”
不少人聽到這話，頓時紛紛站出來附和道，“善，大善啊。”
“臣也認為沈大人此話有理。”
“皇上，此舉是十分體恤讀書人的，老臣相信天下讀書人全都會對您感恩戴德的。”
周啟鈺見大殿裏的眾位臣子無一反對，便開口說道，“沈愛卿此次建議深得朕心，既然眾位愛卿都讚同，那麽朕立馬就下旨，把會試時間從原來的二月九日推遲至三月九日，殿試時間則改成在四月份，並通報天下。”
“陛下，臣的話還沒有說完。”這邊沈德宗又開口了。
不少人便紛紛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沈德宗繼續說道，“臣深以為貢院的號舍太小，考生在這裏有些狹窄，希望皇上能派能工巧匠，把號舍的空間擴大至少一倍。”
不過相較於上一個全部無異議的提議，此次沈德宗的話，倒是迎來了一批反對的人。
便有工部的人開口說道，“皇上，修改號舍的大小很容易，但是連年來參加會試的舉子數量在增多，如果擴大號舍面積，那麽相應的，畢竟得加修貢院，可是貢院旁邊都是房屋，如此一來，倒是有些不便。”
隨即戶部尚書便立即站了出來，一張老臉上滿是激動的迅速開口反駁道，“皇上，國家前幾年剛剛經歷了戰爭，如今戶部空虛，應該以休養生息為主，並且您剛繼位，實在不應該大肆修建貢院啊。”
更有人開口附和道，“對的，皇上，要是擴建貢院的話，要擴多大，原本的房屋主人該怎麽辦？”
想來這些人不是為百姓著想，而是原本住在貢院附近的官員，不想從內城搬出去，這才百般阻撓。
一時間朝堂上像嘈雜的菜市場一般，大臣們七嘴八舌的吵了起來，周啟鈺在龍椅上聽了一會兒，頓時便眉頭緊皺，大喝一聲，“都給朕閉嘴。”
皇上怒氣沖沖的開了口，眾位臣子當即便跪在地上，口呼，“皇上息怒。”
“行了，擴建貢院的事情押後，以後再說。”周啟鈺說完這話之後，便一揮袖子，轉頭走了。
散了朝之後，周啟鈺便把沈德宗沈德福、裴東岳以及胡博文幾個心腹叫了過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隨即說道，“朕想做點什麽事情，怎麽就這麽難呢？”
沈德宗幾個人聞言，面面相覷，隨即沈德福便開口說道，“皇上，俗話說‘有錢好辦事’，說來說去還是戶部缺銀子，您的內庫缺銀子。如果您不缺銀子，不用戶部出錢，那豈不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就算是大家夥都反對，但是不動搖他們的利益，眾位大臣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愛卿你說得對，但是這銀子誰都愛，而朕又不能憑空變出來啊？”周啟鈺聞言，先是點頭，隨即便搖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說道。
“回皇上，臣聽聞萬裏之外的海外，有一片富饒的大陸，地下有很多金銀銅礦，上邊生活著一群人，如果我們帶著茶葉精美的綢緞、瓷器等物品，與他們交換這些金銀珠寶，肯定會發大財的。”
沈德福趁機提出了自己早就琢磨已久的事情，他想借此機會與歐洲大陸建立聯系，如果皇室得到了巨大的利益，那麽後代皇帝們肯定不會禁海，而閉關鎖國，禁錮自封。
“愛卿此言是真？朕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這些事情？”周啟鈺聽見這話，看著沈德福，眼睛裏帶著幾分茫然。
“回陛下，臣以前是在一本游記的書中了解過只言片語，往前數，每次朝代滅亡的時候，都有人會坐上船去海外的大陸逃亡。”沈德福語氣十分淡定的回道。
“回陛下，臣也由此耳聞。”說這話的人是裴東岳，他是經歷過朝代滅亡的人，也深深知道當初確實有王國的貴族們遠赴海外，求得生存。
只是他不知道，沈德福是怎麽知道海外大陸上有金銀銅礦呢？於是他把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
“陛下，臣也只是有所耳聞的。但是臣想著，既然海外有陸地，那麽必然和咱們生活的土地一樣，埋藏著無盡的寶藏，只等待著皇上您去開發呢！”沈德福最後一句話，頗有些鼓動的意味。
但是周啟鈺心動了，畢竟身為一個皇帝，哪個不想擴大國土面積呢？
“可是要遠赴海外，就得造船，派人去探險，這一切恐怕花費不小啊？”一旁始終沈默的胡博文，此時終於開口了，他提出了自己的質疑。
“皇上，此事簡單，之前我和阿福就商議過，如今鹽都是歸朝廷所有，商人想要販賣就得拿到鹽引，而鹽之一字獲利頗豐，所以臣想著，不如拿這鹽引做一個誘餌。只有捐獻足夠錢財，支持咱們海外商貿的商人，才能獲得鹽引，否則便取消他們鹽商的資格。”沈德宗看了一眼旁邊的沈德福，接著便侃侃而談的說道。
“這事兒，倒是有幾分搞頭。”裴東岳聞言，當即點點頭說道，“這麽一來，那些鹽商想必會大力支持皇上的生意。而且皇商身份比不上文武百官，不用擔心引起朝堂動亂。”
“很好很好，那麽就照兩位沈愛卿所言，咱們開始造船準備出海搞貿易。”周啟鈺沈吟片刻，最後很快點頭應道。
畢竟這事兒是鹽商出錢，就算最後失敗了，對他也沒有什麽損失。但事情要真如沈德福所言，海外有金銀銅礦，那麽最後他就發了，內庫以後有錢，身為皇帝的他再也不用花點錢就看戶部臣子的臉色了。
從皇宮出來之後，沈德宗便到了沈德福的府上，兄弟兩人面對面坐著，慢悠悠的喝著茶。
“阿福，用鹽引換錢的事情，明明就是你的想法，為什麽不自己說，要推我出來呢？”沈德宗眉頭輕佻，隨即好奇的問道，“你就不害怕我搶了你的功勞？”
“二哥，其實根本不喜歡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我這輩子沒什麽太大的目標，我就希望把小哈哈養大，給他娶親，之後便帶著你弟妹遠游天下，看看這壯麗的景色，做一個自由自在的人。”沈德福說到這裏，眼睛裏全都對遠游的向往。
“你，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麽想的？”這還是沈德宗頭一次從自己親愛的弟弟口中聽到這番理念，他頓時有些震驚，但很快，他看著沈德福嘴角那一抹笑容，和對方眼睛裏閃耀著的光芒，心裏頭頓時便釋然了。
“好，既然你是這麽想的，那麽當哥哥的，一定會支持你的。”沈德宗如是說道，“你盡情去做吧，只要你記得，我始終在你身後站著。”
“二哥……”沈德福聞言，立即十分感動，忍不住叫出聲來。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千萬不要做小孩姿態。”沈德宗話是這麽說，但手還是像小時候那般，在沈德福的肩膀上拍了拍。
緊接著沈德福便把自己一直以來想要做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和沈德宗說了一遍，包括女醫婦科，開展獸醫，新式堆肥方法，改良農具，改變現有的土地賦稅方法，增加文章斷句，改用阿拉伯數字等等。
沈德宗聽完這番話之後，震驚的張了張嘴，好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好一會兒之後，沈德宗深深的看了自己弟弟一眼，隨即語氣十分鄭重的說道，“阿福，為兄不如你甚多，你要做的事情是能改變一個國家的大事，是功在千秋的大事。”
“你放心，二哥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一定會支持你完成夢想的。”最後這句話，沈德宗說的是異常斬釘截鐵。
“二哥，我雖然想做的事情很多，但是對我來說最重要始終是家人，是你。”沈德福看著沈德宗，語氣十分嚴肅認真的說道，“要是讓我用你的生命換，那我是絕不會同意的，我寧可拋卻自己的夢想。”
“好，二哥知道你的意思了。”沈德宗再一次拍了拍沈德福的肩膀，隨即重重的點頭回道，“改革不是短時間之內能完成的事情，二哥心裏有數，一定不會操之過急，會慢慢來的。”
“嗯。”沈德福得到了沈德宗的保證，滿意的笑著點點頭。
此番兄弟倆交心之後，讓兩人的感情更加的深厚了。
很快，一道震驚天下的消息便在京城裏流傳開來，起因是皇上下旨讓眾多有實力的商人進京。
“這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啊？”
“對啊，還從來沒有哪一個皇帝會專門下旨召集眾多商人的？”
“任老，你老人家人脈廣大，不知道有可否有什麽消息能告知我等嗎？”
此時在一間同鄉會館裏，聚集了不少青州來的大大小小的商人，其中一個頭發半百的老者坐在上首，被人簇擁在中間，顯然這些人中他的地位最高。
這位被人稱作任老的老者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隨即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的說道，“雖然我在朝堂上有幾位故交好友，但是他們也全都不知道此次皇上的意圖。”
老者這話說完之後，眾人眼睛裏便有些失望。
很快，其中一個人目光轉向了自己右手邊坐著的一個人，頓時眼睛一亮，迫切的開口問道，“沈兄，你與兩位沈狀元可是同出一族的，不知道你這裏有沒有什麽消息？”
一個留著短須，身材帶著幾分雄壯的漢子聞言，便放下手裏頭的茶盞，笑呵呵的回道，“我倒是有些消息，不過也不知道真假，我姑且一說，眾位姑且一聽，出了這間屋子，我沈伯遠是不會承認的。”
不少人也聽見了兩人的對話，把頭點的飛快的回道，“好好，出了這個屋，我們也會當成沒這件事的。沈兄弟，還請快快說來。”
沈伯遠早就得到了沈德宗的示意，讓他把消息透露出去，所以此時便沒有任何隱瞞的開了口，“是這樣的，皇上有意……”
“什麽？出海？這，這瘋了不成，誰不知道海上風暴巨大，一不小心就會船毀人亡的。過去只有活不下去的人，才會出海捕魚的？現在……”
這人話說到這一半突然間停了下來，因為他想著這事要是真的，那麽做決定的人就是當今聖上，如果他要是說了過分的話，那豈不是對當今聖上大不敬，自己腦袋還想不想要了？
於是乎，他硬生生的轉了一百八十度大彎，嘴角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繼續說道，“這個主意挺好的，挺好的。”
眾人聽後面面相覷，不管心裏怎麽想，但是嘴上卻很沈默的一句話不言語。
很快，在這種古怪的氣氛中，青州會館聚集的商人便漸漸散去，所有人全都不約而同的回了自己房間，叫來了心腹手下，開始在京城裏不斷的打聽著事情的真假。
消息是見風吹，所有沒過多久，全京城的人，包括老百姓都知道，皇上似乎要早大船，派人出海了。
這些事情，和百姓們倒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大多數人就是聽個熱鬧罷了。而對於一些底層官員來說，這件事無論真假，對於他們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是對於一些老臣來說，這件事簡直是超出了他們的理解和所有的想象。因為還不確定消息是真假，所以這些有反對意見的臣子們一個個的才會引而不發，否則他們早就沖到當今陛下面前，磕頭請求皇帝收回命令了。
於是乎不少古舊死板的老臣便引而不發，暗暗的觀察事情的發展。
這邊很快就到了日子，周啟鈺便正式召見了所有人赴京的商人。不少商人還是頭一次見到皇帝，一個個緊張的手腳無措，好半天才終於鎮定下來。
沒過多久，周啟鈺說完一通見到眾人很高興的我話之後便轉身走後，徒留下在場的商人們不明所以。
好在後來沈德宗站出來說出了自己的意思，才讓這幫人明白了這位年輕的沈大人是代表皇帝宣布諭旨的，而皇帝陛下只是過來露個臉而已。
“原來沈伯遠說的是真的啊？”
“原來流傳的消息是真的啊？”
“皇上真的想讓我們出錢造船出海啊？”
“這真是太瘋狂了。”
“不過無論如何，這事兒對於家族是有好處的，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鹽引是一定要拿到的。”
眾人議論紛紛，上邊的沈德宗倒是鎮定的很，給足了各位商人們思考的時間，直到一炷香之後才再一次開口，“好了，各位，你們考慮的怎麽樣了？如果不願意參加的話，現在就可以退出了。”
沈德宗話音撂下，眾位商人們左看看右看看，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當場站起來走出去，只是有幾個原本擁有鹽引的商人，異常鄭重的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此事可是皇上親自做主的，這位可是要違逆聖上的諭旨。”沈德宗淡然的看著面前鬧騰的幾個巨富商人，十分淡定的搬出了周啟鈺這尊大佛。
此話一出，眾位商人看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穿著兵甲的侍衛，當即閉上了嘴巴。畢竟他們不想讓眼前的沈大人認為他們違抗皇命，把自己拉出去砍頭。
反對的閉上了嘴，沈默的始終沈默著，而支持的人卻很有眼色的跳出來，立即笑呵呵的說道，“我沈伯遠代表沈家，第一個支持大人的意見。”
“那好，現在就來舉手表決，你們願意花多少銀子買一張鹽引，起拍價1萬兩銀子。”沈德宗對著沈伯遠點點頭，接著便再一次開口把拍賣的流程，以及加價的規則介紹了一遍。
“大人，能不能讓老朽回去多考慮幾天，這事兒太大了，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啊。”
這個老頭話音剛落，便有不少人附和著點頭說道，“是啊，大人，此事事關重大，況且花費的銀子不是小事，所以我們想著回去和族人商議一下。”
和族人商議？我看是找你們背後的官員商議吧？更有甚者，這些官員會跳出來，到陛下面前抗議吧？
想到這裏，沈德宗哪裏能讓他們打的主意得逞，只是笑呵呵的搖著頭回道，“各位都是經年的老商人了，也是每個家族的族長，所以你們就代表著自己的家族了。更何況，俗話說，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如果不想出價的話，那我只能遺憾的告訴你們，你們失去了一個未來暴富的機會。”
“好了，言盡於此，本官多餘的話就不再說了，咱們開始拍賣吧！”沈德宗揮揮手，表情帶著幾分肅穆。
眾多持反對意見的商人無奈之下，只能暫時妥協，希望等出去之後，再找自己背後的靠山商議一下。
拍賣正式開始了，為了一張鹽引，這幫子商人真是太敢出價了，一千、兩千、幾千上萬兩的往上加價，著實是讓一旁的沈德宗開了眼界。
當然了，頭一個開口叫價的是萬盛元所在的萬家，萬家是個皇商，一直以來都給內務府供貨，此次他們當然早早的得到了沈德福傳來的消息，說此次是個不可多得的能大賺一筆的機會，又有著皇上在背後，就算失敗了，皇上看在他們衷心的份上，想必也會補償他們的。
所以這麽一想，萬家上下決定這回一致大力支持皇上，不僅要出價，反而要擡高價格，讓別家多出銀子。
果然，萬家的計策是實現了，到了最後，沈德宗預計的銀子早就達成了目標，所以此時他的嘴角是上揚著的。
等拍賣散場之後，沈德宗滿意的去找皇帝回覆，而其中一部分商人們便黑著臉、快速的找到了自己背後的官員，大吐苦水。
很快，一幫子老臣在有心人的洩露下，便知道了剛才在宮裏發生的消息，所以不少老臣便當即穿上了自己的朝服，立即進宮找皇上抗議。
“各位愛卿下雨的天兒，不在自家休息，跑到朕面前所為何事？”周啟鈺心情正好，雖然心知肚明這幫子老臣是過來給自己找不自在的，但是也能面帶著笑容說話。
其中一個老臣當即跪下，一臉痛哭流涕的開口說道，“皇上，出海此舉很是不切實際，您千萬不要受小人蒙蔽，做出誤國誤民的事情來啊？”
這話一出，周啟鈺原本美麗的心情頓時跌落到了谷底。
呵呵，聽聽他這話，好像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不過就是從商人手裏自願收點銀子罷了，建造大船出海罷了，怎麽朕還成了昏君不成？
周啟鈺當即大怒，把桌子上的茶碗碰到一下摔在了剛才開口的老臣面前，緊接著冷聲呵斥道，“愛卿，朕覺得你年紀大了，腦子似乎有些不好使了，要不然你現在回府頤養天年吧？”
此話一出，這老臣更是激動，心裏似乎真的認為皇上受到了小人蒙蔽，自己則是敢於諫言的真君子，立即蹦蹦蹦的磕著頭，同時嘴裏大聲的喊道，“皇上，皇上，還請您收回成命……”
周啟鈺不願意聽他說的話，便立即命令人把人拉了出去，畢竟是老臣，侍衛們也得給他面前，便把人擡了出去。
眾人見皇上堅持，除了那些不要命的，剩下的立即見風使舵的閉上了嘴巴，表示支持。
周啟鈺見下面人識趣，也樂的把剛才的事情裝作看不見，於是君臣又是其笑晏晏，歡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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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早朝上，當太監說完那句，“有事起奏, 無事退朝”的話之後, 一向沈默的沈德宗，頭一次從列隊中站了出來。
“啟稟皇上, 微臣有事要上奏。”
沈德宗開口之後，周啟鈺沒有露出任何詫異的神情, 反倒是早有準備一般，語氣淡然的回道, “哦？愛卿有事要奏，那朕可以要好好聽一聽了。”
沈德宗接著便聲音郎朗的張口說道, “陛下，微臣兩個月參與會試閱卷的時候, 偶然間想起過去臣仍舊是一個舉子, 那時候連續八九天都待在一個小小的號舍裏, 白天漏風, 晚上睡覺也施展不開, 如果遇到下雪, 氣溫驟降更是會著涼生病。”
沈德宗此話一出，頓時引起了在場所有文官們的共鳴，大家夥都是從參加會試那個時期過來的，也全都感受過貢院的威力，也有不少大臣經歷過惡劣天氣, 頂著病體答題, 所以眾人全都特別讚同的點著頭。
這邊沈德宗繼續說著自己的意見，“所以臣想著,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把會試的時間往後推延一個月，（農歷）三月份氣溫回升，學子們參加科舉考試也不會如此艱辛。”
不少人聽到這話，頓時紛紛站出來附和道，“善，大善啊。”
“臣也認為沈大人此話有理。”
“皇上，此舉是十分體恤讀書人的，老臣相信天下讀書人全都會對您感恩戴德的。”
周啟鈺見大殿裏的眾位臣子無一反對，便開口說道，“沈愛卿此次建議深得朕心，既然眾位愛卿都讚同，那麽朕立馬就下旨，把會試時間從原來的二月九日推遲至三月九日，殿試時間則改成在四月份，並通報天下。”
“陛下，臣的話還沒有說完。”這邊沈德宗又開口了。
不少人便紛紛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沈德宗繼續說道，“臣深以為貢院的號舍太小，考生在這裏有些狹窄，希望皇上能派能工巧匠，把號舍的空間擴大至少一倍。”
不過相較於上一個全部無異議的提議，此次沈德宗的話，倒是迎來了一批反對的人。
便有工部的人開口說道，“皇上，修改號舍的大小很容易，但是連年來參加會試的舉子數量在增多，如果擴大號舍面積，那麽相應的，畢竟得加修貢院，可是貢院旁邊都是房屋，如此一來，倒是有些不便。”
隨即戶部尚書便立即站了出來，一張老臉上滿是激動的迅速開口反駁道，“皇上，國家前幾年剛剛經歷了戰爭，如今戶部空虛，應該以休養生息為主，並且您剛繼位，實在不應該大肆修建貢院啊。”
更有人開口附和道，“對的，皇上，要是擴建貢院的話，要擴多大，原本的房屋主人該怎麽辦？”
想來這些人不是為百姓著想，而是原本住在貢院附近的官員，不想從內城搬出去，這才百般阻撓。
一時間朝堂上像嘈雜的菜市場一般，大臣們七嘴八舌的吵了起來，周啟鈺在龍椅上聽了一會兒，頓時便眉頭緊皺，大喝一聲，“都給朕閉嘴。”
皇上怒氣沖沖的開了口，眾位臣子當即便跪在地上，口呼，“皇上息怒。”
“行了，擴建貢院的事情押後，以後再說。”周啟鈺說完這話之後，便一揮袖子，轉頭走了。
散了朝之後，周啟鈺便把沈德宗沈德福、裴東岳以及胡博文幾個心腹叫了過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隨即說道，“朕想做點什麽事情，怎麽就這麽難呢？”
沈德宗幾個人聞言，面面相覷，隨即沈德福便開口說道，“皇上，俗話說‘有錢好辦事’，說來說去還是戶部缺銀子，您的內庫缺銀子。如果您不缺銀子，不用戶部出錢，那豈不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就算是大家夥都反對，但是不動搖他們的利益，眾位大臣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愛卿你說得對，但是這銀子誰都愛，而朕又不能憑空變出來啊？”周啟鈺聞言，先是點頭，隨即便搖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說道。
“回皇上，臣聽聞萬裏之外的海外，有一片富饒的大陸，地下有很多金銀銅礦，上邊生活著一群人，如果我們帶著茶葉精美的綢緞、瓷器等物品，與他們交換這些金銀珠寶，肯定會發大財的。”
沈德福趁機提出了自己早就琢磨已久的事情，他想借此機會與歐洲大陸建立聯系，如果皇室得到了巨大的利益，那麽後代皇帝們肯定不會禁海，而閉關鎖國，禁錮自封。
“愛卿此言是真？朕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這些事情？”周啟鈺聽見這話，看著沈德福，眼睛裏帶著幾分茫然。
“回陛下，臣以前是在一本游記的書中了解過只言片語，往前數，每次朝代滅亡的時候，都有人會坐上船去海外的大陸逃亡。”沈德福語氣十分淡定的回道。
“回陛下，臣也由此耳聞。”說這話的人是裴東岳，他是經歷過朝代滅亡的人，也深深知道當初確實有王國的貴族們遠赴海外，求得生存。
只是他不知道，沈德福是怎麽知道海外大陸上有金銀銅礦呢？於是他把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
“陛下，臣也只是有所耳聞的。但是臣想著，既然海外有陸地，那麽必然和咱們生活的土地一樣，埋藏著無盡的寶藏，只等待著皇上您去開發呢！”沈德福最後一句話，頗有些鼓動的意味。
但是周啟鈺心動了，畢竟身為一個皇帝，哪個不想擴大國土面積呢？
“可是要遠赴海外，就得造船，派人去探險，這一切恐怕花費不小啊？”一旁始終沈默的胡博文，此時終於開口了，他提出了自己的質疑。
“皇上，此事簡單，之前我和阿福就商議過，如今鹽都是歸朝廷所有，商人想要販賣就得拿到鹽引，而鹽之一字獲利頗豐，所以臣想著，不如拿這鹽引做一個誘餌。只有捐獻足夠錢財，支持咱們海外商貿的商人，才能獲得鹽引，否則便取消他們鹽商的資格。”沈德宗看了一眼旁邊的沈德福，接著便侃侃而談的說道。
“這事兒，倒是有幾分搞頭。”裴東岳聞言，當即點點頭說道，“這麽一來，那些鹽商想必會大力支持皇上的生意。而且皇商身份比不上文武百官，不用擔心引起朝堂動亂。”
“很好很好，那麽就照兩位沈愛卿所言，咱們開始造船準備出海搞貿易。”周啟鈺沈吟片刻，最後很快點頭應道。
畢竟這事兒是鹽商出錢，就算最後失敗了，對他也沒有什麽損失。但事情要真如沈德福所言，海外有金銀銅礦，那麽最後他就發了，內庫以後有錢，身為皇帝的他再也不用花點錢就看戶部臣子的臉色了。
從皇宮出來之後，沈德宗便到了沈德福的府上，兄弟兩人面對面坐著，慢悠悠的喝著茶。
“阿福，用鹽引換錢的事情，明明就是你的想法，為什麽不自己說，要推我出來呢？”沈德宗眉頭輕佻，隨即好奇的問道，“你就不害怕我搶了你的功勞？”
“二哥，其實根本不喜歡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我這輩子沒什麽太大的目標，我就希望把小哈哈養大，給他娶親，之後便帶著你弟妹遠游天下，看看這壯麗的景色，做一個自由自在的人。”沈德福說到這裏，眼睛裏全都對遠游的向往。
“你，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麽想的？”這還是沈德宗頭一次從自己親愛的弟弟口中聽到這番理念，他頓時有些震驚，但很快，他看著沈德福嘴角那一抹笑容，和對方眼睛裏閃耀著的光芒，心裏頭頓時便釋然了。
“好，既然你是這麽想的，那麽當哥哥的，一定會支持你的。”沈德宗如是說道，“你盡情去做吧，只要你記得，我始終在你身後站著。”
“二哥……”沈德福聞言，立即十分感動，忍不住叫出聲來。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千萬不要做小孩姿態。”沈德宗話是這麽說，但手還是像小時候那般，在沈德福的肩膀上拍了拍。
緊接著沈德福便把自己一直以來想要做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和沈德宗說了一遍，包括女醫婦科，開展獸醫，新式堆肥方法，改良農具，改變現有的土地賦稅方法，增加文章斷句，改用阿拉伯數字等等。
沈德宗聽完這番話之後，震驚的張了張嘴，好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好一會兒之後，沈德宗深深的看了自己弟弟一眼，隨即語氣十分鄭重的說道，“阿福，為兄不如你甚多，你要做的事情是能改變一個國家的大事，是功在千秋的大事。”
“你放心，二哥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一定會支持你完成夢想的。”最後這句話，沈德宗說的是異常斬釘截鐵。
“二哥，我雖然想做的事情很多，但是對我來說最重要始終是家人，是你。”沈德福看著沈德宗，語氣十分嚴肅認真的說道，“要是讓我用你的生命換，那我是絕不會同意的，我寧可拋卻自己的夢想。”
“好，二哥知道你的意思了。”沈德宗再一次拍了拍沈德福的肩膀，隨即重重的點頭回道，“改革不是短時間之內能完成的事情，二哥心裏有數，一定不會操之過急，會慢慢來的。”
“嗯。”沈德福得到了沈德宗的保證，滿意的笑著點點頭。
此番兄弟倆交心之後，讓兩人的感情更加的深厚了。
很快，一道震驚天下的消息便在京城裏流傳開來，起因是皇上下旨讓眾多有實力的商人進京。
“這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啊？”
“對啊，還從來沒有哪一個皇帝會專門下旨召集眾多商人的？”
“任老，你老人家人脈廣大，不知道有可否有什麽消息能告知我等嗎？”
此時在一間同鄉會館裏，聚集了不少青州來的大大小小的商人，其中一個頭發半百的老者坐在上首，被人簇擁在中間，顯然這些人中他的地位最高。
這位被人稱作任老的老者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隨即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的說道，“雖然我在朝堂上有幾位故交好友，但是他們也全都不知道此次皇上的意圖。”
老者這話說完之後，眾人眼睛裏便有些失望。
很快，其中一個人目光轉向了自己右手邊坐著的一個人，頓時眼睛一亮，迫切的開口問道，“沈兄，你與兩位沈狀元可是同出一族的，不知道你這裏有沒有什麽消息？”
一個留著短須，身材帶著幾分雄壯的漢子聞言，便放下手裏頭的茶盞，笑呵呵的回道，“我倒是有些消息，不過也不知道真假，我姑且一說，眾位姑且一聽，出了這間屋子，我沈伯遠是不會承認的。”
不少人也聽見了兩人的對話，把頭點的飛快的回道，“好好，出了這個屋，我們也會當成沒這件事的。沈兄弟，還請快快說來。”
沈伯遠早就得到了沈德宗的示意，讓他把消息透露出去，所以此時便沒有任何隱瞞的開了口，“是這樣的，皇上有意……”
“什麽？出海？這，這瘋了不成，誰不知道海上風暴巨大，一不小心就會船毀人亡的。過去只有活不下去的人，才會出海捕魚的？現在……”
這人話說到這一半突然間停了下來，因為他想著這事要是真的，那麽做決定的人就是當今聖上，如果他要是說了過分的話，那豈不是對當今聖上大不敬，自己腦袋還想不想要了？
於是乎，他硬生生的轉了一百八十度大彎，嘴角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繼續說道，“這個主意挺好的，挺好的。”
眾人聽後面面相覷，不管心裏怎麽想，但是嘴上卻很沈默的一句話不言語。
很快，在這種古怪的氣氛中，青州會館聚集的商人便漸漸散去，所有人全都不約而同的回了自己房間，叫來了心腹手下，開始在京城裏不斷的打聽著事情的真假。
消息是見風吹，所有沒過多久，全京城的人，包括老百姓都知道，皇上似乎要早大船，派人出海了。
這些事情，和百姓們倒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大多數人就是聽個熱鬧罷了。而對於一些底層官員來說，這件事無論真假，對於他們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是對於一些老臣來說，這件事簡直是超出了他們的理解和所有的想象。因為還不確定消息是真假，所以這些有反對意見的臣子們一個個的才會引而不發，否則他們早就沖到當今陛下面前，磕頭請求皇帝收回命令了。
於是乎不少古舊死板的老臣便引而不發，暗暗的觀察事情的發展。
這邊很快就到了日子，周啟鈺便正式召見了所有人赴京的商人。不少商人還是頭一次見到皇帝，一個個緊張的手腳無措，好半天才終於鎮定下來。
沒過多久，周啟鈺說完一通見到眾人很高興的我話之後便轉身走後，徒留下在場的商人們不明所以。
好在後來沈德宗站出來說出了自己的意思，才讓這幫人明白了這位年輕的沈大人是代表皇帝宣布諭旨的，而皇帝陛下只是過來露個臉而已。
“原來沈伯遠說的是真的啊？”
“原來流傳的消息是真的啊？”
“皇上真的想讓我們出錢造船出海啊？”
“這真是太瘋狂了。”
“不過無論如何，這事兒對於家族是有好處的，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鹽引是一定要拿到的。”
眾人議論紛紛，上邊的沈德宗倒是鎮定的很，給足了各位商人們思考的時間，直到一炷香之後才再一次開口，“好了，各位，你們考慮的怎麽樣了？如果不願意參加的話，現在就可以退出了。”
沈德宗話音撂下，眾位商人們左看看右看看，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當場站起來走出去，只是有幾個原本擁有鹽引的商人，異常鄭重的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此事可是皇上親自做主的，這位可是要違逆聖上的諭旨。”沈德宗淡然的看著面前鬧騰的幾個巨富商人，十分淡定的搬出了周啟鈺這尊大佛。
此話一出，眾位商人看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穿著兵甲的侍衛，當即閉上了嘴巴。畢竟他們不想讓眼前的沈大人認為他們違抗皇命，把自己拉出去砍頭。
反對的閉上了嘴，沈默的始終沈默著，而支持的人卻很有眼色的跳出來，立即笑呵呵的說道，“我沈伯遠代表沈家，第一個支持大人的意見。”
“那好，現在就來舉手表決，你們願意花多少銀子買一張鹽引，起拍價1萬兩銀子。”沈德宗對著沈伯遠點點頭，接著便再一次開口把拍賣的流程，以及加價的規則介紹了一遍。
“大人，能不能讓老朽回去多考慮幾天，這事兒太大了，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啊。”
這個老頭話音剛落，便有不少人附和著點頭說道，“是啊，大人，此事事關重大，況且花費的銀子不是小事，所以我們想著回去和族人商議一下。”
和族人商議？我看是找你們背後的官員商議吧？更有甚者，這些官員會跳出來，到陛下面前抗議吧？
想到這裏，沈德宗哪裏能讓他們打的主意得逞，只是笑呵呵的搖著頭回道，“各位都是經年的老商人了，也是每個家族的族長，所以你們就代表著自己的家族了。更何況，俗話說，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如果不想出價的話，那我只能遺憾的告訴你們，你們失去了一個未來暴富的機會。”
“好了，言盡於此，本官多餘的話就不再說了，咱們開始拍賣吧！”沈德宗揮揮手，表情帶著幾分肅穆。
眾多持反對意見的商人無奈之下，只能暫時妥協，希望等出去之後，再找自己背後的靠山商議一下。
拍賣正式開始了，為了一張鹽引，這幫子商人真是太敢出價了，一千、兩千、幾千上萬兩的往上加價，著實是讓一旁的沈德宗開了眼界。
當然了，頭一個開口叫價的是萬盛元所在的萬家，萬家是個皇商，一直以來都給內務府供貨，此次他們當然早早的得到了沈德福傳來的消息，說此次是個不可多得的能大賺一筆的機會，又有著皇上在背後，就算失敗了，皇上看在他們衷心的份上，想必也會補償他們的。
所以這麽一想，萬家上下決定這回一致大力支持皇上，不僅要出價，反而要擡高價格，讓別家多出銀子。
果然，萬家的計策是實現了，到了最後，沈德宗預計的銀子早就達成了目標，所以此時他的嘴角是上揚著的。
等拍賣散場之後，沈德宗滿意的去找皇帝回覆，而其中一部分商人們便黑著臉、快速的找到了自己背後的官員，大吐苦水。
很快，一幫子老臣在有心人的洩露下，便知道了剛才在宮裏發生的消息，所以不少老臣便當即穿上了自己的朝服，立即進宮找皇上抗議。
“各位愛卿下雨的天兒，不在自家休息，跑到朕面前所為何事？”周啟鈺心情正好，雖然心知肚明這幫子老臣是過來給自己找不自在的，但是也能面帶著笑容說話。
其中一個老臣當即跪下，一臉痛哭流涕的開口說道，“皇上，出海此舉很是不切實際，您千萬不要受小人蒙蔽，做出誤國誤民的事情來啊？”
這話一出，周啟鈺原本美麗的心情頓時跌落到了谷底。
呵呵，聽聽他這話，好像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不過就是從商人手裏自願收點銀子罷了，建造大船出海罷了，怎麽朕還成了昏君不成？
周啟鈺當即大怒，把桌子上的茶碗碰到一下摔在了剛才開口的老臣面前，緊接著冷聲呵斥道，“愛卿，朕覺得你年紀大了，腦子似乎有些不好使了，要不然你現在回府頤養天年吧？”
此話一出，這老臣更是激動，心裏似乎真的認為皇上受到了小人蒙蔽，自己則是敢於諫言的真君子，立即蹦蹦蹦的磕著頭，同時嘴裏大聲的喊道，“皇上，皇上，還請您收回成命……”
周啟鈺不願意聽他說的話，便立即命令人把人拉了出去，畢竟是老臣，侍衛們也得給他面前，便把人擡了出去。
眾人見皇上堅持，除了那些不要命的，剩下的立即見風使舵的閉上了嘴巴，表示支持。
周啟鈺見下面人識趣，也樂的把剛才的事情裝作看不見，於是君臣又是其笑晏晏，歡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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