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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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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接下來的一個月, 對於沈德福來說是繁忙的,本來還可以幫他分擔事情的沈德宗去早已經帶著自己妻子孩子上任了。

“呼,這段時間真是忙死了, 房屋得重新粉刷, 庭院得重新修整,還有一些成親錢的送婚書、納吉……哎呦真是自己不經歷一回, 真不知道成親原來是一件這麽麻煩的事情。”沈德福坐在椅子上,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水, 十分感慨的說道。

“好在之前聖上給你賞了一座宅子,要不然你成親只能在偏遠的郊外了。”楚秀秀坐在沈德福的右邊椅子上, 邊喝茶邊慶幸的說道。

“不過就算沒有聖上賞的宅子,憑咱家酒坊的賺錢能力, 也能夠在京城給你買一座宅子。”另一邊的沈炅聽見這話,輕輕揚了揚頭, 隨即語氣帶著十足自信的回道。

沈大山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孫子, 一臉感慨的說道, “還是你們有本事, 都能靠自己能力在京城安家了。”

聽見沈大山這話的沈昊, 當即就搖著頭反駁道, “爹,瞧您這話說的,您自己本事也很大的,當初咱們一無所有的逃難到麥家村,還不是靠著您老的辛苦勞作, 才能養活的了一家人的。”

“那也是老大老二你們在一旁幫忙, 要是沒有你們,光憑我一個人可撐不起這個家。”沈大山聞言, 立即搖搖頭,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一臉感慨的回道。

“好了,老頭子,阿福馬上就要成親了,這對於咱們沈家可是件天大的喜事,你們就別提過去那些老掉牙的事情了。”老雲氏輕輕在沈大山的肩頭拍了拍,中氣十足的說道。

老雲氏年歲大了,身體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她知道自己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要走了,如今能在閉眼之前看見阿福成親,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

想到這裏,她心裏又微微有些嘆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小寶長大成人?

沈德寶是沈家第三代最小的孩子,自從來到京城之後,立即就被送到了附近最好的私塾讀書,他兩個哥哥如今都成了狀元,所以這小子心裏的壓力還是比較大的,是以每日裏讀書都特別的用功。

沈德福每每見到堂弟都覺得他過得有些苦,並不由得有些憐惜對方。因為他的親哥哥是科舉文中的男主,未來是青史留名的大人物。

而自己有著外掛智力加點系統,未來可以說絕對會成為天底下最聰明的幾個人之一,再加上穿越者與穿書者的雙重身份,以後前途絕對是光明的。

但是沈德寶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孩子,在兩個哥哥的光環下,顯然再怎麽努力,人生也只能稍顯暗淡了幾分。

所以,沈德福也不想看見小寶把自己逼得太緊,萬一學抑郁了怎麽辦?一切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成親的日期已經定好,到時候我會叫幾個相處好的同窗一起去迎親。”沈德福回過神來,對著在場的家人說道。

“也好,多叫一些人迎親,也能顯得更熱鬧些。”沈大山讚同的點點頭回道。

於是事情便在你一言我一語中慢慢商談好了。

很快便到了農歷七月初三,這一天是沈德福娶親的日子,他早早的就被人抓起來梳洗打扮。

雖然不用響起新娘子一樣早起上妝,但是身為新郎,小登科這天,也必須要容光煥發。

此時沈家已經到處張燈結彩,貼滿了雙紅喜字,等沈德福出來之後,便見到了萬盛元、顧少青等同窗好友,此時他們已經站在那裏等著了。

萬盛元身為沈德福的好朋友,見到沈德福穿著大紅衣衫的模樣,不由得調侃了幾句,“阿福,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你今天看起來特別的俊俏。”

顧少青幾年前就成了沈德福的損友,此時便故意說道,“就是啊,你小子真是讓人羨慕,科舉考試你得了狀元,成親的時候,娶了薛大將軍的女兒。”

“哈哈,哥們這福氣,一般人可羨慕不來。”沈德福這話說完便沖著顧少青眨眨眼,“不過薛家大小姐你是沒指望了,不如回頭努努力,爭取考個狀元回去吧。”

“你這個臭小子,明知道我這回都落榜了,還故意戳我傷疤是吧?”顧少青聞言,頓時朝著沈德福翻了一個白眼,冷哼了一聲回道。

“好了今天可是阿福的大喜日子,你們就別吵吵鬧鬧的了,咱們還是快走吧,別誤了吉時。”一旁的萬盛元此時做起了和事佬,連忙插話道。

隨即兩人相互看了一眼,便紛紛轉頭跨上了馬,沈德福一馬當先的帶領著迎親隊伍,一路吹吹打打的朝著薛家而去。

路上不時的見到有人朝著沈德福恭喜,沈德福回了之後,便撒些糖果之類的,讓對方沾沾喜氣。

迎親隊伍到了薛家大門口,鼓樂吹打的聲音便停止了,沈德福帶著萬盛元幾人走進薛府迎接新娘子。

此時薛家大宅裏,也貼滿了喜字,彰顯著主人家有喜事。沈德福走進去之後,薛家的大管家立即笑容滿面迎了過來,引著沈德福一路向前走到了薛鳳鳴居住的小院。

門口赫然站著薛大將軍,此時他瞪圓了眼睛,朝著沈德福大聲說道,“按照規矩,到了這裏,應該要求你現場做幾首詩。不過某是個粗人,欣賞不來那些華麗的詩詞。不如這樣,你要是把我家乖女兒娶走,那就給我露一手如何?”

“您的意思是想要和我比武?”沈德福聞言,頓時有些啞然的問道。

沈德福真是沒想到,這個準岳丈竟然會突然不按常理出牌,真是把他打個措手不及,但是好在他自己是個文武雙全的人,對於薛大將軍的考核,根本一點兒也不害怕。

薛大將軍聽見這話,笑瞇瞇的擺擺手說道,“今日是我女兒出嫁的好日子,不宜動手,那太粗魯了。”

“那您的意思是?”沈德福聞言,一頭霧水的回問道。

薛大將軍笑呵呵的提議道,“我聽說你投壺挺厲害的,不如就給我展示一下好了。”

薛大將軍雖然想要為難一下沈德福,但是他也不想自己未來女婿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丟臉,那豈不是最後要怪罪到自己寶貝女兒頭上,所以他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這個簡單。”沈德福聞言,眼睛立即一亮,頓時信心十足的大聲回道。

很快便有下人把投壺需要的瓶子和箭矢搬運了過來。

與此同時,薛鳳鳴穿著大紅色衣裙,蓋著紅巾,在床榻上乖乖的坐著。

她隔著一扇門當然也聽見了自己親爹和未來丈夫的對話,此時聽見外邊不斷傳來的叫好聲以及熱烈的鼓掌聲,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自豪驕傲的神情。

沒過多久,她閨房的門被打開了,薛鳳鳴在紅娘以及丫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雖然看不見新娘子的具體面貌,但是從身形體態上也能看得出來對方是個美人,接親的幾位同窗不由得向沈德福投來一道羨慕的眼神。

新娘子上轎之後,迎親隊伍便轉身朝著沈家大宅返回,這一路仍舊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京城裏很多人知道是金科狀元成親,不少人特意來看他這個俊俏的新郎官。

花轎到了沈家之後,薛鳳鳴便在紅娘的攙扶下走了,之後當著眾位賓客的面拜了三拜,被送入到了洞房裏。

上首的楚秀秀和沈炅作為爹娘,看見自己兒子成親這一幕,頓時激動地流下了眼淚。楚秀秀更是靠在沈炅的肩頭上,聲音哽咽的說道,“我真是沒想到我以為的傻兒子,竟然還有會成狀元、娶親的這一天。”

宋氏作為楚秀秀的妯娌,最近這幾年雖然不住在一起,但是過去相伴十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此時聽見楚秀秀感慨的話,便拉著她的手說道,“秀秀,如今阿福有了出息,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等阿福給你生了孫子,你就樂去吧。”

“也是,如果像小妍兒一樣乖巧的孫女也行,我到時候給她做幾件漂亮的衣服,嘿嘿。”楚秀秀之前是做繡娘的,最近幾年雖然沒有動手,但是繡花的手藝可沒有生疏,如今想到未來自己的孫子孫女能穿上自己親手做的衣服,心裏簡直是樂開了花。

這邊沈家人感慨著時光飛逝,那邊沈德福的任務還沒有結束,因為他接下來的考驗仍舊很嚴峻,他要挨桌給眾位賓客敬酒。

為了怕喝多,沈德福提前給自己的酒兌了不少的水,但是奈何有損友在身側,這招就被人發現了,很快就把沈德福的酒換成了正常的酒。

沈德福就算是酒量再大,也禁不住眾多人過來勸酒的,於是乎,沒過多久,他便喝的腦袋暈乎乎的,最終還是被人扶著進到了洞房裏。

“哎呀,新郎官怎麽喝的這麽醉?”有那紅娘大聲驚呼道。

“嘿嘿,弟妹,阿福,阿福就交給你照顧了,我們幾個就走了。”萬盛元也沒進新房,在門口這麽對著薛鳳鳴說道。

薛鳳鳴聽著他的稱呼,知道這人是相公的好友,於是便客氣的回了一句,“多謝公子送相公回來,妾會照顧好他的。”

說罷,萬盛元便拉著想要鬧洞房的幾個人走了,這邊薛鳳鳴見狀,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接過自己丫鬟手裏浸了水的帕子,輕輕的在沈德福的臉上手上擦拭著。本想給他脫了衣服,但是薛鳳鳴手在沈德福衣領上放了片刻,最終還是抵不過心裏頭的羞澀,最終便算了。

沈德福暈乎乎中感覺到了臉上一股子涼意,很快便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入眼便是滿屋的紅,他這才想了起來,原來今天是他成親的日子。

“哎呀,我怎麽喝醉了,那幫臭小子,真是不安好心。”沈德福揉著自己有些腫脹的額頭,喃喃的說道。

“哎呦新郎官,您終於醒了。快,快起來,趕緊掀蓋頭,喝交杯酒了。”一旁的紅娘見沈德福醒過來,連忙開口催促道。

“呼。”沈德福頭還有些暈,但精神頭已經歸位了,他坐直了身體,隨即接過紅娘手中的挑桿,把薛鳳鳴的紅蓋頭掀了起來。

緊接著一張美若天仙的臉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薛鳳鳴含羞帶澀的瞅了一眼沈德福,隨即便微微低下了頭,就像是那小荷才露尖尖角一般,青澀般帶著一股子誘人的姿態。

沈德福從來沒有見過她這般迷人的神情,頓時就看呆了,一旁的紅娘見狀,便捂著自己嘴巴,笑呵呵的說道,“哎呦,新郎官別發呆了,趕快喝合衾酒吧。”

沈德福被點破了自己看呆的事實,隨即臉上頓時有了滾燙的溫度,他連忙收斂起面上的神色,裝作鎮定的接過丫鬟托盤裏的酒杯。

這邊薛鳳鳴也接過酒杯,兩人喝完合衾酒之後,紅娘又說了一連串早生貴子的話,便帶著丫鬟婆子們退下來。

此時屋子裏只剩下了沈德福和薛鳳鳴兩人,氣氛頓時便沈默了下來。

沈德福兩輩子加一起頭一次成親,他有些說點什麽打破沈默,但是又因為沒經驗,一時之間便有些遲疑,最終還是薛鳳鳴主動開了口,輕聲問道,“相公,你剛才喝了需多久,腦袋還難受嗎?”

沈德福聽見這話,心裏那一絲別扭尷尬的也頓時消失不見了,他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十分溫柔的回道,“我酒勁兒已經散了不少,如今不難受了。”

“對了,你吃過飯沒有,現在餓不餓?”沈德福想起來,似乎上輩子看過,新娘子結婚這天,為了不出醜,一整天都是不會吃飯的,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薛鳳鳴聽見沈德福關心的話,頓時心裏一熱,她心情十分高興的搖了搖頭,回道,“相公,我之前吃了點糕點,如今一點兒也不餓呢。”

薛鳳鳴這話說完之後,便及其羞澀的紅了臉頰,沈德福瞅著妻子臉上的紅,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這一下子,頓時讓薛鳳鳴的身子都僵住了。

屋子裏的氣氛隨即變得旖旎,很快兩人的身影在燭光的映照下,交疊在了一起,發出了世間上最美妙的旋律。

成親的日子對於沈德福來說簡直就是步入了另一個快樂的天地,每天早上他從暖香溫玉的妻子身邊起床,在下人的服侍下用過早飯,便到翰林院任職,開始每日裏的工作任務,大多數都是整理書籍資料,編書修書的一些輔助工作。

時光很快到了年底,這一天,京城裏又發生了一件大事,二皇子告發大皇子用巫蠱娃娃詛咒了皇後。

皇帝周勝天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頓時大怒,因為他最恨的就是這個東西,今天大皇子敢詛咒皇後,明天那個不孝子就敢詛咒自己。

於是周勝天也不含糊,立即派兵圍住了大皇子府,侍衛們當場從大皇子的密室裏搜查出了寫著皇後生辰八字的巫蠱娃娃,呈到了禦前。

大皇子這邊在見到侍衛們的時候,還在不停地發脾氣,大放厥詞的威脅著這些闖進自己府邸搜查的侍衛們,可是等到他的密室被發現,真的從裏邊搜查出巫蠱娃娃的那一刻,大皇子周啟恒立即雙腿一團,跪在地上,隨即反應過來,便大神叫喊著他是無辜的,是被陷害的雲雲。

此時乾清宮,皇帝周勝天坐在龍椅上,看著自己面前的巫蠱娃娃,臉色鐵青,隨即心中怒氣勃發,啪的一聲,手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力氣之大,都讓桌子上的茶盞震動了起來。

“這個不孝子,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周勝天一發怒,殿裏所有的太監們頓時跪倒在地,嘴裏直叫著“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息怒,呵!到頭來那個逆子竟然做下如此膽大包天的事情,朕怎麽息怒。”周勝天只覺得一股子怒火直沖心頭,不發洩出來,心裏頭實在是憋得慌。

“姜雲,傳朕的旨意,大皇子周啟恒無君無父……把他關到宗人府,任何人不得探視。”

周勝天這一道旨意下去,正在大皇子府裏不斷叫著冤枉的周啟恒頓時傻了眼,被那些侍衛們抓著送去了宗人府。

周啟恒自小到大哪裏受過這些低賤之人的白眼與冷待,頓時就怒了,不斷的沖著這些侍衛們叫囂著,“等到本皇子的冤屈洗刷清白之後,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大皇子,您還是歇歇吧,屬下們也只是奉命行事,還請您不要為難我們了。”這領頭之人聽見大皇子這話,臉上頓時就是一青,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不管此時聖上是多麽生氣,但大皇子始終是聖上的親生兒子。或許日後有一天聖上顧忌父子之前,會把這個兒子放出來。不過等到那時候,自己的處境就危險了。

但是此時他又不能不行動,畢竟抓捕大皇子送去宗人府是聖上下的聖旨。他要是不聽命行事,那就是違抗聖旨。不用等日後,馬上就會被抓去砍頭。

此時這領頭之人心裏頭別提有多郁悶了,他在心裏頭怒罵道,該死的,今天怎麽就是他當值呢?要是休息的話,不就能避免這項十分為難的任務了。

此時大皇子的一些妻妾全都哀哀戚戚哭喊著,也不知道是在哭喊著自己丈夫被抓,還是哀嘆自己暗淡的未來。

只有大皇子妃死死的抱著自己的孩子,面無表情的站在寒風中,一句話也沒有說。

“聖上是怎麽處置我們的?”久久之後,大皇子妃才蒼白著臉,吐出這樣一句話。

“聖上下令,所有女眷都集中關在XX裏。”那領頭之人,沈聲回道。

“就是可惜了我的兒,他還這麽小,就沒了未來……”大皇子妃憐愛的摸了摸自己的兒子的小臉,聲音顫抖著說道。

大皇子的消息逐漸在京城裏引發了地震級別的震驚,就連心裏早有準備的沈德福此時也不由得十分感慨的說道,“幾年前那個他見到的意氣風發的大皇子,從今天開始就正式消失了。”

“相公?你說這下詛咒的事情,真的是大皇子做的嗎?會不會是被人陷害的啊?”薛鳳鳴在邊關的時候,就經常抓捕一些奸細,所以也破獲過幾次陰謀陷害,所以此時聽見大皇子這事兒,便不由得往陰謀詭計方向想去了。

“這事兒是真是假,甚至於真相是什麽都不重要。”沈德福聞言,把薛鳳鳴的手拉到了自己手心上,隨後搖搖頭說道,“重要的是皇上怎麽想的?”

“現在的結果你也看到了,皇上覺得這事兒就是大皇子做的,所以大皇子直接倒臺了。”沈德福沈聲接著說道。

“我就是覺得這天變得太快了,前些日子大皇子還因為得了唯一一個兒子,後繼有人而大擺宴席,可是今天,大皇子就變成了階下囚,全家都被關押了起來。”薛鳳鳴隨即語氣十分傷感的說道:

“在邊關的時候,事情簡單的多,大家夥的雖然偶有爭鬥,但是目的都是一致對外的,遇到異族來襲,就算面前是自己最討厭的人,也會拼了性命去救人的。”

又過了片刻,薛鳳鳴把頭靠在沈德福的胸膛上,語氣異常感慨的說道,“京城的人心好覆雜啊。我還是想念在邊關那些自由自在的生活。”

“那不如等以後,我們走遍大江南北如何?”沈德福覺得自己來一回古代,已經體驗過當狀元和做官的感覺了,可是他不想一輩子把自己綁在爭權奪利這條道路上,所以有時候坐在翰林院裏,他也時常問自己,他穿越到這古代,到底要如何生活?

以前是為了完成系統任務,成為最聰明的人,但是後來,沈德福在京城裏這幾年的生活中,尤其是當了狀元之後,他的想法逐漸的就轉變了。

他上一輩子就是工作的牛馬,整日裏為了那幾兩碎銀拼命工作。但是他這輩子已經生活無憂,不缺銀子了,那麽還那麽拼命的努力工作幹什麽?

難道是成為一品大員?萬人敬仰的宰相?沈德福想來想去,他都覺得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所以此時才會發出走遍大江南北的感慨。

“哇,真的嗎?那希望到時候我還能騎得動馬。”薛鳳鳴乍一聽見沈德福的話還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很快她擡頭瞅了一眼沈德福的眼睛,發現對方神情中充滿了認真,於是便相信了他口中的話,隨著對方的思想去思考,說出了這句話。

“我一定不會讓你等太久的。”沈德福雙手抱緊了懷裏的人,隨後目光異常堅定的回道。

他想著,等到時候,幫助堂哥站在那高位上,自己就適時退出來好了。

過年的日子,因為皇上情緒不是很高,所以這個年眾人並沒有表現出特別高興的樣子,以防給皇上觸黴頭。

不過私下裏就完全不同了,有人因為大皇子倒臺而惶恐傷心,到處找關系,但是也有人因為大皇子倒臺而正情緒高漲呢!

這高興的人群中,最主要的代表就是二皇子。

這一年對於二皇子來說,是波瀾起伏的一年,開年,因為自己母親、當今的皇後娘娘謀害二皇子妃的陰謀敗露,被打入了冷宮,失去一條重要的臂膀。

不過好在他運氣不過,積蓄力量之後,很快便抓住了二皇子的小辮子,一舉把這個老對頭給扳倒了。

如今朝堂上,沒了這個老對頭,自己算是一家獨大了,想來,這未來皇位繼承人的位置,就非他莫屬了。

而此時,周勝天正坐在龍椅上,查看著暗衛報上來的奏折。

隨即他冷哼了一聲,臉上帶著一股不悅的神情,把手上的奏折扔在了桌子上,“哼,這個不孝子……”

當然此時的姜雲隱隱有些猜測,聖上口中的這個不孝子,應該指的是二皇子周啟微。也不知道二皇子幹了什麽事情,讓聖上如此的生氣。

“對了,老大在宗人府待的如何了?”過了片刻,周勝天問道。

姜雲跟在周勝天身邊二十多年了,在揣摩自己主子心思上,可謂是他敢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此時姜雲聽見皇上的話,從對方口中感受到了一股子心軟的態度,於是心裏頓時明白了他應該如何回話。

“回稟聖上,大皇子如今在宗人府整日裏叫著說要見您,說他是被冤枉的,而且時常還會從睡夢中叫齊妃娘娘的名字。”

姜雲最後一句話算是點睛之筆。因為齊妃娘娘早死,而且在聖上對齊妃有一股虧欠之情,此時提起齊妃,想必聖上就能恢覆對自己這個大兒子的憐愛之情。

果不其然,隨後周勝天的眼前就浮現出了那人的音容笑貌,想起當初大皇子出生,齊妃抱著孩子笑吟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齊妃啊!唉,時間一晃就過去十年了……”周勝天語氣帶著幾分感慨的喃喃自語道。

過了片刻,周勝天再一次開了口,“姜雲,你悄悄的去給恒兒送些他慣用的東西過去。”

“是。”姜雲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預料之中的笑容,隨後躬身退了出去。

走到殿外,就見一個目光沈靜的少青迎面走過來,姜雲朝著對方躬身行禮道,“老奴給四皇子殿下問好了。”

“姜總管,您是服侍父皇的今年老人了,對我這個晚輩如何這般客氣,用不著的。”四皇子周啟鈺面帶笑意,連連擺手回道。

“回四皇子,您是皇子,而奴才不過是一個下人,尊卑有別,老奴絕不會恃寵而驕的。”姜雲語氣平靜、躬身回道。

四皇子見狀,便笑了笑,接著便轉身走了。

皇宮裏的發生的大事,和沈德福一個小小的翰林院修撰當然沒有任何關系了,所以此時他就每天正常的上下職。

不過這一天,情況稍稍有些不同,沈德福剛從宮裏出來,就接到了薛鳳鳴遞過來一張請帖。

“這是什麽?”沈德福看著上面帶著精致的花紋的帖子,十分好奇的問道。

“這是趙王世子的請帖,邀你休沐那天去趙王府上做客。”薛鳳鳴坐在一旁,指了指那帖子,隨即接著問道,“相公,您什麽時候認識趙王世子了,他竟然還會下帖子專門宴請您。”

於是沈德福便把沈德宗與趙王世子的關系提了出來。

“原來如此。”薛鳳鳴聞言,立即了然的點點頭,“既然是二哥臨走之前拜托他照顧你,顯然這回世子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認識你一下而已。”

沈德福隨意的翻了翻那帖子,語氣平淡的附和著回道,“我猜他應該也是這個意思。”

三日後,沈德福按時去了趙王府赴宴。

趙王府在整個京城裏的占地面積都是最大的,在這寸土寸金的皇城裏,趙王府的宅子足足有五進,而且裏邊還有一個非常大的園林景觀,就連門口的臺階都是玉石鋪設的,處處彰顯著這個府邸裏的奢華,以及主人趙王受到當今聖上的寵信。

沈德福一個小小的六品官員,當然沒資格走趙王府的大門,所以他是從側面進來的。

來了之後,沈德福也沒那個榮幸得到趙王的召見,於是直接由下人引著沈德福去了世子的院子。

趙王世子名叫周青城,如今二十五歲的年紀,大高個,精瘦的身材,頭頂一根羊脂玉簪子,腰間懸掛著翠綠的玉佩,整個人打扮的精致而貴氣。

他見到沈德福的第一面,便十分熱情的主動招呼道,“這就是德宗的弟弟了?哇,你們兄弟兩人長得還真像啊,尤其是那股子書生氣質,真是一模一樣啊。”

“拜見世子殿下。”周青城可以不拘禮節,但是沈德福不能,於是在周青城感慨完,他便主動躬身行禮。

“無需這麽多禮,德福,你既然是德宗的弟弟,那就是我周青城的弟弟。快,快入座。”周青城十分豪爽的大笑了起來,隨即揮揮手,招呼道。

“這是我府裏廚子最拿手的菜紅燒熊掌,希望德福你喜歡。”周青城指了指沈德福面前擺放的菜,笑呵呵的說道。

紅燒熊掌?沈德福聽見這個名字,當即就驚訝的瞅了一眼,這道菜在現代要是吃了,那就只能牢裏蹲了。沒想到他沈德福穿越到了古代,竟然能吃上這道名菜。

頓時他心動了,先是謝過了周青城,這才拿起筷夾了一口。

“如何?好吃嗎?”周青城雖然嘴上這麽問,但是心中卻充滿了自信。

“確實是無上美味,再次感謝世子您的招待,沈德福受之有愧。”沈德福感受著嘴間的香氣,心裏頓時感覺真不愧是王府的廚子,這手藝就是高超,估計到了現代,應該是國宴廚師的水平了吧。

“來來來,喝酒喝酒。”周青城聽見沈德福的誇讚,嘴角便高高揚起,滿臉笑意的再一招呼道,“雖說這就比不上你家的醉仙釀,但是別有一番風味,配著這道紅燒熊掌吃正好。”

於是接下來,沈德福便和周青城兩人邊吃邊聊,在聊天的過程中,沈德福算是了解了這位世子殿下的不拘小節,也怪不得對方竟然和堂哥交好。

他性格確實是豪爽中帶著幾分細膩,而且最重要的是,周青城沒有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姿態,相處中能帶著幾分平等待人的味道。

這一場宴席沈德福吃的很滿意,而周青城談的也十分盡興,等到沈德福臨走的時候,他還不住的說道,“以後經常來府上玩。”

時間一晃,兩年便過去了,這一天,是沈德宗從貴州回到京城的日子,沈德福早早的來到了碼頭,等待著堂哥的到來。

“二哥,二哥,這裏,這裏。”沈德福心急,沒有坐在馬車裏等,他站在馬車前,雙手環抱,眼睛盯著江面上的來往的船只,直到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之後,便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

“阿福?你怎麽會來這裏接我?”沈德宗見到沈德福之後,立即快速上前與對方抱了抱,但隨即便有些好奇問道,“今天不用當值嗎?”

“我告假了。”沈德福聞言,立即笑呵呵的回道,“今天可是二哥你闊別三年,重新回京城的大日子,我身為你最親愛的弟弟,怎麽會錯過呢?”

“行吧,既然來了,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沈德宗三年沒見到阿福了,心裏還是很想念的,於是立即點頭回道。

“三弟,許久不見了,身體還好嗎。”說話之人是常碧玉,三年不見,常碧玉一如過去那邊溫柔賢淑,此時她抱著一個小孩子。

旁邊的婆子抱著妍兒,小女孩正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瞅著自己。

“這就是嫂子在貴州生下來的小侄子,嗯,長得真不錯,看起來這模樣隨了二哥啊,大了以後肯定又是一個俊俏的小夥子。”沈德福打量了一會兒小嬰兒,便轉頭笑呵呵的沖著妍兒說道:

“妍兒,還認識三叔不?你小時候可喜歡三叔抱你了呢!”

“這孩子,快打招呼,這是你父親的弟弟,你得叫三叔的。”常碧玉柔聲的催促道。

“沒關系,這孩子當初走的時候,才一兩歲,還不記事呢!不記得我也不要緊,等回頭我多見見她,就知道了。”沈德福小呵呵呵的看著小女孩回道。

“三叔。”妍兒瞅了瞅自己親娘,再瞅了瞅用眼神鼓勵自己的親爹,隨後奶聲奶氣的叫道。

“哇,我們妍兒真是太可愛了。三叔要是有一個像你一樣的乖女兒該多好啊。”沈德福被這漂亮的小女孩給萌主了,臉上笑容就像花兒綻放一般的燦爛。

“你喜歡女孩,回頭自己生一個,正好這回弟妹懷孕了是吧,說不定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兒呢!”一旁的沈德宗見到弟弟臉上的欣喜之情,於是便笑著回道。

“男孩也好,女孩也罷,我不強求。”沈德福聞言,語氣倒是帶著幾分隨意的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常碧玉站在一旁說道,“我和你二哥之前在貴州,一次都沒回來,還是頭一次見到弟妹呢。聽說她懷孕了,我特意收了一只50年份的人參,還有一些補品,回頭就送到你府上。”

“多謝二嫂了,還是您疼我。”沈德福聞言,一點兒推辭都沒有,直接笑嘻嘻的回道。

“對了,我還給孩子們做了幾個精致的小推車,回頭讓孩子們試一試,他們肯定會喜歡的。”沈德福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得的壓根轉頭揚著頭說道。

“看來你小時候學的手藝,確實沒忘幹凈。”

一天後,沈德宗一家從津城的碼頭,坐著馬車,一路回到了沈家,他看著自己面前的那幾個做工精細、雕刻著花紋的小推車,一臉感慨的對著沈德福說道。

“那是,畢竟是爺爺從小教我的手藝,雖然那時候學的是竹編,但是這小推車,經過我精心的研究,輕而易舉的就做出來了。”沈德福笑瞇瞇的炫耀道。

“哈,二哥,你別聽阿福在這裏胡吹,在這做成功之前,他可是著實浪費了不少的木料呢!”說這話的人是薛鳳鳴,此時她挺著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被一個丫鬟扶著,站在幾個人的對面,當場揭穿了沈德福隱瞞的事實。

“哈哈,鳳鳴,我那是許久沒動手了,所以手藝有些生疏而已。”沈德福當即哈哈笑了兩聲,隨即快速轉移了話題,“額,你挺著大肚子,就不要亂走了嘛,這看得我心驚膽戰的。”

“娘跟我說了,生產前要多走動走動,這樣才對身體好的。”薛鳳鳴見自己相公一副羞窘的模樣,頓時捂著嘴巴笑了出來,隨即才正色回了一句。

“哦哦,對,是這樣的,那你多鍛煉一下。”沈德福聞言,心裏十分慶幸的說道,“好在你是學武的,身體素質就比一般人強。”

“確實,女子生產就是走一道鬼門關。”一旁的常碧玉此時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所以此時語氣中頗帶著幾分感慨的說道。

沈德宗見狀,伸手握了握常碧玉的手,給她予以鼓勵。

“行了,別提這話題了,否則該嚇著弟妹了。”常碧玉笑呵呵的對薛鳳鳴說道,“弟妹你身體好,一定會母子均安的。”

“借嫂子的吉言了。”薛鳳鳴點點頭回道。

這一天,是沈家這幾年人最多的一天,沈家大宅裏,直到子時,仍舊傳來一陣陣的笑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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