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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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與此同時, 沈德福在自己的號舍裏，也看到了試題，第一場考試《四書》三道題, 五言八韻試帖詩一首, 他看了一眼，分別從《論語》《孟子》《中庸》出的題目。
題目不難, 但其中也有陷阱，不過對於沈德福來說, 這點子難度根本不在話下，他拿過試卷之後, 自信心十足的開始破題，承題, 起講，入手, 最後按照格律和對仗開始起股, 中股, 後股, 束股寫文章。
第二場五篇經文各出一題, 沈德福看了考試題目, 回想起自己過去所讀的朱熹註釋，心下很輕松的抓到了其中的要點，確保自己不會寫偏題。
第三場考試，考策問五道。過去兩年，得益於一個在翰林院任職的堂哥, 沈德福近水樓臺先得月, 讀了不少經史時務政治方面的書籍和文章。
對於上面所出的農耕、水利、兵法、人口、稅收等題目，簡直是手到擒來。
一晃八九天時間就過去了, 沈德福等學子交卷走出了貢院。
但是對於貢院裏邊的主考官等人來說，他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鄉試的卷子在考官們閱卷前是需要實行“糊名制度”的，主要就是受卷官把所有的卷子送到彌封處，由彌封官把考卷上有關考生的詳細信息折疊掩蓋起來，加蓋騎縫章。
接下來再由謄錄官把每一份考生的卷子工整的抄錄一遍，這個過程是為了防止閱卷官辨認出熟識考生的字跡，幫助考生作弊。
又因為謄抄官用的是朱砂筆，所以俗稱“朱卷”，而考生原本的卷子是用黑墨書寫的，所以又稱“墨卷”。
而謄抄完畢之後，為了防止出現疏漏，所以還會有專人把朱卷和墨卷放在一起核對，核對無誤之後，蓋上關防章。
試卷處理完畢之後，才到了真正的閱卷環節。
把所有的卷子分成十八份，正對應著十八房的同考官，而之後同考官抽簽決定會閱哪一部分試卷。所以這也代表著考生的試卷分到哪一房同考官手下，都是不確定的。
每一房的同考官把自己認為寫的好的卷子畫上圈圈，並粘上一張批語紙，蓋上自己的名章，推薦給主考官覆審。而把他認為寫的差的卷子扔到一旁，這就代表著這份卷子成了“落卷”。
但是落卷也並不是沒有希望，等所有卷子審閱完畢之後，也會有人查看落卷，如果文章寫的還不錯，有一次機會被同考官推薦給主考官。但大多數時間，落卷是真的寫的很差，所以也不會有鹹魚翻身的機會。
卷子到了主考官這裏，覺得寫的不錯，就會錄取，覺得不合自己心意，就打回同考官處去。
如此這般，差不多要將近一個月時間，才能把所有的卷子評完，開始放榜。
在九月中旬這一天，萬眾期待的放榜日子開始了。
這一天，沈德福早早的到了順天府衙門面前。此時他旁邊站著的是萬盛元，而萬盛元正雙手合十，小聲的祈禱著，“希望阿福幫上有名，希望徐茂才那個賤人名落孫山。”
沈德福耳邊聽著萬盛元祈禱聲，心裏暖呼呼的，因為好友全都是在為自己祈禱，而對方卻忘了他自己，在這一個科舉高於一切的時代，更加的突出了萬盛元對自己的好。
“盛元，你放心好了，這回的考題我都讓我哥看過了，他說肯定會考中的，就是名次有些懸念。”沈德福輕輕拍了一下萬盛元的胳膊，笑著回道。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周圍所有等待的學子大氣也不敢出一下，氣氛十分的焦灼，所有人全都眼巴巴的望著遠處的方向，直到鼓樂聲漸漸傳來，儀仗隊以及兵丁們的出現，這才像眾人宣告榜文的到來。
主考官嚴同山雙手捧著榜文，從八擡大轎下走了下來，他在萬眾矚目之下，把這張決定了無數人命運的榜文張貼在了衙門口。
此時無數的考生們踮著腳，伸長著脖子開始一遍遍的掃視著榜單，期望從上面發現自己的名字。
沈德福仗著個子高，眼神好，在無數人的包圍中，還是快速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因為他的名字十分顯眼，就是在第一排，明確的寫著安慶府桐城縣沈德福幾個字。
“哈哈，我考中了解元，盛元，我考中了解元，你聽見沒有，我這次打賭贏了。”沈德福親眼看見自己名字之後，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放了下來。
對於打賭這件事，沈德福別看心裏怎麽自信，但是什麽事情都有個萬一。不過現在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所以沈德福此時才算是真正的輕松了下來。
“是嗎？那太好了。”萬盛元原本正找自己和沈德福名字呢，聽見好友這麽一說，立即高興的尖叫了起來，“阿福，你贏了賭約，哈哈，我現在就想看到徐茂才那張臉了，肯定是青一陣紫一陣，難看的緊。”
“對了，你找到自己名字了嗎？”沈德福高興完之後，又追問道。
“還沒有。”萬盛元提起自己，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有些傷心的回道。
“盛元，你別著急，我眼神好使，我再幫你找一找。”沈德福見狀，連忙安慰他說道，“你的名字肯定是在下邊寫著呢，等咱們擠到了最前邊，就能看見了。”
“希望如此吧。”萬盛元淺淺的嘆息了一聲，小聲的回道。
前邊的考生，找到了自己名字的，便當場高興歡呼起來，隨後就跑走了。而那些找了好半天沒看見自己名字的，便哭嚎著嘆息著，更有甚者，當場暈倒的也不再少數。
好在隨著時間的推移，前邊的學子們，總算是走了一部分，於是沈德福就仗著自己身強體壯，拉著萬盛元，把他護在身邊，兩人就快速的擠到了最前邊。
“盛元，你從右邊找，我從左邊找，咱們兩個看看有沒有你的名字？”沈德福如此說道。
“好。”萬盛元回道。
兩人分工合作，一人一邊，沈德福這邊從前往後看，略過自己的名字，再往下數三個，他竟然看到了徐茂才的名字。
沈德福此時眼睛一張，心裏異常的吃驚，他沒想到，就徐茂才在書院裏的表現，竟然還能考中五魁首，也就是俗稱的前五名。
想到這裏，沈德福微微蹙起了眉頭，這回的賭約可真是有幾分驚險啊，要不是他過去兩年又完成了不少的系統任務，此時智力已經達到了184，成為了超級天才，說不定，這場賭約就輸給了徐茂才，然後還得當著東岳書院所有同窗的面，給他下跪道歉了。
好在，最終勝利女神是站在他這一方的。
就在沈德福楞神的時候，一旁的萬盛元，滿心憂愁的說了一句，“哎呀，還是沒有找到我的名字，阿福，你那邊怎麽樣？”
“不好意思，我還沒找完，你稍等片刻。”沈德福聞言，這才回過神來，沖著萬盛元帶著歉意的解釋道，“我剛才看到了徐茂才的名字，所以稍稍有些出神了。”
“什麽？他也考中了？多少名啊？”萬盛元聞言，頓時驚呼出聲。
“諾，就在那裏，第4名。”沈德福伸手指著徐茂才的位置，回道。
“唉，老天爺真是不長眼，就徐茂才那人品，還能考中舉人。”萬盛元輕輕的呸了一聲，隨即不悅的嘀咕道。
“好了，別想他了，反正我比他考的好，最終賭約還是我贏了。 ”沈德福對著萬盛元回道，“現在還是趕緊找你的名字是正事兒。”
“對。”萬盛元聞言，也便把徐茂才拋到了腦後，隨即點點頭回道。
就在他剛要繼續查看榜文的時候，一旁的沈德福連忙戳了戳萬盛元的胳膊，十分高興的叫道，“盛元，我看見你的名字，在這裏，在這裏呢！”
“真的嗎？”萬盛元聽見這話的一瞬間，這個人心臟都停滯了一秒，然後他腦袋連忙伸了過來，眼睛順著沈德福的手指方向看過去，果然在那張榜文上看見了自己的名字——萬、盛、元。
萬盛元從來沒有發現自己的名字有這麽的好看，尤其是這名字出現在榜文上的那一刻，他真是恨不得當場痛哭流涕出來。
一旁的沈德福見好友眼睛裏蘊含著熱淚的模樣，心裏頓時也很激動，他拉著萬盛元的胳膊，從擁擠的人群中走了出來，然後一臉興奮的說道，“今天可真是個特別高興的日子，不如我們去酒樓大吃一頓作為慶祝吧。”
“好好，今天我也高興，就讓我來請客好了。”萬盛元咧著嘴，大笑著點頭回道。
兩人於是就近就找了一家酒樓，但是沒想到上去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酒樓人員已經滿了，沈德福看了一眼滿堂的讀書人，這才反應過來，這些人應該是在這裏等著下人們報信的。
“人這麽多，要不然咱們還是走吧。”沈德福見狀，轉頭對著萬盛元提議道，“回我家好了，我給你做涼面吃。”
沈德福的話剛說完，就有人站在樓梯口招呼他，沈德福回頭一看，那人竟然是顧少青。
“你們也來了，過來和我坐一起吧。”顧少青十分熱情的沖著兩人說道。
自從兩年前和顧少青和解之後，沈德福與他相處的還不錯，所以此時也沒有拒絕顧少青的好意，便對萬盛元示意了一下，兩人一起上了樓。
到了二樓，沈德福這才發現，原來這裏竟然還坐著一個老熟人——徐茂才。
萬盛元可是堅定的沈德福黨，在這裏見到徐茂才之後，頓時起了奚落對方的心思，於是他邁著十分悠閑的步伐，走到了徐茂才那桌前，輕輕的咳嗽了一下，然後笑瞇瞇的說道：
“哎呦，這不是徐茂才徐大少爺嘛，怎麽樣，今天榜文出來了，上面有你的名字沒有？”
徐茂才還沒有開口，他旁邊的狗腿子下人立即叫囂著回道，“當然了，我們家少爺可是考中了第四名的好成績呢！”
“哎呦，第四名啊，這成績還真不錯，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能考的這麽好！”萬盛元撇撇嘴，一臉無語的嘲諷了一句，隨即便轉頭看了一眼沈德福，笑著說道：
“可是啊，就算你考了第四名，但是也比不過我們家阿福哦，他可是拔得了頭籌，成了解元呢！怎麽樣，徐茂才，你還不快過來恭喜新進解元啊！”
徐茂才原本正因為自己榜上有名高興的，但是轉頭聽見萬盛元這番話之後，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沈德福，異常震驚的說道：
“不可能，他沈德福怎麽可能考中解元，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萬盛元，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騙我！”
萬盛元還沒回話，這邊沈德福聽見這話，頓時嗤笑一聲，隨即他十分無語的聳聳肩說道，“徐茂才，盛元可沒有騙你，他說的是真話，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榜文就在順天府衙門口貼著，你自己親自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這邊萬盛元也附和著說道，“就是就是，我一向是一個特別誠實的人，怎麽會說謊話騙人呢？況且，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事實就是阿福考中了解元，比你名次高啊！”
萬盛元說到這裏，他上下打量了徐茂才一眼，接著用一種很是鄙夷的語氣開口嘲諷道，“徐茂才，你該不會是因為打賭輸了，然後不認賬了吧？”
萬盛元隨即冷哼了一聲，言語中帶著幾分威脅的說道，“當初這賭約可是你提議的，還指名道姓的讓阿福，當著眾多考生的面發下了誓言，所以啊，你要是毀約了，我就把你不守約的事情，宣傳的全京城都知道，讓你名聲徹底的掃地。”
沈德福這邊始終保持著笑容，尤其是聽完萬盛元的話之後，嘴角的笑容更是上揚了好幾度，心裏想著，徐茂才，你也有今天，終於自作自受了。
周圍的人，此時也發現了這邊的不對勁兒，而一旁的顧少青直到這裏，才好像搞明白了到底發什麽了什麽事情。他左右來回瞅了瞅站在對面的兩撥人，最終實現落在了徐茂才身上，心裏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看來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了，畢竟自從兩年前的事情發生後，東岳書院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沈德福和徐茂才是結了死仇的。
於是顧少青很明智的沒有摻和進去，只是在一旁旁觀。
這邊徐茂才死死的咬著自己的腮幫子，他感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心裏十分慌亂，最終雙拳一握，呵呵的笑了一聲說道，“畢竟我還沒有親眼看見，所以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不如我派人核實一番如何？”
徐茂才心裏始終不相信，自己都提前做了準備，怎麽還會比不上沈德福。
“好啊，反正我名字就寫在那裏，可做不得假的，你要是想親自確認一下，你自己去都可以。”沈德福聞言，語氣很是無所謂的說道。
“那你就去吧，我們就坐在這裏等你好了。”萬盛元見沈德福這麽說，於是也不著急了，他笑了一下，語氣十分輕松的回了一句。
徐茂才見兩人這般篤定的模樣，心裏漸漸的沈了下來，他臉上表情十分的難看。
等他手底下的仆人出去之後，這二樓的氣氛就顯得有些沈悶。
沈德福倒是絲毫不受影響，笑呵呵的朝著顧少青說道，“這裏有什麽好吃沒有？今天起了一個大早，在順天府衙門口等了那麽久，終於能坐在這裏休息一下，填飽肚子了。”
顧少青聞言，先是楞了一下，他沒想到沈德福此時竟然還有心情吃東西？
不過很快他想了一下，想當初，沈德福被冤枉偷東西時，也是如此的淡然的找出證據證明了自己的清白。這種不慌不忙、穩如泰山的超好心態，還真是值得他好好學習一下的。
於是顧少青便笑著回道，“這裏的筍幹老鴨煲味道還不錯，十分的鮮亮，你們可以嘗一嘗。哦，對了還有元寶酥、蕓豆卷、芙蓉糕也都不錯，我比較推薦。”
“好，今天就聽你的。”沈德福高聲叫了一下，“小二，我要……”
那小二上了茶之後，便滿臉笑容的走了下去。
旁邊不少圍觀看熱鬧的人，見沈德福如此悠然自在的模樣，心裏頭已經有了分辨，看來這人是真的考中了解元。
不少人開始對沈德福的身份好奇了，於是便朝著周圍人小聲的詢問道，“這人是誰啊？”
有東岳書院出來的學生，便對著周圍人解釋道，“哎呀，說不定你也聽說過他的名字，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德福啊。”
聽見這話，不少人頓時想起了什麽，一臉震驚的說道，“什麽？原來他竟然就是沈德福？那個戴先生親口誇獎過的學生，後來幫助他完成心學著作的沈德福？”
一個瘦高個點點頭，接著說道，“對啊，就是他。而且他堂哥就是前幾年的狀元郎、如今在翰林院任職的沈德宗。”
周圍人恍然大悟的點頭附和道，“原來如此啊，沈德福有著他堂哥的幫助，能考中解元也是應該的。”
有人左右看了一眼，接著用十分小的聲音在朋友耳旁說道，“不僅如此，我還聽說過，兩年前，大皇子府的事情，就是他找到了線索，可以說後來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和沈德福有關！”
這桌人偷偷看了一眼沈德福的方向，接著用一種異常驚訝的語氣議論道，“天啊。我真是沒想到，那件事還和他有關。”
“好了好了，這件事不能提。”有關皇室的新聞，這幫子讀書人也是知道分寸的，私下裏議論幾句沒什麽，但是大庭廣眾之下，還是需要知道分寸的。
於是乎，很快他們便轉移了話題，議論起其他的東西了。
這邊，沈德福心情大好，等要的飯菜上來之後，便笑呵呵的招呼著顧少青和萬盛元一起吃，而他自己更是一點兒也不在意形象，大口大口，吃的十分香甜。
等沈德福解決完了自己的飯菜，正慢悠悠的喝茶的時候，徐茂才派出去查看榜單的下人，終於走了回來。
徐茂才等到心急如焚，一直坐立不安，終於見到自己家下人回來了，但是一看見對方的那難看的臉色，徐茂才心裏就湧起了一股子不好的預感。
果然，那下人支支吾吾半天，給了他一句，“沈德福是解元。”
徐茂才聽見這話，頓時感覺自己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他腦子瞬間一黑，好懸沒有當場暈厥過去。
好在那下人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
可是徐茂才卻一點兒也不領情，他伸腿狠狠的在那下人身上踹了一腳。那下人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好，就算是被踢了，也只能垂著頭，默默的忍受著主人的撒氣。
這邊沈德福看見這一幕，頓時不樂意了，他當即站起了身子，朝著徐茂才走過來，沖著他大聲呵斥道，“徐茂才，你打賭輸了，有本事沖我來，欺負一個下人算什麽本事？”
“這是我家的下人，我要怎麽樣都和你沒關系。”徐茂才冷著一張黑漆漆的臉，一臉憤恨的回道。
“好好，這事兒和我沒關系，那咱們的賭約總和我有關系了吧？”沈德福雙眼一瞇，眼眸中閃過一絲寒芒，隨即冷笑一聲說道。
“這……”這件事是現在徐茂才最不想提起來的事情，如今沈德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起，他就是想要裝傻含糊過去都不行。
徐茂才感覺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針一樣紮在了自己的身上，把他的身體刺的隱隱發痛。
“對，徐茂才，這賭約你怎麽說，總不會是想要賴賬吧？我覺得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不會讓我看不起吧。”萬盛元難得見徐茂才理屈詞窮的模樣，他心裏別提多開心了，現在笑瞇瞇的雙手環抱，陰陽怪氣的反問道。
“對啊，徐茂才，我在這裏等著你履行賭約呢？”沈德福見徐茂才不吱聲，隨即便笑呵呵的開口催促道，“快點啊，我時間有限，一會兒還得回家報告好消息呢，可沒有更多的空閑，陪你在這裏站著發呆哦。”
“我，我不相信，你怎麽會考的比我好呢？明明我……”徐茂才仍舊不敢相信的喃喃說道。
不過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突然住了嘴。
沈德福聽到這裏，心裏有些奇怪，他便開口追問道，“你明明什麽？說話別說一半啊？”
“什麽也沒有，和你沒關系。”徐茂才聲音冰冷的回道。
“好，那賭約和我有關系，你總不能再反駁我了吧？”沈德福心裏生氣，然後冷哼了一聲，隨即提高音量回道。
“我……”徐茂才這時又沒話說了。
旁邊不少看熱鬧的人，看到這裏，便起哄說道，“履行賭約，履行賭約。”
但是也有人是站在徐茂才這邊的，因為他有個好父親，“沈德福，你既然獲勝了，又何必這麽咄咄逼人呢？不如你大度點，就這麽算了吧。”
“呵，我只知道君子待人以誠，遵守約定可是君子的美德，難道你想讓徐茂才當一個不守誠信的小人？”沈德福聞言，輕笑一聲，隨即懟了回去。
徐茂才既不想做一個毀約的小人，也不想當著眾多人的面給沈德福跪下道歉，如此這樣，他就像是被架了起來，整個人恨意勃發的看著沈德福，恨不得他當場就死了，然後自己也不用履行賭約了。
“徐茂才，你要是不遵守約定，那我現在就幫幫你好了。”沈德福心裏很是不耐煩，於是便準備自己親自動手。
徐茂才見沈德福要來真的，於是連忙後退了幾步，他身邊的人，也走過來擋在徐茂才的身前，阻止著沈德福的動作。
奈何，沈德福學了八九年的武藝，身體素質可不是這幫子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可比的，於是好幾個人就被沈德福輕而易舉的巴拉開來，很快沈德福便走到了徐茂才的身前。
而沈德福心裏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當然也不會慣著徐茂才了，他雙手一抓，就把躲閃著的徐茂才抓到了自己面前，然後從側邊重重的踢在了徐茂才的膝彎上，讓徐茂才當場跪在了自己面前。
“好了，我已經幫你到這裏了，接下來就給我道歉吧。”沈德福彎腰，拍了拍處於呆楞中的徐茂才，笑吟吟的說道。
徐茂才被這一連串的動作搞得當場就呆住了，直到他感受到膝蓋上的冰冷，這才真正的反應過來，自己真的跪在了仇人面前，他此時眼珠子通紅，看著沈德福，心裏頭恨不得啖其肉。
周圍人看見這一幕，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直到幾秒後，大家夥才接頭接耳開始議論起來。
“我的天，真沒想到沈德福竟然會這麽硬氣，一抓一踢就直接讓徐茂才跪在了自己面前。”
“天啊，他這事兒做的太絕了，這樣豈不是把徐家給徹底得罪了。”
“徐茂才他爹，可就這麽一個兒子，平日裏寶貝的不行啊，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兒子遭此折辱，豈不是要報覆回去？”
“就是啊，沈德福這次做事可是真的沖動了。”
旁邊人的議論聲，沈德福當然聽見了，不過他不在乎，只是看著徐茂才，一臉雲淡風輕的說到，“徐茂才，你還不快點道歉，難道是想在我面前一直跪下去嗎？不過你要是想這麽做的話，我倒是也不介意。”
徐茂才心裏恨得牙癢癢的，但事已至此，不能白白跪一場，於是他強忍下了心中這口惡氣，隨即捏著鼻子朝沈德福說了三遍“我錯了”。
他說完這話之後，也沒再多說一句話，飛快的站起身來，快步跑了出去。
走出去之後，徐茂才回身，看了一眼酒樓的方向，整個人彌漫著陰狠毒辣的氣息，嘴裏喃喃說道，“沈德福，你等著，我不弄死你誓不為人。”
另一頭，顧少青一臉憂心忡忡的對著沈德福說道，“阿福，你這可是把徐茂才得罪死了啊，而且我聽說徐林兵不是一個好像與的人，萬一他要是出手報覆你，你可怎麽辦？”
沈德福聞言，先是感謝了顧少青為自己擔心，但是隨即他便揚著頭，一臉雲淡風輕的回答：
“其實早在兩年前，我和徐茂才之間就已經結下了私仇，只不過那時候我沒證據證明他是陷害我的幕後黑手。但是現如今，眼下這個好機會我錯過了，可就真的沒有了。”
“但是……”
顧少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德福給搶先打斷了，他擺擺手說道，“沒什麽大不了的，我行得正坐得端，他徐林兵再厲害，也不能拿我怎麽樣的。”
“可是他要是暗中下黑手……”這話是萬盛元說的，他家出身皇商，十分理解民不與官鬥這句話的含義。
因為沒權沒勢的人，就像是案板上的魚肉，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被那些當官的給一刀。
“沒事，如今我堂哥也是在聖上面前掛了號的人，我堂嫂還是禦史的女兒，所以我覺得他就算是是想找我的茬，也得掂量掂量。”沈德福沖著滿眼擔憂的好友，如此回道。
“也是。”萬盛元這才想起了沈德福堂嫂的身份，心裏頭頓時放輕松了許多。
“行了行了，你們倆別想那麽多了，今天可是好日子，我們都考中了舉人啊！”沈德福很快便轉移了話題。
“是啊是啊，來來來，咱們三幹一杯。”顧少青聞言，瞬間把剛才的一切拋到了腦後，整個人笑呵呵的舉杯，附和道。
萬盛元也同樣揚起笑臉，與兩人碰杯慶祝。
從酒樓散夥之後，沈德福也沒回家，反而是去了常府，找到了沈德宗，對他說了自己心裏的猜測。
“二哥，我覺得這次徐茂才的成績不對，照理來說，他平時讀書就不認真，水平也不行，怎麽會考的如此好呢！我覺得他可能用了什麽額外的方法？”沈德福回想起徐茂才在酒樓那沒說完的半截話，越想越覺得可疑。
“你有沒有什麽證據？”沈德宗是一萬個相信自己弟弟的判斷，但是此時事關重大，要是沒有證據的話，就屬於汙人清白，所以沈德宗才會有此一問。
“這……目前沒有。”沈德福聞言，隨即十分無奈的搖搖頭，但是轉而身子往前一傾，語氣很是肯定的說道，“不過我覺得你要是查一下，應該能找出一點兒證據來。”
“好，既然那徐茂才想要害你，如今我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要是能找到證據證明他科舉舞弊，那麽也算是為兩年前的你報仇了。”沈德宗絲毫沒有猶豫，在沈德福話音剛剛落下之後，便這樣回道。
說完徐茂才的事情之後，沈德宗接著笑呵呵的朝沈德福說道，“阿福，你如今中了解元，真是不輸當年的我啊！”
此時沈德宗的臉上，一臉的自豪。
沈德福聞言，立即謙虛的擺擺手，“哪裏哪裏，二哥，只要我沒考中狀元，就比不過你的。”
沈德宗聞言，頓時伸出手指虛虛點了點沈德福，一臉寵溺的說道，“你啊你啊，歲數也不小了，還開我玩笑啊。”
這時，常碧玉抱著一個小孩子走了進來，朝著沈德福說道，“阿福，晚上在這裏用飯吧，妍兒都想你這個小叔叔了。”
妍兒是沈德宗和常碧玉生的女兒，雖然不是沈家人一直期盼的男孩，但是沈德宗和沈德福一直都很寵愛這個小女孩。
如今的妍兒已經一歲多了，雖然話還說不全，但是偶爾會奶聲奶氣的蹦出一兩個字，也十分的可愛。
沈德福之前在麥家村的時候，雖然是親眼看著堂弟沈德寶出生的，但是那是個男孩兒，喜歡程度只能說一般吧，不過如今他眼前的小女孩，卻怎麽看都覺得好。
見到妍兒之後，沈德福便主動上前把小嬰兒抱到了自己懷裏，輕輕的在她奶呼呼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這邊妍兒果然也如常碧玉說的那般喜歡自己的小叔叔，她到了沈德福的懷裏之後，也不哭也不鬧，小手手抓著沈德福的衣領，咧著小嘴，笑瞇瞇的、十分高興的樣子。
“嫂子，還是算了，我不在這裏吃飯了。今天我考中解元的消息，我爹娘還不知道呢。一會兒我得回家告訴他們二老這個好消息，讓他們也高興高興。”沈德福逗了會兒小嬰兒，接著對著常碧玉回道。
“這樣啊，那也好，等回頭找個機會，我和你二哥再為你慶祝一下。”常碧玉聞言，十分理解的點點頭，隨即笑著說道。
“那二哥，嫂子，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沈德福說完，又輕輕捏了一下妍兒的小手手，便告辭了。
回到沈家的小院之後，他剛敲門，這邊老周就趕忙打開了房門。
“阿福，你回來了，剛才有人過來報喜，說你考中了解元，哈哈，阿福，你真是為咱們沈家爭了一口氣啊。”
沈炅和楚秀秀兩人知道今天是放榜的日子，一直忐忑不安的在院子裏等著，到了快中午的時候，就聽見外邊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開門一看，就見有人爭前恐後的奔著自己家而來。
結果對方是跑過來給他家報喜的，說他們的兒子沈德福沈老爺考中了解元。
楚秀秀聞言，當即就激動的掉起了眼淚，而沈炅是個男人，心裏還算鎮定，連忙從懷裏掏出一些散碎銀子當做賞錢給了面前的報信人。
那些人拿著賞銀高興的眼睛都瞇了起來，又說了幾句吉利話便走了，剩下周圍的鄰居們不斷的朝著沈炅夫妻倆拱手道喜。
而一些家裏有女兒的婦人，眼睛裏全都放著亮光，他們不少人都把沈德福納為了自家女婿的最佳人選。
所以在沈德福回家的時候，楚秀秀和沈炅才會如此的高興。
“啊，原來還會有人過來報喜啊？”沈德福後知後覺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感覺自己想要親自回家報信的行為有些犯蠢。
“對對，阿福，快進屋來，娘在和樂樓點了一桌子的好菜，都是你愛吃的，咱們家今天得好好慶祝一番才好。”楚秀秀一臉高興的拉著沈德福的胳膊，把他往正廳裏帶，邊走邊回頭說道。
“對了阿福，你回頭給老家寫封信，把這好消息也告訴給你爺爺奶奶，讓他們大家夥也高興高興。”沈炅臉上帶著笑意的說道。
“說起來咱們也好幾年沒回老家了，要不然這次回家看看？”楚秀秀是沈炅的枕邊人，當然知道自家男人心裏對麥家村親人的掛念，於是便開口提議道。
“回家？”沈炅初聽聞這個提議，便立即動了心，在京城幾年，兒子在外讀書，妻子在家操持家務，而他自己平日裏會在自家開設的酒坊裏巡查。
這個酒坊是在兒子沈德福的提議下開設的，他們來到京城之後，不能靠堂侄和他妻子養著，也不能坐吃山空，所以兒子沈德福考察了一番之後，便決定自家創辦一個酒坊。
釀酒這活計，沈德福是不懂的，但是他懂蒸餾提純啊。所以在聘用了一個釀酒師傅之後，等對方釀好酒之後，他再進行深加工。於是一種名為醉仙釀的酒在京城流傳了開來。
沈德福家開設的酒坊供應了京城眾多的酒樓和客棧，就連小攤上也會出現他家的酒，所以近年來，沈家靠著這醉仙釀著實是賺了不少的銀子，同時他們也把自家租住的這間小院買了下來。
本來沈德福是想買個大宅子的，但是沈炅覺得這間房子就住的挺好，有多餘的錢不如去城郊外邊買田產，這樣用來收租子，也會更穩定一些。
在農家人眼中，沒有比田產更重要的存在了，沈炅就算是一直以來不怎麽種田，但是這種思想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根深蒂固的存在著。
再加上楚秀秀也覺得相較於房子，更應該買田，二對一之下，沈德福也不再堅持己見，於是乎，這兩年來，沈家在郊外著實有了一大片的土地。
現如今老周也升職了，平日裏他就跟著沈炅外出，或是去收租子，或是去酒坊，總之也不得閑。
這兩年因為生意起步，沈炅也沒空閑，可是現在兒子中了舉，家裏的生意也平穩了許多，他這思念家人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此時聽見妻子的提議，稍稍猶豫了片刻，便開口說道，“阿福，要不然咱們回趟家吧。兩年多了，也不知道你爺爺奶奶身體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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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沈德福在自己的號舍裏，也看到了試題，第一場考試《四書》三道題, 五言八韻試帖詩一首, 他看了一眼，分別從《論語》《孟子》《中庸》出的題目。
題目不難, 但其中也有陷阱，不過對於沈德福來說, 這點子難度根本不在話下，他拿過試卷之後, 自信心十足的開始破題，承題, 起講，入手, 最後按照格律和對仗開始起股, 中股, 後股, 束股寫文章。
第二場五篇經文各出一題, 沈德福看了考試題目, 回想起自己過去所讀的朱熹註釋，心下很輕松的抓到了其中的要點，確保自己不會寫偏題。
第三場考試，考策問五道。過去兩年，得益於一個在翰林院任職的堂哥, 沈德福近水樓臺先得月, 讀了不少經史時務政治方面的書籍和文章。
對於上面所出的農耕、水利、兵法、人口、稅收等題目，簡直是手到擒來。
一晃八九天時間就過去了, 沈德福等學子交卷走出了貢院。
但是對於貢院裏邊的主考官等人來說，他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鄉試的卷子在考官們閱卷前是需要實行“糊名制度”的，主要就是受卷官把所有的卷子送到彌封處，由彌封官把考卷上有關考生的詳細信息折疊掩蓋起來，加蓋騎縫章。
接下來再由謄錄官把每一份考生的卷子工整的抄錄一遍，這個過程是為了防止閱卷官辨認出熟識考生的字跡，幫助考生作弊。
又因為謄抄官用的是朱砂筆，所以俗稱“朱卷”，而考生原本的卷子是用黑墨書寫的，所以又稱“墨卷”。
而謄抄完畢之後，為了防止出現疏漏，所以還會有專人把朱卷和墨卷放在一起核對，核對無誤之後，蓋上關防章。
試卷處理完畢之後，才到了真正的閱卷環節。
把所有的卷子分成十八份，正對應著十八房的同考官，而之後同考官抽簽決定會閱哪一部分試卷。所以這也代表著考生的試卷分到哪一房同考官手下，都是不確定的。
每一房的同考官把自己認為寫的好的卷子畫上圈圈，並粘上一張批語紙，蓋上自己的名章，推薦給主考官覆審。而把他認為寫的差的卷子扔到一旁，這就代表著這份卷子成了“落卷”。
但是落卷也並不是沒有希望，等所有卷子審閱完畢之後，也會有人查看落卷，如果文章寫的還不錯，有一次機會被同考官推薦給主考官。但大多數時間，落卷是真的寫的很差，所以也不會有鹹魚翻身的機會。
卷子到了主考官這裏，覺得寫的不錯，就會錄取，覺得不合自己心意，就打回同考官處去。
如此這般，差不多要將近一個月時間，才能把所有的卷子評完，開始放榜。
在九月中旬這一天，萬眾期待的放榜日子開始了。
這一天，沈德福早早的到了順天府衙門面前。此時他旁邊站著的是萬盛元，而萬盛元正雙手合十，小聲的祈禱著，“希望阿福幫上有名，希望徐茂才那個賤人名落孫山。”
沈德福耳邊聽著萬盛元祈禱聲，心裏暖呼呼的，因為好友全都是在為自己祈禱，而對方卻忘了他自己，在這一個科舉高於一切的時代，更加的突出了萬盛元對自己的好。
“盛元，你放心好了，這回的考題我都讓我哥看過了，他說肯定會考中的，就是名次有些懸念。”沈德福輕輕拍了一下萬盛元的胳膊，笑著回道。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周圍所有等待的學子大氣也不敢出一下，氣氛十分的焦灼，所有人全都眼巴巴的望著遠處的方向，直到鼓樂聲漸漸傳來，儀仗隊以及兵丁們的出現，這才像眾人宣告榜文的到來。
主考官嚴同山雙手捧著榜文，從八擡大轎下走了下來，他在萬眾矚目之下，把這張決定了無數人命運的榜文張貼在了衙門口。
此時無數的考生們踮著腳，伸長著脖子開始一遍遍的掃視著榜單，期望從上面發現自己的名字。
沈德福仗著個子高，眼神好，在無數人的包圍中，還是快速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因為他的名字十分顯眼，就是在第一排，明確的寫著安慶府桐城縣沈德福幾個字。
“哈哈，我考中了解元，盛元，我考中了解元，你聽見沒有，我這次打賭贏了。”沈德福親眼看見自己名字之後，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放了下來。
對於打賭這件事，沈德福別看心裏怎麽自信，但是什麽事情都有個萬一。不過現在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所以沈德福此時才算是真正的輕松了下來。
“是嗎？那太好了。”萬盛元原本正找自己和沈德福名字呢，聽見好友這麽一說，立即高興的尖叫了起來，“阿福，你贏了賭約，哈哈，我現在就想看到徐茂才那張臉了，肯定是青一陣紫一陣，難看的緊。”
“對了，你找到自己名字了嗎？”沈德福高興完之後，又追問道。
“還沒有。”萬盛元提起自己，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有些傷心的回道。
“盛元，你別著急，我眼神好使，我再幫你找一找。”沈德福見狀，連忙安慰他說道，“你的名字肯定是在下邊寫著呢，等咱們擠到了最前邊，就能看見了。”
“希望如此吧。”萬盛元淺淺的嘆息了一聲，小聲的回道。
前邊的考生，找到了自己名字的，便當場高興歡呼起來，隨後就跑走了。而那些找了好半天沒看見自己名字的，便哭嚎著嘆息著，更有甚者，當場暈倒的也不再少數。
好在隨著時間的推移，前邊的學子們，總算是走了一部分，於是沈德福就仗著自己身強體壯，拉著萬盛元，把他護在身邊，兩人就快速的擠到了最前邊。
“盛元，你從右邊找，我從左邊找，咱們兩個看看有沒有你的名字？”沈德福如此說道。
“好。”萬盛元回道。
兩人分工合作，一人一邊，沈德福這邊從前往後看，略過自己的名字，再往下數三個，他竟然看到了徐茂才的名字。
沈德福此時眼睛一張，心裏異常的吃驚，他沒想到，就徐茂才在書院裏的表現，竟然還能考中五魁首，也就是俗稱的前五名。
想到這裏，沈德福微微蹙起了眉頭，這回的賭約可真是有幾分驚險啊，要不是他過去兩年又完成了不少的系統任務，此時智力已經達到了184，成為了超級天才，說不定，這場賭約就輸給了徐茂才，然後還得當著東岳書院所有同窗的面，給他下跪道歉了。
好在，最終勝利女神是站在他這一方的。
就在沈德福楞神的時候，一旁的萬盛元，滿心憂愁的說了一句，“哎呀，還是沒有找到我的名字，阿福，你那邊怎麽樣？”
“不好意思，我還沒找完，你稍等片刻。”沈德福聞言，這才回過神來，沖著萬盛元帶著歉意的解釋道，“我剛才看到了徐茂才的名字，所以稍稍有些出神了。”
“什麽？他也考中了？多少名啊？”萬盛元聞言，頓時驚呼出聲。
“諾，就在那裏，第4名。”沈德福伸手指著徐茂才的位置，回道。
“唉，老天爺真是不長眼，就徐茂才那人品，還能考中舉人。”萬盛元輕輕的呸了一聲，隨即不悅的嘀咕道。
“好了，別想他了，反正我比他考的好，最終賭約還是我贏了。 ”沈德福對著萬盛元回道，“現在還是趕緊找你的名字是正事兒。”
“對。”萬盛元聞言，也便把徐茂才拋到了腦後，隨即點點頭回道。
就在他剛要繼續查看榜文的時候，一旁的沈德福連忙戳了戳萬盛元的胳膊，十分高興的叫道，“盛元，我看見你的名字，在這裏，在這裏呢！”
“真的嗎？”萬盛元聽見這話的一瞬間，這個人心臟都停滯了一秒，然後他腦袋連忙伸了過來，眼睛順著沈德福的手指方向看過去，果然在那張榜文上看見了自己的名字——萬、盛、元。
萬盛元從來沒有發現自己的名字有這麽的好看，尤其是這名字出現在榜文上的那一刻，他真是恨不得當場痛哭流涕出來。
一旁的沈德福見好友眼睛裏蘊含著熱淚的模樣，心裏頓時也很激動，他拉著萬盛元的胳膊，從擁擠的人群中走了出來，然後一臉興奮的說道，“今天可真是個特別高興的日子，不如我們去酒樓大吃一頓作為慶祝吧。”
“好好，今天我也高興，就讓我來請客好了。”萬盛元咧著嘴，大笑著點頭回道。
兩人於是就近就找了一家酒樓，但是沒想到上去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酒樓人員已經滿了，沈德福看了一眼滿堂的讀書人，這才反應過來，這些人應該是在這裏等著下人們報信的。
“人這麽多，要不然咱們還是走吧。”沈德福見狀，轉頭對著萬盛元提議道，“回我家好了，我給你做涼面吃。”
沈德福的話剛說完，就有人站在樓梯口招呼他，沈德福回頭一看，那人竟然是顧少青。
“你們也來了，過來和我坐一起吧。”顧少青十分熱情的沖著兩人說道。
自從兩年前和顧少青和解之後，沈德福與他相處的還不錯，所以此時也沒有拒絕顧少青的好意，便對萬盛元示意了一下，兩人一起上了樓。
到了二樓，沈德福這才發現，原來這裏竟然還坐著一個老熟人——徐茂才。
萬盛元可是堅定的沈德福黨，在這裏見到徐茂才之後，頓時起了奚落對方的心思，於是他邁著十分悠閑的步伐，走到了徐茂才那桌前，輕輕的咳嗽了一下，然後笑瞇瞇的說道：
“哎呦，這不是徐茂才徐大少爺嘛，怎麽樣，今天榜文出來了，上面有你的名字沒有？”
徐茂才還沒有開口，他旁邊的狗腿子下人立即叫囂著回道，“當然了，我們家少爺可是考中了第四名的好成績呢！”
“哎呦，第四名啊，這成績還真不錯，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能考的這麽好！”萬盛元撇撇嘴，一臉無語的嘲諷了一句，隨即便轉頭看了一眼沈德福，笑著說道：
“可是啊，就算你考了第四名，但是也比不過我們家阿福哦，他可是拔得了頭籌，成了解元呢！怎麽樣，徐茂才，你還不快過來恭喜新進解元啊！”
徐茂才原本正因為自己榜上有名高興的，但是轉頭聽見萬盛元這番話之後，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沈德福，異常震驚的說道：
“不可能，他沈德福怎麽可能考中解元，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萬盛元，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騙我！”
萬盛元還沒回話，這邊沈德福聽見這話，頓時嗤笑一聲，隨即他十分無語的聳聳肩說道，“徐茂才，盛元可沒有騙你，他說的是真話，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榜文就在順天府衙門口貼著，你自己親自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這邊萬盛元也附和著說道，“就是就是，我一向是一個特別誠實的人，怎麽會說謊話騙人呢？況且，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事實就是阿福考中了解元，比你名次高啊！”
萬盛元說到這裏，他上下打量了徐茂才一眼，接著用一種很是鄙夷的語氣開口嘲諷道，“徐茂才，你該不會是因為打賭輸了，然後不認賬了吧？”
萬盛元隨即冷哼了一聲，言語中帶著幾分威脅的說道，“當初這賭約可是你提議的，還指名道姓的讓阿福，當著眾多考生的面發下了誓言，所以啊，你要是毀約了，我就把你不守約的事情，宣傳的全京城都知道，讓你名聲徹底的掃地。”
沈德福這邊始終保持著笑容，尤其是聽完萬盛元的話之後，嘴角的笑容更是上揚了好幾度，心裏想著，徐茂才，你也有今天，終於自作自受了。
周圍的人，此時也發現了這邊的不對勁兒，而一旁的顧少青直到這裏，才好像搞明白了到底發什麽了什麽事情。他左右來回瞅了瞅站在對面的兩撥人，最終實現落在了徐茂才身上，心裏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看來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了，畢竟自從兩年前的事情發生後，東岳書院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沈德福和徐茂才是結了死仇的。
於是顧少青很明智的沒有摻和進去，只是在一旁旁觀。
這邊徐茂才死死的咬著自己的腮幫子，他感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心裏十分慌亂，最終雙拳一握，呵呵的笑了一聲說道，“畢竟我還沒有親眼看見，所以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不如我派人核實一番如何？”
徐茂才心裏始終不相信，自己都提前做了準備，怎麽還會比不上沈德福。
“好啊，反正我名字就寫在那裏，可做不得假的，你要是想親自確認一下，你自己去都可以。”沈德福聞言，語氣很是無所謂的說道。
“那你就去吧，我們就坐在這裏等你好了。”萬盛元見沈德福這麽說，於是也不著急了，他笑了一下，語氣十分輕松的回了一句。
徐茂才見兩人這般篤定的模樣，心裏漸漸的沈了下來，他臉上表情十分的難看。
等他手底下的仆人出去之後，這二樓的氣氛就顯得有些沈悶。
沈德福倒是絲毫不受影響，笑呵呵的朝著顧少青說道，“這裏有什麽好吃沒有？今天起了一個大早，在順天府衙門口等了那麽久，終於能坐在這裏休息一下，填飽肚子了。”
顧少青聞言，先是楞了一下，他沒想到沈德福此時竟然還有心情吃東西？
不過很快他想了一下，想當初，沈德福被冤枉偷東西時，也是如此的淡然的找出證據證明了自己的清白。這種不慌不忙、穩如泰山的超好心態，還真是值得他好好學習一下的。
於是顧少青便笑著回道，“這裏的筍幹老鴨煲味道還不錯，十分的鮮亮，你們可以嘗一嘗。哦，對了還有元寶酥、蕓豆卷、芙蓉糕也都不錯，我比較推薦。”
“好，今天就聽你的。”沈德福高聲叫了一下，“小二，我要……”
那小二上了茶之後，便滿臉笑容的走了下去。
旁邊不少圍觀看熱鬧的人，見沈德福如此悠然自在的模樣，心裏頭已經有了分辨，看來這人是真的考中了解元。
不少人開始對沈德福的身份好奇了，於是便朝著周圍人小聲的詢問道，“這人是誰啊？”
有東岳書院出來的學生，便對著周圍人解釋道，“哎呀，說不定你也聽說過他的名字，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德福啊。”
聽見這話，不少人頓時想起了什麽，一臉震驚的說道，“什麽？原來他竟然就是沈德福？那個戴先生親口誇獎過的學生，後來幫助他完成心學著作的沈德福？”
一個瘦高個點點頭，接著說道，“對啊，就是他。而且他堂哥就是前幾年的狀元郎、如今在翰林院任職的沈德宗。”
周圍人恍然大悟的點頭附和道，“原來如此啊，沈德福有著他堂哥的幫助，能考中解元也是應該的。”
有人左右看了一眼，接著用十分小的聲音在朋友耳旁說道，“不僅如此，我還聽說過，兩年前，大皇子府的事情，就是他找到了線索，可以說後來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和沈德福有關！”
這桌人偷偷看了一眼沈德福的方向，接著用一種異常驚訝的語氣議論道，“天啊。我真是沒想到，那件事還和他有關。”
“好了好了，這件事不能提。”有關皇室的新聞，這幫子讀書人也是知道分寸的，私下裏議論幾句沒什麽，但是大庭廣眾之下，還是需要知道分寸的。
於是乎，很快他們便轉移了話題，議論起其他的東西了。
這邊，沈德福心情大好，等要的飯菜上來之後，便笑呵呵的招呼著顧少青和萬盛元一起吃，而他自己更是一點兒也不在意形象，大口大口，吃的十分香甜。
等沈德福解決完了自己的飯菜，正慢悠悠的喝茶的時候，徐茂才派出去查看榜單的下人，終於走了回來。
徐茂才等到心急如焚，一直坐立不安，終於見到自己家下人回來了，但是一看見對方的那難看的臉色，徐茂才心裏就湧起了一股子不好的預感。
果然，那下人支支吾吾半天，給了他一句，“沈德福是解元。”
徐茂才聽見這話，頓時感覺自己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他腦子瞬間一黑，好懸沒有當場暈厥過去。
好在那下人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
可是徐茂才卻一點兒也不領情，他伸腿狠狠的在那下人身上踹了一腳。那下人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好，就算是被踢了，也只能垂著頭，默默的忍受著主人的撒氣。
這邊沈德福看見這一幕，頓時不樂意了，他當即站起了身子，朝著徐茂才走過來，沖著他大聲呵斥道，“徐茂才，你打賭輸了，有本事沖我來，欺負一個下人算什麽本事？”
“這是我家的下人，我要怎麽樣都和你沒關系。”徐茂才冷著一張黑漆漆的臉，一臉憤恨的回道。
“好好，這事兒和我沒關系，那咱們的賭約總和我有關系了吧？”沈德福雙眼一瞇，眼眸中閃過一絲寒芒，隨即冷笑一聲說道。
“這……”這件事是現在徐茂才最不想提起來的事情，如今沈德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起，他就是想要裝傻含糊過去都不行。
徐茂才感覺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針一樣紮在了自己的身上，把他的身體刺的隱隱發痛。
“對，徐茂才，這賭約你怎麽說，總不會是想要賴賬吧？我覺得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不會讓我看不起吧。”萬盛元難得見徐茂才理屈詞窮的模樣，他心裏別提多開心了，現在笑瞇瞇的雙手環抱，陰陽怪氣的反問道。
“對啊，徐茂才，我在這裏等著你履行賭約呢？”沈德福見徐茂才不吱聲，隨即便笑呵呵的開口催促道，“快點啊，我時間有限，一會兒還得回家報告好消息呢，可沒有更多的空閑，陪你在這裏站著發呆哦。”
“我，我不相信，你怎麽會考的比我好呢？明明我……”徐茂才仍舊不敢相信的喃喃說道。
不過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突然住了嘴。
沈德福聽到這裏，心裏有些奇怪，他便開口追問道，“你明明什麽？說話別說一半啊？”
“什麽也沒有，和你沒關系。”徐茂才聲音冰冷的回道。
“好，那賭約和我有關系，你總不能再反駁我了吧？”沈德福心裏生氣，然後冷哼了一聲，隨即提高音量回道。
“我……”徐茂才這時又沒話說了。
旁邊不少看熱鬧的人，看到這裏，便起哄說道，“履行賭約，履行賭約。”
但是也有人是站在徐茂才這邊的，因為他有個好父親，“沈德福，你既然獲勝了，又何必這麽咄咄逼人呢？不如你大度點，就這麽算了吧。”
“呵，我只知道君子待人以誠，遵守約定可是君子的美德，難道你想讓徐茂才當一個不守誠信的小人？”沈德福聞言，輕笑一聲，隨即懟了回去。
徐茂才既不想做一個毀約的小人，也不想當著眾多人的面給沈德福跪下道歉，如此這樣，他就像是被架了起來，整個人恨意勃發的看著沈德福，恨不得他當場就死了，然後自己也不用履行賭約了。
“徐茂才，你要是不遵守約定，那我現在就幫幫你好了。”沈德福心裏很是不耐煩，於是便準備自己親自動手。
徐茂才見沈德福要來真的，於是連忙後退了幾步，他身邊的人，也走過來擋在徐茂才的身前，阻止著沈德福的動作。
奈何，沈德福學了八九年的武藝，身體素質可不是這幫子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可比的，於是好幾個人就被沈德福輕而易舉的巴拉開來，很快沈德福便走到了徐茂才的身前。
而沈德福心裏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當然也不會慣著徐茂才了，他雙手一抓，就把躲閃著的徐茂才抓到了自己面前，然後從側邊重重的踢在了徐茂才的膝彎上，讓徐茂才當場跪在了自己面前。
“好了，我已經幫你到這裏了，接下來就給我道歉吧。”沈德福彎腰，拍了拍處於呆楞中的徐茂才，笑吟吟的說道。
徐茂才被這一連串的動作搞得當場就呆住了，直到他感受到膝蓋上的冰冷，這才真正的反應過來，自己真的跪在了仇人面前，他此時眼珠子通紅，看著沈德福，心裏頭恨不得啖其肉。
周圍人看見這一幕，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直到幾秒後，大家夥才接頭接耳開始議論起來。
“我的天，真沒想到沈德福竟然會這麽硬氣，一抓一踢就直接讓徐茂才跪在了自己面前。”
“天啊，他這事兒做的太絕了，這樣豈不是把徐家給徹底得罪了。”
“徐茂才他爹，可就這麽一個兒子，平日裏寶貝的不行啊，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兒子遭此折辱，豈不是要報覆回去？”
“就是啊，沈德福這次做事可是真的沖動了。”
旁邊人的議論聲，沈德福當然聽見了，不過他不在乎，只是看著徐茂才，一臉雲淡風輕的說到，“徐茂才，你還不快點道歉，難道是想在我面前一直跪下去嗎？不過你要是想這麽做的話，我倒是也不介意。”
徐茂才心裏恨得牙癢癢的，但事已至此，不能白白跪一場，於是他強忍下了心中這口惡氣，隨即捏著鼻子朝沈德福說了三遍“我錯了”。
他說完這話之後，也沒再多說一句話，飛快的站起身來，快步跑了出去。
走出去之後，徐茂才回身，看了一眼酒樓的方向，整個人彌漫著陰狠毒辣的氣息，嘴裏喃喃說道，“沈德福，你等著，我不弄死你誓不為人。”
另一頭，顧少青一臉憂心忡忡的對著沈德福說道，“阿福，你這可是把徐茂才得罪死了啊，而且我聽說徐林兵不是一個好像與的人，萬一他要是出手報覆你，你可怎麽辦？”
沈德福聞言，先是感謝了顧少青為自己擔心，但是隨即他便揚著頭，一臉雲淡風輕的回答：
“其實早在兩年前，我和徐茂才之間就已經結下了私仇，只不過那時候我沒證據證明他是陷害我的幕後黑手。但是現如今，眼下這個好機會我錯過了，可就真的沒有了。”
“但是……”
顧少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德福給搶先打斷了，他擺擺手說道，“沒什麽大不了的，我行得正坐得端，他徐林兵再厲害，也不能拿我怎麽樣的。”
“可是他要是暗中下黑手……”這話是萬盛元說的，他家出身皇商，十分理解民不與官鬥這句話的含義。
因為沒權沒勢的人，就像是案板上的魚肉，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被那些當官的給一刀。
“沒事，如今我堂哥也是在聖上面前掛了號的人，我堂嫂還是禦史的女兒，所以我覺得他就算是是想找我的茬，也得掂量掂量。”沈德福沖著滿眼擔憂的好友，如此回道。
“也是。”萬盛元這才想起了沈德福堂嫂的身份，心裏頭頓時放輕松了許多。
“行了行了，你們倆別想那麽多了，今天可是好日子，我們都考中了舉人啊！”沈德福很快便轉移了話題。
“是啊是啊，來來來，咱們三幹一杯。”顧少青聞言，瞬間把剛才的一切拋到了腦後，整個人笑呵呵的舉杯，附和道。
萬盛元也同樣揚起笑臉，與兩人碰杯慶祝。
從酒樓散夥之後，沈德福也沒回家，反而是去了常府，找到了沈德宗，對他說了自己心裏的猜測。
“二哥，我覺得這次徐茂才的成績不對，照理來說，他平時讀書就不認真，水平也不行，怎麽會考的如此好呢！我覺得他可能用了什麽額外的方法？”沈德福回想起徐茂才在酒樓那沒說完的半截話，越想越覺得可疑。
“你有沒有什麽證據？”沈德宗是一萬個相信自己弟弟的判斷，但是此時事關重大，要是沒有證據的話，就屬於汙人清白，所以沈德宗才會有此一問。
“這……目前沒有。”沈德福聞言，隨即十分無奈的搖搖頭，但是轉而身子往前一傾，語氣很是肯定的說道，“不過我覺得你要是查一下，應該能找出一點兒證據來。”
“好，既然那徐茂才想要害你，如今我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要是能找到證據證明他科舉舞弊，那麽也算是為兩年前的你報仇了。”沈德宗絲毫沒有猶豫，在沈德福話音剛剛落下之後，便這樣回道。
說完徐茂才的事情之後，沈德宗接著笑呵呵的朝沈德福說道，“阿福，你如今中了解元，真是不輸當年的我啊！”
此時沈德宗的臉上，一臉的自豪。
沈德福聞言，立即謙虛的擺擺手，“哪裏哪裏，二哥，只要我沒考中狀元，就比不過你的。”
沈德宗聞言，頓時伸出手指虛虛點了點沈德福，一臉寵溺的說道，“你啊你啊，歲數也不小了，還開我玩笑啊。”
這時，常碧玉抱著一個小孩子走了進來，朝著沈德福說道，“阿福，晚上在這裏用飯吧，妍兒都想你這個小叔叔了。”
妍兒是沈德宗和常碧玉生的女兒，雖然不是沈家人一直期盼的男孩，但是沈德宗和沈德福一直都很寵愛這個小女孩。
如今的妍兒已經一歲多了，雖然話還說不全，但是偶爾會奶聲奶氣的蹦出一兩個字，也十分的可愛。
沈德福之前在麥家村的時候，雖然是親眼看著堂弟沈德寶出生的，但是那是個男孩兒，喜歡程度只能說一般吧，不過如今他眼前的小女孩，卻怎麽看都覺得好。
見到妍兒之後，沈德福便主動上前把小嬰兒抱到了自己懷裏，輕輕的在她奶呼呼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這邊妍兒果然也如常碧玉說的那般喜歡自己的小叔叔，她到了沈德福的懷裏之後，也不哭也不鬧，小手手抓著沈德福的衣領，咧著小嘴，笑瞇瞇的、十分高興的樣子。
“嫂子，還是算了，我不在這裏吃飯了。今天我考中解元的消息，我爹娘還不知道呢。一會兒我得回家告訴他們二老這個好消息，讓他們也高興高興。”沈德福逗了會兒小嬰兒，接著對著常碧玉回道。
“這樣啊，那也好，等回頭找個機會，我和你二哥再為你慶祝一下。”常碧玉聞言，十分理解的點點頭，隨即笑著說道。
“那二哥，嫂子，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沈德福說完，又輕輕捏了一下妍兒的小手手，便告辭了。
回到沈家的小院之後，他剛敲門，這邊老周就趕忙打開了房門。
“阿福，你回來了，剛才有人過來報喜，說你考中了解元，哈哈，阿福，你真是為咱們沈家爭了一口氣啊。”
沈炅和楚秀秀兩人知道今天是放榜的日子，一直忐忑不安的在院子裏等著，到了快中午的時候，就聽見外邊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開門一看，就見有人爭前恐後的奔著自己家而來。
結果對方是跑過來給他家報喜的，說他們的兒子沈德福沈老爺考中了解元。
楚秀秀聞言，當即就激動的掉起了眼淚，而沈炅是個男人，心裏還算鎮定，連忙從懷裏掏出一些散碎銀子當做賞錢給了面前的報信人。
那些人拿著賞銀高興的眼睛都瞇了起來，又說了幾句吉利話便走了，剩下周圍的鄰居們不斷的朝著沈炅夫妻倆拱手道喜。
而一些家裏有女兒的婦人，眼睛裏全都放著亮光，他們不少人都把沈德福納為了自家女婿的最佳人選。
所以在沈德福回家的時候，楚秀秀和沈炅才會如此的高興。
“啊，原來還會有人過來報喜啊？”沈德福後知後覺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感覺自己想要親自回家報信的行為有些犯蠢。
“對對，阿福，快進屋來，娘在和樂樓點了一桌子的好菜，都是你愛吃的，咱們家今天得好好慶祝一番才好。”楚秀秀一臉高興的拉著沈德福的胳膊，把他往正廳裏帶，邊走邊回頭說道。
“對了阿福，你回頭給老家寫封信，把這好消息也告訴給你爺爺奶奶，讓他們大家夥也高興高興。”沈炅臉上帶著笑意的說道。
“說起來咱們也好幾年沒回老家了，要不然這次回家看看？”楚秀秀是沈炅的枕邊人，當然知道自家男人心裏對麥家村親人的掛念，於是便開口提議道。
“回家？”沈炅初聽聞這個提議，便立即動了心，在京城幾年，兒子在外讀書，妻子在家操持家務，而他自己平日裏會在自家開設的酒坊裏巡查。
這個酒坊是在兒子沈德福的提議下開設的，他們來到京城之後，不能靠堂侄和他妻子養著，也不能坐吃山空，所以兒子沈德福考察了一番之後，便決定自家創辦一個酒坊。
釀酒這活計，沈德福是不懂的，但是他懂蒸餾提純啊。所以在聘用了一個釀酒師傅之後，等對方釀好酒之後，他再進行深加工。於是一種名為醉仙釀的酒在京城流傳了開來。
沈德福家開設的酒坊供應了京城眾多的酒樓和客棧，就連小攤上也會出現他家的酒，所以近年來，沈家靠著這醉仙釀著實是賺了不少的銀子，同時他們也把自家租住的這間小院買了下來。
本來沈德福是想買個大宅子的，但是沈炅覺得這間房子就住的挺好，有多餘的錢不如去城郊外邊買田產，這樣用來收租子，也會更穩定一些。
在農家人眼中，沒有比田產更重要的存在了，沈炅就算是一直以來不怎麽種田，但是這種思想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根深蒂固的存在著。
再加上楚秀秀也覺得相較於房子，更應該買田，二對一之下，沈德福也不再堅持己見，於是乎，這兩年來，沈家在郊外著實有了一大片的土地。
現如今老周也升職了，平日裏他就跟著沈炅外出，或是去收租子，或是去酒坊，總之也不得閑。
這兩年因為生意起步，沈炅也沒空閑，可是現在兒子中了舉，家裏的生意也平穩了許多，他這思念家人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此時聽見妻子的提議，稍稍猶豫了片刻，便開口說道，“阿福，要不然咱們回趟家吧。兩年多了，也不知道你爺爺奶奶身體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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