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78 章
四月初, 是殿試開始的時間。
沈德福這一天早上，便背著自己的考箱道皇城門口等待著點名入場。
這是沈德福這輩子頭一次進皇宮，他跟著身邊三百多個貢士們, 從東華門走到中左門, 這一路上，是三步一崗, 五步一哨，站立著很多帶刀侍衛們。
在這種嚴肅的氣氛下, 除了走路聲、呼吸聲之外，沒有任何人說話, 直到到了地方，開始點名, 考生們領草稿紙，這時才出現些許的騷亂聲。
殿試按照慣例是在保和殿進行的, 而主考官就是聖上本人。
是以, 等發完卷子之後, 所有貢士們在大臣的帶領下分列兩排, 等待著皇上的駕臨。
不久之後, 周勝天就在奏樂鳴鞭後, 到達了現場，緊接著所有人齊刷刷的跪在地上，行三跪九叩的大禮，等皇上叫起之後，沈德福等人才起來。
之後, 由禮部的官員們開始發放題紙, 貢士們跪受，這一套繁瑣至極的流程走完之後, 才真正開始了考試。
沈德福心裏重重嘆了一口氣，唉，這就是沒人權的古代啊，沒事 就得跪來跪去的，繁文縟節實在太多了。
進到保和殿之後，因為沒有號牌，所以一般都是自己找位置，這樣一來，一般都是按照貢士排名的先後順序自己進場選位置。
沈德福之前聽堂哥沈德宗提起過，早就心裏有了準備，果然進去之後，就看見了一排排的矮小的桌子。他直接略過後排位置，選了光線更為明亮的前排坐下。
到了殿試這一步，終於不考八股文了，沈德福拿過手中的試卷，看了一眼，果然是時務策題。
題目對於沈德福來說，不是很難，他看了幾遍之後，細細琢磨了一番，很快心中就有了腹稿。
接著他便開始研磨，準備在草稿紙上打腹稿。
周圍的貢士們有皺著眉頭沈思的，有自信心十足的，總之屋子裏除了刷刷的寫字聲，倒是顯得十分安靜。
沒過多久，周勝天從龍椅上走了下來，他左看看右瞅瞅，慢悠悠的晃悠著，還在沈德福身旁停了一下。
周勝天目光先是在沈德福的卷子上看了一會兒，之後剛想轉身，餘光便看見了這名俊朗的考生的籍貫和名字。
青州安慶府的沈德福，這名字和沈德宗如此像，再加上出身相同，看來這個人就是沈德宗親族了。
到了這裏周勝天越發的覺得沈德福這個名字熟悉，於是便走到一旁，朝自己的心腹大太監姜雲招招手，問了起來。
這姜雲年約四十歲，矮矮胖胖的，面容看起來十分和善，此時他尖著嗓子，語氣十分恭敬的回道：
“回聖上，去年你在外出征的時候，太子殿下送過來一份關於醉仙釀能減少感染的折子，那醉仙釀就是沈德福呈上來的，後來您還賞了他一座宅子和綾羅綢緞。”
“哦，朕想起來了，原來他就是沈德福。”周勝天頓時有了幾分印象。
“這沈家兄弟倆都挺有才學的啊！”周勝天頓時笑著點評了一句。
這話就只有他身邊的大太監聽見了，只不過他面色絲毫不變，心裏卻暗暗記下了沈德福的名字。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急匆匆的走到了保和殿外，焦急的看向裏邊的大太監姜雲。
姜雲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當然發現了那個小太監，不過他沒有著急，等到聖上離開之後，自己才轉身走到殿門口，板著臉問道，“出什麽事情了？”
“姜爺爺，不好了，有人謀害大皇子妃，被大皇子殿下當場捉拿了，而這證據全都指向了皇後娘娘……”
小太監的話說到這裏，姜雲的心頓時就是一沈，他知道，宮裏這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未來將有無數的人因此而喪命。
“你在這裏等著。”姜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向了聖上。
“皇上……”姜雲湊到周勝天耳旁，小聲的覆述了一遍。
“放肆。”周勝天聞言，當即面若冰霜，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子寒意。
皇帝當下震怒，保和殿中的大小官員和太監侍衛們，全都當即跪下口呼“聖上息怒”。
沈德福等貢士們原本正在答題，被這一聲聲呼喝頓時驚到了，於是也連忙放下手裏的筆，當即跪倒在地。
“行了行了，都起來吧。”周勝天此時也沒心情在這裏監考了，於是叫過來禮部一個最大的官員，把殿試交給了他負責，自己則是帶著一堆太監侍衛一甩袖子擺駕回後宮了。
沈德福望著周勝天遠去的背影，回憶著書裏的內容，心裏似乎有了答案，好像應該就是這兩年，大皇子和二皇子兩派人馬爭鬥已經陷入到了白熱化的地步，從今往後，朝堂裏暗藏的漩渦會逐漸吞噬掉無數人的性命。
等禮部官員們起來之後，沈德福這些貢士們才站起身，重新坐回去，開始繼續答題。
殿內再一次回歸了平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到了午飯時間，不少人開始拿出自己準備的幹糧，就著殿前提供的茶水，囫圇吞棗的吃了下去。
沈德福瞅著自己手裏的幹糧，心裏想著，除了科舉考試這幾天，他這些年來，還真是沒有這麽吃過飯了。畢竟自從沈家富裕之後，每回吃飯怎麽說也得四菜一湯才夠啊。
太陽漸漸西斜，可就在這時，天邊飄過來一片陰雲，隨即無數的陰雲匯聚在一起，黑壓壓的，看起來就帶著一股子壓迫感。
“哎呀，不好了，要下雨了。”在保和殿走廊上的貢士們，一個個面色如土，焦急忙慌的趕緊加快答題的速度。否則這雨要真下下來，他們的卷子就廢了。
在保和殿前排的貢士們運氣不錯，就像沈德福坐在最裏邊，無論是刮風還是下雨，都對他沒有絲毫的影響。
不過天色漸漸昏暗下來，保和殿裏的光線並不清晰，好在沒過多久，就有小太監們過來點燈，如此一來，室內又重新恢覆了明亮。
外邊狂風怒號著，沒過多久，便下起了豆大的雨滴。
“哎呀，糟糕，我的卷子被打濕了……”一個考生當場哀嚎哭泣了起來，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回的名次沒指望了，一定是最低一等的同進士，天生就比二甲的進士們差，對未來的仕途有很大的影響。
外邊接二連三的傳來不少的消息，這讓沈德福心裏萬分慶幸，好在自己運氣不錯，在會試上得了第四名，所以才能在殿試的時候，在保和殿的前排答題。
太陽漸漸落下，答完題的考生們便一個個開始交了卷子，沈德福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東西，發現沒有任何遺留，便也站起身來，走出了保和殿。
此時外邊的雨仍舊在下著，但是相比之前豆大的雨滴，此時是細雨綿綿，所以不打傘也不耽誤人在外行走。
沈德福擡頭瞅了一眼外邊的陰霾的天空，便舉起了考箱擋在自己頭頂上，快步往宮門口走去。
與此同時，坤寧宮中，周勝天高高坐在上首，下邊的地上，皇後披頭散發的跪在那裏，而此時她的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清晰可見，不遠處的太監宮女們全都瑟瑟發抖的埋頭跪著，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劉倩蓉，你這個蛇蠍毒婦，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何狡辯的？”周勝天怒不可遏，寬厚的大巴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異常震怒的喝道。
皇後也就是劉倩蓉，面無表情的捂著自己發燙的右臉頰，低垂著眸子，也不看周勝天的表情，語氣十分平淡的說道，“皇上，事情不是我做的，是我手下人自作主張做的。”
“死鴨子嘴硬，這麽大的事情，沒你開口，她一個老婆子能指使得動這麽多人？”周勝天聽見這話，都要氣笑了，他根本沒相信皇後口中的狡辯之言，瞇著眼睛，喝罵道：
“你別以為我沒有證據就不能處置你了，你不要忘了，朕可是天子。”
“皇上，無論您說什麽，臣妾都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我是清白的。”皇後娘娘知道，就算自己不承認，皇上也不會放過自己。
但是她更知道，自己是絕對不能認罪的，否則二皇子就會有一個謀害皇嗣的母親，這對於他想要繼承皇位來說，是一種莫大的阻礙。
她劉倩蓉一條命死不足惜，可是萬萬不能牽連到自己的寶貝兒子身上。
“好啊好啊，這麽多年的夫妻，朕真是沒看出來，你竟然是這種人。”周勝天眼睛裏寒光一閃，“來人，給我把坤寧宮圍起來，連一只蒼蠅都不許進出。”
“是。”侍衛們立即齊刷刷的單膝跪地，口中高聲應道。
“你給我好好在這裏反省一下，等回頭朕在處置你。”周勝天冷冷的哼了一聲，隨即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從他的身後傳來一句話。
“皇上，微兒也是你兒子，這次的事情跟他沒關系，還請你千萬不要怪罪他。”
周勝天回過頭，冷笑一聲，“既然你不想連累到他，那麽當初就不應該接二連三的謀害恒兒的孩子。”
他說完這話，也不再搭理劉倩蓉，邁著大步直接走了。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外邊風雨交加，屋子裏光線十分昏暗，劉倩蓉一個人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自己的臉頰，無聲的哀泣著。
殿試過後的第二天，京城裏的氣氛突然變得壓抑了起來。
沈德福還是從沈德宗的口中得知，原來昨日裏聖上派人把皇後的寢宮圍了起來，不允任何人出入。就連二皇子跪下求情，也是毫無作用。
“這消息怎麽流傳的這麽快？”沈德福聞言，一臉驚訝的問道。
照理來說，這是宮裏發生的事情，而且涉及天底下最尊貴的幾個人，聖上應該嚴禁任何人討論此時才對啊，怎麽會搞得連沈德宗這個五品小官都知道了。
“聖上當然下了禁令，但是這件事太大了，一國之母都被軟禁了起來，這消息不是想瞞就能瞞的住的，起碼大皇子二皇子一派的人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了。”沈德宗聞言，立即搖搖頭回道。
“那皇後到底是犯了什麽事情啊？”沈德福語氣帶著幾分好奇的問道。
雖說他記得最後皇後的下場，但是對於過程發生了什麽，他一點兒也不記得，所以有此一問也不奇怪。
“聽說是皇後娘娘謀害大皇子妃，而且又牽扯到了幾年前的舊事，據說當初大皇子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就是被皇後下的手。”沈德宗說完這句話之後，便重重的感嘆了一句：
“唉，這事兒要是真的，那皇後娘娘行事也太涼薄了，不管怎麽說，大皇子也是叫皇後娘娘一聲嫡母的啊！”
沈德福聽見這裏，十分無語的聳聳肩，語氣頗為感慨的說道，“唉，天家父子兄弟之間，為了那把椅子，連血緣關系都不顧了。”
好在他沒穿越到那冰冷的皇宮裏，而是穿到了原主身上，收獲了真心疼愛他的家人，雖然日子貧困了一些，但是生活十分的溫暖幸福。
又過了一些時日，沈德福再一次聽到了皇後的消息，那時候的她已經被剝奪了皇後的身份，被皇上打入了冷宮，成為了一個終身只能在冷宮方寸之間生活的女人。
失去了皇後這一大助力，二皇子算是失去了一個有力的臂膀，而他的仇恨全都沖著大皇子去了。但是礙於風聲比較緊，只能暫時的蟄伏起來，等待時機，再為自己親娘報仇。
大皇子這邊其實對於這個結果也不算是太滿意，畢竟他之前失去的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可是皇後卻沒有以命償命，但是這事兒是他的父皇決定的，大皇子周啟恒就只能咬著牙答應了下來。
不過他心裏想的是，等以後自己繼承了皇位，一定親手殺了那老妖婆給自己未出世的兒子報仇雪恨。
恨意在大皇子和二皇子心中不斷的翻湧了，兩人都在等待著下一次的機會，就看到時候是誰更勝一籌了。
處理完這一切的周勝天卻是很心累，這一晚，又到了翻牌子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牌子，想了想，還是說道，“擺駕回春宮。”
回春宮住的是柔妃娘娘，也是四皇子的生母，她是宮女出身，因為偶爾一次被周勝天酒後臨幸，有了身孕，生下了四皇子，這才會被封為嬪。
之後，柔妃娘娘因為在這後宮不爭不搶，就像是一個解語花一般，得到了周勝天的寵愛。
周勝天每次心累的時候，就會來到回春宮找柔妃聊聊。如此一來，這柔妃雖然出身低賤，但是憑著周勝天的寵愛，在這宮裏也是有一席之位的。
此時周勝天坐在椅子上，柔妃站在他的身後，嬌嫩的雙手放在周勝天的腦袋上，輕輕的按摩著。
“柔兒，還是你最貼心了。”周勝天被按摩了一會兒，感覺自己腦袋上的腫脹疼痛舒服了不少，於是便伸手在柔妃的手上拍了拍，隨即溫升說道。
“陛下，您能喜歡臣妾的手藝，那是臣妾的福氣。”柔妃坐在周勝天的身邊，拿起一旁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語氣十分溫柔的說道。
周勝天聽見這話，眼神溫柔，心裏十分滿意的點點頭。
“啟稟聖上，四皇子在外求見。”姜雲走了進來，跪在地上，然後恭敬的說道。
周勝天聽說是四皇子來了，轉頭對著柔妃笑呵呵的說道，“他來的正好，朕也有好些日子沒見到這孩子。快叫他進來吧。”
最後一句話顯然是吩咐姜雲的。
四皇子周啟鈺如今剛十三歲，正在尚書房讀書，平日裏只有皇上來柔妃這裏的時候，才會見到他父皇一面。
周啟鈺進來之後，剛跪拜在地上，就被周勝天叫起了，但是周啟鈺沒有恃寵而驕，仍舊是一絲不茍的跪拜完畢，口呼“參見父皇、母妃”，完畢後這才站起身來。
動作雖然謹小慎微，但這就是他們娘倆在這個深宮中的處世之道，而這也是他娘從小就告誡他的道理。
柔妃娘娘從一個小小的宮女坐到如今的妃位，因為背後沒有任何勢力，所以每一步走的都十分艱難。而生了一個皇子之後，她的地位雖然有所上升，但是也引起了一部分的嫉妒，所以謹慎行事，就被她刻在了骨子裏。
“父皇，我看你面色有些疲憊，是不是這兩天沒休息好啊。父皇您的身體關乎著江山社稷，還請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啊。”周啟鈺一連串關心的話語說的十分真誠，眼神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對一個父親滿滿的關心。
這話聽在周勝天的耳朵裏，頓時滿心歡喜。
畢竟之前他還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間的爭鬥而有些惆悵，現如今看見四皇子這如稚子一般純粹的關心自己身體的神情，心裏又怎麽會不感動呢？
“對了，你最近在讀什麽書？”周勝天此時便如一個尋常父親一眼，對著四皇子笑著詢問道。
“回父皇，兒子最近在讀《資治通鑒》，我覺得歷史很有意思。”周啟鈺一五一十的恭敬回道。
“哦？沒想到你這個年紀竟然會喜歡《資治通鑒》這本書，不錯不錯。這本書你要多讀幾遍，對你可是大有裨益的。”周勝天隨即沈吟片刻，便對著身邊的姜雲吩咐道：
“回頭把朕禦書房裏的那本《資治通鑒》送到老四這裏來。”
“是，聖上。”姜雲立即回道。“老四，那本書上面有不少朕的註釋，你回頭可以細細琢磨一番。”周勝天對周啟鈺如此說道。
“多謝父皇，兒一定會用功讀書，不辜負您的期望的。”周啟鈺滿臉興奮的拍著胸脯保證道。
之後周勝天在這裏稍稍坐了片刻，最後還是回到自己的寢宮就寢了。
等恭敬陛下回宮之後，柔妃便揮退了左右，只留下周啟鈺一個人。
“母妃，您有事兒要吩咐兒子？”周啟鈺此時面容沈靜，語氣一改之前在周勝天面前的天真，沈聲問道。
“最近大皇子和二皇子在前朝鬥的厲害，而後宮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現如今皇後被囚禁，貴妃一家獨大，但是貴妃這人你也知道，一向看不慣我們母子，所以你如今務必要小心行事，千萬不要被她抓到了把柄。”柔妃一臉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周啟鈺，語氣裏帶著幾分憂慮的關心叮囑道。
“母妃，您知道的，這麽多年我一向最聽你的話了。”周啟鈺知道自己出身比不上幾個哥哥。
他不像大哥，母族勳貴出身，又是父皇的長子，受到了父皇的寵愛。他也不像二哥，是皇後嫡子，受到朝堂上那些儒家官員的推崇，因為嫡子站著天然代表著正統。他也不像三哥，母親是貴妃，出身世家，背後的勢力不可小覷。
要不是三哥無不成武不就，為人有些紈絝性子，說不定現在就不是兩派人，而是三波人爭權奪利了。
“嗯，你知道就好。”柔妃說到這裏，看著自己越發高大的兒子，鼻子有些酸澀，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阿鈺，我知道你自小就聰慧，但是在這刀不見血的後宮裏，娘只能要求你裝成一個平凡人，對不起，娘知道你志向高遠，想要做出一番大事業，但是娘出身太差，一點兒忙都幫不上你，只有給你拖後腿的份兒。”
“娘，您怎麽這麽說呢？”周啟鈺聞言，連忙抓著柔妃的雙手，語氣十分鄭重的說道，“娘您給了我生命，還這麽的關心我，時時刻刻保護我，這一切我都是萬分感激的。”
周啟鈺說到這裏片刻也未停，他繼續表達著自己的想法，“娘，就算你出身不好，但這也不是您想自願的啊，所以您不必對我感到抱歉，相反，我倒是覺得，您過去的日子太苦了，要不是為了我，您何至於每日裏活的擔驚受怕呢！”
柔妃聽見這話，心裏頓時十分感動，她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的回道，“兒啊，我既生了你，那麽就有責任保護你，所以娘的願望，就是您能平安長大，最好遠離皇宮這個是非之地，到宮外那個廣闊的天空裏，自由自在的生活著。”
周啟鈺聽到最後一句話，面上點著頭，但是心裏那股名叫做野心的火苗，卻越燒越旺。
“好了，母妃，天色已經晚了，您早點休息吧，兒子要回去了。”周啟鈺安撫好哭泣的柔妃，最後一臉笑意的說道。
“也好，阿鈺，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柔妃聞言，連連點頭說道，“還有，你有些太瘦了，回頭娘給你送些補身體的雞湯，你一定要多喝點，知道嗎？”
“多謝娘，我一定會喝光光的。”周啟鈺微微頷首，點頭應道。
出了回春宮之後，周啟鈺有些沈悶的站在宮門口，擡頭望向乾清宮，好像能透過這重重的宮墻，看到那宮殿裏的龍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四月初, 是殿試開始的時間。
沈德福這一天早上，便背著自己的考箱道皇城門口等待著點名入場。
這是沈德福這輩子頭一次進皇宮，他跟著身邊三百多個貢士們, 從東華門走到中左門, 這一路上，是三步一崗, 五步一哨，站立著很多帶刀侍衛們。
在這種嚴肅的氣氛下, 除了走路聲、呼吸聲之外，沒有任何人說話, 直到到了地方，開始點名, 考生們領草稿紙，這時才出現些許的騷亂聲。
殿試按照慣例是在保和殿進行的, 而主考官就是聖上本人。
是以, 等發完卷子之後, 所有貢士們在大臣的帶領下分列兩排, 等待著皇上的駕臨。
不久之後, 周勝天就在奏樂鳴鞭後, 到達了現場，緊接著所有人齊刷刷的跪在地上，行三跪九叩的大禮，等皇上叫起之後，沈德福等人才起來。
之後, 由禮部的官員們開始發放題紙, 貢士們跪受，這一套繁瑣至極的流程走完之後, 才真正開始了考試。
沈德福心裏重重嘆了一口氣，唉，這就是沒人權的古代啊，沒事 就得跪來跪去的，繁文縟節實在太多了。
進到保和殿之後，因為沒有號牌，所以一般都是自己找位置，這樣一來，一般都是按照貢士排名的先後順序自己進場選位置。
沈德福之前聽堂哥沈德宗提起過，早就心裏有了準備，果然進去之後，就看見了一排排的矮小的桌子。他直接略過後排位置，選了光線更為明亮的前排坐下。
到了殿試這一步，終於不考八股文了，沈德福拿過手中的試卷，看了一眼，果然是時務策題。
題目對於沈德福來說，不是很難，他看了幾遍之後，細細琢磨了一番，很快心中就有了腹稿。
接著他便開始研磨，準備在草稿紙上打腹稿。
周圍的貢士們有皺著眉頭沈思的，有自信心十足的，總之屋子裏除了刷刷的寫字聲，倒是顯得十分安靜。
沒過多久，周勝天從龍椅上走了下來，他左看看右瞅瞅，慢悠悠的晃悠著，還在沈德福身旁停了一下。
周勝天目光先是在沈德福的卷子上看了一會兒，之後剛想轉身，餘光便看見了這名俊朗的考生的籍貫和名字。
青州安慶府的沈德福，這名字和沈德宗如此像，再加上出身相同，看來這個人就是沈德宗親族了。
到了這裏周勝天越發的覺得沈德福這個名字熟悉，於是便走到一旁，朝自己的心腹大太監姜雲招招手，問了起來。
這姜雲年約四十歲，矮矮胖胖的，面容看起來十分和善，此時他尖著嗓子，語氣十分恭敬的回道：
“回聖上，去年你在外出征的時候，太子殿下送過來一份關於醉仙釀能減少感染的折子，那醉仙釀就是沈德福呈上來的，後來您還賞了他一座宅子和綾羅綢緞。”
“哦，朕想起來了，原來他就是沈德福。”周勝天頓時有了幾分印象。
“這沈家兄弟倆都挺有才學的啊！”周勝天頓時笑著點評了一句。
這話就只有他身邊的大太監聽見了，只不過他面色絲毫不變，心裏卻暗暗記下了沈德福的名字。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急匆匆的走到了保和殿外，焦急的看向裏邊的大太監姜雲。
姜雲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當然發現了那個小太監，不過他沒有著急，等到聖上離開之後，自己才轉身走到殿門口，板著臉問道，“出什麽事情了？”
“姜爺爺，不好了，有人謀害大皇子妃，被大皇子殿下當場捉拿了，而這證據全都指向了皇後娘娘……”
小太監的話說到這裏，姜雲的心頓時就是一沈，他知道，宮裏這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未來將有無數的人因此而喪命。
“你在這裏等著。”姜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向了聖上。
“皇上……”姜雲湊到周勝天耳旁，小聲的覆述了一遍。
“放肆。”周勝天聞言，當即面若冰霜，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子寒意。
皇帝當下震怒，保和殿中的大小官員和太監侍衛們，全都當即跪下口呼“聖上息怒”。
沈德福等貢士們原本正在答題，被這一聲聲呼喝頓時驚到了，於是也連忙放下手裏的筆，當即跪倒在地。
“行了行了，都起來吧。”周勝天此時也沒心情在這裏監考了，於是叫過來禮部一個最大的官員，把殿試交給了他負責，自己則是帶著一堆太監侍衛一甩袖子擺駕回後宮了。
沈德福望著周勝天遠去的背影，回憶著書裏的內容，心裏似乎有了答案，好像應該就是這兩年，大皇子和二皇子兩派人馬爭鬥已經陷入到了白熱化的地步，從今往後，朝堂裏暗藏的漩渦會逐漸吞噬掉無數人的性命。
等禮部官員們起來之後，沈德福這些貢士們才站起身，重新坐回去，開始繼續答題。
殿內再一次回歸了平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到了午飯時間，不少人開始拿出自己準備的幹糧，就著殿前提供的茶水，囫圇吞棗的吃了下去。
沈德福瞅著自己手裏的幹糧，心裏想著，除了科舉考試這幾天，他這些年來，還真是沒有這麽吃過飯了。畢竟自從沈家富裕之後，每回吃飯怎麽說也得四菜一湯才夠啊。
太陽漸漸西斜，可就在這時，天邊飄過來一片陰雲，隨即無數的陰雲匯聚在一起，黑壓壓的，看起來就帶著一股子壓迫感。
“哎呀，不好了，要下雨了。”在保和殿走廊上的貢士們，一個個面色如土，焦急忙慌的趕緊加快答題的速度。否則這雨要真下下來，他們的卷子就廢了。
在保和殿前排的貢士們運氣不錯，就像沈德福坐在最裏邊，無論是刮風還是下雨，都對他沒有絲毫的影響。
不過天色漸漸昏暗下來，保和殿裏的光線並不清晰，好在沒過多久，就有小太監們過來點燈，如此一來，室內又重新恢覆了明亮。
外邊狂風怒號著，沒過多久，便下起了豆大的雨滴。
“哎呀，糟糕，我的卷子被打濕了……”一個考生當場哀嚎哭泣了起來，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回的名次沒指望了，一定是最低一等的同進士，天生就比二甲的進士們差，對未來的仕途有很大的影響。
外邊接二連三的傳來不少的消息，這讓沈德福心裏萬分慶幸，好在自己運氣不錯，在會試上得了第四名，所以才能在殿試的時候，在保和殿的前排答題。
太陽漸漸落下，答完題的考生們便一個個開始交了卷子，沈德福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東西，發現沒有任何遺留，便也站起身來，走出了保和殿。
此時外邊的雨仍舊在下著，但是相比之前豆大的雨滴，此時是細雨綿綿，所以不打傘也不耽誤人在外行走。
沈德福擡頭瞅了一眼外邊的陰霾的天空，便舉起了考箱擋在自己頭頂上，快步往宮門口走去。
與此同時，坤寧宮中，周勝天高高坐在上首，下邊的地上，皇後披頭散發的跪在那裏，而此時她的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清晰可見，不遠處的太監宮女們全都瑟瑟發抖的埋頭跪著，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劉倩蓉，你這個蛇蠍毒婦，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何狡辯的？”周勝天怒不可遏，寬厚的大巴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異常震怒的喝道。
皇後也就是劉倩蓉，面無表情的捂著自己發燙的右臉頰，低垂著眸子，也不看周勝天的表情，語氣十分平淡的說道，“皇上，事情不是我做的，是我手下人自作主張做的。”
“死鴨子嘴硬，這麽大的事情，沒你開口，她一個老婆子能指使得動這麽多人？”周勝天聽見這話，都要氣笑了，他根本沒相信皇後口中的狡辯之言，瞇著眼睛，喝罵道：
“你別以為我沒有證據就不能處置你了，你不要忘了，朕可是天子。”
“皇上，無論您說什麽，臣妾都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我是清白的。”皇後娘娘知道，就算自己不承認，皇上也不會放過自己。
但是她更知道，自己是絕對不能認罪的，否則二皇子就會有一個謀害皇嗣的母親，這對於他想要繼承皇位來說，是一種莫大的阻礙。
她劉倩蓉一條命死不足惜，可是萬萬不能牽連到自己的寶貝兒子身上。
“好啊好啊，這麽多年的夫妻，朕真是沒看出來，你竟然是這種人。”周勝天眼睛裏寒光一閃，“來人，給我把坤寧宮圍起來，連一只蒼蠅都不許進出。”
“是。”侍衛們立即齊刷刷的單膝跪地，口中高聲應道。
“你給我好好在這裏反省一下，等回頭朕在處置你。”周勝天冷冷的哼了一聲，隨即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從他的身後傳來一句話。
“皇上，微兒也是你兒子，這次的事情跟他沒關系，還請你千萬不要怪罪他。”
周勝天回過頭，冷笑一聲，“既然你不想連累到他，那麽當初就不應該接二連三的謀害恒兒的孩子。”
他說完這話，也不再搭理劉倩蓉，邁著大步直接走了。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外邊風雨交加，屋子裏光線十分昏暗，劉倩蓉一個人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自己的臉頰，無聲的哀泣著。
殿試過後的第二天，京城裏的氣氛突然變得壓抑了起來。
沈德福還是從沈德宗的口中得知，原來昨日裏聖上派人把皇後的寢宮圍了起來，不允任何人出入。就連二皇子跪下求情，也是毫無作用。
“這消息怎麽流傳的這麽快？”沈德福聞言，一臉驚訝的問道。
照理來說，這是宮裏發生的事情，而且涉及天底下最尊貴的幾個人，聖上應該嚴禁任何人討論此時才對啊，怎麽會搞得連沈德宗這個五品小官都知道了。
“聖上當然下了禁令，但是這件事太大了，一國之母都被軟禁了起來，這消息不是想瞞就能瞞的住的，起碼大皇子二皇子一派的人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了。”沈德宗聞言，立即搖搖頭回道。
“那皇後到底是犯了什麽事情啊？”沈德福語氣帶著幾分好奇的問道。
雖說他記得最後皇後的下場，但是對於過程發生了什麽，他一點兒也不記得，所以有此一問也不奇怪。
“聽說是皇後娘娘謀害大皇子妃，而且又牽扯到了幾年前的舊事，據說當初大皇子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就是被皇後下的手。”沈德宗說完這句話之後，便重重的感嘆了一句：
“唉，這事兒要是真的，那皇後娘娘行事也太涼薄了，不管怎麽說，大皇子也是叫皇後娘娘一聲嫡母的啊！”
沈德福聽見這裏，十分無語的聳聳肩，語氣頗為感慨的說道，“唉，天家父子兄弟之間，為了那把椅子，連血緣關系都不顧了。”
好在他沒穿越到那冰冷的皇宮裏，而是穿到了原主身上，收獲了真心疼愛他的家人，雖然日子貧困了一些，但是生活十分的溫暖幸福。
又過了一些時日，沈德福再一次聽到了皇後的消息，那時候的她已經被剝奪了皇後的身份，被皇上打入了冷宮，成為了一個終身只能在冷宮方寸之間生活的女人。
失去了皇後這一大助力，二皇子算是失去了一個有力的臂膀，而他的仇恨全都沖著大皇子去了。但是礙於風聲比較緊，只能暫時的蟄伏起來，等待時機，再為自己親娘報仇。
大皇子這邊其實對於這個結果也不算是太滿意，畢竟他之前失去的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可是皇後卻沒有以命償命，但是這事兒是他的父皇決定的，大皇子周啟恒就只能咬著牙答應了下來。
不過他心裏想的是，等以後自己繼承了皇位，一定親手殺了那老妖婆給自己未出世的兒子報仇雪恨。
恨意在大皇子和二皇子心中不斷的翻湧了，兩人都在等待著下一次的機會，就看到時候是誰更勝一籌了。
處理完這一切的周勝天卻是很心累，這一晚，又到了翻牌子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牌子，想了想，還是說道，“擺駕回春宮。”
回春宮住的是柔妃娘娘，也是四皇子的生母，她是宮女出身，因為偶爾一次被周勝天酒後臨幸，有了身孕，生下了四皇子，這才會被封為嬪。
之後，柔妃娘娘因為在這後宮不爭不搶，就像是一個解語花一般，得到了周勝天的寵愛。
周勝天每次心累的時候，就會來到回春宮找柔妃聊聊。如此一來，這柔妃雖然出身低賤，但是憑著周勝天的寵愛，在這宮裏也是有一席之位的。
此時周勝天坐在椅子上，柔妃站在他的身後，嬌嫩的雙手放在周勝天的腦袋上，輕輕的按摩著。
“柔兒，還是你最貼心了。”周勝天被按摩了一會兒，感覺自己腦袋上的腫脹疼痛舒服了不少，於是便伸手在柔妃的手上拍了拍，隨即溫升說道。
“陛下，您能喜歡臣妾的手藝，那是臣妾的福氣。”柔妃坐在周勝天的身邊，拿起一旁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語氣十分溫柔的說道。
周勝天聽見這話，眼神溫柔，心裏十分滿意的點點頭。
“啟稟聖上，四皇子在外求見。”姜雲走了進來，跪在地上，然後恭敬的說道。
周勝天聽說是四皇子來了，轉頭對著柔妃笑呵呵的說道，“他來的正好，朕也有好些日子沒見到這孩子。快叫他進來吧。”
最後一句話顯然是吩咐姜雲的。
四皇子周啟鈺如今剛十三歲，正在尚書房讀書，平日裏只有皇上來柔妃這裏的時候，才會見到他父皇一面。
周啟鈺進來之後，剛跪拜在地上，就被周勝天叫起了，但是周啟鈺沒有恃寵而驕，仍舊是一絲不茍的跪拜完畢，口呼“參見父皇、母妃”，完畢後這才站起身來。
動作雖然謹小慎微，但這就是他們娘倆在這個深宮中的處世之道，而這也是他娘從小就告誡他的道理。
柔妃娘娘從一個小小的宮女坐到如今的妃位，因為背後沒有任何勢力，所以每一步走的都十分艱難。而生了一個皇子之後，她的地位雖然有所上升，但是也引起了一部分的嫉妒，所以謹慎行事，就被她刻在了骨子裏。
“父皇，我看你面色有些疲憊，是不是這兩天沒休息好啊。父皇您的身體關乎著江山社稷，還請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啊。”周啟鈺一連串關心的話語說的十分真誠，眼神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對一個父親滿滿的關心。
這話聽在周勝天的耳朵裏，頓時滿心歡喜。
畢竟之前他還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間的爭鬥而有些惆悵，現如今看見四皇子這如稚子一般純粹的關心自己身體的神情，心裏又怎麽會不感動呢？
“對了，你最近在讀什麽書？”周勝天此時便如一個尋常父親一眼，對著四皇子笑著詢問道。
“回父皇，兒子最近在讀《資治通鑒》，我覺得歷史很有意思。”周啟鈺一五一十的恭敬回道。
“哦？沒想到你這個年紀竟然會喜歡《資治通鑒》這本書，不錯不錯。這本書你要多讀幾遍，對你可是大有裨益的。”周勝天隨即沈吟片刻，便對著身邊的姜雲吩咐道：
“回頭把朕禦書房裏的那本《資治通鑒》送到老四這裏來。”
“是，聖上。”姜雲立即回道。“老四，那本書上面有不少朕的註釋，你回頭可以細細琢磨一番。”周勝天對周啟鈺如此說道。
“多謝父皇，兒一定會用功讀書，不辜負您的期望的。”周啟鈺滿臉興奮的拍著胸脯保證道。
之後周勝天在這裏稍稍坐了片刻，最後還是回到自己的寢宮就寢了。
等恭敬陛下回宮之後，柔妃便揮退了左右，只留下周啟鈺一個人。
“母妃，您有事兒要吩咐兒子？”周啟鈺此時面容沈靜，語氣一改之前在周勝天面前的天真，沈聲問道。
“最近大皇子和二皇子在前朝鬥的厲害，而後宮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現如今皇後被囚禁，貴妃一家獨大，但是貴妃這人你也知道，一向看不慣我們母子，所以你如今務必要小心行事，千萬不要被她抓到了把柄。”柔妃一臉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周啟鈺，語氣裏帶著幾分憂慮的關心叮囑道。
“母妃，您知道的，這麽多年我一向最聽你的話了。”周啟鈺知道自己出身比不上幾個哥哥。
他不像大哥，母族勳貴出身，又是父皇的長子，受到了父皇的寵愛。他也不像二哥，是皇後嫡子，受到朝堂上那些儒家官員的推崇，因為嫡子站著天然代表著正統。他也不像三哥，母親是貴妃，出身世家，背後的勢力不可小覷。
要不是三哥無不成武不就，為人有些紈絝性子，說不定現在就不是兩派人，而是三波人爭權奪利了。
“嗯，你知道就好。”柔妃說到這裏，看著自己越發高大的兒子，鼻子有些酸澀，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阿鈺，我知道你自小就聰慧，但是在這刀不見血的後宮裏，娘只能要求你裝成一個平凡人，對不起，娘知道你志向高遠，想要做出一番大事業，但是娘出身太差，一點兒忙都幫不上你，只有給你拖後腿的份兒。”
“娘，您怎麽這麽說呢？”周啟鈺聞言，連忙抓著柔妃的雙手，語氣十分鄭重的說道，“娘您給了我生命，還這麽的關心我，時時刻刻保護我，這一切我都是萬分感激的。”
周啟鈺說到這裏片刻也未停，他繼續表達著自己的想法，“娘，就算你出身不好，但這也不是您想自願的啊，所以您不必對我感到抱歉，相反，我倒是覺得，您過去的日子太苦了，要不是為了我，您何至於每日裏活的擔驚受怕呢！”
柔妃聽見這話，心裏頓時十分感動，她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的回道，“兒啊，我既生了你，那麽就有責任保護你，所以娘的願望，就是您能平安長大，最好遠離皇宮這個是非之地，到宮外那個廣闊的天空裏，自由自在的生活著。”
周啟鈺聽到最後一句話，面上點著頭，但是心裏那股名叫做野心的火苗，卻越燒越旺。
“好了，母妃，天色已經晚了，您早點休息吧，兒子要回去了。”周啟鈺安撫好哭泣的柔妃，最後一臉笑意的說道。
“也好，阿鈺，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柔妃聞言，連連點頭說道，“還有，你有些太瘦了，回頭娘給你送些補身體的雞湯，你一定要多喝點，知道嗎？”
“多謝娘，我一定會喝光光的。”周啟鈺微微頷首，點頭應道。
出了回春宮之後，周啟鈺有些沈悶的站在宮門口，擡頭望向乾清宮，好像能透過這重重的宮墻，看到那宮殿裏的龍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